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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ghtandwarm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1

德拉科气恼地踢了他一脚,哈利这才稍微松开了一些,但并没有远离。他急促地喘息着,和他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两人颈间。德拉科的双颊微红,嘴唇被吮得发肿,舌头一阵阵地发麻,时不时有过电般的麻痹感。他还没休息够,面前的人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咬着他艳红的唇瓣。哈利的手在他身上缓慢攀移,手掌抚摸着他敏感的皮肤,德拉科觉得自己几乎要炸开了,他的嘴唇和指尖都带着电流,如同小蛇在他的血管中乱窜。他的心脏沉重地跳着,血液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在耳边隆隆回响。

哈利澎湃的情绪再次包围了他,这次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着痴迷、贪婪、喜悦的复杂情感,像岩浆一般浓厚热烈,烫伤了他的灵魂。它让他感到疼痛,可又如此纯粹而迷人,让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他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战栗着抚摸他的胸膛,哈利托住了他的臀,开始缓慢地摩擦彼此的下身。他灼烫的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一路往下,轻咬着他的乳头,男孩溢出了一丝呻吟。哈利抱着他专心致志地吮吻着,用舌尖恶意地挑逗着那一点樱红,德拉科“啊”了一声,紧搂着哈利的脖子,难耐地喘息着。

他的欲望早就抬起了头,哈利将他转过来,抱着他的腰,一个滚烫的东西挤进了他的腿缝。德拉科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抗议,身后的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挺送起来,他的胯狠狠撞击着他的臀部,那玩意儿一次一次蹭着他的腿根,高度刺激着他的敏感部位,让德拉科两股战战,几乎站不稳。

哈利在他腿间弄了一会儿,把那儿磨红了都没能出来,于是拍了一下德拉科的屁股,示意他绷紧点。德拉科紧张得快要哭了,虽然哈利没有真正进来,但那炽热激烈的抽动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被蹂躏了一次,羞得不敢抬头。

一直站着并不能尽兴,他们很快就滚到了地上,搂着对方的胳膊互相拥吻。德拉科从不知道接吻的滋味是如此美妙,它让他们融为一体,深入地感受着彼此的悸动和热情。德拉科觉得自己要裂开了,哈利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暗示意味极浓地揉捏着他的臀瓣。他低低地叫了几声,扭着屁股,喘了口气。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在地上静静地躺着,哈利的手慢慢伸过来,握住了他。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汗,德拉科的手指扭动着,紧紧攥着他,他感觉到有一颗心脏在他们相触的掌心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觉得自己几乎要睡着了,身旁的人一动,一片阴影落在他身上。他仰起头,哈利撑在了他上方,正看着他,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他们鼻息交混,深呼吸着,眼中只剩下了对方。过了一会儿,哈利俯下身来,轻轻吻了一下德拉科的嘴唇,那轻柔的触感让德拉科心旌荡漾。

“波特……”

“别紧张,”他低声说道,手按压着他的腰部,“放松点,相信我……”

“你要做什么,波特?”德拉科一惊,握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别开玩笑了,你他妈——”

“我没有在开玩笑,”哈利看着他,“我们现在还没达到那种程度,但总有一天会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德拉科推拒着他伸向他下身的手,有些急了,“别碰——别这样,波特!”

他翘起腿去踢他,哈利的胸口挨了一脚,不得不按住了他。德拉科激烈地挣扎起来,不停地扭动着,又推又挤,哈利紧紧抱着他,拼命压住他的身体。他低头想吻他,但男孩动得太厉害了,他撞上了他的脸颊。

“放开,波特——放开!别碰我!”德拉科尖叫着,那滚烫的触碰让他像受了惊的小鹿,毫无理智地四处乱撞。不,他没有准备好,不……他重重地喘息着,却觉得自己虚弱无比,所有的力气都跑掉了,只剩下了濒危的意志。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结合,实际上,他希望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对,这才是他的真心话,他一点也不想面对那些更沉重的东西。

哈利的手臂死死箍着他,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他炽热的温度通过他们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蒸透了德拉科的呼吸和血液。他拼命地摇着头,喃喃着“不要”,扭着身子撞他的胸口。哈利松了点力,低声哄着他,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吻着他的耳廓。德拉科抽息着,咳嗽起来,后背抖得像筛子,半天才渐渐平息下来。

哈利安抚着他,将他搂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吻住了他娇嫩的嘴唇,温柔地轻含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德拉科没有反抗,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用力蹭掉了眼角渗出的泪。

“……抱歉,”哈利低声说道,继续拍着他的背,“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不起。”

