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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ghtandwarm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1

“好吧,”布雷斯扬起眉,显然并不相信,“如果你还有什么想问,就来问我,这事我有经验。”

德拉科不置可否,匆匆吃完饭就离开了礼堂。他踏上旋转楼梯,也许是脚步太快的缘故,他感到有点反胃,莫名想吐。经过七楼盥洗室时他的胃一阵翻涌,酸气上冲,险些吐出来,一手抓住了楼梯扶手,手背青筋暴突。德拉科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支撑着走上八楼,一进入有求必应屋就躺在了地上,动也不想动。

太恶心了,他应该去洗胃,他想。不……他应该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特别是被哈利碰过的那只手,他要把它剁掉。

上午一下课他就跑到盥洗室里洗手,让冰冷的自来水冲刷他的皮肤。德拉科用掉了洗手台上的小半瓶洗手液,手指都泡得发白,可那种酥麻感依然消散不去。课上哈利忽然握住他的时候,他魔怔了似的完全没有想到去反抗。直到对方越靠越近,他们的呼吸彼此勾连,仿佛要融为一体,德拉科才感觉到不对劲,用力推开了他,挣脱了那种奇妙的状态。

他不是哈利的灵魂伴侣,他不是,他绝不可能是……如果他是,他就去死。德拉科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有一种迫切的渴望,他想把自己的身体剖开,看一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会对哈利·波特产生反应。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躯体都背叛了他,变得陌生而荒唐。还有他的灵魂,被命运操纵着,向他最讨厌的人靠拢。

不……不可以……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德拉科慢慢坐起来,抓挠着头发,将脸埋进了膝盖之间。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科一直在刻意回避哈利。这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对方显然也不想和他碰面,偶尔视线相撞都会忙不迭地移开。这是个好开始,但德拉科仍觉得不够,那种心脏被绑架的感觉并没有减少,反而让他变得更神经质了。不管他走到哪儿,他总觉得有人在偷窥他,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发现,走廊里连个人影也没有,这让他近乎发疯。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回到寝室里,德拉科一屁股坐在床板上,浑身紧绷。他出毛病了,他变得很奇怪……也许他应该去问问布雷斯……不,他肯定又会刨根问底,而他妈的他根本不想回答。德拉科重重地倒在床上,用魔杖狠狠地戳着床被,仿佛把那当成了哈利。哦,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哈利揍一顿。

德拉科在床上僵躺了一会儿,一下子跳起来。天哪,这么好的主意,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在寝室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激动,这是哈利应得的,不能怪他。德拉科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寝室。今天是星期六,上午格兰芬多有一场魁地奇球赛,但据他所知,哈利并没有参赛。他被斯内普罚去关禁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一想到斯内普,德拉科又有点犹豫了。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不太情愿地去了斯内普昏暗的地下办公室,却发现哈利独自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对着一盒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卡片。

听见开门声,男孩的后颈微微一动,但并没有抬起头来。窗外传来远处球场播报员的声音,有点模糊,似乎是一个球队得了分。德拉科深吸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走到哈利背后,使劲推了他一把,后者的下巴险些磕到盒子上。

“谁?”哈利猛地回过头,在看到德拉科时露出了惊讶又警惕的表情,“马尔福?你来做什么?”

“斯内普教授呢?”

“他出去了。你找他有事?”

德拉科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墙边那些瓶瓶罐罐上移开,一把揪起了哈利的衣服后领,说道:“跟我出来,波特。”

“你干什么?”哈利用力挣开了德拉科的手。他感觉到有哪儿不对,仔细一看,却发现对方戴了副手套——草药课上每个人都要用的那种,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是因为我不想碰到你。”注意到哈利的视线,德拉科立刻解释道。

“那你找我做什么?”哈利挑眉,这个动作让他心脏一跳。

“我找你谈话,”德拉科故作镇定地抬起下巴,高傲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谈一谈吗?”

“哦,如果你方便的话,等我结束禁闭——”

“我没空等你,如果你不来就算了。”

哈利犹豫了几秒,还是站了起来,边跟着他往外走边说道:“那就快一点,别被斯内普发现。”

德拉科没有理会他,带着哈利径直走入隔壁的一间空教室。他关上门,看向哈利,后者正打量着这间教室。这是第五号地下教室,曾经有几个学生误把青蛙脑浆抹在了天花板上。哈利回过头,正要说话,却看见德拉科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朝他举起魔杖:

“咧嘴呼啦呼啦!”

红光撕裂了魔药教室阴暗湿冷的空气,哈利条件反射地朝墙边躲去,结果后腰猛地撞上了桌角,痛得他蹲了下来。他忍痛将手伸向口袋,由于没有预料到德拉科会如此卑鄙,他甚至连魔杖都没拿出来。

恶咒落在了哈利脚边,他的余光瞥见德拉科又扬起了魔杖,连忙翻身滚到了桌子底下,飞快地抽出魔杖。又一道魔咒与他擦肩而过,哈利伏在地上朝德拉科发射了一个障碍咒,男孩跳着脚躲开了。

“够了,马尔福,停下!”他大叫道,灰尘冲进了他的嘴里,把他呛住了,“我们谈一谈!”

