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审问罗尔的时候哈利就感觉额头火烧火燎地痛，那时他和罗恩、赫敏已经躲进了布莱克老宅。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溜进盥洗室，闭上眼，伏地魔的愤怒迫不及待地吞没了他。在一片黑暗中，他看见了痛苦的罗尔，还有惊恐万状的德拉科，后者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他看着伏地魔强迫德拉科给罗尔施咒，哈利厌恶他让他现在扮演的这种角色。德拉科四肢僵硬，一脸不情愿，但只能照做。咒语一道接着一道落下，他的额头还在灼烧，伏地魔的怒火并没有被平息，可德拉科的手已经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他的害怕和抗拒让哈利大脑发烫，以至于不太理智起来。哈利第一次为德拉科感到如此愤怒，他恨不得马上出现在他身边把他带走——这个念头可能疯狂过了头——他明明能有更好的归宿，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他。
当德拉科被钻心咒击倒在地、浑身痉挛时，那种蚀骨的痛苦也席卷了哈利，他不得不蹲下来，咬住自己的手臂才没有喊出声。四年级期末在那片墓地里，他也曾被这个咒语折磨，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他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在众多食死徒面前出丑。而德拉科对钻心咒的承受能力显然比他差得多，他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最后甚至哭了起来——这不是哈利第一次见到他哭，但这次他总算有点理解了他的心情。男孩的肩膀耸动着，脆弱而可怜，哈利忽然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感知到这些了——他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侣，注定要共同度过对方的苦难。
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抬起了脸。哈利有点不舍得松开，假装自己没有感觉到，仍搂着德拉科的背。男孩抽了抽鼻子，推了一把，他这才放开了手。
“还痛吗？”哈利问道。这是句废话，他非常清楚他现在怎么样。
德拉科摇了摇头，将头埋进了臂弯里。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问道：“你都看见了？”
“嗯……你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看向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呃，伏地魔惩罚罗尔的时候？”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德拉科的最后一点侥幸——也就是说，哈利从头看到了尾。
“……我想杀了你。”
“呃——”
“不许告诉别人，”德拉科似乎想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但也许是受伤的缘故，显得很没有气势，“绝对不能告诉你——你那两个朋友，知道吗？”
“噢，我不会说的，”哈利觉得有点好笑，“这不是什么值得嘲笑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德拉科没有理会他，“你肯定觉得我很……”他停了停，半天也说不出那个词，马上转移了话题，“总之，如果不是灵魂伴侣的联系，我才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你最好把它忘掉，明白了吗？”
“噢，但如果不是灵魂伴侣的联系，你现在还倒在地上呢。”哈利说道。
“闭嘴，波特。”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还没有跟我道谢？”
“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听不明白吗？”德拉科恶狠狠地瞪着他，双颊浮起一层红晕，“不是我找你帮忙的，你自己要贴上来，现在你还要我对你道谢——”
“哦，但你同意我把你带到这里来，这又是为什么？”
“别转移话题，波特！”
“听着，马尔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哈利忍着怒火说道，“你被折磨的时候我也有感应，你的状态会影响到我，我不可能不管，知道吗？”
“那真是抱歉，我也不想这样，”德拉科勉强挤出了一个假笑，暗暗握紧了拳头，“不过你说得对，钻心咒很痛，比我能想象的还要痛……但我们没有办法，是不是？”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变得极为缓慢，“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挺过来……所以波特，如果你接下来还遇到这种事，那就麻烦你假装没看见，怎么样？当然，我也不会打扰你，你可以放心地——”
他的话还没说完，哈利一头撞了过来，将他压在地上，用力按住他的双臂。他坐在他的腹部俯视着他。德拉科瞪圆了眼，似乎是惊呆了，迟了一秒才开始挣扎，但哈利压得很紧，让他难以动弹。
“你干什么，波特！”德拉科尖叫道，同时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羞耻——他们什么也没有穿，完全是赤裸相对，稍微有点接触皮肤就烧起来似的发热，更别提现在这种姿势了，简直让他无法忍受。意识到这一点后德拉科挣动得更厉害了，狠狠踢着腿，哈利差点被他掀下来。他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俯下身，脸贴得极近，德拉科的心脏悬到了喉咙口，有些呼吸不畅。
