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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anninTele 当前章节:154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46

Tom不高興地拉下嘴角。

他才是他們的上司,不是Kingsley。

不是像是Tom想要跳舞。他迅速告訴自己。 不,絕不。那樣完全不專業,更別提丟臉了。即使是Kingsley也不會──

Kingsley笑著灌下他的酒,加入了半醉的顧客群,將桌子推到一旁,漫無目的的隨著音樂搖晃。

很顯然Kingsley會這麼做。

Tom不認得這首歌。它有種讓人脈動撲通的節奏,老實講開始令他頭痛了。

獨自離開吧台,Tom找到機會離開聚會。正當他準備離開,多放了幾張紙鈔當作給女侍的小費──她一直保持安靜、殷勤,並不會纏着他聊天,而且輕易就接受賄賂──他停下,然後嘆氣。

Tom衝破人群打算找Shacklebolt,感到不舒服的暖意。他經過兩個互相磨蹭的女人,經過正在Diggle身上爬樹的Hestia Jones。他在這之中找到Kingsley,他的光頭閃著汗水,大腳重重地跺在地上。

在群眾走調、失去節拍地隨著歌曲合聲歡呼時,Tom猛然一震。

「我要走了。」他挺嚴厲地告訴Kingsley,像是他的不適都是另一個男人造成的。(沒錯。)

Kingsley無視他,眼睛閉上。Tom推上他的袖子,被有人撞到他的手肘給激怒。Tom怒視對方,在Kingsley的手臂上重重捏了一下。

「怎麼?」Kingsley大聲地蓋過音樂問。

「我要走了。」Tom重複道。「我母親需要我。」

Shacklebolt看起來想要辯駁,但「母親」是個魔法詞。他不情願地點點頭,將他的襯衫拉出Tom的掌心。「謝謝你過來。」他致意。「Tonks,續攤嗎?」

Tom因隨意的打發而鼻孔撐大。

他推開人群離開酒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今夜全然的寧靜和藹。薄霧漂浮在空中,預示著雨水將至。他立起他的領子,堵住冷空氣。這部份的倫敦在夜晚時很多霧,空氣很輕快,帶着下水道的氣味。

啊。 家。

Tom向著街道拖著他的腳步,希望能在那裡攔到一輛計程車。他因為聽到一個遙遠的哭聲而抬起頭來。

不假思索,他的手奔向他的泰瑟槍。Tom咒罵。

他將它留在辦公室裡了,他原本希望快點喝一杯然後回家見他母親。他比想像中還待得更久,但他已經打電話給他母親的護士Poppy,讓她準備晚餐,監督Merope服藥,然後讓她上床睡覺。他從母親剛生病時就認識那個親切的女人,她很樂意這麼做,單純地高興Tom真的在星期五晚上出去玩了。這非常不像他,而Tom現在記得為什麼了。

他所到之處總是引來危險。

另一聲呻吟從小巷裡傳來。

走在腳掌上,他悄聲偷偷走到巷子裡。只有見到銀色的月光,反射在一個臥倒的垃圾桶上。他原本預期是一隻受傷的貓──或著更糟──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驚訝地發現是個女人。

她靠着骯髒的牆蜷曲,頭低埋在她的大腿上靜靜哭泣。在黑暗中,他不能辨別她的髮色或是她衣服的樣式,只能看見她的身形。Tom踏錯一步,腳踩到遊蕩的食物包裝紙。她頭猛然抬起,而Tom──看見她斑駁、瘀傷、沾著泥土的臉──立即穩住他的姿勢。他低頭垂肩地站,縮小自己的身形。Tom舉起空著的雙手,示意他沒拿武器。

那個女孩用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盯着他,Tom可以看見她鼻子上散佈的模糊雀斑。

「哈囉。」他輕聲說,試驗性地踏出一步。她並沒有退縮,取而代之的是,她的頭幾不可見地抬起,雙手在大腿上捲曲。「我是刑事偵察總督長Riddle,我來自執法部──我可以幫助你。」他停頓一下。「妳想看我的警徽嗎?」

她維持不眨一眼,水汪汪地注視,而他將此視作同意。他手慢慢地伸向他的夾克口袋,Tom只低頭了一下──而她向前衝刺。

從她的大腿上,她拿了一塊乾淨潮濕的破布。Tom退後,被垃圾桶絆倒。她壓在他身上,像隻野貓那般纖細迅速,露出她的牙齒。Tom的本能展開行動,他讓他們翻了半圈,對調上下位置。但他已經太遲了。

他意識到一塊濕布遮住了他的嘴,那個是無味的化學物。令人行動遲緩的沉重開始散佈到他的四肢,深深地精疲力竭。Tom重重地呼吸,在夜晚裡拚命地摸索著什麼──任何東西。一個武器、他的手銬、他的電話。但他又該打給誰呢?

