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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ghtandwarm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1

“呃,是这样的,我们准备去那儿了。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很想去的地方。”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眯起眼,伸手慢慢旋开了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注入池子。他忽然想把自己整个儿沉进水里。

“我没想到,赫敏同意了我的提议。她认为那儿可能会有线索,这是这几天唯一能让人振奋的事情了。”

“我们在做准备,过几天就会出发。在出发前我想和你说点话……你能说句话吗?”哈利轻声说道。

德拉科沉默着,他的大脑清醒得惊人,内心却没有任何感觉,仿佛浮在空中,一切都与他无关。这是谁?他想,是谁在和他说话,他到底在说什么?……噢,他知道的,是哈利·波特,那个把他害到现在这个境地的人……那个可恶之徒,就因为他们被绑在了一块儿,他要承受这么多、这么多……

一根针扎破了气球,满满的怨恨猛然溢出来,把他撑得嘎吱作响。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负面情绪已经积攒了那么多、那么多,几乎令他爆炸。而那个人什么也不知道,他还在煽风点火,轻描淡写地让他“说句话”,他的嘴脸简直让他想吐。

“……你想让我说什么?”德拉科慢慢地开口,从水里浮了起来。

“说什么都行,”哈利的声音有一丝雀跃,“我很久没有听你说话了。”

德拉科侧过身,从浴池边扯过浴巾擦了擦湿头发,懒懒地仰靠在水池边缘。

“好吧,那我就一次性说清楚,”他说道,“以后别再找我了,波特。我不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也不想告诉你我在做什么。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就是这样。听懂了吗?”

那边安静了几秒,哈利低声问道:“你还在生气?”

“不,我没有生气。我过得很好,但听到你的声音让我不舒服,所以我恳请你闭嘴,这个解释可以吗?”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德拉科笑了一声,“你该问问你自己,你为什么总是来找我?”

“你想知道为什么?”哈利缓慢地说道,“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是啊,很明显,我当然清楚!那除此以外呢?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德拉科有些不耐烦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波特!别缠着我了行吗?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马尔福——”

“滚开!”

盥洗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连水流的波动都清晰可闻。德拉科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似乎什么都不需要。他的身体又暖又闷,一股热流在他的胸口涌动,扩散成了粒子状的海风。

“我希望你讲明白,马尔福。”片刻,哈利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不要用你讨厌我这个理由,选一个更能说服我的。”

“如果你再找我说话,我就把你的信息告诉黑魔王。”德拉科冷冷地说道。

“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可以试一试。”

“我不明白,你最近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我那时候和你挑明了吗?”

“就是因为这样!”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哦,难道你完全看不出来我根本不想和你在一起吗?我早就受够你了,给我滚远点,波特!”

在脑子里说完这句话后他呛了一口,心脏一下子抽搐起来,仿佛被玻璃割开了,玻璃渣渗了进去,留下密密麻麻的疼痛。盥洗室里蒸腾的热气让德拉科头晕脑胀,他撑起身爬到岸上,凑到雾蒙蒙的墙边,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好难受……他好像说了一些很糟糕的话……哦,哦……

“我们见面谈一谈,马尔福。”哈利说道。德拉科的神经瞬间紧绷,尖锐的刺又冒了出来。

“不需要,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高声说道,“你别想强行带我去灵魂桥梁,我以后会用大脑封闭术,别再找我了!”

最后一句话被他喊出了口,德拉科剧烈咳嗽起来,蹲下身,抱住湿淋淋的自己。他咳得惊天动地,眼角出了泪,喉咙里发出锯子般嘶哑的摩擦声。

他听见哈利在叫喊,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眯起眼,一种朦胧的轰响盖住了他的声音,把他的话语肢解成了音符。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浴巾披在肩头,擦拭着皮肤上的水。德拉科一点一点擦干净,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肌肤苍白到了这种地步,脆弱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潜伏的青黑色静脉。男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甩了甩头,蒙住眼,一种安静而沉闷的力量在他大脑里升了起来,揪着那个多余的声音死死往外拽。它像一扇门,毫无章法地将哈利往外挤,后者抗争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无能为力。为了不被锋利的门卡断手脚,他退了出去,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大脑中终于静了下来,德拉科继续擦着身体。他把这当成了一件极为虔诚的事,把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当成应该时常巡视的领土,小心翼翼地打理着。

他终于将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赶出去了,他想,现在他是完整的一个人了。

圣诞节假期很快就到来了。说实话,德拉科一点也不期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是除了他的脑子以外最寒冷的地方,里面充斥着黑色的讥笑、残忍的杀戮和血腥味,即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他都觉得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污染了,肮脏不堪。