“你——”
“回你的话，我想不太可能，马尔福，”哈利咬牙切齿，他的气息压迫着他，让他退无可退，“如果你让我对疼痛、对另一个人的哭声无动于衷，或者把那些看到的景象从脑子里剔除掉，这很可笑，也不可能……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
“滚开，波特！”德拉科恍若未闻，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红指印，“别碰我——”
“你最好接受这个事实，”哈利坚持着说道，“你得承认，就算你不想要，可它已经降临到你头上了。”
“不——”
“别否认，你应该明白，马尔福！”
“我不要！”德拉科尖声大喊道，像一下子爆发了似的，“凭什么是你，波特！”
他一巴掌拍在了哈利的胸口，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那一块皮肤马上红了起来，非常醒目。德拉科被自己制造出的响声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忽然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他微微一动，哈利的手马上收紧了。
“凭什么是我？”他重复了一遍，忍着胸口的疼痛，死死掐着男孩的肩膀，后者痛得呻吟了一声，“可的确就是我。只有我，马尔福，只能是我——明白了吗？”
德拉科缩着肩膀，小脸紧皱，似乎不堪忍受。他的双手握得很紧，青筋暴突。
“我不明白，”他的声音极为压抑，“像以前那样不行吗？”
“我们回不去了，”哈利回答道，“早就回不去了，你知道。”
这句话让他们沉默下来，陷入凝滞的寂静。哈利想起冬日的早晨，透过窗户看见的灰暗天空和厚厚的寒雪。此时的德拉科就给他这种感觉，冷漠而没有生机。
“我讨厌这种感觉，”少顷，德拉科开口了，语气非常平静，他仔细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到什么，“我讨厌我的生活被打乱，波特。”
“有时候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哈利说道，“你知道，总是有很多、很多意外，如果你没遇到几个，那才是不正常。”
“不会，你就是最大的意外，”德拉科冷静地说道，“你最不正常。”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不说话。哈利又靠近了一些，德拉科没有躲避。他觉得这像一场博弈，如果他们在下巫师棋，那他也许已经输了。
“我听说过一句很古老的话：‘你无法欺骗你的灵魂伴侣。’它的意思大概是说，灵魂伴侣之间心意相通，即使撒谎也很快会被识破。”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哦，你想说明什么？”
“你……有一点渴望，”哈利舔了舔嘴唇，慢慢地说道，“我是说，我感觉到你其实需要我，就像之前一样……你需要有个人安慰你，你其实很需要这些，你只是——”
“——只是不希望那来自于你，是啊，是这样。”德拉科说道，“所以你滚远点，知道了吗？”
哈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过了几秒，他忽然压下来在他脖子上含了一口，德拉科感觉仿佛被电了一下，猛地一缩。当他反应过来时，哈利已经将头埋进了他柔软的颈窝里，吮吸着他白皙的脖颈。那潮湿、敏锐的触感让德拉科急促地叫了一声，使劲推着他的胸膛，但哈利没有停下——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德拉科此时的状态，他知道他已经开始兴奋，德拉科的身体永远比他的嘴要诚实得多。
他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喉结，那是男性极为敏感的部位，德拉科的身子一挺，下身和他撞在了一起。哈利一点点触吻着他，抚慰他的欲望，难耐地和他互相摩擦。德拉科一开始还有些拘束，放不开来，“嗯”了几声，抓着哈利后颈的手收紧了。当哈利用大拇指摩擦着他的顶端时，德拉科的大脑轰的响了一声，那一根激动地立了起来。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腰，似乎不想让他离开。无论如何，他们身体上的契合令人惊叹。
哈利紧紧抱着德拉科，爱抚他的全身，用牙齿挑逗着德拉科的两粒樱红，激得他喘息连连，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们迫切地抚摸着彼此，在对方身上索取想要的东西，温度、关怀、舒适和某种力量，还有更多更多。他们在地上翻滚，哈利掐着德拉科的腰不让他躲开，剧烈地摩擦着他们的下身，这强烈的刺激让德拉科连连尖叫，亢奋得仰起了头，双腿虚张着，软软地垂在两侧。
在都出来了一次后，两人剧烈地喘着气，呼吸交混。哈利挪上来，将头靠在德拉科的胸口，搂住他的腰。趁对方不注意，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臀部。德拉科一颤，骂了句脏话，用力推开了他。
“不行，波特，”他说道，“停止你龌龊的想象。”
“……我没有想。”
“你在低估我的智商？”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你想搞我，你在幻想我们做某种类似于交配的动作，而且你觉得你会是上面的那一个。”
“行了……我真的没有想，”哈利尴尬至极，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我是说，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不会那么做——”
“如果你敢，我就杀了你。”德拉科瞪着他，他的脸也有点红。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哈利咳了一声，扭过头，不自在地说道：“我猜，你现在应该不痛了。”
