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分裂
Posted originally on the Archive of Our Own a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244847.
Rating:
Teen And Up Audiences
Archive Warning:
Choose Not To Use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M/M
Fandom:
Harry Potter - J. K. Rowling
Relationship:
Draco Malfoy/Harry Potter, Hermione Granger/Ron Weasley, Pansy Parkinson/Blaise Zabini
Character:
Harry Potter, Draco Malfoy, Hermione Granger, Ron Weasley, Lucius Malfoy, Narcissa Black Malfoy, Tom Riddle | Voldemort
Additional Tags:
Gay Sex, Bottom Draco Malfoy, Top Harry, Soulmates
Series:
Part 4 of Bottom Draco-原著向长篇
Stats:
Published: 2019-08-14 Completed: 2019-11-25 Chapters: 39/39 Words: 184543
球形分裂
by light_and_warm
Summary
*我流灵魂伴侣设定,原著向,私设满满
*简介:最初的人是球形的人,两个个体背靠背粘合在一起,有两张脸,八只手和脚。神担心人类过于强大,于是把球形的人劈成两半。所以每个人都只是半个人,都一直在寻求与自己相结合的另一半。——《会饮篇》
——然而德拉科死也不想要自己的灵魂伴侣。
Chapter 1
德拉科把桌上的书全都推到地上,狠狠踩了好几脚,直到将封面上的那个老巫师吓得藏到了帘幕后才堪堪罢休。他停了停,抬起头,又盯上了摆在床头柜上的那只能预测天气的小闹钟——这玩意儿是之前生日的时候高尔送给他的,早就不灵了,总会在晴天的时候阴沉着脸,提醒他出门要带雨伞。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对它施暴,门蓦然被敲响了,纳西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德拉科?”
他不得不缩回了伸向小闹钟的手,回过头,高声问道:“怎么了,妈妈?”
“跟我下去一趟,有个人要让你看一看。”
“我没空,妈妈。”
“快点,这是急事。”门外传来拧转门把手的声音,但门被反锁了,纳西莎没能打开。她又敲了敲门:“快开门,德拉科!”
“我不想下去,我得午睡了。”
“听话,德拉科,他们抓住了几个人,可能是波特——”
“我不去!”德拉科的声音蓦然提高了,尖锐刺耳,他又看向了那只小闹钟,“你明知道我不想见到波特,妈妈!”
纳西莎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软了一些:“……只是让你去看一看,也许不是波特。他现在脸肿了,和原来完全不一样。”
“哦,那就不是吧,所以我也没必要下去,不是吗?”
“我在和你好好说话,德拉科。”
“我也是,妈妈。”
纳西莎又沉默了,但没有太久,她用力敲了一下门板,说道:“十分钟之内,你必须下来。”
回应她的是一个狠狠撞上房门的小闹钟,它弹跳着落在地上,扭动着,发出叽呱叽呱的古怪声响,用一种机械般的刺耳声音大叫道:“多云转晴,多云转晴,多云转晴——”
“闭嘴!”德拉科恶狠狠地瞪着它。小闹钟的两只大眼睛轱辘轱辘地转着,它停了一瞬,马上又继续叫起来:“多云转晴!”
“钻心剜骨!”
红光砸中了小闹钟的玻璃面,滋啦一声裂开了两道缝,它惨叫了一声,滋溜一下躲进了床底。德拉科恹恹地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地面,重新倒回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太烦了,他想,简直恶心得想吐。世界上没有谁比哈利·波特更让人厌恶了,他像只蛀虫,整天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赶也赶不走。如果有只啄木鸟能凿开他的大脑把这只蛀虫叼出去,就算再痛他也愿意。德拉科怔怔地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楼下一直传来嘈杂不堪的叫喊,卢修斯、贝拉特里克斯、格雷伯克,他们的声音炖成了一锅吱吱吱地在他耳边播放。德拉科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睡一觉吧,他想,可胸口驳杂的心跳让他不得安宁。这几个月他不受控的时刻太多了,他厌倦了这种感觉。没有谁应该被一个魔法所绑架,没有,即使他曾经也幻想过他命运中的灵魂伴侣,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一个笑话、一堆狗屁。
他为什么不能像布雷斯和潘西那样呢?德拉科悲哀地想,或者韦斯莱和格兰杰,这他妈都比他的命运好得多——穷鬼配泥巴种,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合适。他宁愿一辈子都不产生感应,至少这样只会给他留下一个浪漫的遗憾,而不是时时刻刻作痛的疮疤。
该死的梅林,德拉科不知第几次这样诅咒着,这一切都他妈该死、该死!
