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苍野茫茫。
大半夜还要陪合作商喝酒。
齐助理换衣服下楼的时候，满心想着：
我还不如去夜总会陪酒去，起码有钱。
齐助理走到值班室，看门的大叔还从床上起来看了他一眼：“齐先生，这么晚了还出去？”
齐助理：“对，要去加班。”
值班大叔：“你们老板还真不当人啊，这么晚了还让人去加班。”
齐助理微微一笑，默认了这个事情。
齐助理小区外头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柯景同就在那里等着他，齐助理到了之后，就看见他买了最近很火的便利店微调。
柯景同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刚刚店员给我介绍的，听说味道不错，我就买来试试。”
齐助理完全不想喝这种微醺的调情酒精饮料，这种饮料得喝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喝趴下。
不喝趴下，他什么时候才能够睡觉？
齐助理走去冰柜那边，拿了伏特加之类的烈酒：“喝这个才带劲。”
柯景同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齐助理这么能喝？”
齐助理谦虚一笑：“毕竟也是跟老板征战酒会这么多年的人。”不能喝早就被苟楠仁嫌弃了。
柯景同笑着将酒瓶子拿到自己手上：“要喝这个，不然去酒吧？”
齐助理：“我不喜欢去酒吧。”
“为什么？”
“色狼太多。”
柯景同：……
柯景同笑着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齐助理：“还去哪儿？”
“江边，”柯景同道，“你觉得咱们俩在便利店里面喝洋酒合适吗？”
齐助理：我觉得非常合适啊！干嘛要跑到江边，真男人喝酒根本不需要讲究这些情调好吗？！
更何况听说最近有人在这边碰到了水鬼。
柯景同：“走吧，这酒度数高，喝醉在别人店里面发酒疯可不好。”
幸好齐助理小区附近就有江边，路灯也依旧在正常工作。
只是这个时候江边是露宿者的营地，好不容易两人才找到一个空的台阶坐下。
齐助理将酒都开了：“柯总请。”
柯景同看了看他手中的伏特加：“齐助理不错，比我之前的助理好多了。”
齐助理含含糊糊地应下：“可能是因为我工资也比他高吧。”
柯景同：“我之前还没有跟鸿沟集团合作之前，就已经听说过齐助理的大名，据说是一个温润的人，虽然跟在仁总身边显得不那么起眼，但为人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柯景同说到一半顿了一下：“认识了齐助理之后，才知道那些多数是假的。”
齐助理还打着电筒，想看身边有没有虫子，或者不自然的黑影，闻言就随口应了一句：“什么是假的？”我觉得没有说错啊。
柯景同道：“齐助理就算是在仁总身边，也完全没有不起眼。”
“哦。”
齐助理总算坐下了，脑子也回到了原本该在的地方，回想刚才柯景同说的话——
打听我的私生活，夸奖我的工作能力，还夸我的外貌，他不会是……
想让我跳槽吧？！
齐助理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我已经卖身……不是，签给鸿沟集团了，不会跳槽的。”
柯景同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助理送了口气：“那就好。”
柯景同跟他碰了一下：“喝。”
齐助理原本以为柯景同这次叫他喝酒，是被新品会取消吓到，所以来探探口风的。
但是没想到柯景同却对合作上面的事情只字不提，而是跟齐助理聊起了一些很私人的话题。
什么时候在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去过什么地方旅游呢？
喜欢什么东西呢？
等等等等。
齐助理内心觉得奇怪，就算要给我送礼贿赂，也不用问得这么仔细吧？
他挑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半真半假地回答了，其他大部分的都当作是自己没有听见，又或者找了别的理由来敷衍过去。
两人聊着天吹着风喝着酒，没过一会儿齐助理脸上就红了。
齐助理打了一个酒嗝：“柯总，要不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明天还要上班的，你明天也要去演示，喝太多不好。”
柯景同眼睛却依旧非常亮，一点都不像是要喝醉的样子：“我还行，明天的新品展示没有问题。”
齐助理支支吾吾道：“你……你都大着舌头了，别逞强了，我叫辆车送你回家吧。”
他喝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大着舌头说话的其实是他自己。
柯景同笑了：“我觉得你比较需要。”
“我不用啊……，”齐助理道，“我家就在附近，我嗖一下就能够回去了。”
“这么厉害啊，”柯景同跟哄小孩儿似的，“既然是这样，都这么晚了，邀请我去住一晚吗？”
齐助理：“为什么？”
柯景同：“太晚了，回家也睡不了多久了，不如直接在你这儿睡了，明天跟你一起去公司，更省时间。”
齐助理：“好像很有道理，那走吧，我带你回家。”
柯景同拉着他的手臂：“你走不稳，我背你。”
路灯之下，星河璀璨。
柯景同背着齐助理慢慢往回走：“喂，真的睡着了？”
“不敢睡，”齐助理在他背后闷闷地出声，“跟老板们喝酒，不敢睡觉。”
柯景同笑了笑：“傻样。”
齐助理：“不傻，我可是仁总的特别助理，我很能干的。”
说完，又默默补充：“但是仁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会跳槽的。”
柯景同：“没人逼你跳槽。”
齐助理在他的背上趴了一会儿，又突然笑了：“跟你说，我打听过了，所有特助之中，仁总给我的奖金是最高的，我打死也不走。”
柯景同：“小富翁啊。”