德拉科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那个钻心咒。他实在不想再提起这件耻辱又丢人的事，瞪了他一眼。
“可能，”他慢吞吞地说道，“你在赶我走？”
“没有，”哈利回答得很快，“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如果你回去，你依然可能遭受折磨，你肯定不想要这个。”哈利说道，“所以……”
“没有所以，波特，”德拉科打断了他，“只要我不犯错误，我就不会被折磨。”
“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实际上，你肯定会犯错误。”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波特？你在诅咒我？”
“呃，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哈利耐心地解释道，“你知道，就算是最聪明的人也会犯错误。”
“你在说我笨？”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后这种事情依然有几率发生。如果再次发生的话，你该怎么办？”
德拉科微眯起眼，无来由地沉默下来。他该怎么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也懂他是什么意思，但他一点也不想考虑这件事。这也是他不想和哈利成为灵魂伴侣的原因之一，他们从一开始就不适合。
德拉科抬起头看向哈利，后者正专注地望着他，那目光令他如坐针毡。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闷，他想要顶撞他、嘲讽他、拒绝他，让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可另一种相悖的恐惧也浮了起来，如同一面水镜映着他的内心。不行，他还是接受不了……无法做到……见鬼，波特，波特……
“我自己会有办法的，不用你操心，”德拉科生硬地说道，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别管我的事情，波特。”
他说完就扭过了头，哈利看着他，心头升起一股难以驱散的沮丧。他预料到会是这样，可依然感到无比烦闷，甚至有一丝轻微的后悔——如果他那个时候对德拉科说了那句话，如果他在他最动摇的时候劝他离开……也许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不，没这个可能……可是……
哈利无意识地握住了德拉科的手，后者惊诧地看着他，有些不解。他回过神来，马上松开了，按了按眉心，没再说什么。德拉科观察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又要说这很难做到？”他警觉地问道。
“没有，”哈利说道，“我希望我能。”
Chapter 17
也许是运气不错，接下来的一个月，哈利都没有再感觉到德拉科陷入危险，也没有接收到伏地魔的情绪，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频繁入侵他人的思想是一件非常疲惫的事情，尤其当他有正事要做的时候。
不过在空闲的时候，他和德拉科会聊会儿天。哈利怀疑德拉科每天都没有事情做，因为他每次都能飞快地回应他，而且话显得特别多——就好像无聊到没人陪他打发时间似的。
德拉科每天八点钟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哈利也叫起来，然后津津有味地跟他炫耀今天他又吃了什么美味的早餐。
“……菠萝牛奶茶，葡萄布丁，对角巷新出的椰汁烤蛋糕，你肯定没尝过，波特。”
“噢，其实克利切做的早餐也不错。”
实际上糟透了，克利切每天敷衍了事，根本没有认真为他们做饭。
“我妈妈说明天带我去翻倒巷玩，你肯定没机会去——你现在不管出现在哪儿都会被抓起来，波特。《预言家日报》刊登的通缉令看见了吗？抓住你能拿到一万金加隆呢。我收藏了一张，没事拿来扔飞镖玩。”
“谢谢，我不想去。我也不关注《预言家日报》。”
这也是假的，现在的《预言家日报》虽然已经转变风向，但依然能从中得知许多有用的信息，了解现在魔法界的状况。只要有条件，哈利他们都会想办法弄到一份。
这种没质量的对话往往能持续一两个小时，期间哈利做什么都会走神，还被罗恩询问过好几次。不过即使如此，哈利并没有把自己和德拉科聊天的事情告诉两个朋友，潜意识里他觉得他们不会赞同，还有可能劝他停止这种行为。
除了机密信息，他们几乎什么都聊。哈利有时候也会关心德拉科的近况，他比较在意的是伏地魔还有没有找他麻烦。后者的说法是只要他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就不会遭罪。
“我现在可舒服了，每天要泡一个小时的澡。”
“你天天躲着，当然觉得舒服。”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躲着。”德拉科说道，“但你肯定不会。”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这几天哈利一直和罗恩、赫敏在魔法部蹲守，试图找到更多关于斯莱特林挂坠盒的信息。挂坠盒这是那天他和邓布利多出门找到的魂器，后者还因此被魔药毁去了功力。但哈利后来却发现他们偷到的那只挂坠盒是假的，真品早已被一个自称R.A.B.的人调换。在来到布莱克老宅后，哈利无意间发现小天狼星弟弟的名字缩写便是R.A.B.，他们根据这条线索进行追查，最后得知那只挂坠盒现在在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那儿。
他们三人每天轮流用隐形衣溜进魔法部，跟踪魔法部成员，偷听他们说话，调查那儿的状况。魔法部现在改换了进门方式，里面的成员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哈利偶尔会遇到熟人，比如韦斯莱先生，但为了不暴露，他一次也没有和他打过招呼。
