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Harry喘著氣笑道。「我知道這是個很高的標準。我只是──我看到周圍的人如此迅速地墜入愛河又離開,我好奇他們的心臟怎麽能承受那樣的痛苦。持續破碎著,永遠不會完全癒合。我的心還沒有破碎過,而我希望它永遠不要。」他嚴肅地說。「我──我有一個朋友,Ginny,一生都住在她的真愛隔壁,她們一直是朋友,但當她們開始上學,她開始幻想自己是另一個人的『保護者』。Ginny很容易忌妒,她會製造『意外』讓Luna只能依賴她,給她一個能依靠的肩膀,就像──」Harry轉過頭,試著舉出一個例子。「Luna被其他女孩相當殘酷地霸凌。有時候她的衣服、鞋子被偷走,吊在桿子或電纜線上,只能和Ginny借衣服。我想Ginny很喜歡那種⋯⋯標記領土的感覺。」
Tom發出一個作嘔的聲音,而Harry也同意。「我抓到她──我的朋友──燒掉Luna的幾件衣服。將它們藏在Luna永遠不會看見的地方。一直以來,她就是那個霸凌者。」
「太可怕了。」Tom皺起臉。「更別說那很扭曲。她們在交往嗎?」
「我不太確定。」Harry坦誠道。「她們總是分分合合。她們彼此相愛,但⋯⋯那是一種有毒的愛。事實是,愛不應該是那樣的。」他搖搖頭,夾雜木屑的黑色卷髮彈跳著。「那應該是平等的夥伴關係──我的朋友從來沒搞懂。」
「也許這就是紅娘想要的。」Tom沉思著,手指不自覺地捲曲在Harry的襯衫下襬。「讓他的配對跟死亡調情,透過重生使他們解放他們的原罪。他們攜手回到世界,像兩個人是一個整體。」他的目光向Harry迸發光芒,男孩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他不敢奢望,突然被迷住了。)「分享如此深刻的經驗,其他人都不可能理解。建立一個真正的、牢不可破的連結。」
他們是如此靠近,呼吸著相同的空氣。Tom的眼神開始向下流連到Harry咬著的粉色嘴唇。
他繼續說道:「──建立連結。你只有死了才無法注意到。」
話語在空氣中迴盪,幾乎繞樑迴響著,在棺木裡的沉默之中無比響亮。
Tom畏縮了:「我聽起來像個瘋子,對吧?」
Harry快速地吸了口氣,強硬地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並不──一點都不會。」他的頭發抖著,幾乎近似於悲傷的擺動。「我們已經在這底下待得夠久了,Tom。」他輕聲說。「我也正在思考著。困在一個不大於樓梯底下櫥櫃的空間裡,我的腦袋總是運轉得特別清晰。」
Tom對這個非常具體的類比眨了眨眼。Harry似乎注意到他的困惑,又咬起了自己的嘴唇。
「這麼說吧,這不是我第一次被脅迫了。我的幽閉恐懼症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告訴我。」Tom敦促道。「拜託。」
沈默了片刻,Harry鬆口:「我的親戚在我父母過世後收留了我,以前只要我做了一些⋯⋯他們不贊同的事,就會被關起來。我必須不發出任何聲音,假裝自己並不存在。」他的話像是某種咒語,聲音充滿了噁心和自我厭惡。「我能夠娛樂自己的只有一本古老發黴的聖經和一些壞掉的玩具士兵。我和蜘蛛交朋友,假裝他們是我父母的魂魄化身,在我睡覺前為我朗讀書本。」
「他們會朗讀些什麼?」Tom小心翼翼地說,看著眼淚沿著Harry的臉頰滑下。
「他們⋯⋯他們會讀一些關於愛、關於失去、關於悲劇的故事。為你的信仰而戰。『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經過試驗以後,必得生命的冠冕,這是主應許給那些愛他之人的。雅各書(James) 1之12』。」Harry語帶嘲諷地引述。「我的父親就叫James。我想你可以說我母親通過試驗了。當我還是嬰兒時,他們死於一次入室竊盜案。我做著他們為彼此求情的噩夢,乞求著讓我活下來。」
「Lily⋯⋯我會拖住他⋯⋯取我的性命吧,不要殺他!James!拜託,求求你了⋯⋯我願意做任何事。」
「他們通過了試驗,但卻⋯⋯沒收到生命的恩賜。」他罵著,重重地呼吸。「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是一個病態的混蛋。那個紅娘也是。」Harry幾乎是事後添加地補充道,語氣裡充滿苦楚。「他一定糾結在某種上帝情節中自欺欺人。他的意圖也許是好的,但核心還是一樣病態。」Harry被話語哽住,一隻顫慄的手抬到臉頰旁,淚水弄髒了他的袖子。「如果我們死在這裡的話,至少這份陪伴值回票價。」
