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临急匆匆赶到厨房时,见府里的人正忙着提水救火,而端王站在一旁,背着手看着火光,身形挺拔---袖口处却破破烂烂的,许是被火燎的。
端王听见声响,回过头来,“阿捡......”
江风临走过去,扯着他的袖子看了看,“你没事吧?”
“没事,”端王有些尴尬,“咳,不知怎的......就烧起来了。”
江风临忍着笑,抬手擦去他脸上沾的些许灰,附和道:“嗯。”
端王:“......”你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信。
大娘又提着一桶水赶来,见两人这模样,忽然福至心灵。
她对江风临很是喜欢,本想着,若是他看得上她家绫儿,就把女儿托付给他。
可几个月前,她曾委婉地问过江风临,对她家绫儿可有意?
那时,江风临似有些不自在,却坦然道,我......有心上人了。
原来......大娘提着水想,长史大人的心上人,是王爷啊?
她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眯着眼睛笑了笑---也很般配呐。
端王这回没熬成粥,却不死心,默默看着大娘熬了几次,又好几回险些烧了厨房后,终于也熬出了一锅不糊的粥。
提着水守在厨房外的十七热泪盈眶---不用怕着火了。
江风临也弯了眉眼,跟端王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粥。
于是,从这一日起,王府的人时不时就见他们家王爷去厨房熬粥。
府里的人不解,王爷近来这么喜欢喝粥?
大娘笑眯眯道,是长史大人喜欢。
卧房里,腰酸腿软的江风临趴在床上,是很想喝粥。
几个月后,端王带着江风临,顺着水路悄悄南下。
江风临上了船才知是回大延的,不禁有些担心,“现下朝局未稳,你就这般走了......”
他本是想,待此间事了,再与端王一道回去见他爹。
“没事,”端王握住他袖下的手道,“大延已下了战书,蓟无酌又只吊着一口气,他们顾不上我的。”
蓟无酌在雪中受了伤后,便一病不起,仿佛一下子没了生气,老了许多。
可江风临还是不放心,“那你与殿下筹谋之事......”
“此番南下,正是要与他商议此事。”端王道,“听闻他要成亲了,也好去道声喜。”
江风临见他都已安排好了,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前几日收到消息,说他爹染了风寒,咳嗽得厉害。
他虽往江府送了信,叮嘱江屿行好好照顾他爹,却还是有些挂心。
端王许是见他这模样,才寻了个由头,陪他一道回去。
江风临笑了笑,握紧了袖中的手。
因路途较远,他们在路上费了不少时日。待他们赶至大延时,江成岳的风寒早已好了,健壮得被林修远追了三条街都不带喘的。
自太子监国理政后,林修远已许久未追着江成岳打了。
然而,今日在御书房,老皇帝追忆往事,偶然提起十一年前,与北祁求和一事。
林修远愣愣地听着,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翻涌而出......
他恍恍惚惚出了宫,在宫城门口撞见了江成岳。
江成岳见他魂不守舍的,还没说话,就见林修远忽然火冒三丈,脱了鞋就要砸他。
“你个老东西!”林修远气道,“既是皇上的旨意,你为何不说?!”
江成岳躲过迎面砸来的鞋子,不解道:“什么?”
“瞒着我好玩是吧?!”林修远又脱了一只鞋,追着他就打,“就你忍辱负重,我蛮不讲理是吧?!”
江成岳一头雾水,想也没想,撒腿就跑。
他本以为像往常一般,林修远追累了就算了。可今日这老头也不知怎么了,断断续续追了三条街都不肯罢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江成岳怕他累病了,只好躲着他走。
他绕了许久才回到府中,却见小厮急匆匆跑过来道:“老爷,大、大少爷回来了!”
江成岳一怔,有些回不过神来。
“爹......”身后传来一声轻喊,江成岳猛地回过头,见江风临红着眼站在不远处,身旁还跟着一名陌生的男子。
“风儿......”
江风临走过来,在他跟前跪下道:“爹,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江成岳看着三年未见的儿子,眼角模糊。
回来了啊......他满是茧子的手掌颤了颤,扶起地上的江风临。
“风儿......”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拍着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道,“没事就好。”
平安回来就好。
端王默默站在一旁,还没等两人叙完旧,又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继而江屿行走了进来。
“大哥?”江屿行惊喜道,“你回来了?!”
他又一看,见端王也在,顿时脸都沉了,“你来做什么?”
江成岳这才想起还有个人,问道:“这位是......”
“他......”江风临还没说完,江屿行就道:“他是北祁端王。”就是他骗了大哥三年,还把人藏在王府,江家的护卫才会那么久都找不着人。
江成岳眉头一紧,“端王?”
端王笑了笑,“岳......”江风临骤然踩了他一脚。
他只好改口道:“江大人。”
太子与端王暗中来往一事,江成岳是知道的,许多消息也是他代为通传的。
可端王怎么突然来了大延?还这般悄无声息的。
江成岳沉吟道,怕是有事要与太子相商。
他连忙把人请入府内,问道:“王爷可是来找殿下的?”
端王:“......是。”
江成岳片刻没敢耽搁,从马厩牵来两匹马,说着就要带端王进宫。
端王:“......”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江风临站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江屿行抬起手肘碰了碰他,“大哥,你笑什么?”
江风临摇摇头,对江成岳道:“爹,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去吧。”
江成岳想了想,又把马牵了回去,但还是叫人往宫里送了消息。
于是,远在东宫的太子忽然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江成岳送来的,说了端王入京一事。
另一封是端王送来的,上边只有两个字---无事。
作者有话说:
好了,端王和大哥要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