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逆去拧床单上的水。
白赴星立刻道：“你别碰！”
顾逆好笑地将床单拧干，拿过去，搭在阳台上。
白赴星跟在他身后，自责得不想说话，脚指头局促地动来动去，太丢脸了。
顾逆看他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主动给人上生理课的一天，道：“这很正常。”
白赴星顿了顿，小声道：“你也这样吗？”
顾逆已经做好了他这样问的准备，修长的手指碰了碰自己额角，冷静道：“嗯，不过很少。”
白赴星不求甚解地看着他。
顾逆：“……”
白赴星终于不因为这事自责了，转而对他的事情很感兴趣，好奇道：“我怎么没见过你洗床单？”
顾逆：“……”一定要讨论得这么细节？
顾逆挂好床单，平静地往前走去：“之前觉得情|欲之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白赴星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之前。”
顾逆：“……”
白赴星兴致勃勃地跟上去，等着他说现在。
顾逆转身，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白赴星皱眉，捂住脑袋。
顾逆轻轻挠了挠他额前头发，平静道：“大概三个月前，去很偏僻的地方散心，掉进一个洞里——”
白赴星脸一红，咳嗽了一声。
怎么突然提这个！
顾逆好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然后？”
白赴星忙后退两步：“我我不好奇！”
顾逆自顾自道：“然后我便被一个人占尽了便宜。”
……别乱说好不好！白赴星气得说不出话。
白赴星试探道：“那你记不记得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
顾逆看了他一会儿，静静道：“眼睛很亮，声音记得清清楚楚。”
白赴星：“……”
白赴星快速变了声音：“哈哈是么？”
顾逆抬手，好笑地揉了揉他头发：“后来便捉到了一只兔子。”
怎么突然又提到兔子！
白赴星吓到不敢动，满脑子想入非非。
他不会一开始什么都知道吧？
顾逆勾了勾唇，拿手机对着床单：“拍张照。”
白赴星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跳过去：“不行！不能拍！”
太丢人了，不能留下证据。白赴星扑过去抢他手机，打闹间，被顾逆禁锢住腰。
沾了一点水的手微凉，白赴星忍不住缩了缩，靠他更近了。
顾逆垂眸，低声道：“所以你梦到什么了？”
白赴星看着他眼睛，耳垂一点点变红，他像是受到蛊惑一样，不受控制地开口：“你。”
顾逆压低声音：“我？”
白赴星严肃道：“你在我身下哭。”
顾逆：“……”
白赴星不怕死道：“还叫我哥哥，哭着说哥哥求你放过我哈哈哈哈哈——啊，救命——”
顾逆面无表情地挠他痒痒。
白赴星笑着躲来躲去，却被人禁锢在怀里，笑出了眼泪，被迫说了好几声哥哥求你放过我。
顾逆仍不松开他，呼吸有些不稳。
白赴星红着脸：“你看我干什么？等等，你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顾逆：“……”
顾逆松手，平静地往前走：“过来吃饭。”
*
白赴星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地去吃早餐。桌子上东西很丰盛，他搓搓手，困扰道：“哥哥先吃哪样好呢？”
说着就夹起炸得金黄的油条，正想咬一口，喉间突然泛起一阵油腻。
顾逆：“怎么了？”
白赴星皱着眉，将油条夹到他盘子里，喝了口白水，这才缓解了很多。
“是不是不合胃口？”顾逆推过去豆沙包，“你吃这个。”
白赴星勉强吃了口豆沙包，又喝了一大杯水解腻，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刚才的那点儿嚣张得意全都不见。
顾逆好笑：“昨天不是还很喜欢吃？”
白赴星皱了皱脸，小声嘟囔：“我也不知道，今天就不喜欢了。”
顾逆轻声道：“那你想吃什么？”
白赴星摇摇头，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拿叉子叉了块草莓，酸酸甜甜的感觉冲淡了油腻，这才好了很多。
顾逆递过去奶黄包：“这种不是很甜。”
白赴星试着咬了一小口，看向他，皱起眉。
贼甜。
……顾逆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不甜，抬眼看他在空口吃酸黄瓜，顿了顿：“不觉得酸？”
白赴星摇摇头，眼睛贼亮。
顾逆哄着他吃了点东西，推过去牛奶，看他乖乖喝牛奶，才放心了一些，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抱我的衬衫？”
白赴星小声道：“因为我离不开你的气息。”
这句话传到顾逆耳里，怎么听都觉得暧昧。
相当于变相告白。
如果不是对一个人有好感，为什么会离不开他的气息？
顾逆轻咳一声：“我也离不开你的气息。”
白赴星捧着牛奶杯，愣了愣。
他也得病了？
*
白赴星很快又饿了，打开冰箱，视线上下巡睃，拿出一个柠檬，切开，直接咬了一口。