如果Tom沒聽錯的話,這是一個間接稱讚。但和像Harry這樣一個受到嚴重創傷卻誘人、機靈的男人比起來,肯定有更糟糕的人選被一起困在棺材裡。
Tom怒視著棺材蓋,咒罵自己跳動的心臟,抵擋想要安撫身旁那個不再那麼陌生的陌生人的衝動。
「我們不會死在這裡,Harry。我保證。」他深沉地說,綠色眼睛對上他的。「你不用擔心。」
* * *
Tonks以一個堅持不懈的節拍,焦慮地用筆輕敲桌面。
她的舌頭刷過前牙,品嚐著咖啡的味道。「先生,我很抱歉,你要過了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能通報失蹤人口。我確定你的女兒會出現的。」Tonks對電話那頭焦慮的男人說。「是,先生,是。」她嘆了口氣,拉了一張紙過來。「我會盡我所能找到她。今天就過來,帶著她的近期照片跟描述,還有──」
門被突然打開。Tonks差點弄掉電話。「Kingsley在哪?我們收到一則通報。」Diggle衝過管理區,水珠從他的制服上飛濺出來。外面正下著小雨,地平線上傳來一聲轟雷。
站在咖啡機旁的Kingsley抬頭瞄了一眼。
他的眼睛充滿血絲,制服七零八落。Tonks有點好奇他的領帶去了哪裡。「什麼事,Diggle?」
「一個卡車司機在迪恩森林目擊到兩個男人。」Diggle喘著氣。「其中一個人說自己是刑事偵察總督長Riddle。他說他被紅娘綁架了。」
整個區域都靜默了,努力弄明白話中的含義,但他們只花一點時間就立刻展開行動了。
Tonks的手指爬上電話開關。「我必須把你轉介到失蹤人口部門,Lovegood先生。」她輕聲說。「是,是。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她掛上電話時,Diggle剛好完成彙報。
「──他們狀況很好,只有輕傷,但是──」
Kingsley罵罵咧咧,將杯子扔進垃圾桶。「但是,迪恩森林有兩小時車程遠。叫一台救護車到他們的所在位置──Tonks──打給Tom的母親。告訴她找到Tom了,他很安全,但別告訴她更多細節。這個資訊不得離開這間房間,聽明白了嗎?」Tonks朝他眨了眨眼睛。「聽明白了嗎?」
「噢,是的長官!」
Kingsley抓撓自己的臉,發出一聲刺耳的嘆息,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Tonks可不期待和Riddle-Gaunt女主人聯絡。她在茶水間聽到,即使坐在輪椅上,Merope可是股不能忽視的力量。
甩過一頭棕髮,尾端染成了保守的淡粉色。Tonks撥給Tom的緊急聯絡號碼。
電話響了一陣子才被接起。Tonks清清喉嚨。「Gaunt女士?」她的手握著筆,準備再度敲擊。
「不,這裡是Pomfrey夫人。」語氣溫暖的女人說。她讓Tonks想起她的母親,那些新鮮出爐的派和柔軟的擁抱。Tonks立刻感到自己放鬆了。「我是Gaunt女士的看護。請問是哪位?你是Tom的小小朋友之一嗎?」
「小小朋友」。Tonks震驚地用嘴形重複一遍。天啊,她可以從這個女人得到絕對的情報,那些Tom感到尷尬的祕密──甚至可能有嬰兒時期的照片,她可以複印,然後貼在更衣間裡。Tonks搖搖頭。別忘了優先事項。「嗯──是的,我是他的一位同事,警官Tonks。」接著有一陣沙沙聲。
「警官?」Pomfrey說,突然機警起來。「發生什麼事了吧,對不對?」
「沒什麼事,夫人。」Tonks安撫道,向後靠在她的椅背上,坦言道:「偵緝警佐Shacklebolt想要我通知你已經找到Tom了──他還活著,很安全,只受到了輕傷。」
「那個男孩之前去哪了?噢,Merope──Tom很好!」Pomfrey將話筒移開,帶著淚水重複一遍。「我們想知道他去哪了?」
「在迪恩森林找到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我們懷疑他們是紅娘的受害者,但只是懷疑而已。」女人屏氣時,Tonk趕緊安撫她。「他很好,完全沒事。」
這是個謊言,她並不確定,但她認識Tom,他是狗娘生的堅強混帳。
「那個『狗娘』正好是我照顧的對象。」Pomfrey緊繃地說。
Tonks臉紅了。「我──呃。」她期期艾艾。「我沒有想把話說出口。但老實說──我們會照顧他的,夫人。」
「我一定會通知Merope的。」Pomfrey說。「該死的女人一直想從我手中搶過電話。」她呢喃。「下去,女孩。」
