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就在幾天前Tom還在想他怎麽能值得Harry。
「憐憫?」Tom檢驗這個詞。「不,從不是憐憫,Harry。感覺很合適,對吧?一個渴望愛的人愛上一個害怕愛的人。一種扭曲的地獄。你確實愛我,不是嗎?」
「我從來沒有像我想要你那樣冀求過任何東西。」Harry脫口而出。「這不是性慾,至少一開始的話,更多的是⋯⋯情感。我希望那對銳利的眼睛看著我,看見我。我希望你堅若磐石的面孔綻放微笑。我想聽見你的聲音帶著愛意唸出我的名字,我想要以同樣的方式說出你的。」
他全身都在顫抖。
Tom慢慢地撇離梳妝鏡,轉向Harry。
「我計劃得一絲不落。我讓Ginny綁架你,所以──我們可以在棺材裡第一次接觸。我清醒地躺在你身邊,待她放下我們一小時。我看著你,在黑暗中,只是輕輕地呼吸。如果我閉上眼睛,我可以想像我們躺在床上。在一起。棺材裡說的都不是謊言──至少沒有什麼重要的,那就是我。」他的話從嘴裡衝了出來,含糊又潮濕,Tom不得不費勁聽他講話。「那個害怕、受傷又寂寞的『我』,就如同我的其他受害者一樣脆弱。我──能感覺到每一秒鐘的流逝,而且我從未想離開過。我很確定我們能脫身,但是──時限過去了,我、我幾乎鬆了一口氣,我想和你待在生死之間的那一刻,我想和你一同死去,和我愛的人一同死去。為了讓我們的愛超越──」
捲髮落到他的眼睛裡,Tom不假思索地將其撥開。
「生與死。」Tom耳語。他突然靠近──太近了。
他靠著Harry的脖子呼吸,以仔細的精確地倚在男孩的身上。綠眼睛睜開,立刻對上Tom的。
「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經過試驗以後,必得生命的冠冕,這是主應許給那些愛他之人的。」 Harry說著,舌頭伸出舔去眼淚中的鹽分。Tom也想嚐嚐那淚水。
Tom靠得更近了,用膝蓋將Harry的身體包圍,一個血肉和強硬肌肉架成的監獄。「你就是我的神。」Harry氣喘吁吁地倒向他的觸碰。「我相信你,比信任Ginny更加相信,相信你能讓我們脫身。」
「那就相信我吧。」Tom說,呼吸在Harry的嘴唇上發癢。他們之間的距離小於髮絲的寬度,接近但不還夠緊密。Tom穩住自己。「我們有Luna的屍體。我們有起訴她需要的所有證據──」
「你是在說⋯⋯」Harry顫抖著。他過於害怕以至於無法奢望。「你和我,我們可以自由嗎?」
「這正是我在說的,你一定要跟上。」
「我⋯⋯我正在努力,Tom。但是你怎麼解釋我的存在?遍地都是我的指紋。」Harry把手放在Tom的胸口,感受他襯衫上的口袋,裡面的照片皺了,Harry把它拿了出來。疼痛進入了他的眼睛。
Tom將照片撥開,親自凝視著它。「你先發現的。」他沉思地說道。「你發現了一切⋯⋯屍體、照片、所有東西。你在你家裡抓到她,她試圖把綁架和謀殺嫁禍給你。發生了一場混戰──」Tom的手指掃過Harry前額的疤痕。Harry畏縮了一下,傷口仍然很敏感。「而且我碰巧要帶你去第一次約會。我聽到了一些撞擊的聲音──探出可能的起因──逼著我在Ginny逃脫時,進到屋子裡。」
「那麼──就是一切嗎?」Harry問,不敢置信。「把一切推到Ginny的肩上?Tom,她怎麼可能埋葬她自己?」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敏銳,親愛的。」Tom玩弄了一個愛稱,對Harry臉紅了感到高興。「也許是一種情趣──她和Luna間,一種戀人間的情趣,為了給她們的愛情生活增添趣味。但是Ginny開始沉迷於『幫助』他人──給別人相愛的機會,就像她和Luna一樣。」
Harry在Tom的身下掙扎,向上推。他們的臀部意外地碰到,Harry僵住了。「Luna──她是無辜的,Tom。我們不能──」
「她死了,Harry。」Tom的嘶聲進入他的耳朵。「她處於一段虐待性的關係,情感上和生理上都是。這兩點符合我們的描述:天真、平易近人、身材矮小。Ginny很聰明,而Luna則很利他主義。我們推測紅娘過去曾受到虐待。」男孩退縮時,他道歉地把嘴唇擦過Harry的耳垂。「而且,身為七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Ginny有時會感到被忽視──她的聲音很難被聽到,而且在鬧哄哄的大家庭裡,暴力是她唯一知道的方法。同時,Luna是個和平主義者。這兩種個性的衝突連我們最好的探員都感到困惑。」
Tom低沉地向他的耳朵講話時,Harry無法控制臀部的旋轉,輕輕地喘著氣。