“哦,谁想和你谈!”德拉科尖叫道,扭曲着脸,“别想控制我,波特!”

“我没有想——住手,马尔福!”

“钻心剜骨!”

钻心咒呼啸着从德拉科的杖尖射出,击中了哈利的胸膛。蚀骨的剧痛从心口传来,他一下子倒了下去,一只手死命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抓挠着,指甲都劈裂了。哈利死死地盯着德拉科,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了血丝。德拉科无意识地倒退了一步,他的胸口蓦然涌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刺痛,血气上涌,撑开了他的喉咙。

怎么回事……?德拉科的手指打着颤,他仿佛沉入了深海中,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被钻心的疼痛扭曲成各种形状。不对,不对……哈利的魔咒明明没有打中他,怎么可能……

他抽息着,视野越来越模糊,只感觉有什么靠近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一瞬间就感觉到了烫,随后是灼烧般的痛,血液仿佛被点燃,所有的感官都挤到了被那人触碰的部位。

“放开我!”德拉科尖声叫着,想要挣扎,可他浑身发麻,动也动不了,“不要,波特,滚开——”

哈利强忍着钻心咒带来的痛苦,硬是摘掉了德拉科的手套,这个动作几乎耗光了他的力气,因为德拉科非常不配合。他把手套用力掷到角落,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了德拉科的五指中,狠狠地握紧。男孩皱着眉呻吟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哈利的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背,他等了一会儿,德拉科没有再挣动,这让他松了口气。

“感觉到了吗?”哈利尽量清晰地说道,他的喉咙中卡着一团黏液,非常不舒服,“就是这种感觉,这是我们之间的感应——别动——我能大概感知到你的情绪,嗯——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好吧,那你能感知到我的情绪吗?”

身旁的男孩没有回答,他一直紧闭着眼,双唇惨白,身体抖得像筛子,仿佛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哈利有些困惑,他刚才的魔咒没有一次命中,按道理来说德拉科不可能会受伤。他想不出个头绪来,只好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继续往下说:

“我问过赫敏,她认为我们之间的感应比一般的灵魂伴侣要强。我知道,我们都不想成为对方的灵魂伴侣,但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操!”

德拉科并没有仔细听哈利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胸口已经没那么痛了,只是偶尔会抽搐一阵。他吸着气,有点反应过来这是钻心咒的效果。可这明明是他施在哈利身上的,怎么会……他的脑中一团浆糊,哈利叨叨絮絮的声音飘入耳中,扰得他心烦意乱。德拉科一个字也不想听,恨不得拿针把他的嘴缝上。当听见“灵魂伴侣”这个词时,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嘴唇却粘住了似的,怎么也张不开,心急之下他猛地一脚踹了出去,大叫道:“别跟我提这个!”

哈利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捂着下身。他今天简直被德拉科刷新了下限,这个男孩不仅可恶,还卑劣、下流、毫无底线,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灵魂伴侣?他长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压住了德拉科的腿,毫不留情地捏了回去。后者的大脑轰地响了一声,浑身一僵,声音因为过度愤怒而结巴起来:

“——我操你妈,波特!”

当斯内普打开第五号地下教室的门时,他看见的便是这样精彩的一幕:两个男孩纠缠着倒在地上,衣衫不整,德拉科咬着哈利的肩膀,哈利的手放在德拉科臀部上,两人的魔杖都滚到了一边。

斯内普拔出魔杖,一道红光闪过,哈利和德拉科触电般地分开了,摔到了两侧。他们抽着气,在地上蠕动着,哈利仰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斯内普,下意识地说道:“斯内普。”

“教授,波特。”斯内普收起魔杖,慢慢走进来,冷冷地打量着两个肮脏的男孩,轻声说道,“好,很好……是什么让你们觉得采取麻瓜的斗殴方式会更酷?”

“是马尔福把我骗出来的,教授。”哈利马上说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

德拉科没有反驳,他正在窸窸窣窣地穿裤子,刚才哈利把他的裤子扯下了一半——一想到这个他就浑身发抖,裤带都握不住了。

“我以为你会乖乖坐在那儿修复卡片,波特,”斯内普低声说道,“我没告诉过你,我只是离开一会儿吗?”