Tonks忍住笑聲,眼神向上飄去,正好碰上Kingsley的,他的制服扣上,一把泰瑟槍插在他的腰上。她一手蓋住話筒。「這是怎樣?」她用下巴指了指他的皮帶。「覺得紅娘仍在那裡嗎?」
「不是。」Kingsley冷酷地說。「即使是紅娘幹的,他早就跑了。」
Tonks坐直身,快速地向Pomfrey夫人道別。「『即使是紅娘幹的』,你是什麼意思?」
Kingsley從鉤子上取下一頂警帽,戴在他的光頭上。「我是指,根據Diggle說的,Tom和他的配對是自己挖出了一條生路。不應該是這樣的。紅娘應該已經告訴我們資訊了,所以要麼是他變得無聊、厚顏無恥又粗心,要麼是別人。」他拉上他的夾克拉鍊。「不管是仿效犯或是本人,我們都會把他扼殺在萌芽階段。找出妳任何可以找到跟『Harry Potter』相關的資料。」他彎起嘴角說。「我們能越快找出他和Tom的『關聯』,就能越早找到紅娘。」
Tonks忠實地記下那個名字,看著那個字眨了眨眼。「等等──不。」Tonks猛然站起身,撞到了她的桌子,裝着鉛筆的杯子嘎嘎作響。「我要和你一起去。」
Kingsley嚴厲地說:「妳不準去。我要派我最好的人手去處理──女人,就是這樣。至於剩下的人,我希望你們都全力以赴!把所有的偵訊錄音、Grindelwald的審訊、證物袋──那些東西都拖出來。我不在乎你怎麼看待我們尊敬的偵察總督長。」Kingsley轉過身,對他哀嚎的下屬們咆哮。
「當我們在這安全又舒適地亂竄時,我們的同伴被活埋了他媽的一整天。我們讓他失望了,但若紅娘想招惹執法部,那他就犯了大錯了。」他慍怒地說。「我們會抓住那個膽小的婊子,關進監獄,我說的對不對?」
一段意義重大的漫長停頓中,他的同事們狐疑地瞥向彼此。有人輕輕地咳了一聲。
Tonks眼神發光,發出一聲歡呼。她繞過桌子,在Kingsley的背上拍了一下。「替我們給他們好看吧,Kings。」她說著將他推向門口。「還有向Tommy表達我們的愛。」
* * *
下集待續⋯⋯
失蹤少女
紅娘
TanninTele
* * *
免責聲明:除了原創內容和角色,一切權利屬於J.K 羅琳。
* * *
VI:
失蹤少女
幾個小時後,現實就像一頭凌亂而瘋狂的狂犬在追趕。
Tom鐵定感到一團糟。
他的腦子嗡嗡作響。儘管精疲力盡,但責任心和純粹的憎恨支撐著Tom。他眨掉眼裡的黑影,模糊地指著突出在雜草間的那團土堆。「就是這裡。」Tom疲倦地嘆了口氣。他花了一個小時才把警察帶回挖掘現場。他迷路了兩次,才終於找到了那塊空地。藍色眼睛彷彿因痛苦瞇起,穿過雜草和破碎的木頭,發現Harry的鮮血留下的輕微印記。Tom僵硬地搖搖頭。「那就是那個婊子活埋我們的地方。」
時間緩緩流逝,鑑識小組隔離整個區域,用怪手掘出棺材,或者說棺材的剩餘部分。Tom抓住機會,靠著他們從公園保護區借來的一輛陸虎,填寫他的被害者證詞。他討厭「被害者」這個詞,好像他是什麼等待拯救的少女似的。他不是,他絕對不是。
Tom深吸一口氣,抓起襯衫下襬捂住口鼻。「我們要打破棺蓋。」他說,輕推示意Harry照做。「需要我們兩個共同努力。你認為自己可以做到嗎?」
Harry眨了眨眼。「現──現在?我們現在現在要這樣做?」
「除非你更情願留在這裡?環境條件可不是很好──」
「停下你的惡意批評,我準備好了。」
救護員到達後,把Harry帶走,留下Tom和警察打交道,他們試圖給他蓋上毛毯。Tom給第一名救護人員一個連堅強的退伍老兵都會轉身逃跑的眼神。
他的胃像打了結,扭擰灼燒著,但他仍堅持不懈地前進。他與當地警察一同等著Kingsley和騎兵趕到,鑑識小組緊隨在後,記者也不落下。Rita Skeeter比他們更快抵達犯罪現場,天知道她從哪裡聽來他的救援行動──最可能是他們的內鬼。直到Kingsley用妨礙公務威脅,她才給他們一些空間,儘管Tom知道她只是在等他從迪恩森林出來。
他想自己最終還是得去醫院。毫無疑問,他的母親會強迫他去。Tom借了Kingsley的手機,立刻打電話給她,但是信號很差,而且──老實講──Tom現在真的受不了她的訓話。這不像是她真的可以「走到這裡給那個心理變態上一課」。
Tom抿起嘴唇,低頭看著警察報告。儘管Tom想在每個空白處都寫上「不干你的事」,但在那之前,Tom是名專業人員。他試圖回憶他們在棺材裡的時光。有鑑於那對綠色眼睛和柔和聲音像烙印在他的腦海裡,這相當容易。Tom下定決心,舔了舔筆桿頭,在紙上落筆。
「脫掉上衣。」Tom擺擺手。