楼下的吵闹声渐渐低了下来,卢修斯和格雷伯克的声音消失了,只留下贝拉特里克斯尖锐的叫喊。德拉科对所有的事物都感到厌倦,包括这个疯子般的姨妈,他也许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她,但他不记得了,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是这副扭曲疯狂的模样,比阿兹卡班的摄魂怪还要可怕。也许他们已经认出那是波特了,他胡思乱想着,也许他们已经把他杀死了,这样事情就简单了……不,他肯定还没有死,他知道——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可他为什么不死?
德拉科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着,大大地睁着眼。为什么哈利·波特不能去死?……他应该去死,这是个好主意。如果他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谁都不用再忍受折磨,他也不用再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哈利被带到这儿来了,他有一万种理由去死。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盘旋不去,怎么也摆脱不掉。德拉科仍木木地盯着上方的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这不怪他,他想,谁会想要这种联系呢?这不是他们自愿选择的,被迫、强制、突如其来,就算是彗星也有能计算测量的运转轨道,可灵魂伴侣这种玩意儿在真正遇到之前没人知道会是谁。它也许是上天赠予的礼物,也许只是一场灾难。
让这一切结束吧,一个声音在他心底低低地响起,没有哪本书上说不能杀死自己的灵魂伴侣……就这么做吧。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不是吗?
闭嘴,德拉科对那个声音说道。他不需要谁来指导他该怎么做,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他拿起床边的茶杯,将里面干透的茶叶渣倒进垃圾桶里。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德拉科回过头,那只游走球似的黑色小闹钟又从床底滚了出来,直直地盯着他。他已经知道它要做什么了。
“多云转晴!”
“统统石化!”
魔咒没能击中,落在地毯上浮起了一层石膏。德拉科收回魔杖,拿了条布擦了擦上面的指印,插进口袋里,大步走出房间。
楼下尖锐的争执声失去了阻隔,不由分说地往他耳朵里挤。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大脑像一个塞满了低级填充物的气球,谁都可以过来踢一脚,看看它结不结实。他无声无息地下楼,客厅里的光落在最下面的几层台阶上,亮亮的,有实质似的,让他停住了脚步。
以德拉科目前的角度已经能看见贝拉特里克斯的的背影,以及倒在她面前的奄奄一息的女孩。她凌乱的长发一缕一缕地粘在脸颊和脖子上,整个身体都在哆嗦,眼中布满了血丝,嘴巴开合着,似乎只剩下了出的气。
“你在撒谎,龌龊的泥巴种,我知道!你去过我古灵阁的金库!老实交待,老实交待!”贝拉特里克斯尖叫道,手中的魔杖红光一闪,赫敏的背猛然一抖,头发甩了出去,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德拉科微微皱起眉,胃古怪地抽了一下。他往后缩了缩,他习惯了把自己藏在阴影里,这能给他一种压抑的安全感。眼看着贝拉特里克斯又要发怒,他不再犹豫,抽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术,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绕开围在客厅的人群,走进通往地牢的阶梯。踏上第一节台阶的时候他踢到了一块石头,它向前飞去,撞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脆响,好在没人发现。一种漆黑的物质在德拉科内心缓慢地涌动着,堵住了他的喉咙。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你们还拿了什么?还拿了什么?老实交待,不然,我发誓我要用这把刀把你刺穿!”
他走得越来越深,所有的声音都飘到了极为遥远的地方,和他隔着一层水。德拉科的心脏砰砰直跳,那种隐约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了,他的眼前恍惚出现了一条苍白的通道,它直直地往前,没有边际、没有轮廓,若隐若现,当他拧动地牢大门的门把手时,幻象悄然破碎,向四周散开了。
薄薄的暗光洒入漆黑的地牢,像冰冷的海水漫了一地。地牢里寂然无声,德拉科解除了幻身术,在门口站了几秒,打量着地牢中的客人。哈利和罗恩站在右侧的墙边,卢娜、迪安和一个矮小的妖精站在他对面,奥利凡德先生被他们挡在后面。德拉科举着魔杖慢慢跨进来,停在墙边。所有人都盯着他,他直直地看着哈利,后者通红的伤疤在黑暗中依然醒目得惊人。
一时间地牢里没有人说话,上方又传来贝拉特里克斯的拷问和赫敏的惨叫,罗恩的身体猛地一抽,往前跳了一步,脸上的肉似乎在痉挛。德拉科很明白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但他宁愿不知道。哈利扶住了罗恩的肩膀,看向德拉科,冷冷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有趣,波特,”德拉科笑了一下,懒洋洋地说道,“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刚才还在楼上,”哈利平静地看着他,“现在你下来了,肯定有什么目的。”
“哦,你又知道我在楼上了?”
