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需要的話,我會待一整晚。她可能會回來。」Tom不必要地補充。「雖然不太可能,但最好還是謹慎一點。」她在逃亡,但最重要的是她很執迷。Harry仍身處危險嗎?Tom不解,盯著顫抖疲憊的男人。還是Harry最大的危險是他自己的心靈?
「哇,哇──小心點。」男孩向前暈眩時,Tom抓住了Harry的胳膊。「如果我夠聰明,我會請醫生檢查你的腦震盪。」Tom的嘴唇緊擰。
「我沒腦震盪。」Harry說著,甩走他的暈眩。「相信我,我被更用力的揍過。」
Tom不喜歡那話聽起來的感覺。他領著Harry進入主臥室。裡頭以紅色調裝飾,幾乎是勃根地的顏色參雜了一點金色。室內植物幾乎點綴了每個表面,角落裡堆放著許多有關植物學、化學和高等數學的書籍。「從大學遺留下來的東西。」Harry做了鬼臉,沉重地坐在他的床墊上。「我很早就被開除了,從第二年開學起。你能拿我的那件襯衫──就掛在──是的,謝謝。」
Harry帶著痛苦的表情,脫下沾滿鮮血的襯衫,換成乾淨的。Tom避開眼神,禮貌地忽略了蒼白的皮膚。他發現梳妝台被推到壁櫥前面,擋住了入口。
「你為什麼被開除?」Tom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他坐在床尾,凝視著磨損的紅綠被子,顏色淡掉了,更像是淡淡的鮭魚粉色和森林綠,因此看起來沒那麼像聖誕節,而是更多⋯⋯溫馨感。
Harry拉起床單,滑到下面去。「和校長不合。」他懶洋洋地說,儘管他的眼神生硬。「不知為何,但是他一直在設法讓我陷入困境,從留校查看到扣分;我不是製造麻煩的人,我是安靜的人之一,好學。但是後來我的朋友喝醉了,汽車撞進學校財產,我因此被責怪。我坐在乘客座位上,差點喪命。」
Tom因他的坦誠而皺起臉。「你的⋯⋯朋友被開除了嗎?」
「是的,而且他的情況比我更糟。他的媽媽都想勒死他。他──呃,他是我認識Ginny的原因。他們是兄妹,相差一年。我曾經和他們住在一起,然後Slughorn給了我工作。」Harry用手撫摸他的臉,揉揉眉頭。「Ron是個好人,努力工作,我幾乎見不到他。他現在是建築自由業者,但我告訴你,他本來可以成就偉大的事。」
Tom想知道「Ron」是否就是照片中和Harry一起踢足球的人。那張照片在他的前口袋中燃燒著。
「你呢?你能成就偉大的事嗎?」
Harry考慮了一下,向後靠在枕頭上。「偉大?不。不,我只是Harry。」
「好吧,『只是Harry』。」Tom帶著一絲傻笑說。「我必須打個電話──不是警方,我會明天早上再打。是我⋯⋯我的母親。」他盯著躍動大張的綠眼,無法說謊。「她會擔心。」
「那很貼心。」Harry疲倦的笑了笑。他的話逐漸淡化成喃喃自語。「你很貼心。」
Tom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脫掉鞋子。他一開門走進大廳,便有聽到Padfoot項圈的叮噹聲,碩大的雜種狗跳上了Harry的床。「Padfoot。」Harry呻吟。「你知道你不應該在這裡,男孩。」
Harry低沉的笑聲使Tom的藍眼睛像夜空一樣閃著流光。進入大廳後,Tom找到了他的物品。他的泰瑟槍在沙發上,外套披在廚房的椅子上,Ginny的包無害地躺在他落下它的門檻處。Tom瞪著包包,詛咒它的主人,他抓起外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掀開上蓋,他快速撥給母親。偷偷地希望她不會接電話。只留下語音訊息會更簡單,簡單得非常多。撥號音響了片刻,Poppy語帶憂心地接起。
「Tom,親愛的?你錯過晚飯了。你的母親差點要我再次給警長Shacklebolt打電話。」
「是的。」Tom皺著臉承認。「我很抱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她擔心。我⋯⋯我要和一個朋友過夜,Poppy。」
「噢!」Poppy驚訝地說,然後聲音變得狡猾。「我想不是女性朋友?」
「不是女性朋友。」他帶著興致肯定道。「Harry Potter。」
「那個男孩是──」
「──和我一起在棺材裡的那個。」Tom疲倦地說。「他一直難以入睡,我想我可以幫上忙。我也會留下吃早餐。」
「嗯哼,呵呵。」她說,音調充滿愉悅。「我會讓你母親知道你終於要約會了,她會很高興。」
Tom臉紅了,將聲音降低到刺耳的耳語。「這不是約會,Poppy。」
「做好保護措施!」
帶著那種無情的興高采烈,她掛斷了他。
「──Poppy!」
Tom慌張地把電話關了。