而在他执行任务时，哈利一般都会要求德拉科闭嘴。一开始男孩很不高兴，还会和他闹，威胁以后再也不找他聊天，哈利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慰他。后来他听话了一些，也摸准了哈利的作息时间，一到点就来催促，比闹钟还准时。
“‘下班’了吗？”一到下午两点，哈利刚幻影移形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门口，还没推开门，德拉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下班’了。你可真准时，马尔福。”哈利脱掉隐形衣，通过门口设置的结舌咒，边走边说道。
“今天开学，你知道吧？”德拉科欢快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我现在在火车上呢，我们在讨论你什么时候被抓。”
“看来我让你们失望了。”
“高尔说你说不定藏在某个树洞里呢，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德拉科说道，咯咯地笑起来，哈利几乎能想象他现在微笑的表情，“所以你现在在哪里呀？”
哈利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罗恩和赫敏，他们正在看他带回来的最新的《预言家日报》，上面刊登了关于霍格沃茨开学和一些相关的教育新闻——斯内普将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而卡罗兄妹则会担任麻瓜研究学教授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你在打探情报？”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德拉科嘟囔道，“以后我要上课了，波特，没空陪你聊天了。”
“实际上，好像一直都是我在陪你，马尔福。”哈利说道。
“你好烦。不说了，我要吃零食了。”德拉科说完便消失了，哈利终于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两个朋友，他们正在大声声讨斯内普。
“……‘我很高兴有机会维护我们最优秀的魔法传统和价值观——’就是杀人和割耳朵吧，我想！斯内普，校长！斯内普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梅林的裤子啊！”赫敏尖声大叫着，把哈利和罗恩都吓了一大跳。她从桌边蹦起来，冲出厨房，嘴里喊着：“我马上回来！”
“梅林的裤子？”罗恩似乎觉得有些搞笑，摇了摇头，“她准是气糊涂了。卡罗兄妹是什么人？”
“食死徒，”哈利回答道，“报纸里面有照片，斯内普杀死邓布利多时他们也在塔顶，所以都是狐朋狗党。对了，今天外面盯梢的人很多，比平时多，好像指望我们会拖着箱子出门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似的。”
罗恩看了眼表，低声说道：“我一整天都在想这事。它六小时前就开走了，不在车上感觉怪怪的，是不是？”
哈利想象着来来往往的国王十字车站，想象着霍格沃茨火红的列车，就像他和罗恩曾架着汽车追逐它的那次，它在茂密的山林中蜿蜒穿行，喷着白雾，如同一条庞大的铁蛇。他知道此时金妮、纳威和卢娜一定坐在一块儿，商量着怎样推翻斯内普的统治……他不在上面，的确有点遗憾……不知怎么的，哈利想到了德拉科，此时他一定和他的几个朋友呆在一间车厢里吹牛，顺便把他拉出来开涮。想到这儿，他不知为何又有点思念他。这几个月过得像梦一般，混乱、模糊、没头没尾，大段大段撕裂的哀伤被石头压在心底。他和德拉科的交流永远只发生在大脑中，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些都是他想象出来的，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灵魂伴侣，不存在精神上的交流，他和德拉科没有亲密接触过，都是假的。可如果是假的，他又会感到沮丧，虽然这种念头也毫无来由。
赫敏抱着一只大相框跑回了厨房，罗恩转过身看向她，问道：“梅林最肥的三角短裤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到了这个，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赫敏说道，她将相框放在了桌上，哈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斯内普可以派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到这所房子里来打探情况。现在让他打探去吧，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只能看到我手提包里的东西。”
“高啊！”罗恩赞叹道。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这些天侦查的情况，赫敏把零零碎碎的内容都记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上面有无数笔记、表格和草图。他们争论着一条新信息，哈利望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明天就去。”
另外两人都吃了一惊，赫敏手中的羽毛笔抖了一下，险些掉下来。
“明天？”赫敏问道，“你不是认真的吧，哈利？”
“我是，”哈利说道，“我想，就算我们在魔法部门口再侦察一个月，也不会比现在准备更充分多少。拖得越久就会离挂坠盒越远。很可能乌姆里奇已经把它扔掉了，那玩意儿打不开。”
“可能她打开了它，已经被它附身了。”罗恩说道。
“那没什么区别，她本身就够邪恶了。”