“不用我说出来,马尔福。你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能怀疑我们之间的感应。”
“去你妈的感应,”德拉科眯起眼,握着魔杖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应,别他妈自我高潮了,真恶心。”
“我们之间的感应——”
“我说了没有!”
“——是最强烈的,你不能否认。”哈利硬是把这句话说完了,德拉科恶狠狠地瞪着他,嘴唇蠕动着,慢慢挤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我管不着你,”他低声说道,用一种恶毒的目光打量着他,“但我以为,我们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是不是?”
“你们还拿了什么,还有什么?回答我!钻心剜骨!”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在他们耳旁炸响,在赫敏恐怖的尖叫声中,德拉科感觉自己浑身通了电似的抖起来,不受控制。罗恩痛苦地呻吟着,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脸颊苍白如纸。黑暗中潜伏一只怪兽,它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每一个人。德拉科的指尖在魔杖上摩擦,那条通道又出现了,在白色的深处,一个影子朝他冲来——似乎是哈利——悸动、震颤、温暖、残忍,失控感再次浮上来,在唇间含了许久的咒语毫无预兆地挣脱了束缚,化为绿色利箭呼啸着射向不远处的男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只有那只怪物在他的身体里咆哮,代替他尖声喊道:
“阿瓦达索命!”
一年前。
如果提到德拉科最后悔的事情,那一定是在那个下午去了霍格沃茨七楼的盥洗室,对一只鬼魂作无用的倾诉,然后撞见了冒冒失失跑进来的哈利·波特。他一直认为那天下午他应该一直呆在有求必应屋里,这样一切就不会发生;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如果梅林成心想要坑害人,他不管躲到哪儿都逃不掉。
五年级的时候,斯莱特林曾兴起过一场寻找灵魂伴侣的热潮。所有人都拥有自己的灵魂伴侣,但只有巫师才具备感应灵魂伴侣的能力。据资料显示,大多数巫师在十四岁以后便能通过不同的途径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德拉科见过牵手就有感应的,也见过接吻才能确定的,比如他的爸妈——据说那是他们的初吻,在深夜的霍格沃茨花园里,美好得不像话。
在德拉科还小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也不大——他也曾偷偷幻想过自己未来的灵魂伴侣。也许每个巫师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在情窦初开之时偷偷观察周围的每个异性,暗暗猜测谁才是与自己心意相通的那个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德拉科都以为自己以后会娶潘西,因为那时候她一看到他就脸红,连带着他也不太自在,上课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瞥向她,一旦目光相撞就心跳加速。也许这就是感应,那时他天真地想,不然他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哦,这一定就是感应,不会有错。
然而到了五年级,他们围成一圈嘻嘻哈哈地测试自己的灵魂伴侣时,这个青涩又无声的期待便被打破了。那时他们在休息室里聚集了十男十女,从四年级到七年级都有,规定每两人挨个握手,来看看彼此之间会不会产生感应。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方法非常不靠谱,但他们乐在其中。
德拉科一脸不情愿地和每个女生都握了一次手,果不其然没有一点反应。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然而轮到布雷斯和潘西时,那两人刚碰到对方的手就触电般地缩了回来,一脸震惊地互相瞪着。
“不是吧?”
布雷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站在他对面的潘西,后者的脸色不比他好多少。两人大眼瞪小眼,布雷斯再次伸出手,试探着问道:“要不再试试看?”
“试什么试,你这个神经病!”潘西忽然爆发了,朝他吼道,扭身跑出了休息室。当她跑过德拉科面前时,他注意到她的眼圈红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西奥多用手肘捅了捅布雷斯,低声问道:“怎么了?”
后者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一点点小意外……好吧,是大意外。我去把她找回来,你们继续。”
德拉科不知道那天布雷斯冲出去后和潘西说了些什么,总之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起来非常正常,仿佛无事发生。然而一个星期后他们就开始约会了,布雷斯生日时潘西还织了条围巾送给他,后者显摆了好几天。
“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你不喜欢扎比尼。”在一次回休息室的路上,德拉科忍不住问道。
“哦,是啊,我是这么说过,但有什么办法呢?”潘西说道,“灵魂伴侣的感应可不会管你喜不喜欢他,它会告诉你就是他,你想反对也没有用。”
“这太糟糕了。”德拉科皱眉。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潘西耸耸肩,“不过后来发现……其实还不赖。至少布雷斯答应我以后不会再交新女朋友了,当然,他要是敢,我就去他妈妈那儿告状。”
“他妈妈?”