顾逆被吓到了，眉头皱起，捏了捏他后脖：“傻子，酸的。”
白赴星咂咂嘴，满足道：“我觉得超好吃。”
但顾逆还是不近人情地收了他的柠檬。
白赴星嘴角向下，很不开心，表现得很明显。过了会儿，他抱着平板在网上搜索：[第一次去超市需要注意什么？]
顾逆路过时看了一眼，被逗笑，然后敛住表情，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只需要带上一个对超市很熟的人。”
白赴星看向他。
顾逆淡淡道：“比如我。”
第二天早上，白赴星带着大口罩，只露出双眼睛在外头。他对戴口罩倒没有什么不能接受，但当顾逆给他戴帽子时，他不开心了。
白赴星不满道：“我为什么要戴帽子？这么热。”
顾逆：“……”
你说呢？
耳朵动不动就冒出来的迷糊小妖怪。
白赴星还是第一次去超市，看什么都新奇。现在这个点人少，超市里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
白赴星期待地看着他：“你对这里熟吗？”
极少逛超市的顾逆：“……”
顾逆很要面子道：“自然。”
白赴星忍不住挨他近了一些，眼里亮晶晶的：“那我想找什么你都会找到吧？”
顾逆面不改色：“嗯。”
白赴星弯着眼睛，轻轻拉着他衣角：“那我跟着你，我们先去零食区吧。”
顾逆淡定地应了一声，装作很熟的样子，视线跟着指示牌，终于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来到零食区。
白赴星拿了酸梅。
顾逆提醒道：“这个很酸，你确定？”
白赴星点点头，又拿了几袋圆鼓鼓的薯片，问顾逆：“你吃什么？”
顾逆帮他推着购物车：“我不吃零食。”
“好吧，”白赴星的手放在购物车上，和他一起推着，“那我们去找那一个目标——巧克力区！”
顾逆又带着他绕来绕去，终于带了散发着甜甜味道的地方。
他有些心虚，偷偷看了白赴星一眼。
白赴星弯着眼睛，很开心，似乎不知道自己带他绕了远路。
白赴星认真地挑着巧克力。
顾逆平静地将袋子里所有酒心巧克力都捡了出去。
……嗅了酒气都晕，别说是吃到嘴里。
之后白赴星又选了很多乌梅、草莓、柠檬，一系列听着就牙疼的东西。
顾逆提醒道：“都特别酸。”
白赴星想想口水都流出来了，点点头：“我想吃酸的。”
说着又拿了酸奶和两瓶柠檬汁。
顾逆被逗笑。
结账时，白赴星看到旁边的货架上有粉色的草莓味口香糖，扔了一盒在购物车里。
他抢着要付账，拿出所有的现金。
“我来，”顾逆捉住他的手，“刷卡。”
白赴星看着他，在他看向自己时，侧过视线，垂头丧气。
“……，”顾逆从他那些现金里面抽了几张十块的，“好了。”
白赴星这才好了一些，心情舒坦地帮他抱东西。
顾逆把东西放在车里，一边问：“刚才怎么不拿手机付款？”
白赴星认真道：“我想用自己挣的钱。”
顾逆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低头看了看他，轻轻道：“挺有钱的。”
白赴星弯起眼睛：“真的？”
“嗯，”顾逆平静道，“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回到家，他们把东西一点点放进冰箱。购物袋见底，顾逆的视线顿了顿。
“怎么了？”白赴星把冰箱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顾逆拿出那个粉色盒子，张了张口：“这个是你放的？”
白赴星看了一眼，点点头：“对啊，我的草莓糖。”
顾逆：“……”
顾逆表情复杂，将那东西取出来，板着脸：“拿东西之前记得认真看。”
“看了，”白赴星蹲下来，认真地告诉他，“草莓味的，很薄，吃起来凉嗖嗖的。”
顾逆：“……”
白赴星抬手去拿自己的东西，被顾逆举高，够不着，气道：“你怎么又恶作剧？”
他扑过去，使劲去按顾逆的手。
顾逆把他禁锢在怀里：“低头。”
白赴星低头。
顾逆指了指盒子背面很小的一行字。
白赴星认真地辨认，上面写着：[使用前请仔细阅读本说明书。该避孕套——]
避孕套？白赴星反应了一下，脸快速红到脖子根，闭上眼睛，这次再也不敢看。
顾逆忍着笑，捏了捏他后脑勺：“怎么不继续看了？”
白赴星快速推开他，恼羞成怒地将那东西扔到柜子最上头。
顾逆没再逗他，忍着笑，自己独自整理东西。
白赴星坐立不安，露出的脚指头动来动去，随手拧开饮料，咕咚灌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一下。
顾逆看了一眼，柠檬汁，面无表情地拿手指按了按自己太阳穴。
……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但白赴星觉得很好喝，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水渍，看顾逆一直看着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顾逆喉结动了动，平静地移开视线。
白赴星也拧开瓶饮料给他。
顾逆喝了一口，被酸到了。
白赴星问道：“好喝吗？”
“嗯，”顾逆淡定地往前走去，平静道，“草莓味，凉的。”
白赴星反应了一下，脸腾地变红。
这人怎么这么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