德拉科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抬头。他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喉咙里不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似乎说不出话来。哈利心痛得难以呼吸,他用力抱住他,闭了闭眼。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

他不停地重复着,能感觉到德拉科似乎缓过劲了一些,他的颤抖渐渐停下了,但呼吸声还是很重。男孩慢慢抬起头,擦掉眼泪,伸手搭在哈利肩膀上,将他略微推开了一些。

“我没做好这个准备,”德拉科低声说道,“我……没想过。”

“我知道,”哈利说道,“我想也应该是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让我再想想。”

“你不用感到有压力,马尔福,”哈利有些苦涩,“我不会逼你。”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脑子依然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并不是想和哈利保持距离,但他也不想现在就确定关系,虽然他们是灵魂伴侣,虽然他也说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

真奇妙,其实这段时间他们根本没有真正地见过面。当然,他指的是物理上的面对面接触,而不是发生在精神世界里的幻觉。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产生依赖的错觉,以为他能从自己的死对头那儿得到慰藉……如果他们碰面,也许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也许他会像罗恩那样和他吵架……他可不敢保证他们的感情会有多长久……

“……你大概产生了什么误会,”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开口了,声音在打颤,“你可能觉得我们应该和正常的灵魂伴侣一样发展关系,但我不这么认为。我们之间——你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我知道,有很多原因,”哈利说道,“但其中唯一不存在的原因就是你对我没感觉。”

“你——”

“你自己都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可我清楚。”他打断了他,“别急着反驳我,好好想一想,马尔福。”

他专注地看着他,那目光令德拉科落荒而逃。他撇过脸,推开了哈利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到一边。

“我现在没法给你答案,”他飞快地说道,没有看他,“你别问我,我不能。”

虽然早有预料,但哈利还是感觉像挨了一拳。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好好想想。”

“……哦,那我先回去了。”德拉科迫不及待地起身,哈利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男孩困惑地看向他,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甘心放开。最后他摸了摸鼻子,倾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低声说道:“晚安。”

这句话扩散开一圈轻盈的波,将他网了进去。德拉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Chapter 22

斯莱特林休息室。

德拉科盯着墙壁上的花纹发了一下午的呆。墙纸是墨绿色的,上面勾勒着银色的蛇图案,在光线照射下能看见闪闪发亮的银粉。这是他最近的新发现——墙纸上的每一条蛇都是不一样的品种。德拉科饶有兴致地辨着,伸着手指指点点,眼镜王蛇、银环蛇、腹蛇、黑曼巴蛇、黄金蟒……当指到其中一条时,他打了个寒噤,垂下了手。

那是一条灰棕色的大蛇,腹部灰白色,外周为黑色,蛇皮上散落着粗大的黑褐色圆斑。它眼珠澄黄,中间有一条极细的黑色竖瞳。蝰蛇的右眼冷冰冰地盯着他,似乎动了动,德拉科条件反射地拉上床帘,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这恐怕他最熟悉的一条蛇了。在他少数几次参加食死徒会议的经历中,它都盘踞在那个男人脚边,慢悠悠地在地上滑动,发出嘶嘶的声响。纳吉尼会吃人,虽然德拉科没有见过,因为每次伏地魔奖赏它的时候他都跑得远远的。一条会吃人的毒蛇……德拉科有时候觉得纳吉尼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这很荒谬,能和蛇交流的只有蛇佬腔。也许它其实是一只摄魂怪,他想,蛇形的摄魂怪……

德拉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软绵绵的床垫和被子增长了他的怠惰,让他动也不想动。但他还是爬了起来,慢吞吞地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几本书和一叠羊皮纸。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张歪歪扭扭地涂写了半页,满满的全是“哈利·波特”。德拉科瞥了它一眼,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叼着羽毛笔靠在枕头上,皱着眉头编下午就要上交的魔咒论文。

这几天他上课浑浑噩噩,教授讲的内容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原封不动地滚了出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盲目地抄完笔记后,他便开始走神,想最近发生的事。他想着墙上涂写的大字,想着最近出现的几对新情侣,想着卡罗兄妹的暴力行径——这让他有点想呕吐。于是他便开始想别的更美好的东西,比如早上的蜂蜜柚子茶,比如霍格沃茨的第一场雪,比如哈利·波特,他想他他说过的话,他炽热的吻,他的触碰令他浑身发麻……当德拉科回过神来,他的羊皮纸上已经写满了那个男孩的名字。他有些暴躁,用羽毛笔在上面戳了好几个洞,最后忿忿地将纸撕碎。