但他还是得回去。即使他如此害怕回到那个地方,但他还是收拾好行李,沉默地踏上了霍格沃茨的红皮火车。他没有反抗的权力。

德拉科和高尔、克拉布找到一间车厢坐下,车厢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冰冷的风丝丝缕缕地溜进来,令他打了个哆嗦。德拉科大步走去将它关上,在窗边坐下,呆呆地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雪松。车厢里依然很冷,令他瑟瑟发抖。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冬天来了……不,冬天早就来了,只是之前还没有这样冷、这样难以忍受……

德拉科收回目光,指尖探进衣领,抓出了一条链子。在整理行李箱的时候,他把之前锁在柜子里的项链盒重新拿了出来。他犹豫了许久,最后鼓起勇气闭着眼打开了。盖子完全打开的那一刻,德拉科感觉有一道温柔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融融的,像静夜里的月光。他慢慢睁开眼,发现原本半透明的月长石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散发着蒙蒙的莹光。德拉科凑近了脑袋,仔细端详着,在看清的那一瞬间他险些把盒子甩出去——

月长石内部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整个椭球体。每一道短小的裂纹都与其他的裂纹接在一起,裂纹的侧面是雪白的,而他感受到的光芒正是来自它们。紧密的裂纹让整个月长石变得混浊,远远看去倒像是变成了白色。

德拉科死死地盯着它,他的喉咙堵得难受,仿佛被无数白色的绳子捆住了,令他窒息。德拉科的手颤抖着,他不敢用力碰它,生怕一捏就碎,分崩离析。其实他不是没有预感……这枚宝石显然和他的灵魂有关,他每日自欺欺人地逃避,对所有人竖起高墙,却早已病入膏肓。

德拉科早就发现,大脑封闭术对灵魂伴侣其实并没有那么管用。他经常能听见上锁的门的另一端传来隐约的声响,像有狂风在呼啸、吹打门帘。有几次他被吵得不行,拉开门咒骂了几句,又锁上了门。这样做他会得到大约一刻钟的短暂安宁,但很快又会吵闹起来。

车厢猛地震了一下,德拉科抓紧了手中的挂坠,把它塞了回去。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扭头朝气窗看去,布雷斯和潘西正说笑着从门外走过。德拉科猛地撇过头,他的动作使得衣服下的挂坠飞了起来,撞了一下他的锁骨。这轻微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他什么也没有。

Chapter 25

德拉科到家的时候,客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非常寂静。这种寂静能带给他安全感,他一点也不想打破它。他用漂浮咒让行李箱飘在空中,操纵着它无声无息地飞上楼,落在卧室的地毯上。德拉科锁上门,猛地扑进柔软的大床,舒舒服服地抱紧了自己的抱枕。

他休息了一会儿,在床上滚来滚去,飞快地爬起来去盥洗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最舒适的一件绒毛睡衣,吹干头发,从书柜上抽了本小说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翻阅。即使德拉科知道这儿充斥着恐惧和绝望,但至少现在这段轻松时光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在学校里他做不到这样,小小的五人寝室里几乎没有秘密,在和他的朋友们闹翻后,呆在那儿更成了一种煎熬。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没过多久,他的大脑又吵闹了起来,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德拉科试图忽略它,但在他翻过五页书后,他还是忍无可忍地合上书本,抱着头倒在了床上。

“波特!”他解除了大脑封闭术的防御,在大脑中喊道,“能不能轻一点?”

另一边没有回应,为了以防万一,德拉科又喊了一声,关上了门。嘈杂声终于轻了一些,德拉科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重新打开书,那尖锐的轰响毫无预兆地再一次袭击了他的大脑,夹雪的狂风狠狠抽在了大门上,疼得德拉科倒抽了口气。

怎么回事?波特在搞什么?他用力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蜂蜜水。温暖香甜的液体充盈着他的口腔,按摩着他的胃。德拉科满足地叹了口气,正想再喝一口,一股强烈的刺痛扎入了他的大脑,他的手一抖,被子里的蜂蜜水洒了大半,烫得他尖叫了一声。

“妈的!”德拉科把杯子重重放在一边,拎起袍摆冲进盥洗室,跑到水龙头下冲洗自己被热水烫红的肌肤。冰冷的水流稍微缓解了他的疼痛,然而大脑的阵痛却越来越猛烈,已经到了影响呼吸的地步。德拉科一只手按着额头,关掉水龙头,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吸着气。

“操,波特……”他哼哼着,无意识地弓着背蜷缩起来,双眼紧闭。门外的力量汹涌着、呼啸着,变成了庞大的龙卷风,令人难以产生反抗的念头。它摧枯拉朽般地不断推进,摧毁着德拉科建立的防御墙,冲击得他连连惨叫,眼前发白,甚至差点昏厥。

德拉科勉强防御着,他很快就连诅咒哈利的精力都没有了,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身体一抽一抽地震动,四肢痉挛,脑子里混乱一片。妈的,这是什么?……不行了,他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回事,这到底是……