Tom是警方的領頭,而他大部分的警力都在破釜酒吧了,享受著盛大的美好時光,而他支身一人,非常孤獨。

「不會維持多久了。」

顯然他大聲說出口了,話語被浸泡過氯仿的破布捂住。在他身上的女孩邪惡地微笑。近距離下,他看見她彩妝的粉、假的淤青,邊緣不正常地消逝。他被騙了。

「挺聰明的啊,可不是嗎?」她對他哼哼,她的身影逐漸模糊,失去焦距,就像全息投影或是水面上的反射一樣。她在他的頸邊呼吸,溫暖又帶著泥土、汗水和──淡淡地──一股女性的味道。甜膩的。她的手從他的嘴巴滑下。

「噢。」她發出喉音,因跟他戰鬥而愉悅。「他會喜歡你的。」

* * *

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是一間座落在繽紛明亮的購物區終點,相當老的藥房。

它奢侈地用光滑的皮革椅,和老闆Horace Slughorn洽談生意的桃花心木櫃檯裝飾。

Slughorn是個在他生活各個角落裡追求美學享受、享樂主義的男人。

這點從他矮胖的身形和量身手縫的皮革制服可以看得出來。他的圍裙是由華麗的鱷魚皮製成,能夠承受磨損、撕扯和不可勝數的污漬,他穿着一件醜陋緊身的馬術護腿和一雙及膝的靴子。大腿肥胖地溢出他的靴子,很多人,包括他的學徒,懷疑他根本無法伸手解開靴子上的鞋帶。這可以解釋他為什麼一直穿著它,至少它的品質很好。

穿著他可怕的服裝,Slughorn在大街漫步,他的工作包垂在他的身旁。

他對較早到店的隔壁老闆親切友善地揮手,Slughorn高瞻遠矚地聘了一位學徒幫他開門,這代表大多數時候,他可以睡在工作地點或是有時間做頓豐盛的早餐。Slughorn仍未知他今天早上吃歐姆蛋時,臉上沾了一些雞蛋。

另一個老闆給他一個像做鬼臉的微笑,嘲笑的意味在他的腦內暗涌。

「噢齁!美好的一天,Malkin女士。」他對女裁縫發射笑容,公然地看着Malkin的助手,在掃門前樓梯時彎腰的身體。

Malkin嘆氣,給他一個微弱的笑容。她引走她的助手,讓那個可憐的女孩逃離Slughorn的注視一會。「早安,Horace。你週五晚上過得好嗎?」

「非常好。」Slughorn氣勢洶洶地説,在他的腳上前後來回搖晃。他站在街道路緣石上,底下是由鵝卵石鋪成的道路。Malkin拚命地希望他不要主動跨越街道接近她。今天早上她只能夠講那麼多家常閒話了。「我花整個晚上喝一杯精釀白蘭地,在壁爐前閱讀一篇關於精油的論文。非常愉快,哼嗯,沒錯。」

Malkin乏味地笑了。「那太好了,Horace。噢──我想Brenda在叫我。」她頭側向窗戶。「我們剛收到寄來的──呃嗯,布料。」她連說完句子都不想。「先走了。」

Slughorn舉起一隻手,開口向她道別。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鈴鐺叮噹響起。

尷尬地清清喉嚨,Slughorn調整他的襯衫,繼續走到他的店內。

他預期會聽到古典音樂的輕哼,從敞開的窗戶流出──敞開著,為了散出裡頭,無論他怎麽清洗店面都洗不掉的、腐爛雞蛋的微弱氣味。但現在全部都安靜了。

他的學徒通常是隻早起的鳥兒,在剛破曉就起來準備開店。因為Slughorn是個老家族朋友,所以僱用年輕的Harry Potter只是單純的裙帶關係。但是,Slughorn很高興地發現男孩令人難以置信的能幹。

Harry是個勤奮的小伙子,擅長分類賬而且──誠實地講──對他的顧客來說蠻養眼的。

即使他難以馴服的髮型讓人有想做點什麼的慾望,他仍是一個優秀的推銷員,帶着又大又綠,值得信任的眼睛,說話尖刻的舌頭隱藏在他粉色的唇之後,完美地適合勸說。

然後一個老主顧曾和他們發生糟糕的買賣,她到處跟蹤下班後的Harry,試圖將男孩引誘到她的床上。她甚至買了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的春藥,狡猾地將放進一盒巧克力裡。

男孩不是白癡,幸好他有個非常靈敏的鼻子。女孩因跟蹤和試圖強暴被逮捕了,而Slughorn讓Harry在後面的房間工作,而非櫃檯,以降低他的工作負荷。

在白天,Harry整理架子,追蹤他們的庫存及訂購新貨物。除了正職之外,他也可能⋯⋯處理Slughorn所有的賦稅表單。

Slughorn有點羞恥地注意到,男孩的數學技巧遠高出他一截;他不能握好換擋桿,卻能做高等微積分?現在的學校老師都在教些什麼啊?