他不可以被哈利的话动摇,德拉科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那个家伙只在乎他自己,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哈利的提议听上去很诱人,但对他来说是一个大陷阱,他可不会上当。

可即便如此,德拉科依然没能让自己快乐起来。他又一次失去了能陪他聊天的人,而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找回来。德拉科胸口发闷,脑袋有点疼,于是趴在桌上睡觉,梦里又是他的影子。他梦见他和赫敏走在树林间,周围起伏着重重叠叠的黑影,如同一群静立的妖精。他后来意识到那不是什么眼睛,他们站在湖边,他看见的是水中相反的倒影。一粒石头打碎了冷蓝色的镜子,灰暗的身影荡漾开来。当水波重新恢复平静,那两人已经消失了。

在德拉科犹豫不决的时间里,哈利不是没有联系过他,但都被他粗暴地赶走了。他对他冷嘲热讽,一开始对方还算有耐心,耐着性子安抚他,但在德拉科的话语越来越过分后,哈利也开始愤怒了。

“……我不明白,马尔福,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那我们的确没什么可谈的了。”

“我的态度一直如此,是你脑子有问题,波特。”

他们的每一次交流都变成了渗着毒液的诅咒和辱骂,德拉科用最恶毒的话攻讦他,用言语竖起尖锐的屏障。他不想听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他害怕他温柔的劝慰和体贴的照顾,那是沾着毒的蛋糕,能无声无息地将他杀死。他竭尽全力把他推远,可在他离开后,他又倍感失落,像被人掏空了胃。这种矛盾心理折磨得德拉科浑身难受,彻夜难眠,脾气也变得古怪起来。

不知不觉地,德拉科又渐渐恢复了去有求必应屋的习惯。不过这次不是为了什么操蛋的任务,纯粹是他的个人发泄。呆在那儿的大多数的时间里,他烦闷又焦躁,来回地踱着步,大声嚷嚷,不停地骂脏话,也不知道自己在抱怨什么。他到处搞破坏,把瓶子统统砸碎,踢烂那些吱嘎吱嘎响的发霉木盒,又跳又叫。有时他厌倦了,便把墙边的杂物通通推开,在墙壁上乱涂乱画。他拿着刷子涂了半块墙,等它干后一脚一脚往上踹,尖声大笑。然而这种发泄只能得到一时的爽快,当他玩腻之后,涌上来的便是浓浓的失落和绝望。德拉科努力不去想和哈利有关的事,他不想听到任何和哈利有关的讯息,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放空大脑,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他太想他了,想得发疯,他偷偷把报纸上的通缉令都剪下来做成一本厚厚的剪报,难以忍受时便拿出来翻一翻,每一页都有十几个哈利看着他,露出不同的表情,做些各异的动作。

有一天他在墙上用刷子涂画了一个巨大的哈利头像。他召唤出了一把大刷子,照着自己的剪报开始涂抹。黑色的人像不会动,五官扭曲,眼睛和嘴都是夸张的粗线条,狰狞而丑陋。德拉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愤怒地把刷子砸到墙上,喘着气。不过最后他还是把它捡回来,用黑油漆将人像的五官全部涂掉,留下一个黑色的剪影。那个剪影在墙上留了三天,后来德拉科实在受不了那种无形的、被撕扯的感觉,他觉得那个黑色的哈利无时不刻都在看他,那种注视感朦胧而如影随形,即使闭上眼也始终存在,仿佛来自大脑深处。德拉科并不觉得害怕,无论如何,他知道他不会伤害他。但他能摧毁他,他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他的城墙,让他无处可躲。

在德拉科清除黑色剪影的那天晚上,哈利毫无预兆地联系了他。那时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德拉科仍在城堡里游荡。他飘飘悠悠地走着,宛若一个喝醉的人,拖着一麻袋的空酒瓶,叮叮当当作响。蓦地,哈利的声音响起来,有些沙哑,如同树叶细响。他以为起风了,回过头,只有自己伶俜的影子。

“马尔福,”他说道,“你还好吗?”