德拉科牙关紧咬,牙龈都要溢出血来。大脑深处强烈的刺痛让他满地打滚,他的腿撞在了坚硬的浴缸边缘,火热的阵痛令他的小腿肌肉抽搐起来。德拉科捂着脸呻吟着,涕泗横流,狼狈不堪,脑中的风暴碾压着他的神经,他的五官都不受控制了,眼珠酸痛,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挣扎了足有五分钟,边哭边叫,最后终于撑不下去了,痛苦地沉吟了一声,彻底扔下了他的大脑封闭术。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寒风携带着冰碴冲入了他的大脑,迅速席卷全身,将他冻成了冰块。德拉科毫无准备地陷入了另一种极端状况,他深深地吸着气,呼吸困难,他的肌肤似乎已经和地板冻住了,动弹不得。眼前不断掠过纷飞的大雪,还有一片广阔得看不到边际的墓园,积雪的石头立在白茫茫的世界里,隽永的刻痕祭奠着已经磨灭的过去。德拉科望着面前僵冷的白色大理石墓碑,他努力睁大眼,终于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

詹姆·波特 莉莉·波特

生于1960年3月27日 生于1960年1月30日

卒于1981年10月31日 卒于1981年10月31日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哦,这是哈利的父母……的坟墓。他怔怔地看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浓郁的悲伤和温柔涌了上来,让他热泪盈眶。冰凉的雪落在他的肩头,他念着上面的句子,最后一个要战胜的敌人是死亡。墓碑旁起伏着幽幽的冷光,如同来自亡灵的问候。他听见来自远方的歌声,穿梭在黑云和白雪之中,穿梭在被雪压住的枯草之上,风中响着窸窸窣窣的哭泣,似乎来自脚底,似乎又来自他的灵魂。德拉科不清楚他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他的灵魂伴侣。他丧失了姓名,游荡着,漂泊在永恒的死亡与哀伤之中。

这就是哈利心心念念想来的地方,他父母的墓园……与无数人葬在一起,他在雪中反复地寻找,只为了那一个熟悉的姓氏……德拉科觉得自己似乎又了解了他一点,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他无数次抵抗着来自他的声息,可当他触及他的羽毛,他难以抑制自己贪婪的泪水,将脸庞深深埋入他的羽翼之中。

他这才知道,他抗拒不了他。他是如此深刻地被他吸引……他是他灵魂的另一面,他无法将他与自己分开,就像他分不开光和影子。

德拉科合上眼,他产生了一种浓浓的倦怠感,只想将自己缩起来,什么也不管。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终于动了,和赫敏一同离开了平安夜的墓园。哦,他知道那是赫敏,虽然她用复方药剂换了张脸。德拉科又有点想哭,没有任何原因。他太难过了,像得了一种病,没人可以治好他。

他们在风雪中前行,歌声时远时近,牵引着他们前行。哈利跟着一位老妇人上了阁楼,德拉科听不懂他们两人说的话,但哈利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似乎是和不好的征兆。房屋内光线昏暗,臭烘烘的味道让德拉科晕头转向,他嗅到了一股腐烂的气息,他觉得自己也像一具腐朽的尸体,从内到外都烂透了。

他们踏入了一个房间,老妇人关上门,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了。哈利点亮魔杖,左顾右盼着,问道:“您有东西要给我吗?”

老妇人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次:“您有东西要给我吗?”

德拉科皱起眉,他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一种浓浓的危机感扼住了他,几乎是一瞬间,他感觉额头火烧火燎地痛起来,连带着他的眼睛也针扎般地疼痛,一个高亢、冰冷的声音在脑中狂喜地大喊:“看住他!”

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折叠了起来,黑、细、窄,混乱不堪,肮脏的衣物和被单混杂在一起,一张老旧的梳妆台,它颠倒了过来……德拉科这才发现是他倒了下去,那个老妇人古怪地动了动,一条大蛇从她的喉间喷射出来,干瘪的人皮软软地垂在了地上。这一幕简直让人双腿发软,德拉科惊恐地尖叫着,又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不,他不能打扰哈利……不……

大蛇猛地向他扑来,在哈利肩头咬了一口,男孩的魔杖转着圈飞了出去,荧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晃动,眩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魔杖熄灭了,周围陷入了漆黑。纳吉尼蛇尾一抽,击中了他的胸膛,哈利摔进了墙边一堆臭烘烘的衣服里。他想要召唤自己的魔杖,可这几乎无法做到,因为纳吉尼已经缠了上来,将他捆成一团。

德拉科感觉那些令人窒息的痛放大了一百倍,刻在他身上。蝰蛇澄黄的眼珠子威慑着他,肩头的伤口像着了火,一路烧到了咽喉。他翻滚着躲避纳吉尼的攻击,撞碎了一大面玻璃,德拉科被这一阵阵接连不断的颠簸折腾得快吐了,他跟不上哈利的节奏,只觉得又晕又痛,呼吸困难,心惊胆战。