也許是Slughorn變得太習慣有人幫他做完所有繁重的工作,他甚至忘記自己帶鑰匙開店,相信他的學徒會明確地完成任務。

當他抵達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藥房時,看見店門沒開,他驚訝地心臟都停止了。百葉窗降下,外頭的植物沒人澆水。「噢──那個男孩。」Slughorn彈舌,蓬鬆的眉頭之間凹陷著困惑的皺紋。也許那個男孩在準備一場驚喜派對?不,Slughorn的生日已經過了,還要等到下個四月二十八日。他拍拍他的口袋確定自己真的忘記帶上他的鑰匙,Slughorn嘆了一口氣。

他咕噥著蹲下身,馬術護腿摩擦粗糙的鵝卵石階梯。他在百合盆栽濃密的葉子後面摸索,尋找他們的備用鑰匙。他找到被泥土覆蓋的鎖匙,骨頭哀嚎著,痛苦地再站起身。「我對這種事來說太老了。」他向鑰匙說,擦掉塵土,插進鎖孔裡,打開店門。

「Harry?」他在黑暗中試著呼喚,打開電燈,挑眉往內查看。雖然很明顯店裡空無一人,但Slughorn從來都不曾被稱為聰明的男人。「你在裡面嗎,小子?」他檢查每一個房間是否有被動過的跡象。

庫房又大又冷,架上擺着光潔明亮的瓶子和黏土陶罐,辦公室在庫房越過大廳的對面,不比一個碗櫃大,一個簡單個木頭書桌和兩張椅子被擠進小小的窗戶之後,一疊整齊的檔案就放在書桌角落。

找不到半個人影。

Slughorn嘴角下垂。他直起身咆哮:「好吧。」因為Harry有個令人困惑的整理系統,他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掃把,非常不情願地開始掃著店內地板,已經感到疲憊。

「這一定要從他的薪水裡面扣除。不能有個懶惰的學徒,絕對不行。」

* * *

下集待續⋯⋯

醒來的夢

紅娘

TanninTele

* * *

免責聲明:除了原創內容和角色,一切權利屬於J.K 羅琳。

* * *

III:

醒來的夢

在溫暖和黑暗之中,Tom醒過來。他一直做著一個擾人的夢,Dedalus Diggle幾乎是個有魅力的人,一隻紅唇蜘蛛吞噬Kingsley整個身體。

他快速的眨眨眼,眼皮很重。

Tom發出悶哼的呻吟,全身痠痛。

他昨晚有那麼醉嗎?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Tom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床上,也不是睡在他的辦公桌,更不是在醫院病房內,他是⋯⋯被困住了。

警報響起。

Tom猛擊上方的木製蓋子,空氣快速填滿他的肺臟,狂亂地喘氣。他的整個右半邊貼着一個柔軟、活生生的東西。他大聲抽氣。

他不是一個人。

在他意識到他們可能只有有限的空氣供給之前,Tom緊緊地嚥了口水,做了好幾次呼吸令自己鎮靜下來。Tom伸展他的腳趾,在心裡計算棺材的確切尺寸,依此推斷他們有多少空氣──

_等等。_他閉上雙眼,睫毛纏在一起,試圖回想。Tom嘗試釐清事實。他在──他在一具棺材裡。他不是獨自一人。只有一個可能的情況是⋯⋯「紅娘。」他嘶聲道。

他幾乎對紅娘無所不知,從他的動機到犯案手法。如果一切順利,這不是個仿效犯,這裡會有根通氣管。

紅娘並不想要殺人,只是單純的⋯⋯掌控。

「打起精神來,Riddle。」他對自己憤怒地低吼。「找到那根該死的管子。」

接著Tom抬起他的手臂,尋找棺材的弱點,一個洞或是裂縫。他找了他能觸及的每個地方,直到他的手指被一個碎片刺傷,發出尖銳的嘶聲。他將手放進嘴裡,吸著流血的地方。噪音逐漸喚醒另一個被害者,對方不適地扭動身軀。Tom停下動作。

黑暗中,他可以看見另一個被害者──那個與他配對的人──身形比他小,應該比他年輕。謝天謝地,這口棺材大到足以容納兩個人。

一頭黑色亂髮的腦袋轉向Tom,一縷烏黑的頭髮掉到對方迷茫的綠色眼睛前。那個男人慢慢醒來,然後突然之間眼神四處亂看,乾裂而粉紅的嘴巴張開。

「什──?」

「很好,你醒了。」Tom快又尖銳地說。比起驚慌的棺材室友他還有更大的問題要處理。「我需要多一雙手幫忙。」

男孩發出輕微的疑問聲。「什麼?你──你是誰?」

「自我介紹可以晚點再做,等我們從這裡出去以後。」Tom吼道,推了推上蓋。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試圖盡可能簡潔地解釋狀況。「我懷疑我們被紅娘活埋了。他是一個連環綁架犯──」

「欸。」男人發出刺耳的聲音,迅速地眨眼。「我聽過他。但我們──被活埋了?」

「別問明顯的問題。」Tom責罵,近到令人不舒服地看著那雙眼睛,因恐懼、困惑、受傷而擴大。Tom撇開視線。「別擔心,這不代表死亡。」

「嗯──」男人蒼白無力歇斯底里地笑了,手用力拍在蓋子上。「這可不太能使人放鬆下來,不是嗎?我們怎麽離開這裡?」

「要事第一,這裡太暗了,我不能看見所有東西。找找你口袋裡有什麼有用的東西。」Tom命令。

「好啦,好啦,不需要表現得這麼混帳。」男人試驗性地拍拍自己身上,以一個剛從地下六英,在陌生人旁邊醒來的人而言,他莫名地聽話。大部分的人都會經歷一段恐慌發作,或是可能已經開始哭了。男人似乎很有條理,他的呼吸平穩──不是恐慌還沒襲來,就是男人很善於處在高壓環境之下。