那一刻德拉科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没有风,没有酒瓶,没有城堡,没有弥散逃逸的呼吸。他终于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那些把他钉到泥沼里的呼唤也能把他拉到天堂,一个月,他想,他们整整一个月没说过话了。这一个月似乎是假的,他不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甚至想不起他们上次说话的内容,似乎是争吵,他冷冰冰地嘲讽着他,内心如同火烧,焚成了灰。

“我在守夜,”见他不回答,哈利继续说道,“这里下雪了,不是很厚。我猜霍格沃茨肯定也下雪了。”

德拉科依然没有说话。

“我们最近总在树林里听到奇怪的响动,所以提前换了地方。我希望没有问题,真的,有时候我会觉得赫敏也会跟我说她要离开。前几天她告诉我,她好像感觉到罗恩在附近,我希望这是真的,但罗恩不可能找得到我们。

“不过也不一定……如果她感觉到了,那就是真的。灵魂伴侣的感应总不会出错吧?……反正我是没有错过。

“我希望罗恩能够回来,这样至少多了一个能说话的人。我和赫敏已经三天没讲话了,我们没有吵架,但确实无话可说。

“而且现在连……算了,不说这个。”

说到这儿哈利停了停,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其实我在想,既然我们现在也找不到线索,我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他低声说道,“我是说,我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我找个机会和赫敏谈一谈,也许她会同意。”

“其实,她说她感应到罗恩的时候,我有点羡慕……我已经忘记位置感应是什么感觉了。你还记得吗?”

说完这句话后,哈利停了下来,仿佛真的在等待他的回答。德拉科僵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手指紧握,最后仍一个字都没说。过了一会儿,一片寂静中,哈利不得不开口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没有打断我,一直听到最后。晚安,马尔福。”

他的声音在大脑中回荡,盘旋不去。德拉科咬着下唇,死死地瞪着前方。蓦地,他猛然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向前掷去,银蓝的月长石在眼前一晃而过,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德拉科呆呆地站着,过了几秒,他像忽然回过神来了似的,狂奔上前,蹲在地上四处摸索着,将项链小心翼翼地拾起来,对着月光。月长石微微晃动着,它没有碎,但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痕,触目惊心。

这伤痕仿佛长在了他的心脏上,不断地渗出血来,让他痛得无法呼吸。德拉科慢慢蹲下来,木然地攥着它,一动不动。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做的事情毫无意义,他真是受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缓缓起身,也许是蹲得太久的缘故,站起来的那一瞬他眼前发黑,伸手撑住门框才没有倒下去。他闭了闭眼,内心阵痛,毫无预兆地涌上一股冲动,混合着焦灼的渴望。答应他吧,他还在等什么?……答应他吧……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如果拖延就是忍受这种折磨……答应他吧。哈利永远不会知道,他需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控制自己不回应他,他整个人如同绷得过紧的弓,一松开就要断裂。他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难听的哭腔和断断续续的气音,他受不了自己这副模样。他宁愿——他宁愿——

德拉科转过身,飞奔回斯莱特林宿舍,上楼梯时他放慢了脚步,双腿依然微微颤抖。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撑着墙踉跄着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倒在床上。他深呼吸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彻底压在松软的床榻上。他合上眼,开始摸索着解开衣服。

答应他吧,答应他吧……男孩模糊的身影浮上眼前,他能想起的只有报纸上的通缉令,只有那本厚厚的剪报,里面藏着只属于他的无数个哈利。他想要的是这个吗?他最早收藏的几张活动照片已经失去了魔力,那几个哈利只会僵硬地朝他微笑,露出诡异的表情。他想要的是这个吗?

德拉科拉过被子盖在头顶,别想那么多了……别那么悲观,也许他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他不说,哈利也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知道,他想要哈利,就算他们根本不会有结果,就算他很可能会死去……如果他死了,作为他的灵魂伴侣,他也许会跟着他一起死,这样也不错。

明天早上他就去告诉他,他答应了,德拉科迷迷糊糊地想,他答应了,他受不了了——让他们在一起吧。

他这样想着,安稳地睡着了,进入了梦乡。这时候的德拉科并不清楚,有些决定是不能过夜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德拉科已经忘掉了一切。他完全不清楚自己昨晚为什么会这么想,简直像发了疯。他恍恍惚惚地下床,挤到人满为患的盥洗室里,室友们刷牙的声音让他有了些真实感。

可别再发疯了,德拉科告诫自己,有些事是不可能的。虽然他还是会想,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渴望……他把那本剪报藏在了有求必应屋里,命令自己永远都不要去找它。他以为这样就能割断自己的念想,但没过两天他就冲进去把它从垃圾堆里刨出来,贪婪地翻看着,爱不释手。他撕下里面最清晰的一张照片,放大后贴在墙上,对着它射了出来。

湿答答的白液溅在哈利的脸颊上,还有几滴落进了他的嘴里。照片上的男孩看着他,有些迷茫,德拉科用手背一点一点拭去上面的精液,舔掉了。他拉上裤子,吮干净指甲缝,冷冷地看着他。

“好吃吗,波特?”他尖刻地讥讽道,“如果你有胆子到霍格沃茨来,我天天喂你吃。”