“有,但是——”

“你觉得我走了你就可以偷懒,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

“今天晚上八点过来,把你偷懒的时间补齐,”斯内普油腔滑调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我给你找点更有趣的事情做……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是,教授。”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哈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说不清自己是恨德拉科还是斯内普更多一点。

旁边传来细碎的声响,他转过头,德拉科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粗鲁地把魔杖塞进口袋里,低着头快步往外走,没有看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哈利的错觉,德拉科的走路姿势似乎有点奇怪,一瘸一拐。他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走廊拐角消失了。

Chapter 4

德拉科匆匆跑上楼,拐进走廊尽头的一间男生盥洗室,推开隔间的门把自己关进去。也许是魁地奇球赛正在进行的缘故,一路上他没有撞见一个人,盥洗室里也空空荡荡,这让他松了口气。

德拉科平复着呼吸,做了一会儿心理预设,慢慢撩起自己的袍子,解开长裤。他犹豫了许久,手指紧握成拳,最后陡然松开,伸进了自己的内裤里。

他简直不愿再去回想刚才哈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踢到了哈利哪儿——就算是重要部位,那也不是他故意的,只能怪哈利运气不好。但他居然掐了回来——他怎么敢——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胸口,浑身的血液都往那最脆弱的部位涌去,又火热又敏感,让他几乎抓狂。他疯了似的挣扎起来,一下子扑到哈利身上捶打他,哈利也不甘示弱地揍了回去。两人在地上翻滚着,狠狠往对方身上抡拳头,德拉科甚至用上了牙齿,把哈利的肩膀咬出了血。后者用手肘顶他,使劲打了他屁股好几下,但德拉科死不松嘴,情急之下哈利扯下了他的裤子,在他的臀肉上拧了一把,德拉科感觉自己整个后臀都烧了起来,身体通电般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击,斯内普就闯了进来,将他们俩强行分开了。

德拉科吸了口气,闭上眼,开始慢慢地抚慰自己。直到现在他仍愤怒得浑身发抖,他本来想去揍哈利一顿出气,结果反被欺负了一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德拉科边弄边皱起眉,这个学期他几乎没有干过这种事,他太忙了,每天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有心情想这些。也许是这个原因,他感觉自己有点生疏了,半天都没出来,胀得难受。

他急躁地滑动着,粗重地喘息,身体越来越热,可却怎么也感受不到那个极限。德拉科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代表欲望的形象,一个女神,或者女魔,就像他在无数故事书中看到的那样。男性对女性的幻想无非就是那几种,但德拉科什么也没想到,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一点涟漪也没有。这不对劲,他想,这太不对劲了。都怪波特……

男孩的影子在他脑中一晃而过,如同一团蓝色的雾。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雪白的长径,它连通两个毫无关系的节点,他通过它往外望,有什么在尽头闪烁着、摇晃着,一阵风,一双眼睛……翠绿的眼睛。

德拉科感觉手中一湿,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泄了出来。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喉咙涌上一股腥气,莫名想呕吐。

这不可能,不可能——总有一天他会杀了波特,德拉科用力推开隔间的门,门吱嘎一响,总有一天……

那天的魁地奇球赛最后还是格兰芬多获得了胜利,以四百五比一百四的悬殊比分夺得魁地奇杯。得知这个消息后德拉科踢烂了那件被哈利碰过的裤子,但他没有再去找茬,他现在恨不得逃掉所有的课,只要别再让他看到哈利的脸。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实证明他越想躲着什么,那东西就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眼前。即使德拉科百般不愿意,他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他和哈利之间的感应在变得越来越强,几乎令他恐慌。刚开始只有他们触碰彼此才会有所反应,后来哈利看向他时,德拉科就会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再后来,当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德拉科便能清楚地感应到哈利的位置。

上周三的魔咒课前,德拉科带着高尔和克拉布绕了两次道,因为他感应到哈利就在附近。下课后上厕所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哈利从外面走来,拐进了盥洗室,拉开了他隔壁隔间的门,那一刻德拉科想换一个盥洗室。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这种感应是双向的,那意味着哈利也能感应到他的位置,他绝对是故意的。想到这儿德拉科取出魔杖,对着隔板底下的缝念了句“清水如泉”,推开门飞快地溜走了。

无论如何,他恨透了这种联系。他每天担惊受怕,深怕哈利出现在下一个拐口,虽然他并不会对他做什么,可他讨厌和他有关的一切。他不想知道哈利在哪里,他的身体不该成为那个人的专属报警器,他一靠近就滴滴滴地响。

德拉科努力想忽略这种感觉,但它始终挥之不去,甚至在他修复消失柜时,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哈利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转悠。那个混蛋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没有哪一次让德拉科如此烦躁。他砸烂了有求必应屋里的一只木盒子,那轰然破碎的声响令他感受到一丝发泄的愉快,但马上又化为了全然的空洞。

德拉科低吼了一声,抱着头慢慢蹲在地上,咬牙切齿。他的胸口有一股气在横冲直撞,他想冲出去把那个家伙揍一顿,踩扁他的脸,踢碎他的眼镜,让他跪着向他道歉。这种想象让德拉科获得了一点勇气,他深吸了口气,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胸口。哈利还在外面,他捡起地上的一只不锈钢水杯用力朝墙壁砸去,吼道:“滚,波特!”