“但我不知道，哈利，这么多环节可能出错，那么多地方需要靠运气……”赫敏焦躁地翻着面前的笔记本，哈利怀疑她都要把纸撕下来了。
“即使我们再花三个月准备，也还是如此。”哈利说道，“该采取行动了。”
赫敏和罗恩面面相觑，哈利能看得出他们的害怕。他有同样的心理，但他同时也清楚已经到时候了。他们已经准备得够久，即使再待下去也未必能得到更多信息，反而会被消磨意志。该下决定的时候就应该果断，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谁也改变不了。
他们争执了片刻，罗恩和赫敏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三人将餐桌收拾干净，坐在一块儿商讨对策，补充各种可能性和细节，复述战略大纲，一直讨论到了晚上。哈利的伤疤在期间痛了一次，这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但还好这次内容与德拉科无关。
一想到德拉科，哈利的内心又有些难以平静。在德拉科上次拒绝他隐晦的提议后，他一直控制自己不去回想这件事，就这样和他耗着，保持着不该有的联系。哈利很清楚，如果德拉科不愿意跟他来凤凰社，那他就应该断绝和他的联系，否则事情早晚会失控。他能在关键时刻快速下决心，可有时候又迟疑、犹豫、徘徊不前，他对德拉科说，他希望能，但实际上他没有做丝毫努力。当德拉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时，哈利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应他。他轻快的、慵懒的、抱怨的、气恼的话语在他耳边流转，他每天得意洋洋地和他分享自己的生活，有时候仅仅是听着他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发牢骚，哈利都觉得自己岌岌可危的生活多了一点乐趣。这像一种摆脱不掉的毒药，在他尚未注意到时渗入角角落落，让他沉溺至深。
哈利静静地躺在小天狼星房间里的床上，望着不远处的墙壁，那儿贴着他父亲、小天狼星、卢平和虫尾巴的四人合照。他拿起魔杖指着它，叽叽咕咕地将他们刚才训练的计划又背了一遍，垂下手臂。哈利合上眼，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脑子里却不停地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半天没有睡着。他翻过身，拉上被子。月亮在窗帘后面时隐时现，露出半张脸，冰凉而温柔。哈利闭了闭眼，叹息了一声，在脑中低声问道：“马尔福？”
没有人回应他。哈利有些失落，又不死心地问道：“你在吗，马尔福？”
“马尔福？”
脑海中依然一片寂静。当哈利以为德拉科已经睡着、准备放弃时，一个带着困意的暴躁的声音响了起来：“操你妈，波特，有完没完？”
哈利精神一振，翻了个身，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呃……抱歉，打扰你睡觉了？”
“知道还问，”德拉科嚷嚷着，“说吧，你有什么事？”
哈利停了一会儿，问道：“我们是灵魂伴侣，对吗？”
“……去死吧，波特，就这种问题你还来骚扰我？”
“呃，不是。我最近有种感觉……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哈利轻声说道，“我是说，我们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现在的关系……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这样。”
“哦，你是觉得你揍我的那几拳是假的，还是觉得你摸我那几下是假的？”德拉科打了个哈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睡觉了，我们明天再聊——”
“明天不行，我有事情。”
“嗯？我记得明天不是你‘上班’的时间……”
“不是‘上班’，‘上班’结束了。”
德拉科大脑有些昏沉，把哈利的话咀嚼了好几遍才回过味来，浑身一震，瞬间清醒了。
“你要去执行任务了？”他飞快地问道。
“对。”
“能上《预言家日报》的那种？”
“……是。”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哦，祝你好运，”他故作轻松地说道，“看来现在我能知道你在哪儿了，是不是？”
“我们会随时转移位置，”哈利说道，“不过我想，无论这次结果如何，你肯定是最先知道的。”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他似乎有无数句话想说，但一到嘴边又碰撞着湮灭了，什么也没剩下。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应该想到的，当哈利跟他说他在“工作”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即使他总是下意识地逃避。哈利和他不一样，他不会躲着……不，他在想什么……也许他会死……哦，别管了……可是……德拉科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它又闷又热，似乎要让他窒息，可他仍一动不动，自虐般地沉浸在这种压抑的黑暗之中。
“……但我不想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冷冷地说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哈利胸口一窒，指甲嵌进了掌心。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曾经以为他已经改变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也是一种进步。但德拉科……这个混蛋总能让他觉得自己在白费力气，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摧毁他所有的努力，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蠢蛋。
