国庆对别人来说是欢乐假期，但对乐团的人来说就恰恰相反了，几场演出下来就到了六号。
剩下最后一天遇上回程高峰也懒得往外跑，宁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过来盛观南早就出门了，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有一天休息，但盛观南还得接着搬砖。
他眨巴着眼睛又重新躺回床上，揉着有些发酸的腿小声嘀咕，“哪儿来的那么好的体力？”
在一起那么多年，盛观南体力究竟有多好这件事，仍旧是个未解之谜。
一个人待家里太无聊了，宁望认真考虑是要去乐团找盛观南还是怎么，反正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用看电视这种事情来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日消磨浪费掉。
他正要起身换衣服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徐开慈的电话，宁望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得很，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一听就不是在乐团。宁望疑惑地问徐开慈：“不是，为什么你可以在家看电视，我对象就得去搬砖？”
徐开慈也愣了，他笑了起来，听声音心情颇好，“这位先生你可能没弄清楚情况，如果我去搬砖了，那我为什么还要一年花几百万雇你对象？”
宁望好气，宁望想挂电话，但宁望只能微笑着闭嘴。
他看在钱的面子上问徐开慈：“打电话干嘛？如果你只是炫耀你有假期的话我会立马拉黑你的，真的。”
徐开慈还没来得及说话，程航一就凑到电话面前嬉皮笑脸地对着电话鬼吼鬼叫：“本来确实是想炫耀一下我们有假期，但是想想你蛮可怜的，就改变主意了。”
然后趁着宁望气得想挂电话前又急忙改口问宁望：“约你打麻将，来不来？一年不知道有几届的徐开慈杯雀神大赛。”
宁望对一般的桌游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热爱麻将，每年回老家过年都是他一年一度的雀神大赛。但在上海就没多少人愿陪他打，这会听到程航一这么问想都不想就一口应下。
完全把去乐团找盛观南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镜子前的宁望脖颈和锁骨周围有零星的红痕，他想了几秒钟果断选了件衬衣，寻思着去别人家里还是要低调点。
没想到上海的秋老虎名不虚传，才下楼他就被热得满头是汗，不得已解开了两颗扣子。
还好两家住挨得近，基本一脚油门的事情，不然宁望会认真考虑这场临时组的麻将局值不值得他出门。
可开门看到程航一的一瞬间，宁望人都傻了。程航一就穿了件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胸口，锁骨就不说了，连他妈大腿内侧都有两团红红的印子。
这他妈的一点都不避讳的吗？
徐开慈他妈的体力也那么优秀的吗？
程航一看着宁望在三十多度的高温还穿着长衣长裤也傻了，两个傻子眨巴着眼睛皆一脸别扭和不解。
过了好一会同时挤出一句话。
“你他妈……徐开慈是狗吗？”
“你他妈……遮个屁啊……”
昨晚确实有点过分，但过分的不是徐开慈，是程航一自己手脚没个轻重先在徐开慈背上挠了几道痕，后面到了顶端的时候徐开慈才没忍住捏了程航一几下。但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明明平时看起来皮糙肉厚的，每次完事程航一身上就哪哪儿都是红的，这点徐开慈真的冤枉。
平时没觉得有什么，冷不丁被看到了还有点不好意思，程航一干咳了两下，皱着眉替徐开慈说话：“我家蚊子多不行啊！”
然后又扭头对客厅里的人吼道：“你别笑！”
客厅里徐开慈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很努力地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不然就太拆台了。
住在高端公寓高层的家里，昨夜突然出现了成群的蚊子。
宁望无语地翻了好几个白眼，但仍旧倔强地没把衬衣扣子解开敞着。他自来熟地换了鞋子，搓着手激动地问：“快快快，打到吃晚饭，赢的今晚请吃烤肉，我都给盛观南打电话了，让他下班直接打车来这边。”
话都还没说完，才绕出玄关他就愣住了，客厅里只坐着徐开慈一个人，这么算来就只有三个人。
打个屁的麻将啊！
宁望拧着眉毛满是不解地问徐开慈：“我国的麻将……什么时候变成三人制的了？”
刚巧一局消消乐打完，徐开慈退出游戏让程航一扶着他从沙发上起来坐会轮椅上。他将程航一的领口往后拉了点，多少把那些暧昧的痕迹遮了些。
徐开慈抬起头来对着一脸懵逼的宁望耸了耸肩，也一脸无奈地回答他：“程程说先把你骗来，我们再去骗一个就比较好骗一些。”
说实话他也没搞懂，程航一突然平地冒出来的麻将瘾是哪里来的，想到这他捏了下程航一，“雀神，人我给你骗了一个来了，剩下另一个你自己想办法。”
宁望看着这对狗男男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想走，可又被程航一拉了回来，承诺半小时内肯定找到最后差的那个。
结果电话打了一圈不是在赶通告的，就是和他差不多要在家陪老婆的，根本没人搭理他。
收回电话，程航一讨好又尴尬地抬头问宁望：“那什么……斗地主行吗？”
宁望想都不想就拒绝，上次斗地主他输得要盛观南来赎人，这次必不可能重演上次的惨剧。
突然灵光一现，宁望想到了一个人，他问程航一：“孟新辞不是在上海吗？把他喊来，这不就有四个人吗？”
徐开慈挑了挑眉，没同意也没反对，只笑着看着程航一。哪知道程航一又不愿了，他支支吾吾地摇摇头，孟新辞没档期又呆在上海就说明万均修肯定也在。