Tom繼續說:「那是戀人間的情趣,僅此而已──直到它變得致命,然後她們互相仇視。Luna在哪裡工作,Harry?」
「她為、為自然雜誌寫作,寫──寫一些關於奇異動植物的,她的朋友Neville擁有一間育苗場。」Harry結結巴巴地說道,Tom一直向下遊移到男孩的頸動脈。
Tom貼著男孩的皮膚發笑。太方便了。「所以她有機會接觸到植物?毒藥和化學藥品?」
「我、我想沒錯,是的。」Harry像被勒住似地說。Tom的嘴描繪著他的喉結。對Harry來說,這是一種折磨。
「很好。」他吸氣,不願放開Harry,他抬起臀部遠離Harry的臀。「還有。」他哼著。「你的受害者之一Myrtle記得你的狗。這該怎麼辦?」
Harry咬住嘴唇,因失去摩擦感到遺憾。「有時候Ginny會臨時代我照顧狗狗,當我不得不加班或代替Slughorn參加研討會的時候。」他安靜地說道。「Tom?你、你認為這有用嗎?」
Tom拉開身。他的臉柔和、深情,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他用手指向下走,停在Harry的心臟上。脈搏很快,而Tom欣喜若狂,把怪物的心臟握在手中是他從不想放棄的一種控制形式。「我認識很多人,Harry。我對調查過程很熟悉,而且我很周到,但是這要有用,你必須投入奉獻。」
「奉、奉獻?」 Harry發出短促的尖叫。
「是的。奉獻你的純真,奉獻你的生活。」他的指甲挖進Harry的胸口,咬著,Harry拱起背部。「奉獻給我,信任我。你信任我讓你活著走出棺材,Harry。你能在這件事上相信我嗎?」
Tom看進那雙綠色的眼睛,像最精緻的綠寶石一樣閃閃發光。Tom已經知道了Harry的答案。
Harry敬畏地凝視著Tom,驚訝這樣一個男人──曾經是個善良、榮譽的男人──會獻身於Harry的目標。Harry想知道──奉獻等於愛嗎?他想這都無所謂,只要Tom像這樣一直撫摸著他,像這樣保護他,用那種平穩而有控制感的語調唸出他的名字。為了保持這種狀態,Harry願意經歷一百次小死亡。
他吐出字句,傾身對著Tom的嘴唇低語。
「我願意。」
Tom激烈地吻了他。
在他們兩個人中,Tom仍是那個更黑暗的人,只是他藏得更好。
如果他們現在要比較晦暗的程度與灰暗的心理⋯⋯
規模將絕對完全相等。
* * *
轉跳至⋯⋯ [12:05]
(音樂聲)
SKEETER: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我們可以跳到比較困難的問題了,你怎麼看呢?
POTTER:哦,所以我們的性生活還不是困難的問題嗎?
SKEETER:Potter先生,你這個狡猾的男孩!Tom,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他。
RIDDLE(哼了一聲):有時候,我也想知道。
SKEETER:撇開玩笑,Harry,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回答,但是我不得不問。你是Ginny Weasley最好的朋友──你什麼都沒注意到?完全沒有?
POTTER:而妳是她的同事,Rita。後見之明看起來總是特別清晰,不是嗎?即使是用我很差的視力。(笑)。現在回顧起來,我對她的看法已經被玷污了。一切都令人懷疑,她講的每一句話、每一副陌生的表情、每一個黑色笑話。她談論Luna的方式特別該死,我以為她們是完美的情侶。我想成為她們那樣,找個我夠愛的人⋯⋯你知道的,為了該死地好好對話,把他們埋在地下六英尺。
SKEETER:可是對她們來說沒有用,不是嗎?對任何配對都沒用,但對你們兩個來說卻有效?
RIDDLE:是的。放心,我們不會──啊,參加任何非法毒品交易,睡我們的秘書或在睡夢中掐死對方。我希望如此。(笑)
SKEETER:是,一廂情願是好事,但是──
RIDDLE:證明就在布丁中,空談不如實證。
POTTER:我永遠搞不懂這句俗諺。(笑)
SKEETER:哈!我也不懂。但是Tom,請繼續。
RIDDLE:我們打破了既定模式。我們自己從棺材中爬出來,違背了紅娘──Ginny──的那套方法。我們在Ginny的控制下倖存,一次又一次。毫無疑問,無論遇到什麼障礙,我們都將一起生存。
SKEETER:說得很好,Tom。
POTTER:他很擅長說話。
SKEETER:想知道怎麽讓他說不出話來嗎,嗯,Harry?(笑)
RIDDLE:啊──請問下個問題,Rita。
SKEETER:好的,好的。關於背叛,Harry,你如何看待Weasley的指控──她說你是她的共犯,她邦妮的克萊德?