齐助理：“你不能告诉别人，我不想被炒鱿鱼。”
“嗯。”
直到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齐助理都还没有搞清楚，当初他为什么是下楼去跟柯总喝这一顿酒。
不管了，他拉着被子盖过两人的身体：“晚安。”
黑暗当中，柯景同依旧盯着齐助理看：
我还真是造孽啊！
***
这边气氛正好，另一边好的便是风景了。
就是蚊子有点多。
乐星光他们明天清晨要写生，晚上就干脆上山露营，大家年轻人也喜欢这种活动，就顺便轻松一下了。
乐星光从一个老师手上接过一串烤串：“谢谢。”
老师调笑道：“怎么不过去跟大家一起玩？在等你家里人的电话吗？”
大家都知道这对小情侣黏糊，有事没事都要聊聊天。
“不是，”乐星光摇摇头，把电脑给她看了一眼，“在搞比赛的事情，你们好好玩吧。”
这次回去之后，乐星光就要将自己的画呈上去给主办方了，但是现在还觉得差了一点意境，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找灵感，想看看怎么调整原本的细节。
老师笑话了他两句：“你这么有天赋还这么努力，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
乐星光笑了笑：“你们赶紧去玩吧。”
他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他有的只是对于画画的热爱罢了。
只有足够热爱，才能全身心投入进去，没日没夜地钻研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当中，才有如今小小的成绩。
不过过了半个小时，乐星光还是被叫了过去。
因为天上出现了月晕，何教授想让学生们当场来一场写真，就把乐星光给揪过来了。
何教授找了一个平地，架起灯就让学生们自己搬着凳子坐下了。
学生们嘀嘀咕咕，都不想要在晚上的时候加练。
何教授哼了一声：“你问问你们的师兄，平时不想练习，等以后出去考试出去比赛的时候后不后悔？”
这里的老师都是后来从外面聘回来的，只有乐星光是何教授的嫡传弟子。
乐星光微微一笑，附和着老师说话：“说得是啊，以前老师让我去跟别的学校的，我觉得自己画工不好，紧张到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觉，拼命练习想要补回来。”
紧张是紧张，最后碾压式胜利也是真的。
这话成功让学生们咽了咽口水，都不敢说话了。
老师这个水平还嫌弃自己练习得不够，我们配去玩吗？我们不配！
何教授见他们乖乖听话，这才冷哼一声拿出了自己的画具，坐在学生旁边准备加入进去。
还不忘跟乐星光说：“你去看着他们。”
这次带出来的学生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对于素描的掌控虽然比不上已经成名的大画家们，但还是信手拈来。
只是他们信手拈来的只有技巧，不会感受当下，这样的习惯很不好，用武侠剧的说法就是——
练就了绝世武功的招式，但有形无神。
乐星光就是主要教这一点的，不过形神这方面的东西，每个人的体会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想要表达的内心情感也是截然不同。
如果让乐星光此时来表达自己的心境，那月晕底下肯定有一个十八层地狱。
里头苟楠仁正在翻滚，不停吐露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欺骗。
他拍了拍走神的学生：“专注，别东张西望的。”
第一天出来写生，还坐了飞机爬了山，不宜太过劳累，乐星光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将学生们的画纸都收了起来，赶他们回去睡觉了。
学生们进去帐篷睡了半个小时之后，何教授才起身，拿着画走到正在批改作业的乐星光面前。
乐星光将刚刚泡好的安神茶递了过去：“老师，早点睡。”
何教授却在他的对面坐下了：“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乐星光愣了一下：“没有啊。”
“切，我看你都看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状态难道我还不知道？”何教授道，“跟你那小仁总吵架了？”
乐星光道：“没有啊。”
“得，你不想说就算了，”何教授站起身，“反正这几天都跑出来了，就当做是散散心，早点回去睡觉吧。”
乐星光将面前的画纸收起来：“我这就去。”
乐星光是自己一个帐篷的，躺下之后还能够听见旁边学生细细的说话声。
他笑了。
以前跟苟楠仁出去露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兴奋到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既然睡不着了，那两人就干脆说说小话，从天文地理说到人文历史。
第二天一早依旧龙精虎猛地去逛街。
乐星光越想就越睡不着，就干脆打开手机，把苟楠仁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那头最后的留言停在了“晚安”。
可能是睡了吧……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他们都已经睡着了。
乐星光又把苟楠仁丢回去黑名单里面，打开了好久都没有上过的论坛。
——
【唧唧复唧唧：有人聊聊天吗？】
46L：这么晚了不睡觉又没有X生活，盲猜有事发生。
47L：啊，原来楼主你还在啊！
48L：唧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倾诉，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要怜惜我们。