「我想我還有我的手機,但我摸不到它。它在──」男人臉色泛紅地停下。「它在我的左邊。你的口袋裡有什麼呢?」

「手銬。現在沒什麼用。」

一隻深色的眉毛揚起。「變態。」

Tom的唇氣惱地張開。_太好了。他被和一個自以為_會講笑話的人困在一起了。Tom堅決地抬起下巴。「我的手銬_不會_用來做除了本來用途以外的_任何事。請不要這樣貶損他們。」他停頓,然後用禮貌強迫自己繼續說:「我想試試看我能不能拿到你的手機,好嗎?」

男人又笑了,夾雜著喘息聲和精神錯亂。「不妨一試,別客氣。」

Tom試着盡量不要接觸到男人,找到對方的毛衣邊緣,然後將他的手指往下滑,男人輕微的扭動。「好癢。」他低聲說,溫暖的呼吸吐到Tom的鎖骨上。Tom能夠感覺到他們身體之間的熱度,動作加快。最終,他在男人的褲子裡摸到像手機的凸起,緩緩地把他搖出來。他們倆都鬆了一口氣。

「這裡。」他按下側邊的開關,螢幕亮起,燃燒他們的眼睛。背景圖片是一個蠻可愛的小男孩,他的臉上有雀斑和頰上有酒窩,頭髮染成令人驚恐的青綠色。Tom的眼神往上看。「沒訊號,該死。」但幸運地是電量還幾乎全滿。

「有個手電筒app。」男人說,伸手點擊螢幕。「就在──這裡。」

一道光線從背光燈噴發,木紋和釘子瞬間清晰可見。

Tom從他的餘光檢查他的同伴,男人──更正,男孩──很瘦,黑髮而且像Tom預料中的一樣比他年輕。他的聲音聽不出年紀而且中性,臉頰仍因青春而柔軟。

他很吸引人。Tom冷冷地留意到這點。

反射著手機光線,男孩的眼睛竟更加明亮了。當他們的所處情況變得明朗時,綠色的眼睛暗了下來,Tom猛然意識到了那色彩的轉移。他拉開看向另一個人的視線。現在不是記住一個陌生人虹膜上每一丁點小顏色的時候。

「好了。」Tom清清喉嚨。「檢查你的棺材旁邊有沒有洞或是裂縫,足以塞進一根通氣管。」

男孩猶豫著,心裡肯定有所懷疑,但還是點頭了。不發一語,他們按壓探查箱子的角落。男孩的眉毛因專心而皺起。

「我──」一段時間後,男孩說。「我想我找到什麼了。一個洞,裡面有根塑膠管──」

「別碰。」Tom厲聲說,男孩退縮地後撤,手安撫似地舉起。「那根管子提供我們空氣。如果掉了或被泥土堵住。我們基本上絕對會死。」在男孩可以接收到他的聲明前,Tom繼續說,就像個老師在教書一樣,沒有廢話,幾乎沒有停頓好讓他的學生跟上。

「我曾經深入地研究過──從我的推估,棺木的平均容積是886升。平均每人會佔去其中的66升。因為我們有兩個人,且棺木是兩倍大以容納我們,所以將兩個數字都乘以二,所以剩下⋯⋯」

另一個男人幫他完成句子:「1640升的空氣。」

Tom向他眨眼。「沒錯。」男孩知道基礎的數學並沒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而研究顯示每人每小時消耗23升的空氣,所以把這個數字乘二──」

「再除1640,大概有35接近36升小時的空氣。」

「如果我們沒有穩定地氧氣供給的話。」Tom疲憊地指著管子。「所以,天殺地感謝那個慈悲的精神病吧⋯⋯」他呼出一口氣,然後向後倒。

他們都貪婪地汲取氧氣,品嚐其中的泥土和灰塵,但感激他們至少不是立即陷入窒息的危險。

「你數學很好?」Tom問,尷尬地靜止下來。閒話家常不是他的強項。

另一個男人輕聲哼哼。「那麼,你懂很多關於棺材的事?」他虛弱地笑。「⋯⋯很常來這?」

他的半心半意的搭訕詞未達到預期效果。

Tom哼了一聲。「我靠知道一堆隨機的殺人方式過活。刑事偵察總督長Thomas Riddle。」他介紹道。「很高興認識你。」

「呵,當然,『真的很高興』,如果這麼說會讓你好點的話,我們可以這麼做。」他挖苦地咕噥。「Harry Potter。」那個男孩,Harry(Tom有點對這無趣的名字感到失望。)咬了他的唇。「警探,嗯?我想應該還能更糟糕的對象困在一起。」

想到Gellert和Albus,Tom同意。「糟太多了。」他的眼睛因思考而瞇起,回想起那些犯罪現場的照片,一直有什麼提醒著他,有東西可以決定這是不是仿效綁架犯──或者更糟。「說到這個──再檢查你的旁邊一次。一定有錄音裝置在某個地方。」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