“对,我们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家长了。”潘西说道,“是我提议的,不管怎么说,既然我们已经被绑在一起了,那我得为自己争取点保障,布雷斯太让人缺乏安全感了。”
“呃……”
潘西很快又开始数落布雷斯的种种陋习,从他脚上穿的袜子到他上课打的一个喷嚏都要挑出点毛病,喋喋不休,听得德拉科几乎要睡着了。
“……不过他的巧克力蛋糕做得还不错。”她忽然说道。
这句话惊醒了他,德拉科扭头看了她一眼,他现在可以确定他的那些轻飘飘的幻想已经完全逝去了。
灵魂伴侣之间一定会互相喜欢吗?也许是这样,但德拉科相信这绝不会发生在他和波特之间。他曾问过布雷斯和潘西灵魂伴侣之间的感应到底是什么感觉,两人都表示只有他遇到才会知道。
“这说不清楚,德拉科。”
“一种麻麻的感觉,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有一瞬间你会觉得对面这个人特别讨厌。”布雷斯这样说道。
“特别讨厌是真的。”
那两人没说几句又吵起来,德拉科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内心酸酸胀胀,甚至有点隐约的羡慕。这恐怕是他们这儿成功的第一对了,他想。
到了六年级,德拉科从达芙妮那儿得知,格兰芬多也出现了一对灵魂伴侣。
“就是那个韦斯莱和万事通小姐,”达芙妮边吃布丁边含混地说道,“不意外,是不是?潘西说他们是绝配,不过我还以为泥巴种会和波特在一起呢。”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谁知道?反正是在一起了。不过我有点好奇波特是什么感觉,两个好朋友成了情侣,他插在中间其实会有点尴尬吧?”
德拉科对哈利的想法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提到这个人,他就无法控制地想起这学期以来他的种种行径,他时不时的跟踪、盯梢和骚扰都让他烦不胜烦。德拉科不禁怀疑哈利是在故意报复他之前五年的找茬行为,非要来恶心他一把。之前一次魁地奇训练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哈利在观众席上旁观,结果手一下子没抓稳,从上面滑了下去,只能单手吊在扫帚上,尴尬至极,气得他晚上吃不下饭。
德拉科简单敷衍了达芙妮几句,起身回到寝室,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又坐立难安起来,于是披上外套前往有求必应屋。走廊里闹哄哄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挤成一团,互相威吓对方的球队,在个别球员走过时大声排练针对他们的口号。再过几天就是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球赛,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球赛他都让哈珀代替他参赛,自己带着高尔和克拉布偷偷溜到有求必应屋里去了。
一个拉文克劳低年级男生也许是认错了人,在德拉科经过时大叫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德拉科的心情差得要命,狠狠踹了他一脚,后者躲进了旁边的盥洗室。
他的脚步略微一顿,上个星期他在这间盥洗室里遇到了桃金娘,她充满遗憾地告诉他,在她死去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她的灵魂伴侣也破碎了。
“哦,我不是说他死了,我是说,他在我灵魂上的印记消失了。”
“是吗?我记得幽灵就是巫师的灵魂留在世间的印记。”
“印记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我的意思是,一旦你死去,对方的灵魂伴侣就不是你了,”桃金娘没有察觉到他讥讽的语气,哀伤地说道,“他将会忘记我,喜欢上其他女孩……哦,这多么让人感伤。”
“也许其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什么?”桃金娘没听清。
“没有,”德拉科马上改口,“我是说,也许我也会死呢。”
“你在开玩笑吗?”桃金娘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死,这是当然的。”
“不是以后,是现在,很快……”
德拉科走到通往有求必应屋的墙前,仰起头,他从未觉得这面墙如此高大、冰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没有带高尔和克拉布,那是两个废物,可他也一样废物,什么都做不到。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咬咬牙踏了进去,一看到里面的那只白色消失柜就想吐。德拉科不到一分钟又退了出来,靠在墙边瑟瑟发抖。远处传来的喧闹声令他感到烦躁,可他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让他无能为力了。也许他还能活着就是一种馈赠,也许他还能呼吸就应该感到庆幸……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拐进了盥洗室里。七楼的盥洗室很少有人用,洗脸池沾满了泥和灰,但他此时没空在意这个。桃金娘正在天花板上飘来飘去,哼着不成调的歌。她一看到他就飘下来安慰他,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没长大的、懦弱的孩子。德拉科又想起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已经不再期待了。桃金娘直到死都没能见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如果这个家伙不会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刻出现,那也就没必要出现了。
但他内心深处又怀揣着一丝希望,非常、非常微弱,如同冬夜里的烛火。
“不……不……”
“别这样,”桃金娘温柔的声音从隔间传出来,“别这样……告诉我是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谁也帮不了我,”他唏嘘着,全身都在发抖,“我干不了……干不了……办不成……如果不快点办成……他说他会杀了我……”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肮脏的池子里,德拉科抬起头,浑身一激灵,镜子里映着一扇打开的门,门边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男孩。
他眼泪也顾不上擦,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朝他施咒。哈利也举起魔杖自卫,德拉科的魔咒偏了一点,射中了哈利背后的壁灯。灯管嘭的炸开,光晃了两下灭了。德拉科躲开了哈利发射的一道光束,又高高举起了魔杖——
“别打了,别打了!”桃金娘在他们上空尖叫着,声音在冰冷的盥洗室里回响,“别打了,别打了!”