楼下传来赫敏的叫声,然而哈利没能回答她,他被纳吉尼粗壮的蛇身捆着撞在了床角,痛叫了一声。伤疤烧得越来越厉害了,他能感觉到伏地魔正在朝这儿飞来,越来越近……他掠过海面,如同一只黑鹰……德拉科看见了他深红的瞳孔,即使在雪夜中仍如此醒目。他的心脏险些停跳,恐惧得向后一缩,竟脱离了那压抑的环境,又坐在了盥洗室里。

“不……不……”

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太久,德拉科颤抖得停不下来,差点一头撞在浴缸上。他光着腿挣扎着爬出盥洗室,一屁股跌坐在地,黑色的蛇又缠了上来,把他——哈利——捆得无法呼吸,他抓着自己的喉咙,像上岸的鱼一般跳腾着,胡乱扭动。他感觉到了哈利的痛苦,那种濒死的绝望和抗争,他要来了,马上就要来了,即使已经有过无数次,即使……不,曾经有过多少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在烈火中惨叫……有多少次,他独自面对最恐怖的命运,没有人陪在他身边……

德拉科的眼前不断闪过漆黑的屋子和四处飞射的魔咒,他痛哭流涕,抽噎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来。别这样……别这么对他……他跌跌撞撞地爬出房间,门也没有关,失魂落魄地在走廊上跌跌撞撞地跑着,一手扶着墙壁。他不知道他跑到了哪儿,一阵剧烈的刺痛沿着他的后背爬上来,让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他的额头,他的肩膀,他的手……他是疼痛的综合体,如果失去了它,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样存在。

德拉科狠狠地踹了一脚门,愤怒地大叫着,不一会儿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捂住了脸。放过他吧,他抽噎着,求求你,放过他吧……放过他吧,别这样,别这么对他……

求求你,求求你……他挣扎着靠在门边,唏嘘着,将额头贴在门板上。别再让他遭受这种痛苦了,别再让他露出这种表情……他不知道……放过他吧……

大脑深处弥漫的焦黑痛楚慢慢涌了上来,将他渺小的心脏吞噬了。他看见一团火花在黑夜中四处窜动,哈利紧紧抓着赫敏的手,拉着她撞破玻璃窗跳了下去——不,不要,波特,不要!——下一秒,他的头裂开了似的,一团黑影出现在了房屋中央,那人伸手朝那两个旋转着消失在空中的人抓去,发出一声狂怒的大吼……

波特,波特,波特……你怎么样……波特!

德拉科感觉自己在不停地下坠、下坠,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被四周的空气挤压着,昏头转向。他感觉自己落在了地上,又被一股力量拽了出去,拖进了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明亮而刺目,让他眯起了眼。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一股重力狠狠按压在了地上,一双手托住了他的双颊,强行抬起他的脸,咬住了他的双唇。德拉科瞬间就感觉到了刺痛,那人粗鲁地顶开他的牙关,勾起他的舌尖重重吮吸,男孩吞咽不及,喉咙里发出了咕的一声。

他被压着吻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用力推着对方的胸膛,后者抓着他的右手腕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合拢嘴,疯狂地索取着他的甜美。德拉科被吻得昏头转向,他扭头想避开他,但无论他怎样挣扎,对方总能马上追上来捕获他的嘴唇,甚至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惩罚似的噬咬着他,痛得他皱起了眉。

德拉科又踢又踹,一拳砸在了他的肩头上,哈利狠狠地咬了口他的下巴,仿佛要从上面咬下块肉来。他捏住了他的右乳,毫不留情地一拧,德拉科痛得抽了口气,抬起膝盖用力顶了他一下,男孩直接抓住了他的腿压在一边,沿着膝盖暧昧地摸上去,掐住他的性器毫不温柔地揉弄了几下。德拉科又踢腾起来,怒骂着,叫着“波特”。哈利紧盯着他,蓦地倾身下来堵住他的双唇,让他把脏话都咽回了喉咙里。

空气中回荡着唇片互相摩擦的剧烈声响,哈利边吻边拖过德拉科细长的双腿,托起他柔软的臀激烈地撞击着他的下身。德拉科被刺激得呜呜叫了几声,脸颊都红了,胡乱挥舞着双手。哈利的胸口挨了一拳,他擒住德拉科的手腕压在一侧,硬是把他翻了过来,抽了他屁股一巴掌。男孩的后背弹了一下,啊的尖叫了一声,细嫩的臀肉马上浮起了红肿的手指印,看起来格外刺眼。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德拉科挣动着想要起身,结果又得到了两巴掌,耻辱得他几乎咬碎了牙。哈利大力揉捏着他性感的臀肉,掰开他饱满的臀瓣,用性器蹭着他的臀缝。这隐秘而大胆的触碰让德拉科惊骇不已,他拼命扭动身体,大声咒骂,用手肘去撞后面的人。哈利俯身制住了他,他响亮地吮吸着他的肩膀和脖子,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深刻的红印,手伸到前面狠狠揉着他的胸脯,在他胸口胡作非为。男孩激烈反抗着,张嘴就咬,哈利的手背上立刻多了一个牙印。