Tom摩擦臉頰上的紅暈,開始脫掉沾血的外衣襯衫和褲子,只穿著白色的棉質T恤和一條四角褲,黑色的襪子輕輕地環著小腿。他有條不紊地折疊衣服,放在Ginny的包裡,然後他重新進入Harry的房間,毫不奇怪地看到男孩將近睡著了。
在黑暗中,他顯得蒼白。幾乎像是死了,與他的紅色的傷口形成鮮明的對比。
Tom想著是否拉張椅子坐著睡覺,直到他注意到床單的一角方便地向後拉,枕頭鬆軟誘人。Tom緊緊地吞嚥,在床尾越過Padfoot,爬到Harry身旁的床墊上。
他低頭凝視著那個男孩,看著Harry的胸膛平穩地上升又下降。柔軟的呼吸、昏暗的燈光和另一個人體的溫暖讓Tom鎮定下來,幾乎感到自己又回到了棺材裡。安全,和一個人獨自在一起。
他將頭安放在枕頭上,鼻子碰到枕邊人的黑色凌亂的捲髮。Tom屏住呼吸,聞到血液混合著甜美的男孩氣味──
他的眼睛閉上。
即使和一名罪犯同床,但他的睡眠從未如此好過。
* * *
下集待續⋯⋯
屍體審判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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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
TanninTe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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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責聲明:除了原創內容和角色,一切權利屬於J.K 羅琳。
* * *
VIII:
屍體審判
Tom顫抖著。
他滾到床墊的另一邊,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他花了一些時間才意識到出了點問題。這不是他的床,某個東西不見了,或者說某個人。
和在棺木中甦醒的感覺非常相似,困惑又昏昏欲睡。Tom睜開眼睛,惺忪的睡眼盯著窗外。陽光照了進來,光線在硬木上翩翩起舞。在他的腳邊,Padfoot吸著鼻子,更加向他蜷曲。他的腳被困在大型混種狗下面,是他身體唯一溫暖的部分。「下去。」Tom低聲說,輕手輕腳地將被子和那條狗推到一邊。「我需要那個。」Padfoot朝他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又黑又亮,轉過頭又滿意地睡去了。
Tom站起身,在冰冷的地板上張開腳趾,用一隻強壯的胳膊擁住自己。他發現他的衣服仍然折疊好,放在走廊上。他的襯衫堆在最底部,袖子上沾到了血跡。Harry的血。
照片仍然放在前口袋,沒人動過。帶著一種不適的愉悅,他的手臂穿過袖子並彎曲,看著或皺或伸的紅色斑點。他凝視梳妝鏡,察覺到自己看起來可笑得好,他的襯衫釦子鬆開,而四角褲則框住了他的晨勃。他一隻手順過彎曲的髮絲,一縷頑固的捲髮落在額頭上。
「你是個早起的人。」他清了清嗓子,走進廚房。
Harry的頭髮甚至比Tom的還要糟糕,深色的捲髮以自身的份量克服了重力,Tom想用手指穿過它們,冷冷地思索著這是否就是人們所說的「事後亂髮」。Harry身穿寬鬆的紅金條紋毛衣,那顏色完全不適合他蒼白的膚色。圍裙鬆散地繫在他的腰上,下擺緊貼有著雀斑的白皙大腿。「你好嗎?」他害羞地微笑。
「很冷。」Tom突然說道。為了將那雙長腿移出視線之外,他坐到廚房椅凳上,尷尬地將手擺在廚房櫃檯上,幾乎手足無措。「而且那不是我該問你的嗎?」
「抱歉。」Harry輕鬆地避開了詢問。「自動調溫器早上不太靈光。」Harry在Tom面前放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他的眼睛在血跡上徘徊,但什麼也沒說。Tom試飲了一口,然後瞪大了眼睛。「我沒有下毒。」Harry挑起眉毛說。「我保證。」
他說:「不──只是這正是我喜歡的泡法。一顆糖、一匙蜂蜜。你怎麼知道的?」
「噢。」Harry臉紅了,手指勾著自己的杯子。「這也是我喜歡的泡法。我不是──只是習慣,僅此而已。」
一陣尷尬的停頓,Harry靠在櫃檯上,目光低垂。Tom瘋狂地想伸手抬起Harry的下巴,然後大聲尖叫: 「我們一起度過了一夜,你甚至不敢直視我?」。
Tom討厭自己居然會這麼想,特別是在他知道Harry是什麼的情況下。
Harry是紅娘的另一半。事後回首,一切都如此清晰。
