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再去查看胖子身上，却并没有发现伤口。
“别看了，不是老子的。”
胖子咬着牙，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往回看去，神色非常紧张。
“不是你的？那是列夫......”
话音未落，我就看到胖子脸色变了，好像我背后的过道里出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我被他弄得有些发毛，刚想问又看到什么了，却忽然听到从背后的通道里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越来越近，显然有人正在靠近我们。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手电的光线里。
我松了口气，心想列夫这家伙出了这么多血，还能够走动，想来也没有太大问题。正准备上前几步去扶他，胖子却死死抓着我的肩膀。
“别去！”
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对方。
“那个列夫，不是人！”
这话说得让人头皮发麻，我下意识地也退后了两步，有些颤抖着问：
“什......什么不是人？你他娘的别吓我！”
“哎呀我吓你干嘛？你自已看！”
说着，胖子抬起手电，照向黑暗中那个身影。
之前我们照着的一直是列夫的脚，由于手电的光线很窄，他的上半身和脸则隐藏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而此时胖子手一抬，圆形的光就打到了列夫的脸上。他脖子以上的部分被圈进了一片明亮的区域，其余部分则仍然一片漆黑。
只见列夫仍是张着嘴，似乎还在傻笑。他的中文是半吊子水准，我们平时的对话他常常听不太懂，为了缓解尴尬，就会露出这种笑容。这一路以来，他这表情我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因此也没太在意。
然而此时再仔细一看，我脑子里就嗡地一声，一种巨大的恐惧开始在内心蔓延。
他的确张着嘴，但......根本不是在笑！
那是一种痛苦的哀嚎。他双目圆睁，嘴巴无力地咧开着，鲜血从嘴角淌下，沿着脖颈流到手电光线外的区域里。更离奇的是，列夫的脸似乎一直在动---那不是肌肉的牵动，而是如同粘稠的泥潭一样起伏。
就好像他的脸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别看了！已经死了！”胖子咬牙道：“老子刚刚看过了，他妈的胸腔都烂了，不可能还活着！这他妈的就是一具行尸！”
说着，他端起冲锋枪，就瞄准了列夫。我连忙想要去拦，大叫道：
“别！别开枪！”
但是已经晚了。胖子的手指扣动，一梭子子弹就扫了出去。子弹打在列夫身上，就如同打在一袋大米上，扬起了一片血花。
胖子放下枪，喘着粗气。我也被这瞬间的变化惊呆了，退后了两步撑住墙壁。
冲锋枪子弹的出膛动能虽然不算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还是相当刺耳。枪声震得石壁都在发颤，前方的闷油瓶和黑眼镜也一下反应了过来。
“怎么回事？”
瞎子大喊了一声。漆黑的通道里看不到他们的手电光，声音也很远，看来我们已经被拉开很大一段距离了。
“列夫出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娘的，好像是尸变了！”
我咬着牙回应。前方的两人沉默了一下，就听见闷油瓶说：
“先往我们这边撤，我们来找你们！”
这里的通道不知怎么回事，非常应声。我扶着墙壁的手被震得有些发麻，刚想回答他，却忽然听到前方的通道里，那如鬼似魅版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卧槽！”
胖子大喝一声，抬起枪又是一梭子。枪膛跳动的火焰中，我就看到前方的列夫正一瘸一拐走向我们。他的身体被子弹打得东倒西歪，但却没有倒下。裸露的脖颈手臂处，能看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让他整个人仿佛一个灌满了水、不停荡漾的气球。
就在这时，火光一下熄灭了。黑暗中，胖子扣了几下扳机，却只发出清脆的机械击簧声。
“操！”
他怒骂一声，挥手就把卡壳的枪砸了出去。
“他妈的！卡壳了！”
这枪还是胖子和闷油瓶从月亮湾地下的军火库里顺出来的。这种百式冲锋枪，本来就是二战后期日军为了适应近距离丛林作战而模仿德国mP18所作，很多设计都非常仓促，可靠性很低。能打到现在才卡壳，也算是奇迹了。
我正在脑中想着，黑暗中的脚步声却一下加快了。我毫无防备，拉着胖子大惊失色道：
“快撤快撤！你徒弟追上来了！”
胖子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他背后的黑暗中却忽然出现了一张满脸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几乎是贴着他的肩头后面就探了出来，苍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俩，眼神中毫无生气。
这场景过于惊悚，我一下被骇得有点失语。胖子见我神色不对，脸一下也白了。他有些僵硬地挪动着身体，想要离那张脸远一些，但那副脸却好似磁铁一般，一直和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你别动！我来！”
我压低声音对他示意，随即从腰后掏出短铲，准备等胖子一闪开，就冲上去一顿乱拍。正当我离那张脸越来越近时，忽然耳边一道劲风呼啸而过，那张脸的面门被一把匕首迎面插中，瞬间扑通一声消失在了胖子身后。
我回头一看，就见闷油瓶和瞎子出现在了身后，闷油瓶还保持着扔刀出手的姿势。他见我俩没有受伤，也不多话，一阵风一样就冲向了胖子身后。
黑眼镜跟着他，一路小跑了过来。
“嚯，这死法可够惨的。”
他站在闷油瓶身后，我被他挡着，看不到地上的景象。黑眼镜便稍稍欠身让开，说了句：
“其实吧，不看更好。”
显然这句话说得没什么用，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地上的东西。一瞬间，我就感觉胃里翻腾，某种滚烫的东西好像涌到了胸口，再也忍不住，快步撤到一边剧烈喘息。
胖子也挤了过来，往地上一看，也被惊了一跳，嚷嚷道：
“操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对胖爷徒弟下手，老子非炸平了他不可！”
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闷油瓶道：
“小哥，我刚刚看到他皮肤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动，这都碎成这样了，怎么看不到啊？”
我稍微缓了缓，回到了几人身边，尽量不去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场景。闷油瓶本来蹲在地上，听胖子问他，便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知道。至少从残骸看，他体内没有东西搅伤的痕迹。”
说着，他神色忽然一变，皱着眉头又蹲了下去，用匕首挑开那团已经碎裂的尸体，好像在找着什么。
半晌后，闷油瓶重新抬头看着我们，眼神中透着一种异样。
“他的身体，好像是从内部自已爆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