POTTER:當妳這麼說的時候聽起來很荒謬。很心痛,就這樣。即使知道她所做的一切,背叛仍是最令人受傷的。
RIDDLE:即使沒有這些虛假的指控,Harry早已經歷了足夠的苦難,他僅僅是個倖存者。
POTTER:Tom⋯⋯我們倆都是。沒有你我不會活著的。
RIDDLE(俯身親吻):我也不會。
SKEETER:噢,多麼甜蜜。我討厭縮短你們的歡愉,但男孩們,你們在這裡有數百萬的觀眾,而且我們有時間限制。哦,現在Harry臉紅了。
POTTER:對、對不起。
RIDDLE:我不會為此道歉。
SKEETER:我也不期待你會道歉,Tom。我真的很驚訝,儘管發生了種種事情,你們還是在一起了──
RIDDLE:並非儘管發生了種種事情,Rita──而是因為種種事情。如果沒有這一切,我們永遠不會相遇,永遠也不會鑄造出這樣深厚的聯繫。
POTTER:我在一個很黑暗的地方遇到Tom,無論是字面上還是比喻上都是,我才剛面對自己的性傾向,並且⋯⋯找不到健全的方法來應對過去的創傷。
RIDDLE:親愛的。
POTTER:沒關係,我很好。但實際上,Tom救了我的命。這是事實。
SKEETER:從墳墓裡自己挖出一條生路可是相當的壯舉。
POTTER:嗯,活下去的意志非常強烈。而且他承諾說會吻我,這可不壞。
SKEETER:他有沒有按照他承諾的吻你呢?
RIDDLE:最後有,但是那是好一陣子之後了──當我們出來後,又累又滿身泥土,那可不是好時機,交換唾液也不在我們的待辦清單上。
POTTER:是的,我當時正在流血──從這裡,我可以給妳看那道疤痕。
SKEETER:哦,親愛的,那看起來很痛。而且Ginny的攻擊又給你留下一道傷疤,對嗎?我有一些讀者稱呼你為「活下來的男孩」。很奇怪有趣,不是嗎?
POTTER:呃不。請叫我Harry就好,我就只是Harry。
SKEETER:嗯,要麼是這個要麼是「被選中的人」。考量到你們兩個是──
RIDDLE:我們懂。
SKEETER:嗯哼,那麼為什麼等那麼久才接吻呢?
POTTER:在棺材外面情況有所不同。我們不再是兩個瀕臨死亡的人,我們只想找到回家的路。我們遇到了一名卡車司機,Tom聯繫了他的一位同事Diggle──
RIDDLE:我相信妳很了解他,Rita?得知他最近丟了工作,妳可能會生氣──他一直在洩密給媒體,我想妳應該不知道吧?
SKEETER(清嗓子):我──啊──我不知道。Harry,請繼續說?
POTTER:⋯⋯好吧,在那之後事情發生得很快。當地警察和急救人員抵達了,Tom留下來,而我被送往醫院──他總是工作優先。我們⋯⋯我們失聯了一段時間,直到Tom用他著名的警察勇氣約我出去。事實證明,我們倆一直夢見對方。
SKEETER:恐怕我得問那是什麼類型的夢。(笑)。你們第一次的約會怎麼樣?
RIDDLE:現在妳可能早已聽過一切了,妳已經寫了關於破門而入和試圖誣陷的半篇報導,坦白地說,我們討厭談論這個。我們只是想要──我們想要在一起,並作為一個整體一起前進。
SKEETER:你們彼此相愛嗎?真的嗎?
RIDDLE:對於像我們這樣的人來說,這是一個有趣的詞。像我們這樣的愛。
SKEETER:那是什麼?
RIDDLE(抓住POTTER的手):完美的配對。我想我們只能感謝一個人,我們的紅娘。
SKEETER(坐直身):這是個有趣的表達方式。所以你合理化──
RIDDLE(打斷):Rita,我們不是沒時間了嗎?
SKEETER:好的,好的。男孩們,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我聽說你們正在撫養一個孩子──你的教子,Harry?
POTTER(微笑):是的,Teddy。他的祖母已經不再年輕,我已申請擔任他的監護人。
RIDDLE:或者說,我們。
POTTER:有個警察男友很有幫助。法官愛死Tom了,我們還在Tom母親的附近買了房子,所以Teddy不會缺少祖母對他的溺愛。
SKEETER:你們認為你們適合當父親嗎?你們兩個其中任何一位?一位警察和一名新興廚師?
RIDDLE:我們的工作與家長的身份無關,雖然我們肯定能吃到很棒的家常菜。(笑) Harry會是最好的父親,他善良又有耐心,因為他知道外面有什麼黑暗⋯⋯他能教Teddy成為一個光明正大的人。
POTTER:而且我們養了一條狗,小孩最愛狗了。
SKEETER:狗也愛孩子。(笑) Teddy會不會想要弟弟或妹妹?
POTTER:噢──呃,我認為那是以後的事了。
SKEETER:也許該出本書?怎麼樣?啊,我們稍後再討論細節。和你們談話很高興,我祝福你們的小家庭生活愉快。你們倆都很勇敢,我非常感謝你們與我見面。一如既往,我是Rita Skeeter──
POTTER(打斷):而我是Harry Potter!我一直想這麼做。
SKEETER:我想你也應該加入,警探。
RIDDLE:是刑事偵察總督長Thomas Riddle。請更正。
SKEETER(聳肩):夠接近了。而這──就是你的紅娘內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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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Chapter End Notes
*註1:cockblocker,指阻礙別人性交的人事物。
*註2:la petit mort,法文,字義為小死亡,有性高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