他之所以會知道,一部份是由於慢慢回憶起Hestia Jones的報告。Harry看上去很單純、深櫃、養了一條狗,具有化學背景──棺材中也缺少錄音設備,而紅娘需要讓自己涉足犯罪現場。每塊拼圖似乎都接上了。看到Harry的櫥櫃裡的氯仿更是讓一切板上釘釘。
起初他不想相信,但Tom──在所有事情之上──是個警探。他演繹跡象,他再也不能忽略它們了。
Tom發現自己鄙視起自己曾宣誓過的誓詞,發誓尋求真理和正義。他不想考慮在這間房子外面發生了什麼,無論是把Harry瘦弱的手腕銬上手銬,帶去法院,還是看到他在精神病院裡凋零。
Tom唯一的可取之處是知道Harry很明顯不是獨自犯案。
Tom對自己和眼下狀況感到沮喪,讓自己的眼神遊蕩。
他偷來的小蒼蘭裝在花瓶裡,花瓣皺了,經過一夜枯萎,顏色幾乎是灰的,但是Harry看著它們的樣子──眼神柔和,粉紅色的嘴唇掛上微笑──讓Tom以新嶄新的角度看待。
「早上了。」Harry回頭窺向Tom。「你不是應該⋯⋯應該去找Ginny嗎?在火車站?」
「我的人可以應付她。我在昨晚來之前向Kingsley通報了她的下落,他很高興能結束這場狗屎演出。」 Harry對髒話眨了眨眼。「他的原句呈現,不是我講的。」
Harry的舌頭飛快地舔濕他的下唇。他張開嘴,好似要問問題,烤箱卻在這時熄火。
「司康好了。」他的聲音高揚。他放下杯子,忙著趕去。帶上烤箱手套,他取出一盤新鮮出爐的司康,房裡滿盈著藍莓和夏威夷果融化的味道。
「哇哦。」Tom非常驚訝地說著。他最後一次吃家常早餐是⋯⋯老實講,久到數不清了。「你不必這麼做。」
「你是我的客人,好嗎?」Harry把糕點刮到盤子上,笑著說:「至少我能餵飽你。我本來要做香腸,但Padfoot太嗨了,會從你的盤子裡搶走食物。」他在Tom面前放了一個司康。他喃喃道:「如果這是我的最後一餐,至少這份陪伴值回票價。」
Tom狡猾地無視了那句話,吹去熱氣。他咬了一口,在高溫中品嚐,藍莓在他的舌頭上爆裂。「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Harry懊喪地聳肩。「從我還看不懂字母時,我就一直在做早餐了。我的阿姨和叔叔──嗯,你知道的。」
Tom若有所思地咀嚼,做了一個決定。
「我好幾年沒吃自製早餐了。」他輕聲傾訴。「我早上沒有時間,即使我有時間,也不會這麼好吃。和我的母親相比,我是一個糟糕的廚師。如今,她能做得不多,可以乖乖吃藥就謝天謝地了。」
Harry瞪大眼睛,似乎明白聽到Tom軼事的意義。
即使這就像他早晨的例行公事一樣簡單,他正在敞開心房。緩緩地,Harry坐到他身邊,雙手托著茶杯。他耐心地等待著Tom完成他咬著的一口,小心翼翼地選擇用詞,喉嚨震動。
他的語氣相當自控、平靜、沒有情感──即使他的睫毛因疼痛而顫抖。「我二十一歲的時候。」他說道,停了下來。他以前從未將這些說出口。「她被診斷出患有白血病,剛開始時症狀很小,只有一些奇怪的紫紅色疹子。過了一段時間才知道是因為她的血管破裂了。她是那麼容易就瘀傷,晚上會流鼻血,而且體重該死地直落。」一旦他開始了,Tom意識到自己無法停下來。他抬起一隻穩定的手放在心口上。
「最初的幾個月,我嘗試自己照顧她。但是我的生活方式、不規律的上班時間和壓力,這根本行不通。醫生推薦了我母親的護士Pomfrey夫人──一直以來,她拯救了我們的生活。她確保我每天早上都吃點東西,即便不是新鮮出爐的司康。」Tom笑了起來,舉起他手裡有點忘記的糕點,果斷地咬了一口,機械性地咀嚼。
「她鼓勵我與同事共度時光,試圖幫助我找到工作和母親以外的生活,可是沒什麼用,但是──沒有她,我早就放棄了。醫院的賬單、藥物、治療、Poppy的薪水,我不得不加班。當時我的老闆Scrimgeour把我突如其來的熱情視為想要升職的意思,退休後,他推薦我接下他的職位,我從來沒有這麼感激過。」Tom在凳子上移動了一下,低頭凝視著他那半空的茶杯。儘管茶要冷掉了,他還是細細地嚐了一口。
「薪水非常高,多是辦公室工作,為我提供了到處發號施令的機會。」他的嘴唇狡猾地彎起,Harry回以微笑,眼神悲傷。
「我的同事不是很喜歡我,但這沒關係。」Tom說,撥掉手指上的屑屑。「我不需要被人喜歡,而是要得到尊重──那就是我要的。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能夠產生影響。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的父親──」Tom搖了搖頭,眼神生硬。「他在我出生之前就離開了我的母親。他出身名門,有財產要管理,懶得理被他搞大肚子的園丁。他仍會寄給我聖誕節禮物,並為我預留了大學基金,好像那就足以彌補被忽視的童年。」