德拉科踢了照片一脚,扯下来恢复原样插回剪报里,转身大步离开了。他知道明天他还会来,还有后天、大后天,他都会来,一天不漏。

德拉科看了眼手表,发现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于是匆匆卷起没写好的论文塞进书包,随手甩到肩上,冲出了门。随着一声轰响,寝室彻底寂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旁边那张床的床帘动了动,一个男孩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德拉科床边。

他弯下腰,在垃圾桶里翻了翻,捏出了一团揉皱的纸。他谨慎地展开,脸色一变,马上把它塞进口袋,背上书包快速离开了。

Chapter 23

下午只有一节变形课。德拉科惯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摆弄着自己的项链。自从那次把项链摔裂后,他用了各种办法去修复它,但都没有成功。他甚至违反校规溜到霍格莫德去找那黑魔法商铺的老,可对方也束手无策,只给他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不是普通的破损,表面的修补是没有效果的。”

“什么意思?”

“它具备特殊的力量,暗示着未来的征兆,和你的灵魂息息相关……”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修不好,是不是?”德拉科听得一头雾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在老巫师的推荐下,德拉科买了一只多功能修理箱,一有空就钻研里面各式各样的器具。他捣鼓了半节课,一会儿用刷子擦拭月长石挂坠,一会儿给它喷一层净化水,忙得不亦乐乎。他觉得那条裂缝似乎缩小了一些——似乎又没有,这让他有些丧气。

这节课延迟了许久,因为中途阿莱克斯忽然闯进教室要把一个格兰芬多带走,但被麦格教授拦下了。他们激烈地争执了几分钟,阿莱克斯甚至抽出了魔杖,但她显然没有胆子真的施咒。

“我不会让你在课上把我的学生带走,不管是什么理由!”麦格教授大声说道,把那个男生挡在后面。

最后阿莱克托不得不退出教室,麦格教授面色如常地继续给他们讲课,拖了二十分钟才下课。

离开前德拉科看了那个男生一眼,他已经被阿莱克托拽走了,也不知犯了什么事。他们去礼堂吃饭,高尔提出要玩狼牙飞镖,德拉科没有兴致,他还挂念着有求必应屋里的剪报。不过他不打算马上去,那样显得太急躁了。

他离开了他的两个朋友,慢慢往里走,大乌贼正好从冰冷幽暗的玻璃墙边掠过,带起一串水花。德拉科穿过曲折蜿蜒的迷宫般的小径,来到视野更宽阔的大厅。大厅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阿尔法蛇像,它弓起的蛇身足有三米高,吐着信子,眼珠子直直地瞪着他。德拉科仰起头欣赏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寝室,蛇像后方传来的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我在他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这是西奥多·诺特的声音,他不会听错。德拉科知道阿尔法蛇像背后有一块非常小的区域,正好能容两个人站下。平时这儿是情侣亲热的好去处,但他相信西奥多并没有女朋友。德拉科观察四周,不远处有一群女生聚在一起,时不时爆出一阵笑声。

“噢,我的天。”另一个声音响起了,非常低,“这是……”

“很奇怪,对不对?我想,只有你之前的猜想才能说得通。”

“那太糟糕了,”这次德拉科听清了,他是布雷斯·扎比尼,“说实话,我不希望是这样。”

“谁知道会是这样,”西奥多说道,“我上次听见他在床帘里面和别人聊天,我觉得那个人就是波特。”

“他说了什么?”

“没听懂,断断续续的。就像你在看信的时候,偶尔念出来一句话那样。”

布雷斯没有作声,也许是那群女生的笑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德拉科死死盯着蛇像背后扭动的那团黑影,它和阴暗的墙混在一起,如同庞大而扭曲的水蛭。他不敢相信……这算什么?

“……上个学期马尔福有一次在魔药课上割到手,波特碰到了他,他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我没有多想,”不一会儿,布雷斯开口了,“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最近上课的时候我经常看见他在写波特的名字,你还不信。”

“但也许有别的可能,我还是觉得马尔福和波特是灵魂伴侣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你觉得他在纸上写波特的名字是为什么?波特已经不在这儿了,他总不能还挂念着他吧,这听起来更奇怪。”西奥多说道,“依我看,既然他能联系到波特——你说过灵魂伴侣之间是有办法的——他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主人。我不明白他现在在做什么。”

“也许他已经这么做了。”

“不,没有。”他斩钉截铁,“我爸爸也是食死徒,他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而且如果马尔福真的说了,他肯定就不在这儿了。”

布雷斯犹豫了几秒。

“我猜你应该不知道灵魂伴侣到底是什么,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

“你有灵魂伴侣吗?”