水杯在地上清脆地弹了两下,晃了一圈,不停地震动着。德拉科喘着粗气,用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发红。他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慢慢离开,沿着走廊向下,在他心口消失了。

第二天下午上完课后,德拉科又去了一趟图书馆。他把之前还回去的书重新从书架上拿了下来,又在禁书区挑了一本书,把书包垫在地上,坐在书架旁翻看。

他草略地翻了两本书的目录,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随手扔到一边;第三本书他扫了一眼目录,翻到最后面,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又放到了右侧;第四本书也没能撑过五分钟,里面尽是一些德拉科看不懂的专业名词,他有些挫败,不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难道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人不想要自己的灵魂伴侣吗?这种东西难道永远都不会出错——永远都如此令人满意?这绝不可能,德拉科也不相信自己是唯一的意外。他犹豫了几秒,拿起了他从禁书区找到的那本书。

这本书并不厚,封面是纯黑色的,布满了珊瑚状的凹凸起伏的纹路,上面印着烫红的书名,已经有点褪色了:24个灵魂伴侣。

德拉科看过封底的简介,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记者寻访的真实案例:出生于十八世纪的美貌惊人的女巫塞壬拥有过24个灵魂伴侣,每一个灵魂伴侣都为她神魂颠倒,做出了许多疯狂之事。德拉科对塞壬的香艳秘闻没有太大兴趣,他唯一想知道的是她更换灵魂伴侣的方法。目前他所得知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自己的灵魂伴侣,但这是最后的、也是最糟糕的选择。

杀人是一件罪孽深重的事,而杀死自己的灵魂伴侣更是罪上加罪。他的灵魂会因此彻底破碎,落入地狱,再也无法拯救。这和意外失去自己的灵魂伴侣不同,他将永远没有可能得到新的灵魂伴侣,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灵魂会愿意与他结合。

德拉科并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找到新的灵魂伴侣,有了这次经验,他已经对灵魂伴侣彻底失望。但杀人对于他来说依然是一件过于恐怖的事情,计划如何杀死邓布利多已经够让他发愁了,他不想再给自己增加难度。

德拉科草草翻过《24个灵魂伴侣》的前半部分,塞壬的前五个男友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第六个男友在结婚两年后出轨,塞壬与其离婚,并在家秘密举行了一个祈祷仪式请求更换灵魂伴侣——看到这儿德拉科眼前一亮,但书中并没有对这个祈祷仪式进行详细介绍,他失望地扁了扁嘴。

第七任和第八任男友死于猎巫战争,第九任男友在失踪两年后死亡,第十任男友在狱中服毒自杀……德拉科有些困倦,忍着睡意继续往下看,一直翻到了最后面。塞壬的第二十三任男友是一位黑魔法大师,他每天都在地窖里进行各种恐怖的人体实验。塞壬对他极为恐惧,在一次趁他睡着后偷出了他的黑魔法笔记,使用了他创造的更换灵魂伴侣的魔法——

“……她在地上用血勾画好一个等边六芒星,在六个角顺时针放上草蛉虫、薰衣草、艾草、雏菊的根、绝音鸟的羽毛、月长石,赤身于六芒星中央坐下,在胸口用自己的血画上十字,拿起一把银制小刀朝自己胸口剜了下去!”

“……灵魂寄生在人的心脏中,将心脏用特殊魔法清洗一遍,把原先的灵魂痕迹抹除,便能得到新生,获得新的灵魂伴侣……”

德拉科瞪着眼看着这段文字,用力合上了书。他为什么要翻开这本书,他郁闷地想,这种东西如果还有人信,那可真是见鬼了。

这天晚上,德拉科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走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泻入的薄薄的月光。木头地板也是黑的,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极不明显的深银棕色。他慢慢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寂静中响着嘀嗒、嘀嗒的水声,又不像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连感。

蓦地,月光消失了,窗外骤然下起雨来,远处回响着海浪声和雷声,整座屋子似乎都在摇晃,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德拉科被淋了一头一脸,连忙关上窗户。一团漆黑的雾从背后涌来,毫无预兆地裹住了他,将他缠得死紧,难以动弹。德拉科惊惧万分,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他扭过头,发现那捆住自己的不是什么雾气,而是无数漆黑的羽毛,层层叠叠的黑羽中藏着一张苍白的面庞,那人死死地盯着他,绿色的眼睛深得发黑。

“波特?”他惊叫道,想往后缩,男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雨滴噼噼啪啪地打在背后的玻璃窗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刺进他的头颅。德拉科用力挣扎着,哈利靠近了一些,他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上有一道划破的红痕,在他眼前晃动着。

“你——你要干什么?”