Harry輕笑一聲,將他的襯衫扯到蓋住他的嘴。「至少先帶我約會一次,再要求我脫光吧。」
幸運的是Tom的襯衫遮住了他的紅臉。「你知道嗎?你很會耍嘴皮子。」Tom繼續說道。「不管如何,將腳支撐在棺蓋的中間。還有不要對柔軟度作出任何發言。」
「我才不會。」Harry辯護道。「我認為你才是那個需要讓心思遠離齷齪思想的人。」
「我們先擔心如何離開棺材吧。」Tom咕噥著,將膝蓋向後拉。「數到三,我們要用力推直到棺木破裂為止。到時棺材裡將充滿泥土,我們得將土堆推到我們的身體兩側。誠實提醒:如果我們被埋在超過六尺深,我們就會死。」他直言不諱地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只要遮住口鼻,我們應該就能夠站立。明白嗎?」
Harry的呼吸加快。「不!這個訊息量太大了,Tom。如果──如果我們被困在底下怎麼辦?如果我們窒息了怎麼辦?」
Tom堅定地說:「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看見翠綠的雙眼顫抖著閉起。「我們會活著,我們會活著出去。當我們成功了之後──」 Tom在黑暗中記下Harry的五官。「我會吻你,這樣足夠激勵你嗎?」
Kingsley走近,Tom抬起頭來,男人看上去形容枯槁、精疲力盡。你很累嗎?Tom惱怒地想。試著過一天我的生活吧。
「完成了嗎?」 Kingsley粗聲說。
點點頭,Tom瞥了一眼證詞,檢查是否有拼寫錯誤。他隱瞞了他們在棺材裡的對話,概述僅僅兩個重要事件。小巷裡的那個女人和沾滿氯仿的抹布。她是Tom和紅娘的最接近的聯繫。如果那塊布弄死他的話,他會找到那個該死的賤貨。
Kingsley密切地注視著Tom,被他眼中的憤怒嚇了一跳。
「⋯⋯很好。」他閃躲道,抹去他的不安。「我已經派人跟著Potter先生去醫院請他做筆錄。你確定你不要和他一起去聖芒戈醫院嗎?」 Tom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猛力蓋上筆蓋。Kingsley嘆了口氣。「當然。好吧,我叫了輛車。我們已經幫你訂了一家汽車旅館,好讓你可以洗漱休息,然後再回去。」
Tom站得更直了。沒錯,像被活埋這樣的小事,並不能讓Tom從調查那個混蛋中打退堂鼓──
「回家吧,Tom。」Kingsley說。「你母親很擔心你。」
「我會跟她說的。」Tom尖銳地說。「她很好,相信我。我必須處理這個案子,Kingsley。」霧濛濛的潮濕微風吹落他額上髒污的劉海。他的眼神好似狂躁般,瞳孔膨脹。
Kingsley嚴厲地說:「你沒有做出公正的判斷,你知道的。你應該休息一下,也許是長假──即使不是為了我的心理健康,也是為了你自己的。」
「去你的。你在意我的心理健康?讓我繼續做下去。我幾乎對這起案子無所不知,我是你抓住紅娘的最好機會。」他捶了路虎一拳。「記住,我是你的上級,Kingsley。我可以讓你的生活變成活生生的地獄。」 Tom將筆對準Kingsley的胸膛,身體繃緊。「我們可能是同事,但我們肯定不是平起平坐。」
Kingsley的下巴顫抖,但他拒絕後退。「長官──」
「我不會重複第二遍。」 Tom將證詞折好,放進Kingsley的前兜。「如果你還有其他問題,你知道去哪找到我。」
在他走開的時候,Kingsley甚至仍盯著他的背影,Tom的思緒飄蕩,心思一直追溯到那一刻──當他清楚地表明自己的吸引的那刻,當他們即將逃出棺木的那刻──他拋棄了所有的禮節,只為了看到Harry的笑容。
「我會吻你,這樣足夠激勵你嗎?」
Harry猛然睜開眼睛。Tom的心跳急速跳動,他準備好被拒絕──然而,Harry笑了,眼神盪漾。
「你為什麼不早說?我早準備好了,Tom。」
Tom止不住臉上的笑意。但他驅趕那個笑容,一如它冒出那般迅速。「好,數到三我們就用力推。」他撇過臉,眉頭專注地緊縮。「一、二、三、推!」
在他們的努力下,棺蓋嘎吱作響,Harry在他身旁輕輕呻吟著。「推!」 Tom吼道,汗水順著眉毛滴下。「推!」
「什麼,你前世是產婆嗎?」 Harry回嘴,一手抵著蓋子,另一隻手舉起他的襯衫。隨著一聲呻吟,木頭裂開了,釘子彈了出來。Tom推得更加用力,幾秒鐘內,棺木崩塌了。有人尖叫。
他在灌木叢間緩步,在森林的邊際遇到了Diggle。Diggle領著他上了車。
儘管Tom可以感覺到Diggle充滿了疑問,但這趟車程終究只是安靜的沉思。