砰的一声,哈利身后的垃圾箱炸开了,里面的垃圾袋被撕成了碎片。哈利向右跳了一步,他的锁腿咒从德拉科耳后的墙上弹回,把桃金娘身下的抽水马桶打得粉碎。桃金娘高声尖叫着,水汩汩地漫了一地,哈利的鞋后跟踩到了一块碎石,一下子滑倒了,德拉科面目扭曲地叫道:“钻心剜——”
“神锋无影!”哈利倒在地上大吼一声,疯狂地挥舞着魔杖。
明亮的光束一下子击中了德拉科的胸口,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无形的剑割了无数刀,脸颊、胸口血如泉涌,白衬衫很快就被血浸透了,脸上也一片猩红,他死死捂着胸口,踉跄着倒退两步,扑通一声倒在了积水中,魔杖从他软绵绵的右手中滑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抽搐着,水很快就被染红了。剧烈的疼痛在他身体内部盘旋、搅动,还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来自于身体,它缠绕着他的灵魂,被剧痛牵引而出,过电般涌过他的全身。好痛……这是什么?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仿佛得了一场热病,他无声地尖叫着,不,他知道这是什么……不,不……
“不——”不远处的人影晃动着,慢慢挪到跟前,德拉科已经看不清了,他的睫毛被血水糊住,浓烈的腥气冲得他几乎窒息。
“不——我没有——”
——一种麻麻的感觉,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有一瞬间你会觉得对面这个人特别讨厌……
他哆嗦着,整个世界的洪水仿佛都朝他涌来,将他的灵魂带到地狱彼岸,那个人在他身边跪了下来,他的胸口燃烧似的痛,太痛了,求你别碰……别碰……
“杀人啦!盥洗室里杀人啦!杀人啦!”桃金娘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冲出了盥洗室。德拉科终于看清了那人额头上的伤疤,红得刺眼,还有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绿眼睛。这不是梦,他绝望地想,他的心脏还在痛,比电击要痛一万倍。
一定要把布雷斯揍一顿,在昏迷之前,德拉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还有波特……波特……
冬夜的火苗熄灭了。
Chapter 2
“……灵魂伴侣是每个人都拥有的、与自身最契合的对象。柏拉图在《会饮篇》中提到:‘最初的人是球形的人,两个个体背靠背粘合在一起,有两张脸,八只手和脚。神担心人类过于强大,于是把球形的人劈成两半。所以每个人都只是半个人,都一直在寻求与自己相结合的另一半。’灵魂伴侣可遇不可求,若遇到便是一生的幸事。”
“一生的幸事?我从没听过这么可笑的话!”
德拉科抄着双手暴躁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他把床边的拖鞋一股脑儿踹到了墙角,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高尔和克拉布都坐在床上不敢出声。
昨天下午,在德拉科被神锋无影击伤后,桃金娘的尖叫引来了正好在附近的斯内普。他将他送到了校医院,当德拉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他全身的伤口都被抹上了一种气味古怪的绿色药膏,还在隐隐作痛。
到了第二天早上,这些伤口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但这不代表什么也没有发生。胸口时不时浮起的那种怪异的触电感让德拉科明白真正糟糕的还在后头。
德拉科不想相信,灵魂伴侣应该是最亲蜜的存在,能触发感应的也是最适合他们的接触方式。从来没有哪本书上说一个黑魔法能够触发灵魂伴侣之间的感应,这太荒谬了。这么多年来他和哈利不知打过多少架,肢体上的接触数也数不清,可从来没有任何异常,凭什么一个神锋无影就能有这种效果?
