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外,江风临把一小卷纸条绑在信鸽腿上,而后摸了摸它雪白的羽翼,放手任其飞去。
他前些天传信回江府报平安,他爹回信说,江屿行许是也来了北祁,若是见着了,就把这兔崽子赶回大延去。
他爹还问他,何时归?
江风临看着远去的信鸽,心头有些乱。
他亦知,他已离家三年之久,该早些回去的,莫叫他爹担心了。
可是......
“啊啊啊......”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喊叫,只听许二哭喊道,“王爷,我错了,啊啊啊!”
被扰了思绪的江风临:“......”这又是闹什么呢?
另一边院内,端王坐在石桌边,一手撑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听着院墙外被马遛着跑的许二“啊啊啊”的叫喊声。
忽而,上空掠过一只雪白的鸽子,端王抬眼,看了看,又收回了目光。
他指尖敲着石桌,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十七。”
房顶上骤然落下一名暗卫,跪地道:“王爷。”
端王:“把那鸽子追回来。”
十七一懵,“啊?”那好像是长史大人的鸽子。
端王看了他一眼。
十七连忙蹿起来就去追鸽子,生怕跑晚了,得跟许二一道去外边被马遛。
不一会儿,十七就抓着鸽子回来了。
端王解下它脚上的信卷,摩挲片刻,还是缓缓打开了。
那是江风临写给他爹的信。信中所言,不过家常问候,惟有一句,似冷水兜头泼下,泼得端王心头蓦然凉了半截。
只见上边写着,待北祁事了,即归。
即归......端王一声苦笑---他原以为,这些日子江风临还愿留在京中,多少是对他有所惦念,可现下想来,兴许只是因江风临记起过往前,曾应承过他,会助他除去蓟无酌,护他周全。
待这京中事了,他的阿捡,就不会留在这儿了。
“王、王爷......”十七见端王紧紧攥着信,都要攥坏了,连忙喊了他一声。
端王一把放下信,站起来往外走,艰难道:“放回去吧。”
他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撕了那信,甚至把他的阿捡锁起来,叫他哪儿也去不了。
江风临循着喊叫声,在别院外墙边,见许二双手绑着绳子,另一头系在马上,正被马拉着胡乱跑着,嚷嚷道:“王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江风临脚下一跃,纵身追上那撒蹄狂奔的马儿,一把扯住缰绳,将它拦了下来。
“长......长史大人?”许二气喘吁吁,热泪盈眶道,“多、多谢!”
江风临解开他手上的绳子,问道:“惹王爷生气了?”
许二甚是后悔,“是我说错话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王爷了,呜呜呜了......
墙边上,放完鸽子,正想来看看许二的十七,见江风临已把马拦下了,不禁感叹道,还是长史大人胆子大,二话不说就敢拦王爷的马。
江风临摸了摸马脖子,问道:“王爷呢?”
十七连忙从墙边下来,回道:“王爷回府了。”
江风临手一顿,而后把缰绳交给他,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十七看了许二一眼---怎么办?王爷说要跑二十圈,你现在才跑了八圈,回去会不会被王爷吊起来打?
许二瘫在地上喘着气,心想,不怕,是长史大人拦的马。王爷不会跟长史大人生气的,只会跟他发酒疯。
从这一日起,端王似乎甚少来别院了,只偶尔“路过”,远远地看一眼。
可十七还是隔三差五就得去追鸽子,追得鸽子毛都抓秃了。
直到两个月后,江屿行背着林子砚,在街巷中撞见了江风临。
于是,守在别院外等着抓鸽子的十七,就见他们长史大人偷偷摸摸带了两个很好看的男人回了院子。
他也不知那两人是谁,便回王府,把这事告诉了端王。
端王本也没在意,想着许是江家留在北祁的护卫,却又听十七道:“在巷子里时,长史大人好像还抱了那个人。”
端王:“......”
然后,十七就见他家王爷黑着个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别院里,江风临安顿好江屿行跟林子砚,才回到房中,就被人一把压在了房门上。
房中还未点灯,黑乎乎的,江风临却一下就认出了鼻间熟悉的气息,“王爷?”
端王抓着他的手腕,没说话,只有沉沉的呼吸声落在他耳边。
两个月未见,江风临一时心绪起伏。他顿了顿,问道:“王爷有事?”
端王最恨他这不冷不热的模样,咬牙道:“那两人是谁?!”
江风临抬眼,平静道:“王爷监视我?”
端王一时语塞---其实也没想监视,就是想抓个鸽子,看看他的心上人想什么时候跑。
这两个月来,多少次他都想不管不顾来见他,却怕多看一眼,便多一分不舍。
可今日一听他抱了别人,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什么放手不放手的,狗屁!
他就要这个人!
“是又如何?”端王破罐子破摔道,“本王的长史,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该知道的么?”
江风临随口道:“那江某今日便辞了长史一职。”
端王更气了,就为了那两个人,连王府的长史也不愿做了?
“不做长史也行,”端王凑近他道,“那便做本王的王妃。”
江风临:“......”
“胡......唔......”他话音未落,唇上骤然一热,熟悉的气息闯了进来。
端王扣着怀里人的腰,发狠似的咬着他的唇,交缠之间,喘息愈发滚烫。
“江风临,”他微微放开眼前人的唇齿,腕上的手却抓得更紧了,“我喜......”
“大哥,”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只听江屿行在外边说道,“你这儿还有被子吗?林子砚说冷。”
端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