Tom在後照鏡中對上Diggle的視線,給了一個讓對方羞愧的眼神。男人的手指緊緊握在方向盤上,Diggle感激地保持沉默。
Tom終於能夠呼吸,額頭靠在涼爽的車窗上,一股酸痛遍布他的四肢,彷彿他剛穿越了一台榨汁機,他的眼皮搖擺不定,然後才閉上眼睛。剩下的路程他斷斷續續地休息著,他的回憶成為了噩夢的主要素材。
泥土淹沒了棺材,視線被黑色吞噬,乾燥的土壤刷過皮膚,他們將泥土推到一邊,搖晃著站立。他們喘著粗氣,痛苦地蜷曲著,在泥土的暴風雨中支起自己。Tom的手緊抓草地,將自己撐到地面上,他咳出塵土,嗓子乾了,眼帶液體。「Harry。」他嘶啞地說,快速地眨了眨眼。「Harry!」他爬回洞那,目盲地抓住Harry的胳膊,聽到男孩發出痛苦的尖叫聲。「我抓住你了。」Tom把他拉出來,將男孩推到草地上。「我抓住你了。」
即使他蒼白的皮膚上滿是塵土,眼睛都燒紅成紅色,Harry看起來──只有一個成語能形容──容光煥發。
逐漸消逝的陽光既柔和又溫暖,如果Tom是教徒,他會說這就是天堂的樣子。
Harry將苦瓜臉藏在草叢中,抓住自己的上臂。Tom發現袖子裂開了,前臂上有一個淺淺的切口。鮮血從Harry抓住自己的地方流出,沾滿了雙手。「我被釘子割傷了。」Harry的臉痛苦地扭曲。「操,可能已經感染了。」
「你會沒事的。」Tom說,心臟快跳到喉嚨裡。他不禁凝視著男孩骯髒、乾燥的嘴唇。老天,他想兌現諾言。「我們會找個救護員來縫合你。」
Harry苦著臉回望洞口。「我的手機還在下面。」
「保險會給你買台新的。」Tom輕描淡寫地說,儘管能夠打電話給Kingsley,叫鑑識小組來這裡還挺不錯的。「你該不會沒有保險吧?」
「嗯哼。」Harry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自己沾滿血污的手。「沒有,Slughorn不相信醫院。」
「讓我猜猜,他相信藥膏和草藥?」 Tom咕噥著站起來。「因為這裡有很多雜草可能有效。」他們處於一片空地中間,四周是叢生的灌木叢。「操。」Tom小聲說。「我們可能在任何地方。」
Harry掙扎著直起身來,眩暈重重地向他襲去。他瞇起眼睛,突然暴露在光線之下令他痛苦不堪。Tom抬起手來彷彿要扶住對方,但他猶豫了一下,害怕弄傷男孩。Harry扶正自己,凝視著天上的雲。他悶悶不樂地說:「快要黃昏了。如果我們找到條路,可能會有人正好下班回家。」
隨著一陣僵硬的抽動,Tom點了點頭,拂去了衣服上的泥土。「好吧,這裡不是只有我們。那個把我們塞到地下的人可能留下了一些線索。他們不得不拖著我們的軀體,不知怎地把棺材運到這裡。讓我們從這點開始吧。」
Harry覺得Tom的邏輯有點逗趣,Harry指著被踐踏過的、沾上泥濘的草。他立刻後悔了,因為疼痛刺穿了手臂。「那就這樣吧。」 他皺著眉頭旋轉肩膀。「好痛。」
Tom突然撕下一片乾淨的汗衫。「過來。」
Harry拖著腳步過去,讓Tom小心地包紮傷口。傷口上冒出鮮血。他有效率地緊緊把它包裹起來。
Harry痛得縮了一下。「謝了。」他沒有拉開距離。Tom可以看到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泥土,綠眼泛著淚光。
這個男孩堅定地不哭出來,而Tom──Tom想哭,但是他克制住自己。
「不客氣。」Tom說,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緊緊地咽了口水。遺憾嚐起來像濃郁的土壤和鹽水。「我們是否該?」
Tom驚醒在引擎熄火時。
菜鳥迅速地替Tom打開車門,準備護送男人進去。Tom心臟快速地搏動,他揮開了男人,疼痛地爬下車。這家汽車旅館平凡無華,顯然是給那些徒步穿越迪恩森林的獵人住一晚所設計的。Diggle拿住一把鑰匙,將一個行李袋塞進他懷裡,Tom完全避開了大廳。「Kingsley讓我帶了一些必需品。」他喃喃,那個頭髮凌亂,通常都充滿活力的的男人不確定如何對待Tom──他是令人髮指罪行的被害人,抑或是嚴厲的刑事偵察總督長Riddle,Diggle永不妥協、粗暴又疲憊的上司?顯然他很難調和這兩個想法。
Tom讓男人輕鬆就作出選擇。
「謝謝你,Diggle。」Tom生硬地說,將袋子搭在顫抖的手臂上。他警告:「現在離開我的視線內,我希望每三個小時就聽到一次彙報。」
Diggle頓了頓。「長官,我們沒有找回您的手機。」
「那麼就給我一個新的。」
Diggle猶疑地咬住嘴唇。Tom瞇起眼睛。是他的同事總是那麼無能,還是他們──天哪,擔心他?