确实和他没关系，哈利想，他说得没错。
“我们没有办法，”最后他平静地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你感觉到了什么……就假装没看见吧。”
Chapter 18
他的声音飘荡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精神与精神之间空旷的坟地。德拉科用力揪着床被，嘴唇紧抿，一言不发。他感觉心口缺了一块，但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感触，还是来自另一颗与他息息相关的灵魂，也许都有，他有时候的确分不清他们两个——明明他们如此不同。
德拉科知道哈利这时候还没睡，他可以再说点什么，他一定会听见。但德拉科却觉得自己的嘴唇像被固执的胶布贴住了，怎么也张不开。他就这样木木地躺着，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德拉科失眠了一夜，早上醒来时双眼浮肿，半天也睁不开。他烦躁地揉着眼睛，摸索着套上外套，窸窸窣窣地下床洗漱。在盥洗室里德拉科撞到了布雷斯，后者手一抖，牙刷掉在了洗手台上。
德拉科心不在焉地道歉，打着哈欠背上书包来到礼堂，在餐桌旁坐下。以前这个时候德拉科都会去骚扰哈利，强迫他和他说话，可今天不能。
德拉科放下书包，捞起一片黄桃放进嘴里，。平时他很喜欢吃这个，但今天他什么也尝不出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又开始想哈利。他告诉他今天就要去执行计划了，可他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早上、中午、下午，还是晚上？那些画面是不是要在他高兴的时候忽然蹦出来，浇他一头冷水？哦，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如果哈利昨晚没告诉他，他还能无忧无虑地过一天……想到这儿德拉科有点埋怨起来，他为什么要打扰他的好心情？
第一节是魔咒课，他闷闷不乐地来到教室，臭着脸坐在最后面。弗利维教授的声音如同一根细长的线，从这一头穿进去，从另一头拉出来，将他的大脑扎得千疮百孔。德拉科心神不宁，如坐针毡，一有点动静就抬起头，却发现只是自己神经过敏。练习魔咒的时候他和西奥多·诺特一组，结果施咒时不知怎么的就把对方的袍子烧着了。
“你怎么了，马尔福？”
“没什么，”一下课德拉科就甩上书包往外走去，西奥多几步追了上来，“别跟着我，诺特！”
“记得赔我一条袍子。”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说道，拐进了盥洗室，把他关在了外面。
德拉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借着银色的光看着镜中蓝色的自己。镜中的男孩有一张苍白的尖脸，灰蓝的眼睛有些混浊，显然是没有睡好。他看起来如此寻常、普通，仿佛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学生，没有人知道他在面对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所要对抗的敌人是谁。
德拉科抹干净脸，揉了揉鼻子，面无表情地离开盥洗室。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刺眼的阳光让他感到昏眩，这也许是一个预兆……不，他妈的，去他妈的预兆。
第二节是变形课。德拉科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也许这样就能避开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玩意儿。但他知道即使睡着哈利也会闯进他的梦里，占领他的大脑，让他痛不欲生。太痛苦了，他不想知道……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德拉科头痛欲裂，他一会儿诅咒哈利，发泄般地说脏话，恨不得把他揍一顿，一会儿又昏头昏脑地为他祈祷，希望这样能安抚自己疼痛的心脏。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痛？难道说……不，才不是……
德拉科用指甲敲着桌面，将头埋进臂弯里。不过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从哈利那儿传来的影像，是不是证明他没有事？也许他应该问一问……但如果他打扰了他，导致他失误……德拉科纠结地拔着羽毛笔上的羽毛，几乎要把它揪秃了。过了一会儿，他把羽毛笔扔到一边，抱住了头。见鬼，他关心他做什么？哈利失败了才是他应该高兴的事，真不明白……
也许是他表现得过于明显，坐在对面的西奥多频频看向他，还时不时和布雷斯低声讨论。德拉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心情烦躁至极，课也没心情听，一直在低头看书，但实际上一个单词也没看进去。
波特怎么样了，他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他受伤了，他肯定会有感应……
蓦地，一团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德拉科一下子坐直
身子，努力瞪大眼睛。他很快意识到这是出现在他大脑中的景象，用眼睛是看不到的，于是闭上眼去认真感受。