“你又要干什么?”哈利反问道。

“我没有——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马尔福。你打算挖掉我的心脏,是吗?”哈利低声说道。

德拉科拼命摇着头,尖声否认:“没有!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哈利伸手一指,德拉科惊恐地看见《24个灵魂伴侣》出现在了空中,漂浮在那儿。

“那不是——我不知道——我没有——我没有想挖你的心脏,我要挖我自己的,我要挖我自己的!”

话音刚落,哈利的身影嘭的一声化为了粉末,德拉科猛地从床上坐起,粗重地喘着气,后背上满是冷汗。

早上起床时,哈利半天睁不开眼,大脑剧痛。他昨晚没睡好,做了一个极为清晰的怪梦。他梦见自己走在弗农姨夫带他去过的那间海边小屋里,在窗边邂逅了德拉科。接下来梦就变得诡异了,他袭击了德拉科,问了他许多古怪的问题,对方的回答也令人摸不着头脑(但在梦中他觉得合情合理)。最后德拉科大喊了句什么,哈利一下子惊醒了,久久无法回神。

不过哈利没有把这放在心上,他做过的古怪的梦太多了,哪一个都比这更诡异。起床后,哈利感觉脖颈有点痛,在镜子前一照才发现那儿不知何时被刮了一道小口。他没有在意,和罗恩、赫敏一起来到礼堂吃早餐。哈利拿过一盘土豆饼,随意地看向斯莱特林餐桌,德拉科到得比他们还要早,他脸色苍白,看起来精神不佳。哈利多看了他一眼,这时晨间的猫头鹰从门口飞入,带着信件纷纷落在桌上。一只黑色的猫头鹰落在了赫敏面前,后者从它脚上绑着的纸筒里取出了最新的《预言家日报》,给了它几个铜纳特作为小费。哈利盯着猫头鹰的黑羽毛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点眼熟。

第一节是斯拉格霍恩的魔药课,由于这几天德拉科经常呆在有求必应屋,哈利没能找到机会把混血王子的魔药书拿回来,只好和罗恩看同一本。出于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他总觉得德拉科有点不对劲,边听课边偷偷往他那儿瞅,后者一直低头把玩自己的羽毛笔,心不在焉。

德拉科紧捏着手中的笔,指尖微微颤抖,咬着下唇。昨天晚上离开图书馆前,他也许是魔怔了,将那个转换仪式抄在纸上带回了寝室,随后就发生了一连串怪事。离奇的梦……猫头鹰的黑色羽毛……哈利脖子上的划痕……他想确认那痕迹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又不敢抬头,因为他感觉到哈利一直在看他,那目光像针一般扎在他身上。该死,他看他做什么?德拉科浑身紧绷,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哈利瞪着眼追问他是不是要挖他的心脏,简直像从血中爬出的吸血鬼。如果这也会应验……不,想什么呢,太可笑了……

斯拉格霍恩很快便讲完了今天的内容,让他们自行调制魔药。四周渐渐升起白茫茫的烟雾,掩盖住了周围的视线,但德拉科仍浑身难受。他没精打采地架起坩埚,倒了半锅水,点燃锅底的火。他的手在无意识地发抖,他什么也没有听,不知道该做什么,而哈利还在看他……别看了,太恶心了,别看了……求你了……

为什么不能看?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他是你的灵魂伴侣,他什么都可以做……

不,不……

眼前掠过一团黑影,一个物体从右侧飞来,砸中了他的脸,落在地上。冰冷、腥臭,还有点柔软,很有弹性。德拉科猛地扭过头,险些拉伤了脖子。那是一颗深红的心脏,拳头大小,表面缠绕着三条沟,似乎还在跳动。落地后它还弹了两下,滚动着,德拉科僵硬地抬起头,站在不远处的潘西正一脸抱歉地看着他:

“德拉科,能不能帮我把那个鳄鱼心脏——”

男孩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他倒退一步,撞翻了椅子,蓦然从教室后门冲了出去。

“德拉科!”

哈利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他站起身,忽略了罗恩和赫敏诧异的目光,也跑出了教室。

Chapter 5

德拉科疯狂地往前跑,没有看路,他只想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去。鳄鱼心脏特有的腥臭味仍残留在鼻间,黏糊糊的,恶心至极。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进了有求必应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荒谬了,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巧合……德拉科抹去额头的汗水,喘着气,干脆躺了下来。他努力安慰着自己,右手无意识地捂上了心口,那儿正有力地跳动着,他舒了口气。

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催命般地在他额头上敲打,连着他的身体也一同震起来。德拉科的内心翻涌起一股极度绝望和厌倦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哈利一定要紧跟着他,他像一个永远也甩不掉的影子,粘在他身上,将他的每一天都变得无比糟糕。