「我會沒事的,Diggle。」他對那個男人說,令自己的表情變得平順。「你今天做得很好。」
Diggle的輕浮的眼神驚嚇到近乎震驚地對上Tom的。「還不夠好,長官。你仍然⋯⋯」他話沒說完,濃密的眉毛皺起。「Kingsley讓我們感到內疚。我想他認為,如果我們做得更好的話,這本可以避免的。」
Tom頓了一下,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溫暖,令他想起陽光和笑著的綠色眼睛。喜悅,他稍稍認出了這種情緒。感激,他回憶起Kingsley深色的擔憂目光以及莫名的堅持要求Tom休假。「他錯了。」Tom生硬說道。「如果紅娘打算讓我成為被害人,無論你的──甚至我的──培訓如何,事情都會發生,而且也許這樣更好。」Tom笨拙地移動,把袋子移到臂彎中。「至少我們現在對紅娘到底想要什麼有了更好的了解。」
「長──長官,你在這起案子裡有休息過嗎?」Diggle問,幾乎是在試探。
Tom的喉嚨發出一個短促緊勒的笑聲,他說:「我達到了字面上跟實際上的突破,Diggle。讓我睡上一覺,然後⋯⋯」他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明天,我們離抓到他又更進一步了。」「那個混蛋」四個字徘徊在Tom的舌上,但是不知為何並沒有完全唸出來。
Tom向Diggle道別,溜進汽車旅館的房間內,享受清新的空氣。
一個小時過去了。
奶油色的橡膠線圈纏繞在Tom的手指上,他最終屈服地撥通了聖芒戈的電話。Tom用嚴肅又不容質疑的聲音,拋出了他的警察編號,他被轉接到Harry的醫生。「他很情況穩定,正在休息。」女人輕聲告訴他,她只能跟他說這麼多,但是Tom很清楚地表明他會一直打電話,直到他收到關於Harry健康狀況的最新消息。「我們對他進行了脫水和休克治療,他手臂上的傷口必須進行破傷風注射,我們決定再觀察一天,但是Potter先生會沒事的。先生,不用擔心。」她安慰道。
Tom挪動他酸痛的身子到不舒適的旅館床上。在他的西裝乾洗時,他借了旅館提供的備用衣服。他穿著棉襯衫和四角褲,但大小都不適合,襯衫在他的肩膀上顯得有點寬鬆,而短褲則長到他的膝蓋上。
他捏了捏鼻樑。
「那⋯⋯精神上呢?」他模糊地說。「他有沒有任何創傷的跡象?」
醫師停頓下來,他可以聽到她聲音中的憐憫。「我們已經建議了很多治療方法,但他全都拒絕了。我想你必須自己親自問他,對嗎,警官?我可以把你列入訪客名單中──」
Tom退卻了。「不,不用了,謝謝。」他咳嗽。「不必這樣。」
在黑暗中,他躺在床上。轉過身,試圖不去想像他身旁溫暖的身體,有一雙疲憊的綠眼凝視著他。
* * *
「⋯⋯受害人聲稱遭到了女性的襲擊,身高約5尺5吋,沒有顯著特徵──」
「嘴裡找到氯仿的痕跡⋯⋯」
Tom翻閱他的文件,表情像是要慍怒地咆哮。他已經讀了又讀這份報告好幾次,充血的眼睛在字裡行間不斷掃過,大部分都是無用的術語或Tom已經知道的事情。「在挖掘現場未發現錄音裝置,與嫌疑人的慣用犯案手法並不吻合。」
Tom離開辦公桌,脫下西裝外套。他的辦公室裡太熱了,而他拒絕調整空調,今天他已經調了三遍,首先是因為太熱,然後又太冷,接著又回到太熱。Tom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眉頭緊皺,盯著閃閃落下的水滴。他生病了嗎?
他將汗水抹在汗衫上,但是他收手時,手卻比之前更髒了。
Tom盯著自己。
他沾著泥土,衣服完全是髒的──為什麼沒有人跟他說他看起來一團糟?