一个广阔的、幽暗的大厅，许多人坐在高椅上……德拉科打了个寒噤，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它仿佛能将他的魂魄都吸走，所有的快乐都在一瞬间离他而去。是摄魂怪——难道波特在阿兹卡班？德拉科还没想明白，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一团明亮的银色雾气飞跃而出，驱散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冷。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是一只银色的牡鹿，在大厅里飞奔着，极为耀眼。借着它的光芒，德拉科认清了大厅里的几个人，比如坐在前排的亚克斯利，他看起来一头雾水。是守护神咒，德拉科马上想到了。而且这儿不像阿兹卡班，反倒更像魔法部地下十层的第十审判室。
视野开始摇晃，哈利似乎正带着一群人往外走，旁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瘦小的女人，她也变出了一只守护神。这太引人注目了，怎么没人发现？还有，这个女人是谁？德拉科惴惴不安，大气也不敢出，抿着嘴唇。
他们一直走到石梯顶上，踏进电梯，都没有受到阻拦。二十来个人堵在电梯里显得极为拥挤，德拉科能看清每一张惶恐不安的面容，被灯照得昏黄。他们是谁？哈利要做什么？……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几乎在俯视着那群人……
电梯门开了，一个浑身是水的男人扑进来。其中一个女巫抓住了他，激动地和他说着话。那人敷衍了记录便推开了她，挤到哈利身边，焦急地说道：“哈利，他们知道有人闯进魔法部了，好像乌姆里奇办公室门上有个洞。那样的话，我想我们还有五分钟——”
那个瘦小女人的守护神噗地消失了，她大惊失色地转向哈利：“哈利，要是我们被困在这儿——！”
“只要行动迅速就不会。”哈利说道。他转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人。
“谁有魔杖？”
大约有一半人举起了手。
“好，没有魔杖的找个有魔杖的跟着。我们动作要快——抢在被他们堵住之前。上吧。”
德拉科有点忍不住了，他有一堆问题想问，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还发现哈利说话的声音也和平时不一样，有些粗犷。这不太对劲，德拉科想，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和淋得湿透的男人，他们叫他哈利，如果是陌生人，他不可能透露自己的真名……陌生人……德拉科灵光一闪，猛地明白了——那两人一定是用了复方药剂的赫敏和罗恩，只有他们才会得到哈利的信任，对，一定是这样。
电梯停在了八楼，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踏出电梯，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朝他们看来。他们面面相觑，一个秃头巫师试图违抗哈利，但被他恐吓住了，最后谁也没敢动，只能看着那些被他带来的巫师一个个穿过壁炉离开。从他们的对话中德拉科知道那些都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哈利在放跑他们……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如果是这样，那也太蠢了。
“封闭出口！封闭！”亚克斯利从走廊里冲了出来，边往这儿跑边大喊着。那个秃头巫师又举起了魔杖，哈利一拳把他打飞了出去，大声说道：“他在帮麻瓜出身的巫师逃跑，亚克斯利！”
全场一片哗然，那个罗恩用复方药剂变成的男人也出现了，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德拉科看着他们向前狂奔，哈利紧抓着赫敏的手，他们跳进了壁炉，旋转着出现在了魔法部的抽水马桶里。旁边的隔间马上发出了一声爆响，亚克斯利也冲了出来。
“我们走！”哈利喊道，抓紧赫敏和罗恩的手，旋转着消失在黑暗中。浓浓的黑雾扑了上来，幻影移形特有的被挤压的感觉包住了他，让他呼吸不畅。似乎有哪儿不对……他感觉赫敏的手在离他远去，连忙握紧了，可并没有作用。
一扇门在黑暗中浮现，两个蛇形门环在眼前晃动，触手可及。他伸手向前抓去，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尖叫，紫光一闪，赫敏的手像鹰爪似的重新牢牢抓住了他。
又一团迷雾裹住了他们，那扇门消失了，无影无踪……德拉科什么也看不见，他在黑暗中狂奔，可他已经开始从这个世界脱离。那种浓郁的沉重感渐渐消失了，雾气从眼前褪去，他从茧中剥离，回到了教室里，被熟悉的同学包围着，一脸茫然。
怎么了？德拉科一动不动，仍无法回过神来，这是怎么了？最后的尖叫是什么？……哈利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马尔福？”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德拉科浑身一抖，炸毛般地跳了起来，膝盖撞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包括麦格教授。她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了，马尔福？”
“我——我要去盥洗室，教授。”德拉科张了张口，结结巴巴地说道，努力忽略其他人好奇的目光。麦格教授点点头，他如释重负，忍着疼痛跑了出去。
一进盥洗室德拉科就拉开一个隔间躲了进去，揉着膝盖，开始在脑中呼唤：“波特？”
没有人应答。他又唤了一声，焦虑地等待着，可依然没有任何回音。德拉科毫不气馁，努力感受着自己的大脑，试图找到哈利的气息，可平时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时候此时却比什么都难。这种感觉很诡异，他仿佛在自己的脑袋中四处挖掘，他不停地向前、向下，钻到了非常深的地方，那种压力感令他微微战栗。不一会儿，德拉科感觉自己的意识撞在了一块屏障上，瞬间起了一层针扎般的疼痛，不得不退了出来。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深呼吸着，少顷，慢慢站起身，扶住了墙壁。