德拉科还想继续,哈利扳过他的头,又含住了他的嘴唇。他们激烈地亲吻着,德拉科的下唇被吮得肿痛。这个扭曲的姿势很不适合他发挥,他不甘示弱地咬了口哈利的舌头,后者掐着他的屁股,用力抠着肉缝间青涩的小口,男孩被弄得叫起来,向后蹬着腿,结果被哈利抓住了右脚踝,拉起来扛在肩膀上,大片私密地带毫无遮掩地展露,这近乎羞耻的举动让德拉科的肌肤都红透了。

哈利的手趁机伸过来,毫无顾忌地抚触着他柔软的私处,德拉科大喊着,又蹬又晃,朝着哈利的脸踹去,男孩偏头勉强躲过了。他又捏住了他最敏感的那一根,握着它粗鲁地上下滑动,同时不乏揉弄和掐按。强烈的快感和羞耻感冲击着德拉科的大脑,让他眼前空白一片。他简直要疯了,胡乱呻吟着,含混地骂了几句。哈利将他的双腿压在他胸口,低头吻了一下他翘起的性器,又嘬了一口,德拉科亢奋得直接射了出来,溅了他一脸。

两人粗重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对方。过了一会儿,哈利慢慢擦掉脸上的精液,低头看了一眼,伸出舌头舔去了。德拉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双眼发红,双手紧握成拳。

“……我真想干死你,马尔福。”哈利深深地看着他,咬牙说道。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了一个凶狠的笑容。

“如果你敢……波特……我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你想杀了我?”哈利说道,“你哭得比我还惨呢,马尔福。”

话音刚落,德拉科一脚蹬了上去,狠狠踩上了哈利的脸。后者猛地掰开他的腿将他翻过身,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臀上。

“妈的,波特!”德拉科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但身上的人显然比他更疯狂,他粗暴地掌掴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凶狠地揉着他的性器,德拉科又痛又爽,前后夹击的强烈刺激让他无法控制地浪叫起来,腿抖得像筛子。他羞耻得脚趾都红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来没有——这无疑是令人感到屈辱的,但又让他发掘了另一种相悖的渴望,哈利的力量控制着他,他期待着他的虐待,期待他用暴力征服他,让他彻底屈服。他为自己的这些想象感到吃惊,他一定是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德拉科的屁股已经肿得不能看了,哈利还捏着他的下面,他或轻或重地揉捏着,低下头用牙齿折磨着,连吸带咬,惹得男孩喘息连连。哈利没消停多久又开始摸他的娇臀,德拉科忍痛挣扎着,狠狠推开他的手,但男孩再次缠上来,拧住了他的乳头。他的双腿被强行分开,哈利坐在了他身上,用下身摩擦着他的腿根。德拉科被弄得精疲力竭,没有力气再反抗,几乎快哭了。在哈利磨着他的腿缝泄出来一次后,德拉科急促地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耳光。

响亮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哈利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红起了一片。德拉科看着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红着眼,紧咬着牙,全身都在发抖。过了一会儿,他颤抖着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跑远了。

Chapter 26

德拉科猛地睁开眼,直直地瞪着前方墨绿色的墙壁,深深地喘息着。他伏在地上,还没有从那种逼人的刺激和压迫中彻底脱离出来,眼前仍残留着漆黑的幻影。哈利的力量残留在他身上,令他微微战栗。他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撑起身,慢慢地坐起身。蓦地,背后响起了幻影移形的嘭响,德拉科下意识地回过头,身体霎时僵住了。

伏地魔高大的身影直直地立在那儿,如同一座无法越过的大山。他长长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冰冷刺骨,德拉科愣愣地望着他,微张着嘴,一时忘记了呼吸。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人开口了。

德拉科瞬间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跑到了伏地魔的卧室附近。他慌忙擦掉脸上的泪,扒拉着墙壁努力站起身,战战兢兢地说道:“抱歉,主人,我——我这就回去。”

“别动,”伏地魔微眯起眼,“你有求于我?”