Harry聽到這詞縮了一下。Tom現在很生氣,幾乎是在飆罵。「雖然我想,但我沒動過那筆錢。母親剛生病時,我曾試圖去找他一次。他有另一個完整的家庭,一名妻子和她另一起婚姻的愚蠢小孩。好險他們跟我沒有血緣上的關係──但是Thomas──我的父親,我名字的由來──他很是同情,但急於讓我離開。他提出要支付她的醫療費,我就是為此而來──但最終,我拒絕了。我看著他,在他的寶貝宅邸裡、他繡著名字首字母花押字的絲綢睡衣和他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懶散的歲月而變得柔和。我想揍他,不,更糟,我想拿他提供的錢,塞進他的喉嚨里。」Tom咆哮著,拳頭緊緊握住,緊到足以造成傷害。
Harry試探性地伸手摸了摸他泛白的指關節,安撫它們。Tom微微放鬆,回扣Harry的手,感激的擠壓。「嗯。不用說,我離開了,再也沒有回去。憑自己的功績去了警察學院,用了『Gaunt』這個名字,直到我畢業,所以沒人能認出我──現在,我是天殺的刑事偵察總督長。」他的聲音洋洋得意。
看到他眼中懷恨的火花,Harry喘不過氣來。Tom──昏昏欲睡又喋喋不休的Tom已經夠吸引人了──但是私生子、執法部領導者Tom Riddle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Harry想吻他。
他絕望地想吻他。
所以他吻了。
Harry用他們交織的手將Tom拉近一些,強行將嘴唇壓在一起。Tom發出驚訝的悶聲,然後轉成一陣高興的低吼。
他扯開了手,緊緊抓住Harry的捲髮,將他拉近,牙齒撞在一起,鼻子擦過對方。Tom喜歡手指間Harry頭髮的觸感,就像他想像中那樣柔軟。
有人溜進了他們的舌頭,很快地,他們在一場沒有明確勝者的戰鬥中糾纏著。儘管大理石檯面突出的部分和廚房椅凳危險的傾斜程度讓行動變得困難,Harry幾乎爬到Tom的腿上。Tom的另一隻手蔓延到Harry可愛、光滑的大腿上,推開他那件過長的毛衣,掠過內褲的邊緣。
有一剎那,不管是多短的一剎那,Tom忘記了他們的狀況,讓自己去感受。看來否認是他今早的朋友。
但那剎那沒有持續多久。
Padfoot聞到了費洛蒙的味道(或者是想知道什麼讓他的主人那般嗚咽),晃到廚房裡。牠的爪子拍在地板上,項圈發出嘈雜的聲音。牠吠叫著,牠餓了。
Harry先退開了,貼著Tom的嘴唇重重喘息。Tom放鬆了對Harry頭髮的抓握,溫柔地按摩了疼痛的頭皮,對他過於強烈的舉動感到抱歉。畢竟男孩頭部已經受傷了。
「我想你現在要逮捕我了。」Harry喘著氣說,藍綠相遇,Tom好奇地挑眉。「攻擊警官。」
「不。」Tom舔了舔嘴唇。「我不會逮捕任何人。你只是──你只是實現了我在棺材中所作的承諾。我應該早點兌現的。」
Harry笑了。「遲到總比沒到好。考量到Ginny會說的話,我將穿著約束衣,在全是灰色牆壁的房間裡呆很長一段時間。」
「那是⋯⋯認罪嗎?」 Tom咕噥一聲,小心翼翼地將Harry推開。Tom討厭打破這個時刻,所以他強迫出一絲日常──好像和罪犯擁吻是每天都會發生似的。「記得餵你的狗。」他補充說。
Padfoot同意地叫。
Harry清理了盤子,嘴唇掛著唾液,呼吸因即興的親吻而不穩。他瞪著Padfoot可憐兮兮的黑色鼻子,低聲說道:「程咬雞。(*註1)」Harry撫摸Padfoot的耳朵,倒了一碗狗食和水。
Tom仍在櫃檯旁,雙腿交叉以掩蓋明顯的勃起。如果Harry說自己沒有同樣的問題,那他就是在說謊。Tom回到他之前所處的地方,櫃檯成為他們之間的小心又不幸的障礙。Harry把桌子擦乾淨。
Tom瞥了一眼烤箱上的鐘。「順帶一提。」他清了清喉嚨,突然間轉為認真模式,但效果被他臉上的紅暈和他避免下半身摩擦的樣子給削弱了。「七點了,Ginny很快就會被拘捕。」
Harry朝時鐘處搖了搖頭,嘴唇認真地撅起。「你怎麼發現她的?」
「我在Ginny的日記中發現了Luna的頭髮。」Tom含糊地說。「還有一張去康沃爾的車票收據。她去康沃爾幹嘛?」
Harry立即說:「貝殼小屋,她哥哥的住所,他現在和妻子一起待在法國。她總是說著要偷跑去度過一次假期。等等,你是怎麼弄到她的日記的?」
「長話短說,我欠Rita Skeeter一個人情,一次『獨家採訪』。」他對自己徹底厭惡,以至於Harry冒著風險將手放在Tom身上。
「我們可以──我們可以一起完成?」
「是的。我們可以。」Tom似乎在沉思。「刑事偵察總督長和他『配對對象』的獨家貼身報導。」 Harry的嘴唇愉快地收緊。Tom繼續說,傻笑慢慢地爬上他的五官。「關於他們如何面對活埋他們的女人,勇敢的最後抵抗。」
