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道夫如今的身份是埃斯塔力爵士，今天举办慈善晚宴的目的是为了癌症患者募捐，看着甘道夫与来客一一打招呼，阿拉贡坐在角落的位子上乐得清闲。吉穆利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他对这位巫师爵士的交际圈并不熟悉，也提不起一点兴趣。
盖拉德丽尔夫人身着黑色晚礼服出场，金色长发完全挽起，显得干练又端庄。凯勒鹏国王挽着她的手，黑色西装显得与她非常相配，更重要的是他一头金色长发就这样披散下来，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凯勒鹏国王的长发难道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吗？”阿拉贡暗自惊讶，毕竟埃尔隆德还要在去医院上班时稍作掩饰，更何况他刚刚听说盖拉德丽尔夫人正是掌握半个欧洲电子产业集团的董事长。
甘道夫亲自招待两位精灵在主桌坐下，盖拉德丽尔夫人直接看向阿拉贡，并且举杯向他遥遥致意。
虽然阿拉贡和吉穆利是晚宴的生面孔，但能出席晚宴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有些宾客会与他们交谈几句，试图打探他们的身份，但阿拉贡深切地明白“杂货铺”店主和酒馆老板绝对不是好的答案，每次都用“埃斯塔力爵士的朋友”胡乱应付过去。
吉穆利几乎一言不发，他在看到盖拉德丽尔夫人出席时脸就开始微微变红，等到她趁着空隙举着酒杯看似无意的走近时，他已经脸红得厉害了。
阿拉贡在看到盖拉德丽尔夫人的示意后，悄悄拉了拉吉穆利的衣角，两个人跟随指引来到安静且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噢，人皇伊力萨，得知你还存在于世上真是令人欣喜，感谢伊露维塔。”盖拉德丽尔夫人与阿拉贡轻轻碰杯，优雅的饮了一口香槟。
“谢谢夫人，能再见到您也令我非常荣幸。”阿拉贡得体的回应，“说真的，我没想到您会涉足电子产业。”
“世界的模样已经改变，这里是人类的土地而非精灵的，我们自然要适应和融入人类生活。”盖拉德丽尔夫人轻轻抚摸着手指上的水之戒，“当然了，我们也会尽量维持原来的生活方式，毕竟只有顽皮的伊莱丹和伊罗何才会把长发剪短。”
阿拉贡想起自己之前关于凯勒鹏国王长发的念头，瞬间明白了盖拉德丽尔夫人想表达的意思，她依旧拥有能够听见人心的力量。
“米斯兰达会解答你心中的疑惑。”盖拉德丽尔夫人安抚阿拉贡，而他则微微躬身向她表示感谢。
“吉穆利，”盖拉德丽尔夫人又转而面向矮人，“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吉穆利有点张口结舌，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盖拉德丽尔夫人的眼睛，又赶紧挪开视线，改成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我是说，呃，夫人，您还是那么美丽。呃......”
“谢谢你的称赞，”盖拉德丽尔夫人笑的很开心，“期待着明年的聚会与你再见面。”
甘道夫的慈善晚宴非常成功，当然也有盖拉德丽尔夫人带头慷慨解囊的缘故。晚宴结束后，甘道夫带着阿拉贡和吉穆利回到他的爵士城堡。吉穆利先回房间休息了，阿拉贡则跟着甘道夫去了书房。
推开门，正前方摆着一个真人比例的木雕，刻的正是魔戒圣战时期的甘道夫形象。
“这个木雕刻的不错吧？”甘道夫询问正在仔细打量木雕的阿拉贡。
木雕雕刻的是灰袍时期的甘道夫，脸上的皱纹、魔杖的纹理、甚至连胡须与发丝都雕刻的细腻而写实。老者左手执魔杖，右手扶腰，脸上带着睿智的笑容，静静地眺望远方。
“唔，的确非常棒。”阿拉贡肯定地点头。
“这是莱戈拉斯亲手做的。”
“什么？”阿拉贡惊讶地回头看向甘道夫“我之前没听说莱戈拉斯会做木雕呀。”
“那是西渡以后的事情了。”甘道夫为阿拉贡解释，“吉穆利总是说，‘亲手制作一艘灰船开启了精灵对木工的爱好’。自从他西渡以后就开始在维林诺做木雕，他确实有大把的时间来练习自己的手艺，就如同他之前在幽暗密林中练习弓箭一样。”
“他为魔戒圣战的每一个重要场景都雕刻了相应的木雕，有的源于他亲身经历，有的源于弗罗多的口述。所有的木雕都陈列在他的房子里。”甘道夫坐到书桌后，并示意阿拉贡坐在对面，“他在维林诺的房子有一个众人皆知昵称，‘中土木雕博物馆’，甚至连梵拉都曾经前去欣赏。”
阿拉贡挑眉，完全没想到曾经善于执弓的手会改握刻刀。