“波特？”他呼唤道，脑壳一阵阵地抽痛，眯起了眼，“你醒着吗，波特？”
“波特？你怎么样？”
“回答我，波特！你怎么了？”
三分钟后，德拉科狠狠踹了一脚墙壁，大声诅咒了一句。他喘着粗气，隔间逼仄的环境令他感到窒息，于是推开门，焦躁地踢开地上的一团废纸。他拳头紧握，在盥洗室里来回走动，出了一层汗。冷静一点，他默念着，冷静……如果哈利真的遇到危险，他一定会有感应，而现在他并没有感觉到，说明他平安无事……那他为什么不回应他？……还有那声尖叫……
德拉科给了自己一拳，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镇静了一些。他盯着地砖上的污渍看了一会儿，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不，是太不对劲了，他从课上逃了出来，就为了确认哈利·波特有没有出事。他不明白……可他甚至不愿去想哈利受伤的可能性。德拉科一遍一遍地回想着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哈利说的话，他的一举一动，他带着他的朋友们离开……他怨恨他，他总是让自己陷入危险，总是做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让人担惊受怕……
德拉科站了几分钟，等待了一会儿，最后慢吞吞地走回教室，坐在位置上发呆。教室里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在练习魔咒，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自己的魔杖，浑身难受，又忍不住在脑中问道：“波特？”
他没敢抱太大希望，拿着魔杖在纸上比比划划，想把它变成一只鸟。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在，马尔福。”
德拉科手一抖，差点把魔杖甩出去，不远处的西奥多和布雷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他马上回过神来，低下头，飞快地问道：
“你怎么样了？刚才怎么不回我？对了，那时候是怎么回事，你们中魔咒了吗？”
对面沉默了，德拉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语气过于着急，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介于昨天他还对他不冷不热。他的脸涨红了，正打算说点什么进行补救，只听那人忽然低笑了一声，德拉科一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没事，但是罗恩受了点伤。刚才我们在帮他敷药，还有——处理一些别的事。”哈利说道。
“你们这次到底是去做什么？只是为了救那些泥巴种吗？”德拉科问道，“我告诉你，这种人还有很多，你们救不完的。”
“不，救人这只是附带，”哈利回答道，“真实目的不能告诉你。”
“哦，反正我明天就能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
“《预言家日报》上也不会有的。”
德拉科被堵了两次，莫名有些不高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击。他们安静了一会儿，这种安静非常煎熬，让人心里发慌。德拉科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把椅子弄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最后是哈利打破了寂静：“我晚上来找你吧。现在我们有点事。”
“不要，你别来了。”德拉科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想看到你。”
“……别和我较劲，行吗？”哈利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之前听到你在叫我了，但我那时没法分心。我晚上来找你，到时候和你说清楚。”
“……哦，”德拉科在抽屉里掰着手指，他想起了哈利在魔法部里的表现，胸口有点闷，又有点酸涩，“好吧。”
哈利没有再说话。大脑恢复了平静，德拉科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指，他的内心更乱了，不知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浑浑噩噩地吃完晚餐，没有理会高尔和克拉布愚蠢的提议，径直回到寝室里拉上了床帘。在哈利来找他之前，他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愿意去思考问题。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期待哈利的邀约，有一刻他甚至想临阵脱逃，告诉哈利他不想去，让他彻底死心。可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他不得不承认哈利说得对，要让他做到完全忽略他所经历的危险太困难了，他无法不被他影响，甚至有时候会变得不像自己。他讨厌他，但又想见到他，这种矛盾又纠缠的思绪让他几乎快发疯了，德拉科暴躁地扔了一本书，扭身趴在床上。
他的努力好像都没什么作用，他沮丧地想。
德拉科木木地躺着，有些困倦，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的脑海蓦然响起了哈利的声音，这让他瞬间鲤鱼打挺般地坐了起来：
“你在吗，马尔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