像以前一样各管各的不好吗?为什么有了感应就要变成这样?德拉科的喉结慢慢起伏着,他疲惫地坐起身,他的身体拖着千斤重的铁砣,每动一下都要驱动他全部的意志力。他感觉自己即将被黑暗的潮水吞没,雨漫进了屋内,带来潮湿的窒息感。塞壬在地下室里翻开了那本影子之书,所有的命运一一呈现。草蛉虫、薰衣草、艾草、雏菊的根、绝音鸟的羽毛、月长石,两两对应,阴影从背后涌了上来,伴随着鲜血。

德拉科抬起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六件药材正整齐地摆放着。应该让斯普劳特教授来这儿看看,他想。

外面传来哈利的呼喊,德拉科置若罔闻。真是厌烦,他想,令人失望的生活。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摆脱,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德拉科按了按眉心,将修长的手指伸到面前打量着,蓦然低头咬破了指尖。血珠渗了出来,他从一旁拿来皮尺和量角器,认真地在地上勾勒出一个标准的、巨大的等边六芒星。趁着血还没有干,他把自己抄写的纸放在地上,按照上面的指示一样一样摆好药材。专注和缓慢带来深刻的仪式感,他的心渐渐静下来,不再被外界的嘈杂声响所干扰。

摆放好最后一样药材月长石,德拉科起身脱掉衣服,郑重而小心地踏进六芒星中央的五芒星,盘腿坐了下来。之前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干涸,他重新咬破了,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倒着画了一个十字,细细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怎么了,马尔福?”墙外传来男孩的叫喊,如此渺远,仿佛来自另一岸。胸口的十字灼灼发热,刻在他的灵魂之上,将那个不该存在的印记劈成两半。哦,他还需要致命一击,把那家伙留下的东西彻底毁灭……德拉科低下头,慢慢拾起银制小刀,他的手臂因不可抑制的兴奋和畏惧而战栗。刀尖微微旋转,对准了十字交错的中心。

德拉科做了一个深呼吸,耐心等待手中的刀不再颤抖。这种日子终于能结束了,他想,只是会有点痛,忍一忍就过去了……书里是这么说的,一瞬间的痛苦换得永恒的快乐。那么,来吧……

德拉科闭上眼,握紧刀柄,狠狠扎入了心口。

哈利焦急地在走廊里打着转,满头是汗。从他离开教室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德拉科还呆在里面没有出来,也没有回应他。按道理来说这不关他的事,德拉科就算翘一节课也与他无关,但他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当然,也许是他搞错了,那所谓的预感只是他神经过敏,德拉科只是不想上课而已……可他之前从来没有上课时中途离开的经历,这很不寻常……不,他想多了……哈利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梦里的德拉科像只受惊的小兽,色厉内荏地朝他大喊大叫。最后的时刻他的吼声尖锐得近乎扭曲,仿佛有鬼怪在背后追赶。

回去吧,不会有事的……回去吧……哈利的胸口蓦然一痛,一个尖锐的物体刺进了他的躯体,将他钉住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双手已经捂了上去。哈利慢慢蹲下来,面色惨白,抽着气,每动一下都感觉胸膛裂开似的疼痛。他呜咽着,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却发现自己胸口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刺入的刀具,但用手指一按,那痛感又是实际存在的。

这是怎么回事?哈利勉强思考着,他已经快被疼痛折磨得昏过去了。他记得之前……哦,对,之前他和德拉科打架,他中了对方的钻心咒,在他浑身抽搐的同时,德拉科也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

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没有多想……难道……难道……哈利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脚底发软,用力拍打着墙壁,厉声喊道:“把门打开,马尔福!”

他的手掌拍得通红,然而里面却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哈利恐慌起来。他在墙边转来转去,尝试各种办法进入,可没有一种行得通,气得他狠狠踢了一脚结实的墙壁。

“马尔福!”

依然没有回应,哈利停下脚步,剧烈地喘着气,抿着嘴唇。他不禁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德拉科也许没有办法回应他……他可能已经……不,他还能感觉到德拉科的气息,只是非常弱,仿佛即将烧断的残烛。他明白如果再不阻止他,他将会死去,眼睁睁地在他面前枯萎,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哈利颤抖着抽出魔杖,对着墙壁施了一个破坏咒,破碎的墙砖向四处飞溅,划破了他的脸角。他继续施咒,然而墙壁却像被一层膜保护住了,再也伤害不了分毫。

哈利恨恨地一拳砸在尖锐的破口处,指骨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他感到深深的挫败,烛火即将燃尽,他自己的生机似乎也在源源不断地流失,每分每秒都在走向灭亡。