「相信我。」Tom嚴厲地回答。「除非你想要有個精神變態偷聽我們說話?」

Harry停了下來,嗓子顫抖。Tom幾乎可以聽到Harry在腦內思考計算的聲音;Tom已經習慣別人覺得他很偏執了。

「你──」真的很瘋「──大概沒錯。」

出乎意料地,Harry沒多說話就開始搜尋了。他很固執,下顎因專心致志咬緊。他彈舌:「我找不到任何東西。」

「必須要有。」Tom的手落在臉上,血液快速脈動。「好,好吧。」他散開手指。「沒關係。他──她──隨便是誰,會很快讓我們出去的。因為他總是會釋放他的配對,總是。沒有必要拿我們的生命冒險挖出一條生路。我們只需要等,然後──然後說出那個魔法單詞。」

心臟跳了一拍,Tom完全意識到自己聽起來有多麼瘋狂,精神錯亂。

恐慌涌入,擊潰他的銅牆鐵壁,打破他保持冷靜的能力。Tom緊閉雙眼,想說些什麼。「多久──多久會有人想起你?」

Harry皺眉,明顯很沮喪。「我今天早上應該要去開店,但我的老闆──嗯,他是個白癡,我懷疑他不會打給警察。他只會想我是睡過頭或是突然請假。」他皺眉。「這重要嗎?為什麼我們在這?為什麼──這個『紅娘』選擇我們?」

Tom的手順過他的臉。「你問太多問題了。」

「而我應該得到答案。」

一針見血。Tom想。一縷被汗浸溼的卷髮掠過他的額頭。「我一直在調查他。」他的語調平靜。「也許我靠得太近了。至於你呢?我不知道你的關聯是什麼。你最後記得什麼事?」

「我正在關門,然後有個──」

「女人?」Tom表情認真的問。

「不?一個男人。」Harry搖搖頭。「他跟蹤我。那時候很暗,我不能看清楚他長什麼樣子,但我在玻璃窗反射裡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我只知道有一隻手遮住了我的嘴巴,我就昏厥了。」Harry的五官擰成一團,然後搖頭甩走那股不適感。

Tom移動手電筒,隱約地檢查男孩是否有受傷。黑色的髮絲散落在他的衣服上,Tom想像男孩和綁架犯打了一架,對方拉著他的頭,手指纏住那些不受約束的頭髮。「他扯掉你的頭髮?你受傷了?」

「什麼?」Harry朝下往自己身上看,然後爆發出笑聲。「噢,不是。那是我的狗,Padfoot。牠喜歡跳到我身上。那你呢?」

遲了一會,Tom問:「我看起來像有養狗嗎?」

「不,我傻了。」Harry微笑,但很快就消逝了。「你最後記得什麼?」

「我正在從酒吧回家的路上,然後⋯⋯」Tom並不想承認自己被一個只有他一半大小的女人擊倒。他深呼吸,改變話題。「這不重要了。一切都太奇怪了。」他用力地捏捏鼻子。「永遠有什麼關聯。」

Harry語帶好奇地問:「關聯?」

「是的,他會被叫做紅娘是有原因的。」Tom拿起Harry的手機,放在胸上。他看著自己壓在木頭蓋子上的五指。「所有的被害者都互相認識。老同學、朋友,甚至──」

「互相鄙視的戀人?」Harry苦澀地擠出話來。

「是的,你看過新聞?」

Harry的視線下沉,點點頭。他的臉半沐浴在陰影裡,黑色糾結的卷髮融入黑暗。「我在報紙上讀到的,就像現在一樣被埋在棺材裡時,Grindelwald殺了他的前戀人。」

「嗯。那──」Tom緊繃地微笑。「讓我們不要有理由勒死對方,如何。」

接著是非常長又尷尬的靜止。

「那──」Tom對自己嘆氣。「那是個笑話。」

Harry半信半疑,像是後悔紅娘幫他挑選的對象。

「嗯──哼。」

* * *

大約早上八點,Poppy Pomfrey夫人講自己從Riddle家起居室的沙發上拔起,一陣糟糕的痙孿爬過她的脖子。

她將銀色卷髮撥到後頭,緊緊綁著的髮髻偏離原位。Poppy輕嘆一聲,蹲下撿起她昨晚閱讀的書,書掉到地上,書頁皺褶彎曲。

Poppy擦拭書套,把書小心的擺回咖啡坐上。她整夜幾乎都醒著再等Thomas,一盤的冷茶留給了她:她曾想,在度過與朋友和同事喝酒的一夜後,他可能需要一些醒酒的東西。

Poppy眨掉眼裡的分泌物,把茶盤哐啷一聲放到水槽裡。她喃喃自語:「那男孩去哪了?」她的嘴唇抿成接近嚴肅,但其實是擔心的一線。她把杯子洗乾淨,又快速地換了新的一批,把Riddle家的廚房裡當成自己家一樣。