有些事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孟新辞也再没提过，但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不行，他不会玩，他手气不好，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说着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没接着往下说，拉着徐开慈的头发绕着圈圈，谁的脸都不好意思去看。
徐开慈没好气地抬手把头发从程航一手里轻扯回来，又抬头看看两个坐在沙发上的祖宗，“我妈也不让我和傻子，我不也和你过了那么多年了吗？”
傻子程航一转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伸手就往徐开慈的肚子上捏了一下，一点没管旁边还坐着宁望，“傻子说谁呢？”
说着又拉过徐开慈的手贴自己的肚子上，玩笑说：“我都怀了你孩子了，你说我傻有利于胎教吗？
……
妈的，辣眼睛。
但凡今天外面没那么热，宁望都想立马下楼，一个人逛街都比这好。
他捂着眼睛哕了两声，自己站起来掏出手机打给了孟新辞，不过没说打麻将的事，说的徐开慈一会请客吃饭，人均5000的那种。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骗来。
没想到孟新辞还真应下了，不但应下了，还带着家属来的。
还是程航一去开的门，三个人杵在门口有那么几秒程航一都在想是要把人请进来，还是把门关起来算了。
但好像尴尬的只有他一个，孟新辞还是那张不咸不淡的脸，不见多余的表情。坐在轮椅上的万均修则是笑得温和，一点没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不是请客吃饭？在门口吃？”孟新辞等得烦了，皱着眉冷冷开口。
他补充道：“玄关团建？”
十年如一日阴阳怪气，不愧是你。
程航一黑着脸松开门把手，又恢复成没事人的样子，他嗤笑问孟新辞：“我请你吃饭？睡着比较快好不好？今年你片酬多少你贪我一顿饭，要不要脸？宁望想打麻将，所以把你们骗过来了。”
孟新辞本来不想来的，但说到底这么些年朋友就这几个，没什么过不去要一直端着的，想想还是带着万均修顶着大太阳过来了。他不放心上的事情，万均修比他成熟更多，更不放心上，就也没那么多计较的。
徐开慈的这套房子他来过好几次，都不需要程航一做什么他自己就打开鞋柜拎出来两双拖鞋。
正要帮万均修脱鞋的时候客厅里徐开慈轻轻喊道：“不用换了，直接进来。”
宁望已经坐在了麻将桌前，他也觉得费事，应和着徐开慈的话喊道：“不用换了，赶紧进来，速度速度，打完收工去吃烤肉！”
孟新辞没想到是打麻将，他打麻将是这一两年才学会的，手气奇差，技术烂到他自己能气得头疼。
万均修抬头观察出孟新辞的脸色，小声问孟新辞：“你钱带够了吗？我怎么看着……这顿饭怕是你请？”
听到这话，孟新辞的脸更黑了一点，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坐到桌前。
他沉着脸对万均修说：“放心，不会把你当掉的。再说……万一今天是他们夫夫同心，齐力送金呢？”
万均修看看同坐在轮椅上的徐开慈，再抬头看看孟新辞，从表情上就能知道各自的牌技。
万某人轻轻叹了口气，齐力送金这件事，指不定是哪对夫夫。
他抬手蹭了蹭孟新辞，趁孟新辞洗牌时问道：“我坐他旁边看着可以吗？”
众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本来就是消遣，那有什么可不可以的。
嘴上说是雀神大赛，其实就是程航一开玩笑，他自己也没多会，准确来说除了宁望，在座的都是菜鸡。
菜鸡互啄还差不多，哪来的什么雀神。
几圈下来，程航一输得眼睛都红了。本就穿着短袖，现在打得上头，还直接把袖子挽到了肩膀上。
他对面的孟新辞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从来没见过孟新辞这样，上一把被宁望清一色自摸输掉了最后一张牌，头发都揉得乱七八糟的。
万均修颤颤巍巍抬起手帮孟新辞把头发抚平，顺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把八条打了。”
孟新辞转过头愣愣看了一眼万均修，在他的记忆里，万均修别说打麻将，他就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么冷不丁支一招，到底管不管用？
被孟新辞质疑的万均修没好气地小声说：“我坐麻将桌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本来只是悄悄话，但人本就不多，其余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都笑了起来，这句话放别人身上只是玩笑话，放孟新辞身上还真他妈有可能。
徐开慈牌技也不好，但比程航一和孟新辞两个要强一点，所以还算淡定。他悠悠开口：“怎么还找援兵呢？也想夫夫同心，齐力送金？”
“我就不会！”孟新辞死马当活马医地把八条打了出去，磨牙道：“夫夫不同心我也送出去好多了。”
宁望赢得钵满盆满，更是无所谓，他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连声感谢今日两对财主。
可接下来宁望就傻了，自从孟新辞听着万均修的话打，宁望手边的牌一张接一张地送还回去，而徐开慈不知道怎么的，也开始手气好了起来。
等盛观南到的时候，宁望已经债台高筑，反欠徐开慈六十四块，欠孟新辞则高达八十九块巨款。
盛观南满脸无语，一边掏钱，一边问宁望：“所以夫夫同心，齐力送金这句话是特么说的我俩？合着我替资本家搬砖不够，你还要主动替资本家把钱送来？”
宁望就没这么丢脸过，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盛观，头埋进盛观南的怀里总结今天的失败经验：“他们……他们都成双成对的，我没这个buff，输的当然是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