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本来还说着话的几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黑暗的通道里,某种恐怖的氛围逐渐开始弥漫。
这一路以来,我们都没有遇到什么状况,以至于我一直觉得这条山洞可能只是单纯的一个通道。然而列夫的死来得猝不及防,一下让四周的环境又显得危机四伏起来。
胖子欸了一声,有些疑惑不解。
“小哥,你确定你没看错?人体从内部爆开,难道这家伙来这里之前,被人喂了炸弹啊?不过也有可能,这或许啊,是那帮雇佣兵的控制人的手段,我看电影里都喜欢这么演!”
闷油瓶摇了摇头。
“不,他的身体内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这一点很奇怪。”
他擦了擦手中的匕首,又低头看了眼列夫的尸体,一字一顿道:
“他,是自已爆开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脑门。这种死法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像是恐怖片里的情节啊!一时间,我就感觉很不妙,就好像自已皮肤下的血管里,也有什么开始涌动起来。
胖子也浑身不舒服,一直在摸着脖子。他说看这架势,搞不好死亡顺序是从后往前排的,那第二个爆炸的就是他了,咱们还是不要停留,赶紧上演沙家浜第六幕吧。
我听得莫名其妙,问他什么玩意第六幕。胖子摇头叹气,说这都不知道,沙家浜第六幕---撤退啊!
于是众人也不再耽搁,虽然和列夫一起待了几天,对他的惨死也颇为惋惜,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继续待在这里,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可能将自身置于险境。更何况如今离脱身只剩一步之遥,只要下到渊底,让海漩停下,我们就可以离开这片诡异的海域了。
四人走在通道里。这一次队形稍有变化,我和胖子像明星一样被夹在中间,瞎子和闷油瓶一头一尾,跟职业保镖一样,持枪带棍且神色紧张。
几人走得很靠近,不会再有掉队的情况发生。我一边走着,心中却还是充满疑虑。
列夫的死法过于不寻常,我此前从没有见过任何一种机关或是毒药能做到这种效果。并且更诡异的是,在我发现胖子落在后面查看情况时,列夫应该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无论导致他死因的究竟是什么,这种东西一定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无影无踪。
我皱着眉头开始回忆方才的情形。虽然不知道列夫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那东西缠身的,但至少,当时在洞口外的平台时,他应该还是正常的。那个时候他还和我们说了好几句话,也能够听懂我们的指令。更何况,从百米高的悬崖绳降下来,也非常需要体力和平衡力。能跑能跳的粽子我知道,但能交流能爬绳的粽子,我他娘的还真没见过,这绝对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可以完成的。
也就是说,列夫出事,就是发生在洞口到这里的一段路上。
然而这就存在一个悖论:列夫一直处于队尾,无论是通道中有什么危险,也应该是我们先遇到才对,为什么偏偏是最后面的列夫出事呢?
我心头一紧,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难道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
卧槽,那现在最危险的,岂不是闷油瓶?
我回过头去看他。闷油瓶正看着的头顶的洞壁,见我回头,愣了一下。我一边扶着墙往下走,一边扭头对他道:
“列夫死得蹊跷,可能是后面有什么东西,你小心一些。”
“我没事,你自已注意。”
“我在中间,稍微好点,你的位置比较危险......”
“哎呀我靠!”
被我俩夹在中间的胖子忍无可忍,把我拉到他身后,自已走到了瞎子后面。
“得得得,就你俩是一家人,胖爷我是后妈的孩子,没人疼没人爱!你俩就他娘的慢慢腻歪去吧,我跟黑爷走一块。黑爷,咱俩才是一家人啊!”
黑眼镜笑了笑,往前躲了躲。
“免谈啊,跟你们仨扯上关系,准没好事。你还是跟他俩一块内部消化去吧。”
他说着,就端起了手里的枪,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他嘴角的弧度忽然僵住了,脚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就做了个动作,示意我们噤声。我一下紧张起来---瞎子的听觉异于常人的灵敏,如果他做出这种指令,那一定是听到了些什么。
四周瞬间安静。黑眼镜轻轻偏动着脑袋,调换着耳朵的朝向,似乎在捕捉什么微弱的声音。片刻后,他脸色一变,忽然就抬头看向我们附近的洞壁。
“哑巴,借你刀一用。”
他说着,两脚在墙壁上蹬了一下,用一种牛逼到无法理解的姿势飞了上去,闷油瓶则拔出黑金古刀,向上笔直扔出。一人一刀几乎同时到达洞顶,黑眼镜伸手一握,古刀就被稳稳接住。
这动作看似轻松,实际上碰过黑金古刀的人都知道那玩意有多重。瞎子也真不愧南瞎北哑之名,这刀在他手里,也耍得虎虎生风。
我和胖子看着他像蜘蛛侠贴在四五米高的洞顶,一时间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听叮叮哐啷一顿敲凿之声,伴随着碎石掉落,黑眼镜也跳回了地面。
“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
我和胖子围了过去,就见黑眼镜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他把刀递还给闷油瓶,然后打开手掌。
那是一块质地翠绿的石头,看上去很是透亮,和月亮湾地下那种玉石非常相似。
“火山岩下面,都是这种玉,”黑眼镜说着,把玉块扔到了地上,“这些东西在我们头顶一直振动,时强时弱。”
我皱着眉,想起来之前扶墙时候感受到的酥麻感。原来那竟然不是我的问题,是墙面真的在振动!
闷油瓶抬头看了看,那里有块黑瞎子凿开的区域。他在墙上踩了一脚,以几乎同样的身法飞身跃了上去。我就看到他用两根手指触碰了一下洞顶,随即脸色微变,也落了下来。
“所以你怀疑,这种振动能够发出某种定向的能量波,引起人体成分的共振,从而使人体从内部爆开?”
“没错,”黑眼镜回答着他,“就好比......微波炉。”
“欸等等,等等。”
胖子忽然开口了。
“你们都是文化人,胖爷搞不懂这些原理。我就问一句啊。”
他看了看洞顶,又往回看了看来时的路。
“如果说是共振,那这种共振为什么这么巧,不振到别人,就振到列夫头上呢?这不像是一种自然现象,倒像是......倒像是......”
他踌躇着,好像在思考着用词。我却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心瞬间就冰凉。
“倒像是某种有意识的行为一样!”我咬牙补充,“这里的山体,好像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