Tom焦急地試圖從皮膚上甩掉塵土,但是每次他抖掉泥土時,又聚集了更多。泥土從屋頂掉落下來,堆積著,屋頂破了個大洞。房間突然太小、太狹窄、太昏暗。他在棺材裡──他一直都在棺材裡,從未抵達辦公室──
而且他只有一個人。
他喊出Harry的名字,拳頭砸在棺蓋上。泥土正在迅速地填滿棺材,儘管他努力嘗試,但仍無法夠快地將它們移開。他在土壤的重量下窒息,嘴裡發出無聲的尖叫。Tom無法呼吸,喘著氣,哭嚎著,懇求著:「Harry!」
但是綠眼男孩從來沒有來過。一陣雷鳴般的響聲過後,棺木破裂了,Tom被黑暗籠罩。
他的眼睛突然睜開。
喘了口氣,冷空氣接觸他的皮膚。窗戶打開著,鼠尾草和天竺葵的香味飄進了他的臥室。
那只是場夢。
大汗淋漓,Tom促使自己下床,抬起修長的手指,顫抖的手覆在臉上,不知不覺間感到泥土已經入侵他每個毛細孔,滲入肺部。他很乾淨,他很安全。
Tom一隻手梳過汗濕的頭髮,對自己點了點頭。「你沒事,你這個混蛋。」他嚴厲地告訴自己。「你還活著。」
夜驚症──這個狀況是這麼稱呼的──反覆發生。距不幸的事件(他的母親喜歡這樣稱呼,顯然否認是會世襲的)發生已經過去了一周 ,Tom懷疑自己每晚有睡到幾個小時。這沒關係,Poppy預期地給他留下了一杯咖啡,用熱水瓶保溫著。Tom不勝感激地嚐了一口。溫暖充斥著他的身體,令他充分清醒。
他盡量不發出聲音,從床底下拿出筆記型電腦,打開螢幕並登入,看到前一晚打開的網頁畏縮了一下。
他開始在社群媒體上跟蹤Harry,在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的網頁上找到了販售、特價的連結,偶爾還有關於植物的有趣期刊。很明顯網站是由Harry經營的,Tom懷疑Horace Slughorn面對網路毫無用處,就像他面對⋯⋯情感。
Harry並沒有Facebook或MySpace──或任何現在年輕人組成的交流平台──但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的網站至少展露了Harry一部分的個性。
Tom打開了「關於我們」的頁面。他滾過Horace Slughorn關於他希望和夢想的長篇大論(「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試圖通過使用植物學、天然材料和古代哲學重新連接自然與我們的社會⋯⋯」),發現一小張Harry的照片。
上面寫著「本月員工」,Harry歪扭的笑容清楚地表明了他的興致。Harry是Slughorn唯一的員工。照片是幾年前的,因為Harry猖狂的頭髮更短,五官更柔和。但他戴着同樣的眼鏡和一樣閃亮的綠色眼睛。
Tom感到一陣懊悔。
Tom深吸一口氣,迅速將頁面最小化並打開了一封電子郵件。
他很驚訝看到Tonks發來一條訊息,是今天凌晨一點發送的。她熬夜著擔心與找到Tom與Harry同天發生的失蹤者案子。皺著眉頭,Tom打開了附加圖片。「Luna Lovegood」上頭寫著。「24歲,被他的父親Xenophilius通報失蹤──」
「混蛋。」Tom嘶啞地說,坐直在床上。
他認得那個女孩。儘管他們只見過一次,她的頭髮失去光澤,臉頰沾滿淚水。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一直緊握另一個女孩Ginevra Weasley的手──
就在Lovegood和Weasley從紅娘的魔爪中釋放出來之後。
Luna Lovegood再次失蹤,這次沒有線索。最後見到她的是她的朋友Neville Longbottom,那個人緊張地解釋說Luna回了她和Weasley女孩的共享公寓。
此後再也沒人看見Luna。
Tonks親自調查了此案,發現Ginny藏身在她父母位於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村的住所。Weasley一家是那種嚴格兇狠又充滿保護欲的類型。他們不喜歡警察調查他們的寶貝女孩,但是Ginny從她的房間出來,留著淚水但是勇敢。
Tonks和她坐在餐桌旁,一盤餅乾怒氣沖沖地摔在她旁邊。毫無疑問,Molly Weasley是個直升機父母,但在Ginny的要求下離開了。
經過許可,Tonks錄下她們的談話。Tom點開錄音檔案。
「那天晚上妳在哪──」
「拋開整個夏洛克·福爾摩斯的長篇大論,好嗎?」Ginny生氣地打斷了她。「我會告訴妳我所知道的,但是我發誓,我對執法部感到厭煩。在整起紅娘事件發生後,你們騷擾了我和Luna好幾個禮拜,然後Rita Skeeter開始來煩我們。我和那個女人一起工作,這還不夠折磨人嗎?難道我們不能獨自呆著嗎?」她幾乎是乞求道。
「我希望我們可以做到。」Tonks溫柔地對她說。「但是這與紅娘無關,Ginny。這與妳的朋友Lovegood小姐有關──」
「女朋友。」Ginny尖銳地強調。「我們在交往。或者說──我們曾經在交往。」
「過去式,嗯?」