「你可以當個作家。」Harry肯定地說。「比Skeeter寫的那些胡話還好。」他在Tom的臂彎難受地移動。「你想要⋯⋯」他害羞地開口。「想在臥室裡繼續聊嗎?只是──只是聊聊?那裡會更舒適,僅此而已。」
Tom被逗樂了,鬆手讓他離開。「我不需要其他藉口爬上你的床。」
Harry的臉頰比他毛衣的顏色還紅,他喊道:「Tom!」
* * *
「溫存後的幸福」字面上聽起來很荒謬,但是Tom沒有其他方法來描述淹沒他的那股緩漫滲出的厭厭滿足感。他們(大部分)仍然穿著整齊,但是Harry的喉嚨上散佈著咬痕,嘴唇嫣紅濕潤。門關上了,可以聽見Padfoot在公寓裡遊蕩,所以他們再也不會被打斷了。
Tom輕輕撫摸著Harry的下唇,緩緩地將一根手指壓入。Harry含住它,他的舌尖濕潤,好奇味道。「鹹鹹的。」他柔聲說,鬆開了Tom的手指。「像你的味道。」
「我希望是如此。」Tom最後一次吻了Harry的嘴唇。
他喜歡看到Harry套著那件過大的毛衣,在他身下嬌小、柔軟、順從。他的手指悲傷地遊走到Harry的內褲褲頭。再一會。他承諾自己。他放縱自己,輕壓Harry凸起的地方,在Harry嘶啞時壞笑著,迅速抽離,留下男孩獨自處於敏感的半硬狀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他低聲說,屏住呼吸,撫摸著Harry的耳朵上的小頭髮。「如果我們謹慎行事,你在法庭上會是個出色的品格證人。Ginny是你的好朋友,對吧?」
Harry閉上眼睛呢喃:「可以這麼說。」
「我向你保證,在這裡說的話絕不會流出去。」Tom堅定地說。「你可以幫助我們找到失蹤的女孩,或者我可以把你交出去,然後我們就不能做像剛才那樣的事。」他的嘴唇迅速緊貼著Harry的。「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告訴我有關Luna Lovegood的事情。」
「在床上?」Harry呻吟著把臉藏在枕頭里。「你真是掃興的傢伙,Tom。」
「只是聊聊。」他無辜地說。
Harry發出模糊的聲音,轉過頭。他的眼睛緊閉著,眼周的皮膚皺起。「她是個甜心。」過了一會兒Harry說:「我不想讓Ginny傷害她,但是一旦我開始思考,一切都太理所當然了。愛與恨之間只有一線之隔。」他的手握緊Tom的襯衫。「你認為她死了嗎?」
「我想如果Ginny想要殺死你,唯一一個可能了解她的人,她一定有理由。」Tom堅決地說。「話又說回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祕密。」
「我比較傾向不要在床上談論我的死亡。」Harry疲倦地說,Tom的手指移到Harry額頭上那條凸起的小傷疤。那道疤痕仍然很稚嫩,縫線是燃燒的紅色。「除非你指的是la petit mort(*註2)。」
Tom沒有開口反駁,而是──幾乎痴迷地──描繪傷口。它的形狀奇特,有點像閃電。「如果我們要用Luna之死起訴Ginny,我需要的可能不僅僅是頭髮。」Tom幾乎心不在焉地說。「一具屍體會有幫助。」
他調整了身後的枕頭,打著哈欠向後倒。「她會把Luna放在附近──伸手可及但又不需負責的地方。」
「除了她家和父母的住所,Ginny沒有很多安全空間,我想只剩下我家了。」霎時間,綠色的目光朝壁櫥投射過去。梳妝台無害地擋著入口。
Tom突然領悟到,眼神閃爍。「⋯⋯Harry。」他慢慢地開口,視線飄向壁櫥。「你的壁櫥裡有什麼?」
「只、只是一些不好的回憶。」
不好的回憶,Tom思索著。像是壁櫥裡真的有一具骷髏。
「呃嗯。」Harry說,看著Tom下床,伸向梳妝台抽屜。Harry曾相當無私地希望這可以再等一會,等到很久之後。
Harry看著Tom低吼著將梳妝台推到一旁,Harry捂住臉,恐懼悄悄爬了進來,打破Harry僅僅幾秒前才感受到的放鬆和愉悅。
Tom打開壁櫥的門,立即被腐爛的惡臭擊中,混合著香水,一種被腐朽侵蝕的女性香氣。
「噢。」Harry吸氣,顫抖的手捂住了鼻子。氣味餿臭。他從床上跌跌撞撞下來,準備要吐了。「噢,天啊。」
光線浸滿了整個房間,但他們看見的只有屍體。
Luna的屍體被帆布緊緊包裹,染血的金色頭髮在地板上散開。死亡讓她皮膚慘白,下半臉被遮住了──但是他們所看到的已經足夠。
Tom面無表情,伏到她的身邊,捲起袖子,嘗試抬起她的眼皮。她已經死了很久,水晶般的眼睛霧濛濛的,結著血塊。如果Tom的胃因沒有見證過那麼多暴行而變得強壯,他會再次嚐到早餐的味道。「你怎麼沒有注意到這個?」他震驚地問,憤怒的情緒使他的語氣更加尖銳。「至少應該聞得到味道。取決於環境、溫度和氣流,分解會在幾天後開始。」