她拿起老舊的青綠色轉盤電話,打給Tom的手機。細小的撥號聲迴盪了幾分鐘,轉到Tom的自動語音信箱,他低沉的聲音說:「這裡是刑事偵察總督長Thomas Riddle Junior的語音信箱,請在嗶聲後留下你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我會儘快回覆你。」他的聲音嚴格簡練,但又給人留下一股打電話的人完全不值得刑事偵察總督長浪費時間的模糊印象。

Poppy嘆著氣掛掉。

她可以聽見樓下臥室傳來Merope呼嚕呼嚕的鼾聲;那間房原本是辦公室,但因為Merope的肌肉不足以支撐她每夜上下樓梯,Tom將他的辦公室改成小而舒適的寢室。最棒的是那裡看得到花園──那是Merope的驕傲和快樂源泉,即使她已經沒有力氣照顧了。

Tom在每天出門上班前都會到花園澆水,歐洲防風草今天早上看起來特別鮮綠。Poppy深深地皺眉,茶葉在浸泡時,她在水龍頭底下裝滿灑水壺,搖搖晃晃地走到後門廊。

Poppy拉起裙子蹲下身,水壺裡的水灑在Merope種的,小巧玲瓏的三色堇花瓣上。Poppy輕哼一聲,開始巡迴花園,小心不要碰到血色天竺葵,他們只需要少少的水就能開花。

愛花人Poppy相信血色天竺葵只是因為一個不幸名字而聲名狼藉。它們的顏色不是血色,更趨近於鮮豔的紫色,花瓣就像散佈在Merope手腳上的瘀點──一個不怎麽吸引人的症狀──

一道光影晃動驚擾了工作中的Poppy。

她看到Merope的剪影從臥室窗戶延伸出去。

女人揮舞著虛弱的手,嘴角輕輕拉下;大概是母親的直覺,感應到有些事情確實不對。她醒來時通常會聽見Tom在她的花園裡慢條斯理地閒晃,他強壯英俊的身姿躬向嬌花和綠頂蔬菜。

Merope從床上坐起,連拉開窗簾都要掙扎。她快死了,這是事實。但Merope實在太愛他的兒子,讓死去留下對方孤身一人的想法⋯⋯比死亡本身更叫她害怕。

Tom是很堅韌的類型,但仍是母親的孩子。

他們只有彼此。沒有母親等著他回家,Merope懷疑Tom永遠不會離開辦公室。

Merope手掃過自己的臉,慢慢地、疼痛地著衣。陽光灑進窗戶,在她皺皺的皮膚上閃耀著病態的黃光。她的頭髮一度是亮麗的深褐色,現在稀疏地又灰又乾枯,綁成鬆散的辮子,以減少她的摩擦性掉髮。

她的手因為用力而顫抖,移到桌邊戴上一副金絲眼鏡。她有點緩慢的雙眼逐漸聚焦,疲憊的黑曜石雙瞳就像一池油脂。Merope看着桌子,嘴唇緊閉。

通常在早上,Tom會在她的床邊桌放上她的藥和一杯溫水,而現在桌上空空如也。

她嘆息,穿上一對磨損的拖鞋,那曾經是令人愉快的天藍色,但幾年下來已經耗損成兩片灰色的毛皮。Tom試過很多次要把拖鞋丟掉,再買一雙新的,但忘記他用他的第一份薪水買了這雙拖鞋(還有同款的睡袍,那件袍子很久以前就穿到破掉了)。

Merope用她床架旁的彎曲柺杖站了起來。柺杖岌岌可危地晃動。Merope喘口氣,蹣跚地走到前一晚準備好的乾淨衣服堆。她的所有衣服都做成容易拉上拉鍊或扣上釦子的款式。抓著淡紫色上衣,她的手指一陣抽搐,衣服飄落在地,Merope失望地瞪著它。

嘴唇輕啓,發出柔軟的呻吟,她嘗試性地伸手──

她的骨頭很疼,血液奔騰,她的眼睛因眼淚而刺痛。她就是太該死地痛了。「Poppy。」她刺耳地尖叫,大口汲取著空氣。「Poppy!」

窗外,Poppy抬起頭,眼睛睜大。

Poppy大力推開紗門,衝到房間裡,像隻老母雞發出嘖嘖的叫聲。她將手放在Merope脆弱的手肘,引導她回到床上。Merope坐回床墊,手放在膝上,粗喘著氣。

「今天⋯⋯」她呢喃,用毫無生機的雙眼看着Poppy取回她落下的上衣,不帶一絲同情地交還給她。(Poppy當然感到同情,但在Riddle-Gaunt家工作幾年下來,她知道這對母子在面對他們認為的屈辱時,都傾向關下門來,隔離自己。)

「今天不會是美好的一天。」

Poppy發出輕微的反對。「嗯,妳怎麽知道呢?」

「Tom昨天沒有回家,對吧?」Merope明知故問。「他沒有給我晚安吻。」

「他可能有給啊。」Poppy提議道,幫助Merope的手臂穿過絲滑柔軟的袖子。「妳可能睡著了。」

大概不是這樣,Merope想。

她昨夜睡得不好。

新的藥方應該要解決這個問題,但有一連串讓她不適的可怕副作用。當Tom或Poppy端給Merope晚上的藥時,她將藥含在舌下,再偷偷吐回水杯溶解。隔天早上她的床邊一定會有新的水,雖然她相信Tom起了疑心──他是個聰明的男孩──Poppy就沒那麼聰明了。