「她⋯⋯我想她背叛了我。和那個愚蠢、焦慮纏身、低三下四的男孩。千真萬確。」她抱怨道。 「她那天──她失蹤的那一天,我承認我們吵了一架。但她離開了我們的公寓,而且──」 Ginny搖了搖頭。「我再也沒聽到她的消息,我無法忍受獨自一人待在我們的公寓,所以我來這裡,這是我過去幾天待的地方──被我母親的愛和出色的廚藝包圍著。」她猛咬一口餅乾,酥脆的聲音令人討厭地嘎吱作響。「我也有去上班,可以證明我白天時的位置。我有不在場證明,警官,而且我打算使用它。」
Tonks繼續質問。「所以⋯⋯妳沒見過她?沒接到電話、簡訊,或任何東西?」
「Luna可能只是分心了或去度假了。」女孩不屑一顧地吸了鼻子,不情願的喜愛悄悄地爬進她的聲音裡。「她總是心不在焉,但是她永遠能找到回家的路。回到我身邊。」
Tom抿起嘴唇。
疑點悄悄出現。那個女孩太過冷淡,行為輕佻、毫不擔心。要麼她只是個婊子,要麼──
他回放錄音,在Ginny的最後一句話之前按了播放。「她永遠會回到我身邊。」她語氣中的佔有欲令他震驚。那種沉迷,近乎狂暴的愛──令人恐懼,和熟悉。
Ginny和Harry的朋友不是嗎?他們倆都是紅娘的受害者。
心跳加快,Tom在搜索引擎中輸入了「Gilderoy Lockhart」。他知道在紅娘的所有受害者中,Lockhart是最接近名人的人。一定有他的消息。
該死的,還真的有。
Tom一隻手摀住嘴。
「致命的蜜月」 Rita Skeeter的文章以一張Lockhart的照片作首,藍色的眼睛含淚,他金黃色的皮膚穿著時髦的黑色西裝。「查獲毒品⋯⋯」Tom快速瀏覽文章。「逮捕退伍老兵Alastair Moody的行動」⋯⋯「人肉盾牌」⋯⋯「直到死亡我們分開」。
顯然,「Mundungus Fletcher至少沒有改變他的生活方式。這位退伍軍人被發現使用Lockhart辛苦賺來的錢,來滿足他對可卡因的成癮,他從前上將Alastair.Mad-Eye.Moody那裡購買毒品。西班牙警察已經持續追捕Moody的行蹤好幾個星期──出於「時刻保持警惕」的考量──他中斷了與Fletcher的交易。面對著十幾個槍口和指向他胸口的紅點,Moody迅速移動,將Dung推到身前作為人肉盾牌。
⋯⋯那個男人的身體上滿是子彈。他在救護員抵達前就死亡了。」
Tom有點⋯⋯不適。他對吸毒者沒有同情,但是──盯著Lockhart沮喪心碎的照片──他無法不產生一絲絲同情。
他接著嘗試搜尋「Olive Hornby」。他上次聽到Hornby和無表情的咖啡師──Myrtle,是嗎?──處於女女的戀愛關係中。Tom在Hornby的Facebook頁面上哼了一聲,上頭寫著感情狀態:一言難盡。最新的貼文是Olive和一個英俊的長髮男子參加了場豪華晚宴。她看起來對他那隻占有欲很強的手放在她後背上感到不滿。
Myrtle的Facebook要糟的很多很多,充滿了關於悲傷、背叛和疼痛的名言。「就在妳以為自己找到了對生活的熱愛時,他們會撕碎你的心,用Jimmy Choos的高跟鞋踐踏妳。」
她的情緒令人不舒服,但Tom明白了。
這是紅娘所做的嗎?扭曲受害者的愛和感情,直到他們毀了彼此的生命?使女子不忠,讓男人死亡?,Grindelwald和Dumbledore只是進展得比較快一點。Tom遲鈍地意識到。
這就是等待著Tom和Harry的嗎?他們是否最終會互相鄙視,吐出憎惡的言語和嘲諷,直到其中一人崩潰,然後──
他無法繼續想下去。
「奧卡姆剃刀原理。」Tom告訴自己,徒勞地試圖鎮定自己那快速跳動的心臟。「最簡單的解決方案通常是正確的。」
他們只要避開彼此,就那麼簡單,他們會把棺材的時光就留在棺材裡。
應該不會太難。
他們過著如此不同的生活;Tom是刑事偵察總督長,事業有成、受人尊敬,而Harry是藥劑師的學徒。他只要──他必須避開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
想到他的母親,Tom退縮了。她需要她的藥物,該死。
握緊拳頭,回到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的頁面,迅速從Harry的臉上移開。他轉到目錄欄,表情因專心致志而扭曲。上面寫著──他們接受郵寄。當然,這樣會花更多的錢,但是⋯⋯值得。
不是嗎?
Tom非常肯定自己開始感到恐慌。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幾乎不能扼止自己的顫抖。
作為執法部的一員,他很難忽視保護大眾,服務社會的一貫口頭禪。避開Harry很困難,很痛苦──極其痛苦──但他必須這樣做。為了保護Harry。
Tom內心深處明白,如果他向另一個男人追求這份痴迷的話,只會以眼淚和心碎作為結局。他知道在他們兩個之中,Tom是更加黑暗的那個。Harry應該得到一個比這樣痛苦的老人更好的人。Harry應該得到全世界。他應該得到一個能讓他發笑,讓他眼睛閃閃發光,彌補他可怕童年的人。他應該得到機會去尋找「超越生死」的愛,而Tom知道⋯⋯他無法提供。
我幾乎不愛自己。Tom想,嚥下著苦澀的咖啡,頭向後靠,以一種自我鞭笞的姿態將頭骨撞向床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