哈利又砸了两拳,手指皮开肉绽、血流如注,蜿蜒的血烫灼他的皮肤,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上爬。他的大脑一痛,一团血影在眼前掠过,血中埋着一块洁白的宝石。他甩了甩头,努力睁大眼,那影子慢慢变得清晰了,他这才辨认出那不是什么宝石,而是赤身裸体的德拉科。

这一瞥令哈利心神一震,整个魂魄离体了似的,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浓浓的血簇拥着他的魂灵,将他与另一个人连在一块儿,如同一束彼此缠绕的双生花。他们通过血液交谈,哈利大叫着,走廊里回声重重,德拉科的心脏内部也杂音不断。血,到处都是血,哈利盯着指背上的伤痕,蓦然想到了什么,弯下腰拿起一块碎石用力割裂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他背过手将血抹在墙壁上,一道血光闪过,炽热的浪潮涌过他的全身,他又割开了第二道,与之前的血痕形成刺眼的十字。鲜血汩汩溢出,渗入指缝,沾满了整个手腕和手掌,触目惊心。哈利把手用力按在墙壁上,将自己献祭。

他合上眼,掌心的鲜血异常滚烫,它似乎成了一种媒介,牵引着他触碰另一颗温热的心脏——它不规律地跳动着,非常缓慢,每一下都摇撼着他的全部身心。

指尖的屏障消失了,手臂没入炽热的泥水之中。哈利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手臂伸进了墙壁里,一团红光在墙上闪烁着,迫不及待地挤上来,将他吞了进去。

哈利无法控制前倾的身体,一进入就摔倒在地。他艰难地站起身,扭过头,一眼看见了卧在地上的德拉科。男孩背对着他,伸长的手上沾着血,指尖正好触碰六芒星的一个角。哈利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药材,它们都烧焦了,表面焦黑,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臭味,而德拉科的指尖对准的正是月长石。

在这些枯萎发黑的药材中,这枚乳白色的半透明月长石是唯一的例外。它没有受一点影响,散发着美丽的淡蓝色晕彩,如同雨后初晴的寂静月光。斯内普曾经让他们写过关于月长石的十二个用途的论文,那篇论文哈利得了不及格。他现在只记得非常粗浅的一部分,比如月长石和珍珠、变石都是六月诞生者的幸运石,象征富贵和长寿……哈利蹲下身,翻过德拉科的身体,瞳孔猛然一缩——他的小腹和大腿上殷红一片,一把小刀插在胸口的位置。

哈利飞快地从旁边扯过毯子裹住德拉科的身体,费劲地将他从地上抱起。他注意到地上用血涂抹的六芒星旁散落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什么,于是顺手拾起来。那枚月长石也被他捡起塞进口袋,哈利不再磨蹭,抱着德拉科跑向四楼的校医院。

脚步声和心跳声混成一团,在胸腔和石头之间回响。哈利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他自己的心跳,也许德拉科虚弱的呼吸也夹杂其中。他的左手重重地勾着他的腿,十字伤口里的血还在往外流,干涸在毯子上,不知不觉晕染了一大片。哈利低头看向德拉科,后者蹙着眉,不知为何,他的脸竟是红润的,一点也不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人。没等他想明白,校医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面前,庞弗雷夫人正好往外走,哈利连忙叫住了她。

“庞弗雷夫人!”

“噢,波特……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庞弗雷夫人大吃一惊,忙不停地协助他把德拉科搬到床上。她掀开后者身上的毯子,又倒吸一口气。

“他这是……”

“能治好吗,夫人?”哈利哑声问道。

“我看看。”

庞弗雷夫人拔出魔杖,在德拉科身上点来点去,杖尖光芒闪烁。哈利的心高悬着,目光跟随着她的魔杖挪动。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累,闭了闭眼,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无意识地打量男孩的身体,德拉科的腰肢很细,双腿修长,白皙的皮肤上染着大片的血,大多已经凝固成了深红色。哈利不忍地移开了眼,庞弗雷夫人已经把小刀拔了出来,德拉科紧皱着眉,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哈利注意到他的心口用血画着一个十字,他意识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在有求必应屋里捡到的纸。

那张纸是从一卷羊皮纸上撕下的一小部分,上面抄写着一段字迹潦草的文字。哈利仔细辨认着,没能看懂,只能判断上面写了一堆配料。

“这是什么?”庞弗雷夫人转过身问道,她将魔杖放到一边,在旁边的药柜里翻找着。

“怎么样,庞弗雷夫人?”哈利问道。

“刀没有插准,这是万幸。不过他中了一种黑魔法,我得去问问西弗勒斯……”庞弗雷夫人转来转去,拿出一瓶漆黑的药剂开始往德拉科身上涂。哈利松了口气,又去看那张纸,他认出最后一个药材是月长石,又发现药材数量一共是六种,正好对应六芒星的六个角。

“呃,关于这个黑魔法,我可能有点线索。”哈利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知道?”