“莱戈拉斯的木雕博物馆里有一个锁着的房间，我曾有幸受邀参观过，里面都是护戒远征队成员的木雕，特别是有很多个......你，作为游侠的、作为护戒使者的、作为国王的。”
看着阿拉贡略显僵硬的身体，甘道夫安慰道：“其实我觉得，有事可做是件好事情。”
“噢，是的。”阿拉贡叹息一声，坐在老友的对面，多年的友谊让他知道自己在甘道夫面前无需隐藏，“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别这么说，”老者露出睿智的笑容，一如立在一旁的木雕，“如果你真是混蛋的话，那这些事情从最开始就不会发生。说真的，两位精灵王的子女都倾心于你，这可绝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呀。”
“噢，甘道夫，你就别嘲笑我了。”
甘道夫拿起烟斗吸了一口烟，像当年在夏尔那样吐出一个烟圈，忽然开口打趣阿拉贡，“当年刚铎的国王总是坐在书案后与我交谈，如今换我坐在书案之后，感觉还挺新奇的。”
两个老友相对露出笑容，甘道夫又吸了口烟斗。“那么，现在轮到我来提问，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老朋友。”
“盖拉德丽尔夫人刚刚告诉我，您能够解答我心中的疑惑。”阿拉贡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最初是想向您询问莱戈拉斯身处何方，可是当我听过吉穆利讲的西渡的故事，还有您所讲的木雕的故事，我开始犹豫了。”
“哦？是什么让坚定地阿拉贡也犹豫了呢？”甘道夫身体前倾撑在桌案上，兴致盎然地盯着阿拉贡。
“我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伤害，他为了我而远离族人，即使远渡重洋到达精灵的永生之地，他依旧无法摆脱忧伤。现在我所拥有的生命足以陪伴他吗？若我再次离他而去，他还能再一次承受住那些痛苦吗？”阿拉贡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迷惑与彷徨，双手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抚弄。
他本来把第二次生命当做某种意外的礼物，即便失去也并不遗憾。可是，当拥有莱戈拉斯的机会摆在面前时，他开始为自己不了解始末的第二次生命而患得患失。
拥有后再失去，比从未拥有更难以忍受。
“哦，阿拉贡，”甘道夫慈爱地看着他，“你不应该陷入迷惑。或许当你知晓我们回归中州大陆的原因以后，你会对自己更有点信心。”
“愿闻其详。”虽然埃尔隆德曾告诉阿拉贡这是梵拉的指引，但是并没有为他详细讲解个中缘由。
“阿拉贡，根据暮星女士的介绍，你也已经徘徊在世上很多年了。”看到阿拉贡点头，甘道夫继续问道：“那你对于人类所拥有的创造性以及科技的力量，应该有所了解吧？”
阿拉贡再次点头，他之前一直流连于人类的战争之中，特别是后期的世界大战，枪械、火炮、坦克的使用让战场与过去相比大变了模样。
甘道夫又吸了口烟斗，“事实上，梵拉试图预知科技发展对世界和自然的影响，但最终结果却是无法评估。他们认为事情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具体会到达何种程度是不可估量的。”
“魔戒和索伦被摧毁以后，我们一度认为黑暗势力彻底灭亡。可是，真理是：当阳光存在的时候，阴影可能消退，但绝不会彻底消亡。当人类拥有科技这种无法评估的力量以后，他们是否会自行制造出新的索伦？”
阿拉贡被甘道夫的话所震撼，而他多年参战的经验让他不得不相信甘道夫的判断，科技确实让战争愈发凶险了。
“这就是盖拉德丽尔夫人涉足电子产业的原因吗？”
“是的，阿拉贡。梵拉指引我们，携带着精灵的三枚魔戒，埃尔隆德的风之戒，盖拉德丽尔的水之戒还有我的火之戒，”甘道夫摩挲了一下手上戴着的戒指，“带着三枚精灵魔戒回到这里，平衡和稳定世界的存续，监督科技的发展程度。”
停顿了一下，甘道夫压低声音说道：“万一人类用科技制造出了新的‘索伦’，我们将再一次联手与之对抗。”
“至于你，我的朋友，”甘道夫恢复了正常的音调，“你的苏醒与暮星女士的重生一样，都是伊露维塔的恩赐。作为人类的希望，精灵的埃斯泰尔，你肩负着与我们共同战斗的责任。”
停顿了一下，甘道夫调皮地给了阿拉贡一个wink，“既然羁绊如此深厚，那就，好好把握住第二次机会吧。”
阿拉贡深呼吸了几下，缓解了甘道夫带给他的冲击，继而灰眸绽放出光辉，“那么，甘道夫，莱戈拉斯现在到底在哪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