“不,我没有,主人。”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努力挺直后背,不让自己露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德拉科大气也不敢出,他觉得自己简直比刚才面对哈利还要紧张,几乎要昏过去了。

“……那我回去了,主人?”见对方许久不说话,德拉科忍不住再次问道。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拉开卧室的门踏了进去。

德拉科长松了口气,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卧室门还大开着,他连忙锁好,披着毯子坐在床上发呆。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跑到了伏地魔卧室的门前。自从伏地魔住进他们家之后,德拉科就再也没有去过他卧室所在的那层楼。他畏惧他,无论什么时候,他不敢提起他的名字,也不敢和他对视。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潜意识的作用,在哈利遇险的时候他竟然冲动到去向伏地魔求情,而且在无意识中来到了他的卧室旁。幸好对方没有追究,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德拉科知道自己恐怕只能以死谢罪。

但他依然犯了大错。他居然做出这种事……他差一点就完了,如果那时候他没有挣脱哈利……不,重点不是这个,该死,他不能再继续受哈利影响了,这样只会越来越糟,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德拉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极深的恐惧扼住了他,令他呼吸不畅。这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大脑封闭术也隔绝不了他们的联系,他无法阻止自己受哈利影响,在这场长久而无望的挣扎中,他终于明白他无法抵抗灵魂伴侣之间的感应。而更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对哈利的情感。他不愿看到哈利受苦,一想到他可能会遭遇不测,他的心脏就揪住了似的疼起来,失态又狼狈。但他什么也做不了,或者说,他不能帮助他——不仅不能,还要将他推远。有时候德拉科对他恨得入骨,恨不得把他拆分入腹,但有时候他又想他想得发疯,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哭起来。

这样不行,他不能……绝对不能……他没有办法,即使他内心深处无比想要回应他的热情,可他不能。德拉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的思绪太乱了,根本理不清楚。他一会儿想着哈利的亲吻和抚摸,一会儿又想到伏地魔冰冷的眼神,如果他知道他和哈利是灵魂伴侣,他会有什么下场……他想见哈利,又害怕自己说不出话来,他想揍他一顿,让他滚远点,但又想和他做爱,后者的渴望甚至超越了一切。情感是掩饰不住的。每当德拉科想象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胸口的挂坠就会热起来,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他至少应该和哈利结合一次,德拉科胡思乱想着,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前——反正他们早晚会这样的——他们应该做一次,不然他肯定会后悔。他本以为不会这样的……他没想过这个……

德拉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他一只手紧紧搂着抱枕,另一只手握着脖子上的挂坠,莹白的光芒从指缝里透出来,映着他的脖颈。

“哈利……醒醒……”

“不……”

“你没事,哈利,你没事!”

哈利蓦然睁开眼,一个人影在不远处晃动着,带着潮湿的水边。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起来,他终于看清那是赫敏,而他正躺在他们冰冷的帐篷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周围非常寂静,暗淡的光落在帐篷顶棚上,似乎快破晓了。哈利感觉自己的后背沾满了冷汗,他微微一动,肩膀处马上传来一阵疼痛。

“哈利,”赫敏小声说道,“你觉得还——还好吗?”

“还好。”他没说真话,“我们逃出来了。”

“是的,”赫敏说道,“我用了一个悬停魔咒才把你弄到床上,我搬不动你。你刚才……嗯,你刚才不大……”

哈利的头还在隐隐作痛,就在几分钟前,他又看到了伏地魔的思想。他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男人前去杀死他的那一天……他看见了他的爸爸妈妈,他们一个个挡在自己面前,倒下了……他看见了还是婴儿的自己,那么小,无辜地望着他……他用伏地魔的眼睛看着这一切,似乎也变成了他,冷酷而残忍。哈利按了按额头,甩开那些不好的情绪,问道:“我们逃出来多久了?”

“好几个钟头了,现在都快到早晨了。”

“我一直……怎么,昏迷不醒?”

“不完全是,”赫敏有些不自然,“你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呻吟,还有……等等。”她用让哈利觉得不安的语气补充道。

哈利没有问她到底听到了什么,也许是一种逃避心理,他并不是很想知道。

“对了,我把魂器从你身上拿下来了。”赫敏说道,“它粘在了你的胸口,我不得不用了切割咒……我涂了白鲜精,还有你手臂上的伤口,我也稍微治疗了一下……”

哈利听得出赫敏在转移话题,他拉开毯子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儿有一个深红的印子。哈利慢慢坐起身,拉起袖子看被蛇咬过的胳膊,那儿有两个不深不浅的小洞。

他们能从那儿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但遗憾的是,他们没能找到任何线索。如果他能拼死把那条蛇杀死就好了,也算是此行不虚……哈利想到了被控制的巴希达.巴沙特,那恐怖的场景令他终身难忘。这还是不要告诉赫敏比较好,他想。

当他被纳吉尼困住的时候,哈利感觉到有一个影子始终跟随着他,藏在他的身体里,和他一同经历所有的苦痛。他尖叫,流泪,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哭哭啼啼地恳求。他说,放过他吧,求求你,放过他吧……放过他吧。

很多时候,哈利会忘记许多事情不是他必须做的。他可以选择不踏上这条路,他可以选择躲在安全屋里,只要他愿意,就会有许多人会帮助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谁为他哀求了,所有人都习惯了依靠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期待他能拯救他们。而与此相反,他的灵魂伴侣是最不需要他拯救的人,他总是在诅咒他、辱骂他,偶尔也会为他哭泣,但不是为了要从他这儿得到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可怜。

这真是一个悖论,他想。

哈利向赫敏要回了魂器,重新戴在脖子上。他觉得似乎少了什么,东张西望,问道:“我的魔杖呢?”