「他今天早上比較早出門工作?」Merope問,在Poppy拉上她的裙子時舒展膝蓋。她蒼白的腿因微血管破裂而散佈斑點,像老人病一樣顫抖。她的鼻子因這個類比皺起。她還沒那麼老。「妳有打給他嗎?」

「我打了,但是轉到語音信箱。」

「嗯,那打給他的朋友──那個黑皮膚的醒目男人。」

Pomfrey夫人疑惑地歪頭。「誰?噢!Shacklebolt,是的,我會打給他,在妳吃藥過後,Merope。」

Merope搖搖頭。「不要,現在就打,在妳打電話前我不會吃藥。」

Poppy準備抗議,但Merope強烈的水潤視線讓她打了冷顫,嘴唇緊抿,皺紋擠滿她的臉。「妳真的很頑固,一定要跟我爭執這個嗎?」

Merope給她一個扭曲抽搐的笑容。「到我最後一口氣爲止。」

Poppy嘆了口氣,退讓了。「好吧。」

Poppy幫對方穿好衣服後,將藏在衣櫃旁的褶疊輪椅推出來。Merope皺著臉坐上輪椅,厭惡自己被推來推去,像是毫無行為行為能力的人。「我泡了茶。」Poppy假裝歡快地說,將Merope推到起居室。「妳的最愛。」

「妳泡得沒Tom好。」Merope抱怨,但她的眼中閃著逗弄的微光。

「噢,所以妳不想來一杯新鮮的人蔘茶?」Poppy的眉毛拱起。「我用了一些妳很喜歡的那家藥店的藥草。」

Merope嗤了一聲。「Tom以為他聰明到可以藏好收據,但即使我老了,我還是知道怎麽Google。幾小片人蔘根就要五十英鎊。」

「他一定很愛妳,Merope。」

Merope臉上露出一絲笑容。Poppy向上翻了白眼。「好啦,好啦,我去打電話,在我打電話的時候,喝完妳的茶,妳知道那對妳身體好。」

Merope突然使著一股勁,抓起茶杯,一口嚥下人蔘茶,幾乎沒有察覺到那個帶著泥土氣息的些微苦味。如果加點蜂蜜就好了。Merope想,就像Tom會做的那樣。

這個杯子是六個一組的套裝茶具的最後一只,其他的都在Tom十歲練習射擊時被打破了。

他從疏遠的父親那裡收到一桿BB槍作為聖誕禮物,自此就沉迷於擁有完美的槍法;老Thomas曾經是位獵人,而現在Tom獵捕罪犯,有其父必有其子。

甩甩頭,Merope看着Poppy翻著電話簿。Poppy很快就找到了──以Tom獨特的草寫寫成的──警長Kingsley Shacklebolt的號碼。她一邊唸出數字一邊撥號,拿起老舊旋轉電話聽筒放到耳邊。

回望Merope關注的神態,Poppy焦慮地用手指蜷曲銀色的電話線。「哈囉,是警長Kingsley Shacklebolt嗎?」

Merope可以聽到從另一端傳來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是的,就是我。妳怎麼拿到這個號碼的?」

「Thomas為了緊急狀況給我的。這裡是Poppy Pomfrey,他母親的護理師,我相信我們曾見過──」

「在家族聚會上,沒錯。」他的聲音因為回憶起來而變得柔軟。「妳好嗎,Poppy?」

「很好,謝謝你,親愛的。」她一隻手緊抓胸前,意外地被迷住了。她不像從前那般年輕,一個英俊魁梧的年輕男人親切的問候就能讓她小鹿亂撞。

Merope翻了個白眼,把輪椅向前一推,前輪碾過Poppy的鞋子,護理師痛得嘶了一聲。看著對方的攻勢,Poppy彈了一下她的耳朵。「抱歉,沒錯,我剛踩到腳趾了。我很抱歉這麼大清早就打擾你,但我們──Merope和我──想知道你有看見Tom嗎?」

Kingsley站直身,書桌椅發出尖銳的聲音。「沒有。妳有看到嗎?」男人問。「他還沒來上班,但我以為是因為宿醉。」帶著些許罪惡感,他有信心的說。「我自己也有點宿醉。昨天我們在酒吧喝酒,但他提早離開了。他──呃──有點醉了,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看過他了。」

憤怒在Merope肚子裡翻滾,她示意要過電話,她緊繃的唇代表Kingsley即將被痛罵一頓。不像Poppy輕柔的語氣,她語氣尖銳不悅地責罵:「你是在告訴我,我兒子人可能在哪裡喝醉著遊蕩,或受傷,或更糟糕,全都是因為你──一個成年人──太耽於玩樂而沒空送我兒子上計程車?」Kingsley皺眉。

「夫人。」Kingsley試圖安撫道。「恕我直言,但你的兒子是個成年人,更別他是執法部的刑事偵察總督長。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我想他肯定是在某個汽車旅館休息──」