“没有,怎么了?”

“哦,那你就不能说你知道,”布雷斯说道,“灵魂伴侣之间的特殊反应是没有灵魂伴侣的人不能理解的,就算看过一百本书,也没法体会那种感觉。如果马尔福真的和波特是灵魂伴侣,那他无论做出什么疯狂事我都不意外。”

墙上的影子蓦然摇晃起来,似乎是西奥多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什么疯狂事?”

“所有你能想象的、不可能的事情。”

“噢,我想不出来。”蛇像后传来了一声嗤笑。

“好吧,我们假设他们是灵魂伴侣——闭嘴,听我说完,”布雷斯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如果他们是灵魂伴侣,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有理由相信马尔福已经受波特影响了。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他很可能会和他成为情侣——懂我的意思了吗?”

“成为什么?”

“情侣,配偶,这下听清楚了吧?”

“见鬼,这不可能!”

“所以你知道这个提议有多荒谬了吗?”

“他们不可能是——所以他们不是?”

“反正是不是都是你说的。”布雷斯耸耸肩。

西奥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如果是这样,其实也没有可能,”他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他们是情侣,事情就麻烦得多了。”

“是啊,他肯定非常困扰。”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孩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就能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主人了。很显然,他不能把自己的情侣供出去。他已经——”

“昏昏倒地!”

刺眼的红光穿透了空气,击中了黑暗中的一只肩膀。德拉科的专注力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他飞快地从蛇像背后跃出,跳到一脸震惊的布雷斯面前,用魔杖指着他的脸。此时西奥多的身体才徐徐软倒,因为空间实在太狭小,他的头跌了出来,身体还半曲不曲地折在里面。

“等一下,马尔福,”反应过来后,布雷斯叫道,“把魔杖放下,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很显然,我再清楚不过了,”德拉科的嘴角慢慢扭曲成一个古怪的笑容,他看了眼地上的西奥多,踢了他一脚,“你们监视我,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而且打算告发我,我说的对不对?”

“不,你误会了,”布雷斯立刻说道,“我们没有这个打算。”

“噢,你以为我没听见你们说了什么吗?”

“我们只是在讨论,你确实最近很反常,”布雷斯试图解释,可效果不佳,“但我们没有想告发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吗?”德拉科尖声叫道,“我都听见了,你觉得我会做出疯狂的事,你还觉得我会和波特成为情侣,不是吗?”

“我——我只是在举例子,我没有说这是真的!”布雷斯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好了,我向你道歉,把魔杖放下,马尔福!”

“你想把这件事告诉黑魔王,”德拉科充耳未闻,手仍直直地举着,双眼微眯,“你觉得我和他是灵魂伴侣,我应该告诉黑魔王他的行踪,对不对?”

“我发誓,我没有这么想过,”布雷斯有些无奈,“我是说,我不太确定你和他是不是灵魂伴侣,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要去告诉黑魔王。我对食死徒没有兴趣。”

德拉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后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有点酸,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魔杖略微下垂。他应该相信他吗?也许是他神经过敏……布雷斯说得有道理,他的确不是食死徒,平时也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兴趣……而且从他刚才听到的话来看,似乎并没有错……

德拉科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昏迷的西奥多,重新抬起头。

“真的是这样?”

“当然。”

德拉科的手臂慢慢垂了下来,布雷斯松了口气,正想说话,却看见对方的魔杖指向了西奥多的后脑勺。

“你这是——”

“我想过了,你也许是这样想,但他可不一定,”德拉科冷冷地说道,“他的爸爸是食死徒,他很快也会是食死徒。现在他认为我的灵魂伴侣是波特,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些事情来。”

德拉科想到了什么,转过头,不远处那群原本正在聊天的女生早已停止聊天,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接触到德拉科的目光,其中一人怪叫了一声,立刻跑走了。其他人也跟着她跑开,整个宽敞阴暗的大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很好,现在没有人了,”德拉科满意地说道,回过头,“我要消除他的记忆,你没有意见吧?”

布雷斯的喉结动了动,喉咙有些干涩。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话。德拉科又举起了魔杖,他连忙挥手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德拉科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向后退去,杖尖重新对准西奥多,吸了口气。他知道遗忘咒的原理,六年级之前的那个暑假贝拉特里克斯教过他,但他没有真正实践过。德拉科咽了口唾沫,轻轻挥动魔杖,念道:“一忘皆空!”