也许是他搞错了,德拉科侥幸地想,他感觉到的那种类似于感应的东西肯定只是黑魔法的后遗症,他和哈利·波特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们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仅此而已。
怀着这种念头德拉科去校医院又检查了一遍,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出问题。他在图书馆呆了一下午,翻了十几个书架,可却没有在任何一本黑魔法书里找到神锋无影这个咒语。它似乎只是一个在学生中流传的小咒语,尚未被收入书中。德拉科郁闷至极,抱着尝试了解的心态,他借了几本和灵魂伴侣有关的书带回寝室,却被里面的内容气得够呛。
遇到波特是他一生的灾难,绝不是幸事,他恼火地想,他的灵魂怎么可能和他最契合?梅林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德拉科粗略地将书浏览了一遍,希望能从中找到一点能判断他和哈利到底是不是灵魂伴侣的信息。他打着哈欠往后翻,跳过了一些艰涩难懂的哲学原理和生物原理,终于找到了这样一段话:
“……某些灵魂伴侣在初期感应较弱,无法确认彼此的身份,这种烦恼实际上很好解决。一种方法是慢慢等待两人之间的感应变强;另一种方法是进行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来快速加强感应,例如牵手、接吻,往往会有非常好的效果。”
他瞪着这段文字看了许久,最后用力合上书,把它丢进了书包里,准备明天就还回去。要他和哈利牵手,还不如让他去挤泡泡茎的脓汁,反正都一样恶心,后者至少还有用。
这天晚上,德拉科又去了一趟有求必应屋。接下来两天都是周末,他几乎住在了里面,没日没夜地研究那只消失柜,累了就让有求必应屋变张床出来休息一会儿,把这件不愉快的事忘到了脑后。
当星期一他在魔药课上见到哈利、赫敏和罗恩时,德拉科才重新记起了自己招惹的麻烦,脸马上拉了下来。
他找了一个离那三人较远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里。然而他还没把位置坐热,就看见罗恩朝他这儿看了一眼,低声对哈利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点了点头,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到书包里,起身边这儿走来。
德拉科身体一僵,手指慢慢握紧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着哈利穿过布雷斯旁边的通道,在书包不小心撞到桌角时回身说了句“抱歉”,慢慢靠近,走到他对面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德拉科瞪着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哈利靠近的时候他感觉浑身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挠着他的心脏,简直难以忍受。
布雷斯和西奥多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这儿望,德拉科紧攥着羽毛笔,面前的人慢腾腾地把书和材料从书包里拿出来,那动作扰得他心烦意乱。当哈利沙沙地将书翻开时,德拉科终于忍不了了,啪的一声将羽毛笔拍到一边。
“从这里滚回去,波特。”他倾下身,压低了嗓音说道。
哈利抬起头看向他,把书推到一边,平静地说道:“我们需要谈一谈,马尔福。”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谈。”
“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哈利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呃……我不知道那个魔法会有这种威力。你的伤好了吗?”
“别提那天的事,我不想听。”德拉科冷冷地说道。
“我主要想和你谈一谈灵魂伴——”
“闭嘴。”
“马尔福,我觉得我们应——”
“你觉得关我什么事?”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控制着自己不拿起桌上的魔药书砸到德拉科那张欠揍的脸上。这一切都糟糕透了,他的心情不比德拉科要好多少。那天斯内普从校医院回来后罚他每个星期六都关禁闭,一直到学期末,这意味着他将错过最后一场魁地奇赛,而他还是球队队长。而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哈利度过了极其难堪的十五分钟。麦格教授完全同意斯内普教授的惩罚,她认为哈利没有被开除已经是万幸了。
当他一身狼狈地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时,他的朋友和格兰芬多球员脸上的表情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这件事已经不胫而走,桃金娘似乎在每个盥洗室都大肆宣扬了哈利的所作所为,而德拉科的朋友们也在到处说哈利的坏话。坐在休息室里时哈利简直不敢看赫敏、罗恩和金妮的眼睛,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他并不想听。
“我不想说‘我跟你说过’了。”
“行了,赫敏。”罗恩恼火地说道。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金妮忽然问道:“灵魂伴侣是怎么一回事?”
哈利下意识抬头看向她,后者十指交握,紧抿着嘴唇。哈利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内心一团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虽然之前就有预感,但他没想到她真的不是他的灵魂伴侣——他的灵魂伴侣是他最讨厌的德拉科·马尔福,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神锋无影触发了我和他之间的感应。”哈利说道。
“真的是灵魂伴侣的感应?”罗恩追问道,“你没搞错?——是什么感觉,哥们儿?”