「我不──」Harry把手放在眼睛上,表情轉弱說:「我以為是Padfoot的味道,在某個地方亂搞。我已經有好幾週沒在這裡了⋯⋯她一定是在幾週前趁我遛狗時把它搬到這裡的。」他幾乎愧疚地說:「我有注意到我回到家時門是開著的,但是我沒多想。」
「我想你說她有鑰匙?」
「是──是的。」
「我需要你肯定,Harry。這⋯⋯可能真的會讓你背上罪名,不光是屍體。」Tom從蹲下狀態站起。「這些圖片、錄音帶、地圖、棺材的直徑。」他小心地捏住紙的一角,抬離桌子。他銳利的眼神檢查了尺寸,幾乎感到欽佩。Tom指責說:「這是什麼?你做了這些嗎?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水電工的技能。」
「我懂的夠多了。」Harry辯稱道。「但⋯⋯但我從我的教父那裡繼承了遺產,那幫了很大的忙。」
Tom挑眉,放下羊皮紙。「我以為你和叔叔阿姨住在一起?一直到現在你都在騙我嗎?」
「不──不,Tom!我的確和他們住在一起。他沒有監護權。」Harry堅稱,注視著地板上金髮散落的光暈。「我十三歲時,他就被監禁,並在監獄鬥毆中死了。我成年時繼承了遺產,足以供應我上學。但⋯⋯我也繼承了一棟房子,年久失修,不止有點毛骨悚然,他的整個家族都沉迷於死亡。他的父親製作棺材,他的母親是禮儀師,而他的弟弟是他們埋葬的最後一具屍體。他們在房子的地下室裡放了一些未完成的棺材,我把它們修好。」他解釋道,Tom走向照片牆時,他嘴巴扭曲。
Tom流連在一張照片上,那是他自己的模糊影像,他過馬路去上班,正對著手機講話。Tom的手指幾乎不可察覺地發抖。
「我把他們改成⋯⋯嗯,讓活著的人會比較舒服,在上頭為管子鑽了一個孔,固定了錄音設備⋯⋯」他以瘋狂的方式走向一個塞在書桌抽屜裡的設備。他必須越過Luna才能拿到它。「這個設備會自動將訊號發送到我的電腦,然後我們將音檔傳輸到錄音帶上。我想,這主要是一種監視他們的方式。」他臉紅了,發現自己幾乎在坦誠罪行。Tom的表情保持空白、開放和鼓勵,Harry深吸了一口氣,坐立不安地擺弄自己的毛衣袖子,不確定該從哪裡開始。「像這樣的竊聽,讓我們感覺掌握一切。」他低著頭小聲說。�「而且也是如此,我們知道他們何時該被釋放。我會報警,接下來你都知道了──」
Tom緊抿嘴唇,抵擋著冒泡的失望。
「你保存了錄音嗎?保留它們?一次又一次的反覆聆聽,重新體驗他們的折磨──」
Harry受傷了。「不!我是說──是的,Ginny會那麼做。這全是她的主意,她喜歡聽她和Luna的對話。這太毛骨悚然了,我從來沒有聽過。她總是會生氣,因為儘管她做了所有事讓Luna依賴她。」他強行抽離。「她們仍然會爭執。這讓我感到噁心。」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棺材中沒有錄音裝置?」
「我不想讓她聽到我們的對話。」Harry尷尬的臉紅了。「那只該留在你我之間。她應該在日落時向警方提供匿名線報;我知道那會比其他對少很多時間,但是我已經太在乎你,沒辦法讓你被折磨那麼久。」
Tom拱起眉頭。「折磨是吧?說好的『幫助』別人呢?」
Harry狂躁地扯著上衣袖子,迅速闡明:「我現在知道那只是酷刑。沒有幫到任何人,只會使事情變得更糟。Mundungus Fletcher死了,Myrtle Warren試圖自殺──我有追蹤她的社群媒體。Dumbledore死了、Luna失蹤了,也許我該讓Ginny殺死我的。」
Tom在嗓子裡發出感到噁心的聲音,Harry退卻了。「那麼這有多少是你的主意,Harry?」
舌頭飛出來舔了舔嘴唇。「我不太記得了。」Harry緩慢地開口。Tom瞪著他。
Harry畏縮地向下瞥了一眼Luna。「我、我們可以在我房間聊嗎?那個味道──」
Tom一動也不動,甚至不眨一眼。
Harry想知道這是否是某種懲罰。
「好吧。」他飛快地眨眼,眼中閃著壓抑的淚水,就像試圖阻止瀑布直瀉而下,毫無意義且痛苦。「好吧,我明白了。你不覺得我夠討厭自己了嗎,Tom?是我。是我──我開始的。我既悲傷又絕望──非常可悲。」他脫口而出,指甲刮著臉。「我讀了很多書,發現了這項研究。我想你也已經讀過了。『雙向的脆弱會增進親密程度』。我通常──我和Ginny說話時,我很難有機會開口。她是七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她必須大聲說話才能讓人聽見她的觀點──這就是使她成為一名優秀記者的原因,她主導著談話。所、所以,如果我有話要說,那就最好是有意義的話。Ginny因為她和Luna不停爭執而沮喪。感覺像是她們總是在吵架,但是我只覺得她們應該⋯⋯好好談談。」他傷心地說。「她們應該花一些時間處理她們的關係──表現出一點脆弱,而她⋯⋯她想嘗試看看。」