一道蓝光闪过,没入了男孩的后颈。西奥多的后背抖了一下,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德拉科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的魔咒有没有成功,但目前也没有办法验证,于是强作镇定地抬起头,轻松地对布雷斯说道:“好了,我们把他抬回去吧。到时候你就跟他说,有人在休息室里打架,不小心击中了他,你也不知道是谁。”

布雷斯点了下头,没说话,弯下腰扛起西奥多的一条胳膊,后者的头软绵绵地耷拉在他的肩膀上。他看向德拉科,他直挺挺地站立着,脸色发白,眼神不定,整个人展现出一种惨然的虚浮。看见布雷斯的举动,他连忙也拉起了西奥多的一只手臂,和他一同往寝室楼走去。

楼梯间里几乎没有人,光线昏暗,潮湿而压抑。他们一步一步往上走,德拉科感觉小腿发虚,身上的人冷得像铁,沉沉地往他身上压,如同一只僵硬的水鬼。他打了个寒噤,强撑着往楼上走,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摔在地上。

“……我还是想知道,马尔福,”在转过拐角前,布雷斯忽然开口了,“你的灵魂伴侣是波特,对吗?”

德拉科脚下一抖,险些滑下去。他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扶手,喘了口气,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不是。”他生硬地否认道。

“呃,那你为什么在纸上写他的名字?”

“我讨厌他,不行吗?”

布雷斯很想反驳他的这句话,但还是忍住了。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圣诞节你回家吗?”

“是,”德拉科低声说道,“我肯定得回去。”

“我也是,不过我和潘西准备去度假。”

德拉科马上朝他看去,但光线实在太暗,而且对方的脸被西奥多挡住了,只好作罢。

“你们商量好了?去哪儿?”他问道。

“我们很早就在计划了,准备去法国旅游,”布雷斯回答得道,“我们的家长都没有反对,我妈妈说注意安全……其实我觉得现在没有比这儿更危险的地方了。”

他说完后干笑了两声,德拉科没有接茬,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布雷斯觉得有些无趣,摸了摸鼻子。他们一路沉默地回到寝室,德拉科推开门,打开灯,两人调换了位置,一前一后地扛着西奥多往里走,将他放在他自己的床上。

做完这一切后德拉科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按了按发麻的小腿。酸痛感渐渐褪去了,那暂时平息的忐忑不安感又浮了起来,掐住了他的命脉。德拉科看向那墨绿的床帘,他的遗忘咒真的起作用了吗?如果西奥多醒来之后还记得那件事,去告发他该怎么办?……都怪布雷斯,他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他会和波特成为情侣?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他和波特……德拉科又想起了他放在有求必应屋的剪报,他得马上把它拿回来……波特……

不远处响起了嘎吱的开门声,布雷斯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甩着手上的水。德拉科侧过身面对着他,强打起精神说道:“你还没向我道歉,扎比尼。”

布雷斯脚步一顿,又往前走去,在自己的床上坐下。

“抱歉,我不该在背后揣测你的行为,”他叹了口气,说道,“但我认为,如果你还把我们当成朋友,你应该和我们说一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床单,紧紧揪着。他盯着床帘看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

“没有什么事,你们想太多了。”他说道。

“你和波特真的没有关系?”

“别再提他了行吗?”德拉科烦躁至极,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好吧,我不说了。”布雷斯脱掉鞋子,爬进床铺,把帘子拉上了。

德拉科又僵坐了一会儿,捏着那东西慢慢伸出手,发现是他的月长石挂坠。他将它翻过来,赫然发现那条狭长的白痕更长了,几乎贯穿了宝石的一半。

Chapter 24

第二天上午,德拉科去有求必应屋将剪报拿回来,锁进了他的行李箱。他把月长石项链放入一只天鹅绒盒子里,又将盒子塞进柜子深处,锁好柜门。最后他把所有写着哈利名字的羊皮纸都丢进壁炉,平静地看着它们被跳跃的火焰一点一点吃干净。他的心仿佛也被烧融了一块,散发出烧焦的糊味。

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德拉科想。所有的东西都丢掉了,再也没有人会知道。太好了,幸好还来得及。之前是他太天真了,以为自己还能和以前一样……如果他的事情被伏地魔知道,德拉科无法想象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许他的父母也会受到牵连。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和波特成为情侣,也不会做出疯狂事,布雷斯的猜测一个都不会应验。

德拉科吐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揉着眼睛,试图遮住自己下垂的黑眼圈。他这几天都没能睡好,虽然没人来找他麻烦,但寝室里的气氛却变得格外诡异。他和布雷斯已经几乎不说话了,西奥多清醒过来后也变得有些奇怪。他的确忘记了德拉科想让他忘记的事情,但好像把另外一些事也忘掉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忘记了该上什么课,在草药课上带了本魔药教材,结果只能和布雷斯看一本书。中午用餐时他困惑地问德拉科为什么有很多同学不在学校、斯内普为什么坐在邓布利多的位子上,后者不知该怎么解释,含混地搪塞了过去,避开了布雷斯尖锐的眼神。