“我见到马尔福的时候,他旁边有这样一张纸,”他把纸递给她,“而且我看见他在地上用血画了六芒星。”

庞弗雷夫人粗略地扫了一眼,皱起眉,摇了摇头。

“这个傻孩子,”她叹道,“谁都知道这是假的呀。”

“这是什么?”

“一个博人眼球的小故事,”庞弗雷夫人低着头,边涂边说道,“在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它曾经风靡一时。你知道塞壬吗?”

“呃……神话传说中的海妖?”

“不,她是一位黑魔法大师。她声称自己拥有过24个灵魂伴侣,并且能随心所欲地更换灵魂伴侣,让每一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这——这是真的吗?”

“谁知道?至少我们目前没有找到任何人为更换灵魂伴侣的办法。”

“灵魂伴侣不能更换吗?”哈利问道。庞弗雷夫人看向他,摇了摇头。

“不能,波特。灵魂伴侣不能选择,不能更换,许多人都对自己的灵魂伴侣不满意,所以容易上塞壬的当。在她死后,有位巫师写了一本书,叫《24个灵魂伴侣》,这份药材清单便出自它。书中说这是一个能够更换灵魂伴侣的魔法,但实际上这是一个献祭类型的黑魔法,会抽取施法者的生命力。”庞弗雷夫人说道,“还好他来得早,情况不是很严重,不过至少也得休息四五天。”

“你的意思是,他用这种黑魔法是想要更换灵魂伴侣。”哈利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我不能保证,不过应该是这样。”

“那这把刀——”

“是黑魔法要求的。”

哈利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他看向自己的手腕,他割得很深,几乎能看到骨头,一道道褶皱已经被血浸透。他们这学期的所有接触似乎都与血和痛有关,割开胸口的血,钻心咒的痛,哦,还有一切的开始,那个唤醒命运的神锋无影。男孩的血在冰冷的水中逃逸,他跪在血水中,他们的梦魇像雾一般聚起、消散。他想到被他用血释开的那堵墙,他也说不明白那时候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灵魂中有个声音涌上来、涌上海岸,告诉他,没有答案。能被解释的奥秘不是奥秘,能被参透的宿命不是宿命,他听见了另一岸的呼唤,闻声而去。

“哦,对了,你知道马尔福的灵魂伴侣是谁吗?”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能需要他帮点忙……”

“是我,庞弗雷夫人。”

“嗯,什么?”

“我是马尔福的灵魂伴侣。”哈利抬起头,平静地说道。

Chapter 6

“啊,是这样吗?”庞弗雷夫人丝毫没有掩饰她的惊讶,“你们看起来真的不像。”

“是啊,我知道,”哈利苦笑,“我们也觉得不像。”

“你想和他摆脱关系吗?”

“嗯?”他有些困惑,“可你说过灵魂伴侣不能更换,夫人。”

“你们之间的关系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波特,”庞弗雷夫人说道,“如果你不想,没有人能逼迫你。”

哈利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他不认为自己有选择。也许她对事情的严重程度不太了解,他想。

“可我们不是普通的关系。而且我们之间的感应非常强烈。”他解释道。

“你们成为灵魂伴侣已经多久了?”

“嗯……两个星期左右吧,我想。”哈利回答道。

“那也不是很久,”庞弗雷夫人说道,“你们的感应有多强?”

“呃,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就能感应到对方在哪儿,我碰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噢,还有,他受重伤的时候我也会感到痛。”

“两个星期……这的确不太寻常。位置感应、触摸型情绪感应、初级痛觉共享——还有别的吗?——我个人感觉很多成熟的灵魂伴侣都不如你们,”她叨叨絮絮地说着,“如果有时间,你们可以找一本专门描述这方面的书籍来研究,会大有收获的。有些书会引导你们怎样加强与灵魂伴侣的感应,怎样和灵魂伴侣建立良好的互助关系。我觉得你们需要这个。”

“感谢,但我觉得应该用不上,”哈利没精打采地说道,“我们都很讨厌对方,也不想改善关系。”

“那你愿意为他提供你的血液吗?为了让他尽快恢复?”庞弗雷夫人扬起眉,“不用太多,一点点就行。”

哈利无所谓地点点头,抬起左手,上面的伤痕刺眼而醒目,马上就被庞弗雷夫人痛斥了一顿,强行拉去治疗伤口。

“伤得这么严重,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忘了,”在听了十分钟的抱怨后,哈利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夫人。”

他手腕上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疼——至少现在哈利只觉得隐隐作痛,没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他猜测这也许和它产生的形式有关,他是为了救德拉科才这么做,他们之间的联系虽然令人不快,但也的确在保护他们。而且他也能感觉到,他们对彼此的血有非常强烈的感应。

“……灵魂伴侣的血,对双方都能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庞弗雷夫人说道,小心翼翼地将消毒过的针管地推进哈利紫青色的静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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