【唧唧复唧唧：是这样的，我突然发现老攻他除了之前跟你们说的事情之外，还有很多事情骗了我。】
49L：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欺骗这种事情跟出轨差不多，有一次就有第二第三次，楼主你再深扒，没准能找到更多蛛丝马迹。
50L：哈哈哈哈哈楼上好缺德。
【唧唧复唧唧回49L：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我跟他一起都这么多年了，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要是想扒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51L：传授你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直接离婚，就不用纠结到底他骗了你什么了，反正你们又没有孩子，离婚之后可以断的一干二净。
【唧唧复唧唧回51L：QAQ】
52L：lz要离婚早就离了，散了吧，这个lz是个软包子，以后被家暴都不会离婚的那种。
【唧唧复唧唧回52L：他不会打我的，而且我也学了一点搏击，他跟我打架不占便宜。】
53L：楼上也没必要这么恶意吧？先搞清楚楼主是过来吐槽的，还是来问解决办法的。
54L：同上，如果是来吐槽的我们可以一起骂狗男人，如果是来问解决办法的，那我们就只有一个看法，离婚吧。
【唧唧复唧唧回54L：谢谢，我是来吐槽的，谢谢大家这么晚还陪我聊天。】
【唧唧复唧唧：其实他也没有骗钱，主要就是装可怜骗我的同情心，也怪我自己，现在想起来，我以前就因为这该死的同情心在他身上吃了不少亏。】
55L：等等……我嗅到了不一样的感觉，你吃什么亏了？容我大胆猜测一下，□□上的亏吗？
56L：谢谢楼上，磕到了。
【唧唧复唧唧回55L：……】
57L：喔呼呼呼！看楼主这个反应，55L应该是猜中了，那这就不叫骗子啊，这叫情趣。
58L：呵呵，这个楼主的糖你们还没吃够吗？我一早就已经看穿了，真香。
59L：我们已经被这个楼主杀了好几回了，后来的你们看着办吧。
……
——
什么跟什么啊……
原本还是正经婚恋话题，怎么突然就变味儿了？
眼见着下面的回复逐渐往午夜场狂飙，乐星光赶紧退出了论坛。
其实想一想，论坛上的人……说得好像确实没错。
苟楠仁除了骗他的感情之外，最重要就是骗他跟自己缠绵了。
乐星光翻身坐起来拿出电脑，打开word，开始回忆苟楠仁之前装哭骗过他什么事情。
乐星光打算一一记下来，到时候逐一跟苟楠仁清算。
这一写，就写到了自己睡着。
乐星光梦里面都是苟楠仁含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冲自己说：“我哭了，我装的。”
“看我不揍死你——”
乐星光彻底惊醒，翻出旁边的手机——
快六点了，再不起来就要错过日出了。
乐星光掀开帘子，就看见外头已经有老师正在喊人：“快起床了！”
“比你们乐老师都迟起了，你们怎么搞的啊？”
“快点快点，你们乐老师都已经起来了。”
“……”
乐星光：……怎么说得我好像经常赖床的样子。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走出来，新一天的写生从困到差点滚下山开始。
今天早上的写生是另外一个老师负责，乐星光就继续抱着电脑，记录苟楠仁这么多年的错处。
写着写着，又删了一些。
乐星光想，这些事情就算他不装哭撒娇，我也会照办的，罪过我跟他一人一半，就不算在他的头上了。
“星光我们要下山了。”
“好，来了。”乐星光赶紧收拾东西，临走前又把苟楠仁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乐星光了解他，给他一天时间安排好了工作，今天晚上最迟凌晨肯定是会来的。
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还挺偏僻，免得这么一个大老板被人拐了去绑架，乐星光还是给他留了一个后路。
接下来的行程是何教授跟导游定下来了，为了能够让学生在画中营造出一种平凡的氛围感，何教授特意嘱咐导游，一定要安排一天的行程在较为落魄的乡村当中。
导游非常尽责，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无论大巴还是火车都去不了的地方。
大家只能坐着残破的面包车，感受心肝脾肺肾都快要被颠出来的拉扯感。
乐星光给学生们分了晕车药下去，又打开了窗户。
过半晌，又赶紧将窗户给关上。
开窗是不会吐了，但会吃沙子。
司机大叔早就习惯了，还一边颠，一边乐呵呵地指着旁边的起重机道：“你们瞧，上头要给咱们修路了，那个泥坑就是备着给咱们铺地的，以后咱们这里也能通火车，也能致富。”
乐星光比学生好一点，还能说上两句话，等到了旅馆之后，就又立刻马不停蹄地跟着导游出门了，一整天的行程都非常丰富，到了傍晚一行人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旅馆。
导游临走前祝福道：“这边晚上很少路灯的，你们就尽量不要出去了。”
乐星光看了看手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苟楠仁的消息。
真奇怪。
他想着晚上跟学生们复盘之后就打电话找齐助理了解一下情况。
没想到还没吃完饭，就有学生过来了：“老师，我刚刚在门口看见您爱人来了。”
乐星光心里狂跳了一下：“嗯，让他来餐厅一起吃饭吧。”
“应该暂时去不了。”学生说。
乐星光：“为什么？”
学生：“他刚刚掉进泥坑里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写一篇虐文，应该是一个几万字的小短篇，已经写了差不多一半了，我全文存稿之后就发出来给大家瞅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