Merope怒斥:「汽車旅館!顯然你不是很瞭解我兒子。」她開始顫抖,Poppy小心地在電話落下前從她的手中解開。

「如果他去上班了,請他打給我們。」Poppy告訴Kingsley。「謝謝你,警探──不,真的,這不是你的錯。祝你今天愉快。可以試着喝一些薑茶舒緩宿醉,再加點蜂蜜提神。」她的唇裂成一個小小的笑容。「不客氣。祝你下午愉快,好,好,再見。」

噹的一聲掛上電話,她轉過身來,手擺在臀部上。「哎!妳處理的可真好。」

Merope抽咽一聲,拍拍自己的眼睛,Poppy立刻軟化了。「噢,親愛的。」她嘖嘖,蹲下身來安撫地拍拍對方的臂膀,讓Merope的頭能靠在她的胸脯上。「他會沒事的,Merope。我知道他會沒事的。」

「他最好沒事。」Merope咆哮,遮住臉。「臭小子。」

* * *

根據Harry的手機,現在時間接近中午。看著電量逐漸下降,Tom關掉手機保存能量。兩人沐浴在黑暗中,靠講閒話,開玩笑,或單純地注意另一個人呼吸來陪伴對方,保證他們並不孤單。

注意到Harry氣喘呼呼,Tom皺起眉頭。

「你還好嗎?」Tom停頓。「你⋯⋯呼吸得挺用力。」

「呃──我很好。我只是突然發現這裡有多麼──多麼狹窄。」Harry呼吸困難,開始打顫。他的眼神天花板和牆壁間飄來飄去,陷入自己的世界,四肢縮在一起。

Tom臉色蒼白。「天啊,別告訴我你有幽閉恐懼症。」

「沒有。」Harry憤怒地辯駁。「沒有。我很好,我會好起來的。就是──」他深深汲取一口空氣。「讓我保持分心。」

Tom快速地思考,感受到Harry的手機在他胸膛上的重量。「嗯。你的螢幕保護程式是一個小男孩,是你的孩子嗎?」Tom馬上後悔問這個問題。那個小孩看起來最多有八、九歲,而Harry⋯⋯很年輕,他的邏輯肯定不成立。也許恐慌終於來襲了。Tom嚴肅地想。

Harry發出氣喘吁吁的笑聲。「噢,算是吧。」

Harry是個單親父親的想法讓Tom緊張了一下。說實話,任何如此年輕的父母都讓他想起他的母親。嘴唇抿在一起,他試圖盡量不要想像他母親發現他被綁架的反應,她會很火大。

「他是我的教子。」Harry繼續說,將Tom從他的思維中拉回來。「他跟他的祖母住在一起。我想要取得監護權,但由於我的薪資,這不太可能發生。」男孩承認道。「Teddy在那裡很開心,他很安全,他的祖母快寵壞他了。」

「他的父母呢?」Tom聲音低沉地詢問。希望這個問題不會跨越界限。

「他們死了。」Harry下顎咬緊。「就像我的一樣。」

他的聲音彷彿在小小的密室裡迴盪。

在Tom可以回答一些慰問或是同樣沒用的話語前,他的肚子叫了。Tom的臉爆發紅潮。「天啊。我很遺──」

Harry笑出聲,聽起來像是春天來臨。如果Tom可以在黑暗中看得見,他很確定Harry的眼睛正在閃閃發光。「我也餓了。」Harry同意道。「快到午餐時間了。你覺得現在有任何人察覺到了嗎?」

Tom一隻手放在肚子上,感覺胃因為微弱的飢餓感而緊縮。他懶懶地說:「我的同事大概會吧。我非常少錯過工作。」他不知怎地覺得應該要讓對話繼續下去。「你呢?」

哼了一聲,Harry的眼睛隨著打哈欠而閉起。他的呼吸仍然尖銳,但Tom可以感覺緊張正慢慢離他遠去。「就像我說的,Slughorn是個白癡。基於我做了所有工作,沒有我他大概手足無措。」他的聲音染上一絲同情。「儘管如此,Sluggy是個好人,他沒有任何惡意。他只是──呃──年輕時暴露在太多藥物之下,只玩耍不用功讓Sluggy成爲一個無聊的男孩。」

「Slughorn?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的?」Tom意識到。「我在那裡買東西。不是為了我自己。」他快速說。「為了我母親的──呃,『藥草』。」

「我可以聽見你無聲的括號,Tom。」

男人不走運地聳肩。「對我來說那聽起來像巫術,但如果能讓她感覺更像人類一點點,我會付出一切。」他停頓下來,思考著。「我從沒在那看過你⋯⋯我想沒有。」

「我在後面工作。」Harry透露。「至少現在是這樣。曾經有一起⋯⋯事件。」他咳了一下,臉頰緋紅。「有一個客人喜歡我,開始在我下班後跟蹤我。Romilda弄明白我每週的排班,一直在雜貨店碰巧遇到我。起初,我以為那是無害的──直到她給我那些巧克力。它們摻了約會強暴藥跟春藥。」Harry說,他的聲音陰鬱。「足以殺死一個小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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