“胸口一瞬间有种被电的感觉,麻麻的,心里好像多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哈利认真地回答道,“跟赫敏说的一样。灵魂伴侣会出现在同性之间吗?”
“当然,哈利……你不能歧视同性恋,是不是?”赫敏回答道,说得有点艰难,“但我觉得,重点不是这个。”
“说实话,我觉得马尔福的灵魂和你不太配,”罗恩飞快地说道,“他就是个讨厌鬼。”
哈利忍不住咧开了嘴,注意到赫敏的表情,他马上又恢复了原样。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麻烦了。”赫敏一脸严肃,“我是说真的,灵魂伴侣之间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要大。”
“但这不一定是真的,赫敏,”罗恩耸耸肩,“肯定是哈利搞错了。这说不定是那个魔咒的效果呢,放心吧。”
“我们需要验证这一点。”她固执道。
实际上哈利并不想验证,他宁愿放置不管。然而他和罗恩都对赫敏的坚持无能为力,只能照办。哈利望着面前的男孩,脑海中回放着赫敏昨天晚上对他说的话。
“明天的课上,你找个机会碰一碰他的手。”
“一定得是手吗?”哈利试图挣扎,“我能不能推一下他的背?”
“最好是手,哈利,”赫敏担忧地说道,“手是我们身上最具有魔力的地方之一,所以感应最强。哦,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和罗恩明天会帮你的。”
“帮我打昏他吗?”他绝望地问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如果你不想继续惹怒麦格教授,最好不要这么做。”
“如果我碰他的手没有感应,是不是就证明我和他不是灵魂伴侣?”
“不一定,也可能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感应太弱,”赫敏犹豫了一下,“不过就到此为止吧,哈利。”
斯拉格霍恩不一会儿便来了,他将手提包放在桌上,让他们翻开书,开始授课。之前为了不让斯内普发现混血王子的魔药书,哈利把它藏在了有求必应屋里,还没有拿回来,现在他只能凭自己的本事制作魔药。
他漫不经心地切着喷嚏草根,目光时不时往德拉科那儿扫去,思考着该怎么自然地碰到德拉科的手。德拉科正在专心致志地切草根,也许他待会儿会不小心切到手,然后自己可以上去嘘寒问暖——不,这太虚伪了,而且德拉科看起来根本不会切到手。哈利低下头,郁闷地看着自己因为分神而切得大小不一的喷嚏草根,德拉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讥讽的表情。
“你就是凭这种技术当了一学期的魔药小天才?”他嘲讽道,“巨怪都比你手脚伶俐一点儿。”
“你再不看着就要切到手上了。”
“我闭着眼睛都不会切到手上。”
话音刚落,坐在德拉科背后的厄尼忽然站起身,后背一下子撞在了他身上,将德拉科推得往前一扑。他手中的刀向左划去,割过了他左手的三根手指,那儿马上渗出血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眼。哈利的心跳一停,想也没想便伸手捂住了对方流血的手。德拉科的手指修长而细腻,和大理石一样冰凉,但他没有心情感受这个。他们相触的一瞬间,哈利感觉自己的灵魂狠狠地震了一下,仿佛要挣脱躯壳,往某个不可见不可寻的地方飞去。他的眼前闪过一团白光,很快就消失了,但就是这一刹那让他感到了碎裂般的疼痛。德拉科的血沾到了他的掌心,滚烫得如同烧红的金属,要将他的手烙出一个洞来。他努力抬头去看他,后者脸上也是一副扭曲、震惊的表情,那些血似乎将他们的手粘在了一起,挣扎不得。血,从灵魂伴侣的肉里来,要回到魂魄里去。哈利感受到了一个陌生的呼吸,非常近,紧贴着他的喉咙。然后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仿佛被人窥视着,而他也窥视着别人,他和另一个人的感知搭在了一起,他们拥有两双眼睛、四只手、四只脚,他们拥有两个心脏,以相同的频率振动着。
哦,他知道了,那是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恍然大悟。他努力感受着,德拉科的情绪像膨胀的气球挤满了他的大脑,惊愕、恐惧、恼怒,还有一些一闪而过的凌乱的碎语,给他带来一种温柔而沉重的负担。
一股重力将他蓦然撞开了,哈利后退了一步,被迫从这种奇妙的状态挣扎出来。他按着桌角撑起身,德拉科正握着自己的左手瞪着他,哈利能看到他指缝里的血沿着指纹渗出来,胸口闪过一丝细微的刺痛。
他们瞪着对方,德拉科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握得很紧,骨节发白。
“你对我做了什么,波特!”他尖声叫道,没有控制音量,周围的人纷纷朝他们看来。厄尼尴尬地站在原地,他似乎想要道歉,但两人都没有看他。
“怎么了?”正在巡视的斯拉格霍恩挺着他圆鼓鼓的肚子从旁边绕过来,走到哈利身后。
“马尔福的手指被划伤了,教授。”哈利解释道。斯拉格霍恩皱着眉看向德拉科的手,后者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不太情愿地移开了右手,他的手心和指缝已经沾满了血。
“太不小心了,马尔福。”
“是他撞我,教授!”德拉科没好气地指着哈利。
“什么?不是我!”