「把話說出來和把自己埋在地底下之間有很大的區別。」Tom尖刻地說,嗓子很緊。
「我知道。我知道。聽起來太過激了,我知道⋯⋯但是我無法停止那麼思考,我無法停止夢想──在棺材裡,在某人旁邊醒來,知道在短短的幾小時內你們會親近到不能再近。聽起來像──沉浸式療法,你知道嗎?直面你的恐懼,與你的靈魂伴侶肩併著肩?」
Harry不敢看他的眼睛。
「Ginny負責用氯仿將Luna迷昏。我在工作處得到了一些化學藥品,但其實那製造起來很容易,只要你有含氯漂白水,就可以將其與一些常用的家用液體混合。油漆中的丙酮,外用酒精中的異丙醇。」他幾近緊張地說道。「運輸是最困難的部分。我們提前掩埋了棺材。Ginny的哥哥Ron是建築自由業者──他很容易被騙,而她很有說服力。一旦到達埋葬地點,Ginny輕鬆地把自己和Luna下放到棺材裡,安排好。我確保她可以呼吸,錄音設備順利運作。整個錄音的用意──都是為了他們,確保配對安全。我不想偷聽,但Ginny⋯⋯她告訴我要等「魔法單詞」出現才報警。我們的全部動機是讓Luna承認她對Ginny的愛。一旦我們聽到了,就不會再繼續下去。」
「但繼續了。」Tom說,這句簡單的話使Harry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Ginny說。」他喃喃地講,扭了扭嘴唇。「她說我們必須掩蓋我們的涉入。如果綁架只有一次,那她覺得警察會懷疑。」
Tom瞇起眼睛。「但是這個案子很可能永遠未解。你不會陷入這般困境裡,你肯定知道吧?」
一滴淚沿著Harry的臉頰滑下。他將它抹去,屏住呼吸。「沒有她,我就做不到這些。沒有我,她也做不到。這、這一直都是我們倆。我承認。可能是我的研究觸發了這起事件,但是她讓情況升級了,而我扭曲到足以同意,同意全部。」
「一次又一次地再進一步?」
Harry現在放開來了哭泣。「整個過程中,那些佈置、執行,我都感到害怕。只有讓他們出來時,我才感到壓倒性的放鬆。看著他們在一起,宣布他們的訂婚或者關係──我覺得自己做了驚人的事。我從無到有創造了愛,從敵意中創造了愛。那、那感覺很好。Ginny也需要有東西驗證她從此可以幸福地活著,所以我們一直繼續,我們無法停止,就像上癮一樣。暨Ginny和Luna、Gilderoy與Dung之後,接著是Myrtle和Olive,然後是Dumbledore及Grindelwald。在他們之後──我想停下來,我打算那麼做,但剎那間,這看起來似乎並不公平。」他的聲音上升了八度。「Ginny可以擁有她的真愛,我的那些『配對』可以在一起,但我卻不能,這似乎並不公平。這不公平,我不能也擁有某個人。」
Tom可以在嘴裡嚐到膽汁的味道。之前也許是太過震驚,讓他如此──如此接受,接受到足以和年輕的男人同床共枕,但是看到證據──聽到證據──幾乎令人難以承受。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真正意識到Harry的操控程度。然而,這種操控是否殘酷卻模糊不清。
肩膀僵硬,他離開小壁櫥,靠在Harry的梳妝檯上,用嘴巴呼吸。
他抬起頭,Harry──年輕的男人感激從惡臭中解放──關上了他們身後的壁櫥門。「為什麼是我?」他脫口而出,討厭自己發現Harry的修身身材、晨曦中發光的皮膚是那麼吸引人。他們倆仍然沒穿上外褲,而Tom想以報復的方式扒光另一個男人。他想裸露出Harry無瑕的皮膚並損害它,用他的指甲刮出紅色的線條,像Tom在精神上受到傷害那般在身體上傷害他。「為什麼你在所有人之中選擇了我?我是一個警察,你這個笨蛋,如果有人要抓你的話──」
「我希望那是你。」Harry迅速說,讓自己坐到床上。
「你想被抓?」Tom感到被冒犯了。
Harry激烈地搖了搖頭,深色捲髮在空中飛舞,落入他的眼睛。「不是想被抓,我想要你。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Romilda Vane嘗試給我有毒的巧克力時。她和你扭打得很厲害,但你卻鎮定自若,很──專業。你說自己是刑事偵察總督長,我問自己,為什麼在所有人之中,這樣重要的人會來救我。」
Tom不禁回想。他試圖回憶那天很多次了,幾乎無法想起那個綠眼男孩的身影。那時Harry根本還不夠重要。到現在,他知道情況有所不同──但這並沒有改變事實。
「那天我們人手不足。」Tom緩緩地說。「而我已厭倦了文書工作。我的母親──她剛復發,我想要一些能讓我回憶起自己為何要加入警方的東西,所以我接了電話。」