到了傍晚,德拉科终于搞明白西奥多的记忆被他糟糕的咒语整回了六年级,为此他和布雷斯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你看看你闯了什么祸,马尔福!”他们来到地下一层的一间空教室里,刚关上门,布雷斯就朝德拉科大吼道。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第一次使用那个咒语——别这么看着我,扎比尼!”德拉科不甘示弱。

“第一次你就敢随便用,出事了怎么办?哦,看看,现在已经出事了!”

“哦,你那时候可没有阻止我,现在又在说什么鬼话?”德拉科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他想告发我,我会用遗忘咒吗?”

“那你现在想想和他怎么解释吧,他什么都忘了!你觉得他会感觉不出来?”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有人打架,把他误伤了,就这么说,还能怎么样?”

“好吧,那你去和他解释吧!”布雷斯冷笑道,“这么漏洞百出的答案,我可不敢说。”

德拉科又愤怒又慌乱,情急之下恐吓了布雷斯几句,后者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显得更不耐烦了,没听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德拉科眼睁睁地看着布雷斯走出房间,他很清楚自己又搞砸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只是木头似的站在那儿,像个蠢蛋。

从那以后,每当德拉科看到布雷斯和西奥多在一块儿说话,他总要怀疑他们在讨论他,把他做过的那些事都晾在太阳底下。布雷斯看他一眼,他就觉得他一定在是暗暗讥讽他,认为他无耻又卑鄙;西奥多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他就认为那是他得知了真相,很快就要来报复他。

无论他们做什么事,他都要在脑子里反复推测、演绎,扭曲出一百一千种恐怖的答案。层出不穷的想象让德拉科惶惶不可终日,他做了十几个噩梦,梦里充斥着各种诡异的内容,但最后都是他被掐着脖子送到伏地魔面前,那个男人庞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他骨头碾成了血。于是每天上课他都害怕阿莱克托忽然闯进来,强行把他揪出去,将他遣送回家。他坐在火车上,一万个人影伏着车轨,托着车身前行。他们告诉他,你已经没救了。你害了人,你有罪……有罪……

我没有,他在梦里尖叫,我没有,是他先要害我,我只是在反抗!

你有罪……你的罪恶超乎想象……

我没有、我没有!

一个冰冷而高亢的声音贴上了他的后背,令他浑身一激灵。他感觉有什么擦过他的脚,低下头,一条巨大的棕褐色蝰蛇一圈一圈缠绕上来,立起蛇身直直地对着他,那双黄澄澄的眼珠子摄住了他的魂魄。

你犯下了大罪,那个声音说道,你是哈利·波特的灵魂伴侣,这就是你的罪。你爱上了他,这是罪上加罪。

不,不是……我没有……他喃喃,面前的蛇摇晃着,那对蛇眼似乎看透了一切,让他说不出一句谎话。他完了,他知道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血红的蛇口在面前陡然张开,德拉科猛地醒了过来,从床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手臂擦破了皮,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痛。德拉科看着熟悉的花岗岩地面,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还有身上的翡翠色天鹅绒睡袍,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缺一块少一块,他的腿也完好无损,没有被毒液浸穿。他还好端端地呆在霍格沃茨的寝室里,而不是被压在冰冷潮湿的地牢中,煎熬地等待死刑。

太好了,德拉科茫然地想,太好了,他还没有死,他还有救,太好了。他不能死,他不想死……谁都不能让他走到那种地步,谁都不行。

男孩踉跄着撑起来,重新爬上床,缩进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这才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抽了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别做傻事,他对自己说道,把那个梦忘掉。

六天后,德拉科再次听见了哈利的声音,那时他正在泡澡。他最近爱上了这项活动,它能最大程度地让他感到放松,当他将自己埋进水中时,他能感觉到强烈的安全感。不过他从来不会在泡澡的时候说话,以前他很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但现在他总担心有人在外面偷听。

德拉科靠在浴池边,合着眼,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轻松。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布雷斯没有和西奥多坐在一块儿说话,后者看起来也很正常,在他的努力下,他似乎接受了自己失忆的现实,没有产生疑虑。不知过了多久,水有点凉了,德拉科睁开眼,伸手想去打开水龙头。一个声音蓦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马尔福。”

德拉科的手一颤,重新滑入了水中。

“你在吗,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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