“好了,都别吵了。”斯拉格霍恩取出魔杖,对着德拉科的伤口施了一个咒语,红光一闪,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口也开始愈合、结痂,“你们抓紧一点儿,快要下课了。”
斯拉格霍恩叮嘱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散去。哈利朝罗恩和赫敏的方向望了一眼,发现罗恩正在朝他拼命使眼色,但他看不懂他的意思,便没有理会。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和德拉科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做完了药剂。德拉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在哈利将药剂装进玻璃瓶里时,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出言嘲讽,也没有故意捣乱。他清空了自己的坩埚,将作业交给斯拉格霍恩,重重甩上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哈利的心情也不太好,摸了摸鼻子,收拾好书包起身走向他的朋友。罗恩早就等不及了,一过来就拉住了他,急匆匆地问道:“怎么样?课上那是怎么回事?”
“厄尼撞了马尔福一下,他的手被划伤了。”哈利说道。
罗恩悄悄看了周围一眼,压低了嗓音问道,赫敏也凑了过来:“那你碰他手了吗?有什么感觉?”
“我说不清楚,”哈利长叹了口气,“但可以肯定,他就是我的灵魂伴侣。”
Chapter 3
话音刚落,罗恩瞪大了眼,那表情看起来像吃下了海格制作的一块口味惊人的铁皮饼。
“不,这肯定是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搞错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哈利按了按眉角,有些疲惫,“我碰到他的手有很强烈的感应,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是吗?”赫敏吃了一惊,“我和罗恩都没有这么强的感应。”
“是这样吗?”哈利的心情更糟糕了。
“对,我们碰到手的时候只会有种电流通过的感觉。”赫敏说道,“我们感受不到对方的情绪,如果能的话——”
“——那我也许就能明白女生都在想什么了。”罗恩耸耸肩。
“希望有那么一天。”
“所以我的情况比较反常,对吗?”哈利闷闷地问道。
“呃,也不是,”赫敏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只是你们的感应比一般的灵魂伴侣强一些,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这可真是糟糕。”
他们穿过一条热闹的走廊,一群赫奇帕奇从教室涌出来,堵住了他们的路。罗恩一手搭上了哈利的肩膀,似乎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就这样尴尬地搭着。他们停在原地等前面的人散开,哈利兀自回想着他和德拉科接触的那一瞬间,那种触动灵魂的震颤感至今都令他头皮发麻,敬畏又恐惧。他意识到那是一种他无法反抗的力量,即使他想要忽略,它扎根在他永恒的灵魂深处,混合着他强烈的爱憎与欲念。在灵魂伴侣面前,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渺小?……哈利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它甚至和自己与伏地魔之间的感应都不一样,那是种强加的、外来的力量,但他和德拉科之间的触动深深埋在他的身体里,如同一个刚复苏的器官,让他觉得这一切都理应这样发生。
不,他可不想这么觉得,哈利纠正自己。即使那是一种器官,也应该是阑尾,割掉也无所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潘西之间都没有出现这种感应?”
“的确没有……声音轻一点儿,马尔福。”
喧闹的礼堂里,德拉科往周围扫了一眼,潘西和达芙妮都在朝这儿看——还有高尔和克拉布,虽然这次他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在更远的地方,他看见格兰芬多餐桌旁的哈利似乎也向他看来,但太模糊了,他无法确定。不过德拉科还是瞪了他一眼,抿住了嘴唇,埋头认真对付面前的烤鸡腿。
“嘿,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布雷斯忍不住了,好奇地靠过来,低声问道,“你和波特难道真的是——”
“不是。”德拉科冷冷地打断了他,捏紧了叉子。
“那你们上课的反应……”
“那是波特在搞鬼,这学期他一直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