Harry安靜了一會兒,臉頰染成淡淡的粉色,他害羞地抬頭看了一眼。「好吧,我以為那是命運。我想感謝你,但我從沒得到機會。」Harry緊緊抓著床罩。「而且我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了。之後Slughorn指派我去後頭工作,然後你──你開始過來。為你的母親訂購藥物。你告訴Slughorn價格並不重要,你的母親想要就該得到。我、我聽到了你的聲音,弄掉了一個小瓶子,在我的身旁摔碎了,聞起來像是──」他的眼睛閉上。「聞起來像大地一樣,像泥土、土壤和血液。我閉上眼睛,聆聽你的聲音,我想起了你的黑捲髮,你敏銳的眼睛、那對顴骨、那雙有力的手──我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從來沒有。」
Tom的眉頭皺了皺。奉承在他的屏障上刷過,他無法阻止他的心搏動起來。「你是什麼意思?」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非常壓抑著一切。我──我的性傾向。」他苦澀地彎著嘴唇說道。「我確定你的資料寫著我在『深櫃中』,甚至可能是無能為力的。但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不是,我只是⋯⋯壓抑了一切。我嚮往,但我永遠都不會觸碰。我、我討厭自己,我以為像你那樣的人永遠不會愛上我這樣的人。然後我想起了我的配對──Lockhart和Fletcher、Myrtle與Olive──他們都來自不同的世界,但是──他們可以找到那種幸福,我為什麼不行?我為什麼不能?」
Tom靠著梳妝檯,半闔的眼睛看著Harry的倒影。幾乎抵擋不住著伸手提供安撫的誘惑。昨晚是那麼容易,為什麼現在突然又這麼難了?
太多自我加強的閃躲了,Tom皺起臉。
他記得自己曾經預測過這只會以眼淚和心碎作結。
Harry他──他心碎了。男孩的倒影幾乎歪曲,蜷縮在床上,寂寞又孤立。他像個孩子,Tom不禁想像一個年輕的男孩,頭髮蓬鬆、骨瘦如柴地蜷縮在樓梯下的櫥櫃裡。「請不要生我的氣。」Harry幾乎哀求道。「我不想欺騙你,但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的方法⋯⋯」Harry拉長著語氣,無法完成這句話。
「唯一知道如何表達愛的方式嗎?我以前聽說過。」Tom斥責道。
「這都是真的,Tom。」Harry發誓。「我所說的一切、每個情感都是真的。只是──只是精心策劃過。」
藍眼睛向上滾動,仍然閃著熾熱的光芒。
「上帝幫你作證,但我相信你。我想幫助你,但是要做到這一點,你就必須告訴我所有事情。」Tom的嘴唇苦澀地扭曲著。「我說所有事情,就指是全部,Harry。綁架、編排、你的動機、Luna的失蹤。我值得這麼多,不是嗎?」
「還有更多。」Harry安靜地補充。
Tom的眼睛從上到下掃視過Harry的身體──看到那雙腿在顫抖,他的毛衣伸展開來,臉頰因情緒泛紅。Tom的眼神暗了下來。
「我、我只是不懂。」Harry輕聲說。「你是一名警察。你怎麼能──」他閉上了眼睛。「我覺得這全是陷阱,一旦走出這間房子,我就會立刻被捕。這是我自願走入的陷阱,但陷阱還是陷阱。」
Tom的嘴唇壓在一起,變薄了。「我也不明白。這對我來說很奇怪,儘管我的外套口袋裡有著警徽和手銬,我卻還沒逮捕你。」他有很多話想說。「一切開始看起來不一樣了。」他的嘴唇皺了皺。
「怎、怎麼樣?」
Tom看著自己的倒影,一隻手順著臉頰。Harry凝視著他,綠色的眼睜得老大。「我發現我⋯⋯不喜歡過去的自己,不喜歡我成為的那個人,冷漠、無情。我把所有東西都用牆擋住了,以免自己受傷。你把它們都拆了。」
Harry畏縮了一下。「對不起。」
「別道歉。」Tom嘆了口氣,差點被打倒了。「這樣比較難,肯定是,但是我感到──這種奇怪的情緒,儘管憤怒和受傷,仍然堅持不懈的存在。也許是滿足吧。」
「幸福?」 Harry充滿希望地吸了一口氣。
「不管是什麼,這是我很久沒經歷過的一種情緒,感覺很陌生。」
Harry坐了起來,懇求著。他的膝蓋尊敬地跪在床上,以一種崇拜的姿勢。「Tom,你、你救回了我的性命。我非常後悔,後悔這一切──除了你。」他熱切地說道。「我已經看到我的行為對其他配對的影響了。驅使他們去憎恨、去吸毒、去謀殺。我不能⋯⋯當我發現這些之後,我很害怕一旦你發現以後,我們身上會發生什麼。一從棺材裡出來,我明白我做了什麼,我不能讓你吻我。我不能──我不能那樣玷污你。我不值得你的幫助,或是你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