赫敏没有回答,表情显得很不自然。哈利看向她,再次问道:“我的魔杖呢,赫敏?”

“哈利……”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手伸到床边,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

冬青木和凤凰羽毛做的魔杖几乎断成了两截,只凭一点羽毛连接着。他捧着它,就像捧着一只受重伤的动物。哈利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被强烈的恐惧摄住了。几秒后,他把魔杖塞进了赫敏手中。

“修好它,求求你。”

“哈利,我想不行,断成这样了——”

“求求你,赫敏,试一试!”

“恢——恢复如初。”

蓝光闪过,耷拉着的半截魔杖立了起来,哈利拿起它:“荧光闪烁。”

杖尖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哈利将魔杖对准赫敏的魔杖:“除你武器!”

赫敏的魔杖歪了一下,没有滑落。他又试了一遍,魔杖经受不住这种折磨,彻底断开了。哈利紧紧握着断成两截的魔杖,他几乎不能相信,他身经百战的魔杖……

“我非常,非常抱歉,”赫敏说道,声音很轻,“我想是我弄的。你知道,我们逃走的时候,大蛇正扑过来,所以我施了个爆炸咒,它到处反弹,一定是——一定是打到了——”

“……一定能修好的,”哈利说道,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一定有办法的……”

“哈利,我想没有办法了。”赫敏说道,眼泪流了下来,“记得……记得罗恩吗?他的魔杖在车祸中折断后,就再也没有恢复原样,他不得不另买了一根。”

哈利想到了罗恩那根错误百出的魔杖,想到了地牢里的奥利凡德,现在他还能去哪儿做一根新魔杖?……这场冒险给他带来了许多伤痕,肩膀、手臂、胸口,但没有哪一个能如此地削弱他,让他感到绝望又无力。赫敏不会明白,她没有体会过孪生魔杖的保护,它曾在墓地里保护过他,也曾帮他摧毁伏地魔手中的魔杖……哈利默默地将断裂的魔杖放进海格送给他的蛇皮口袋里,故作不在意地说道:“好吧,那我就暂时借你的用一下吧。我去放哨。”

他飞快地离开了帐篷,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她。没有什么能消除这种创伤,像一位友人的逝去。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长达一个月的圣诞节假期里,德拉科每天都在恍惚中度过。他像泡在通电的温水里,时不时有细小的电流穿过他的身体,让他清醒又沉沦。

刚开始的那几天,他每天都胸口发烫,一种无法驱除的悲伤缠绕着他,让他打不起精神,没有胃口吃饭。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种悲伤来自哈利,他受了重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这种悲伤无法被屏蔽,它仿佛一阵若隐若现的哀鸣,穿梭在他的呼吸之中,毫不费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不得安宁。

这种状况过了好几天才渐渐削弱,德拉科总算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陷入了新的忧愁:他开始频繁地梦见哈利,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即使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密,他也从来没有无故梦见过他,除非这个梦与他们正在遭遇的现在、他们即将遇到的未来有关。

但现在他几乎天天与他在梦里相会。有时候他只是在漆黑中听见一两句模糊不清的对话,有时候他看见一晃而过的人影,有时候他觉得有人从背后走来,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吻他饱满的额头。后来他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一些,他看到哈利的衣角,看见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帐篷外面,手中拿着一根陌生的魔杖。他知道这都是真的,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些,而它们又是那么真实、无奈,令他感到酸涩。

在一个昏昏沉沉的下午,他看见他追逐着一只银白的鹿跑进了丛林,在一口深潭中看到了一把宝剑。他用魔咒劈开了潭面上的冰,脱掉衣服跳进了冰窖般的水里,慢慢下沉。毫无预兆地,他脖子上的挂坠盒飞了起来,勒住了他,将他困在了冰冷的黑水中。哈利伸着手,奋力挣扎着,他眼前发黑,呼吸困难,意识越来越恍惚。黑暗中亮起了一团柔光,他看不清是什么。但德拉科看清了,那是他的月长石项链,光洁无瑕,没有一丝裂痕,在寒水中亮着光。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也热起来,仿佛捧着一团火,燃烧在深冬的寒夜里。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记得那种温暖的错觉,像融化在海盐中,一点泡沫也不剩下。德拉科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感觉自己又开始被蚂蚁噬咬了,他的身体是一块肥美的肉,不断有细小的虫子扑上来,在上面留下看不见的痕迹。

而比这更可怕的变化是,随着梦境清晰度的加深,他开始频繁地感受到欲望。它往往在夜里造访,如同不能见光的吸血鬼。最为明显的,是他渐渐察觉到种种隐藏的性暗示。当他以哈利的视角观察周围的世界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身体部位吸引。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他觉得那来自人们所渴求的、最深处的海浪。在之前的几次接触中,德拉科更多感受到的是被推着往前走的恐惧和期待,他觉得自己是被冲上海浪的人,但现在,他是海浪本身。每当他醒来,他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匮乏感,他是不完整的,他还缺了点什么。

德拉科渐渐恢复了自慰的习惯,自从上次从哈利面前逃跑后,他就没有再疏解过。但他依然感到了深深的罪恶,当他高潮时,他每次想到的都是哈利,可这是不允许的,他不能渴望他。德拉科每天都大声辱骂哈利,阻止自己再想到他,为此他甚至熬夜不睡,但坚持了两天就放弃了。他无比憎恨哈利,也无比憎恨自己,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把折刀,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可这毫无用处——即使他大腿和手臂上伤痕累累,血腥中他也能嗅到性的味道,他一次一次穿梭在那个男孩的身体里,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曼妙的事情。

德拉科在自己的大腿缠上厚厚的绷带,他一圈一圈绑紧,用紧张而窒闷的束缚与疼痛时刻提醒自己,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他努力适应着这种惩罚性的疼痛,即使在去上学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把它解下。他白天隐忍而禁欲,如同一个苦行僧,到了晚上,一旦他坠入那朦胧的梦里,他又化为了欲望的魔鬼,饥饿又下流。他在梦里下流地窥视,醒来后又下流地狂欢,他光着腿跑进盥洗室,一屁股坐进浴缸里,扯断了腿上的绷带。他的手在地狱中触摸着,他的腿在水中短短长长,他吻着自己的膝盖,他迫切地需要亲吻点什么东西,虽然总是不能足够。

有一天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是到时候了。他们之间的感应已经抵达了顶峰,需要更深入的接触才能越过屏障。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需要和哈利有更深刻的关系,他不能越过雷池,除非他找死……德拉科扶着浴缸边缘撑起来,一条胳膊垂在外面,慢腾腾地从地上拾起了折刀。他刚才叫了哈利三次,他想,所以要割三刀。他懒懒地垂下头,看向自己布满疤痕的大腿。其实他很怕痛,讨厌受伤,拿着刀子的时候紧张得不得了。但他明白,他每在自己身上添一道伤口,哈利也会感受到同样的疼痛。他拼命反抗他、咒骂他,用最肮脏的词汇形容他,这种恶毒的情绪也会传递到他的心上。他被他折磨,所以他也要报复他。他要让他被坏掉的流体填满,让他一蹶不振、痛不欲生,让他像他一样被谜底困扰,被恶病惦记。

德拉科泄愤般地把手腕划得乱七八糟,血滴落下来,滑进了水池里。他望着在水中渐渐荡开的血色涟漪,陷入了深深的颓丧。他没有办法……如果他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他就不会变成这副糟糕的样子。他早就输了,输得一干二净。但他还是不能放弃……即使这一切都该死的恶心,哈利恶心,他自己更恶心。

Chapter 27

复活节假期回家的那天,德拉科在小臂上缠了一层白绷带。他换了一把新刀,原来的折刀太薄了,没用多少次就被他不小心摔断了。他把小刀擦干净放进书包里,离开寝室,在阿莱克托的催促声中踏上了火车。

一切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他又感觉全都变了,面目全非。德拉科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小心翼翼地在位置上坐下,以免撕裂腿上的伤口。他的左臂搭在桌上,紧紧缠绕的绷带令他感到压抑。他不禁想起三年级的时候,他为了给海格和鹰头马身有翼兽使绊子,故意缠着绷带假装自己伤还没有好,耀武扬威地在哈利面前晃来晃去。德拉科单手撑着额头,擦了擦眼睛,低下脑袋。他莫名有点羡慕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他幼稚、愚蠢,但至少他有那个资格。

火车猛地震了一下,德拉科抿着嘴唇,勉强压下翻涌的呕吐感。他没有吃早餐,旅途的颠簸让他有些反胃,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旁边高尔吃饼干发出的嘎嘣嘎嘣的声响。德拉科拉起外套罩在头上,从衣服下面拉出项链,放在眼前打量着,温柔的白光映着他的脸庞。他已经数不清里面有多少条裂缝了,每当他往自己身上割一刀,他的月长石也会发出短促而清脆的一响。

德拉科把它塞回衣服里,合上眼,搂着外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没有声音的梦,梦里有一双眼始终注视着他,如同夜里暗淡的光。

一回到家,德拉科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双眼无神地望着贴着彩色墙纸的墙壁,一根弦缠绕着他的心脏,缓慢地在上面割出无数细小的伤痕。这种持续不停的、沉重的折磨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看不到一点出路。他时常希望自己已经死了,什么也感觉不到,不会痛也不会难过,不用挣扎着作选择。也许阿兹卡班里的罪犯也会这样想——活着不如死了痛快。是啊,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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