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来了?”
我忽然觉得大事不好,似乎有某些极其危险的事物正在逼近。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就想到了地上那些尸体。
这些身穿盔甲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四处张望。他咦了一声,奇怪道:
“咦,还有一个人呢?”
黑眼镜刚才还在我们身边,此时却不知去向了。我不由得就一阵恐慌,对着四周喊道:
“瞎子呢?瞎子去哪了?”
“别嚷嚷了,瞎子在这呢。”
黑眼镜一边回答,一边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不知何时,黑金古刀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了。他没有立即往我们这边走,而是回到刚才进门处的崖壁,抬头看着什么,神色非常凝重。
我心生疑虑,帮忙把闷油瓶绑到胖子背上,然后走过去问道:
“什么情况?”
“嗯,你们刚才哭错丧的那会功夫,这些家伙已经快要出来了。”
说着,黑眼镜举起刀,指了指满是窟窿的岩壁。我一愣,忽然就觉得眼前这种情况,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我立即就去数岩壁上的窟窿。
1,2,3......,31,32,33。
一共33个窟窿。
紧接着,我又去看地上的尸体。这一看之下,我头皮就一麻。
他娘的,也是33具!
胖子也发现了不对,脸色一变,把背后的枪端在了手里。
“他妈的,”他咬着牙,“这些东西还会出来吗?”
“不止是这些,”黑眼镜苦笑,“你看看那后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后看去,惊讶地发现在我们前后左右,以至于头顶的玉岩中,竟然密密麻的全是人影,正如同神话中的漫天神佛一样,低头看着我们!
那些人影太多太密了,以至于半透明的岩壁几乎被挤成了灰黑色。它们不仅仅是分布在岩壁的表层下,而是层层叠叠,接踵而立,像是春节火车站门口的返乡人潮一样,延伸到非常深邃的山岩深处。
我看着这些影子,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这些家伙不像是密洛陀,相比起来,他们更接近一个个真实的人。
可为什么我觉得这些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身边的两人都已经蓄势待发,我摸了摸兜,却发现自已好像没有像样的武器。不过胖子的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我已经看了一路了。这会也不跟他客气,伸手就想去拔出来。
没想到胖子却往旁边一躲。
“别用这个!我包里还有一把工兵铲。”
“不是,这枪不能打?”
“唉呀就一发子弹了,老子留着光荣用的!”
我一咬牙,心里大骂这家伙脑回路不正常。不过也没有办法,只好抽出工兵铲,摆开架势准备迎敌。
那些人影愈发清晰,有一些甚至已经贴到玉石表面,显示出清晰的盔甲纹路。
我抬头盯着最近的一个,发现那人的脸并没有藏在面具里,而是睁着眼睛,似乎真的能看到我们。而在他身后,还有一些没有穿盔甲的人影。它们身着一种奇怪的金属服饰,神情同样诡异。
我忽然心念一动。一瞬间,我就知道那种古怪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些人......就是那些死在山坡上的尹渊国民!
尹渊王没有骗人。它真的让国民实现了永生。
只不过这种永生,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美好。
我握着工兵铲的手开始颤抖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其中有些面孔,我甚至在望远镜中看到过。而它们此时此刻却神色阴沉地穿梭在石壁中,缓缓向我们靠近。
胖子呸了一口,骂道:
“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们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呵,那你得问哑巴张了!这些家伙和他一样,也是在守护青铜门!”
“啊?”
我和胖子一齐看向黑眼镜。他有些无奈地苦笑。
“不用这么惊奇。你以为只有他帮别人干过这事吗?”
我愣了愣,忽然觉得,自已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了解,也许还是太少了。他那幅黑色墨镜下,究竟掩盖了多少过往呢?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功夫计较这些。在我们说话的档口,有几个人影已经非常靠近岩壁的表面。随着咔擦一声,山岩开裂了。
黑眼镜脸色骤变,横刀起身。
“快走!”
“走?走去哪啊?”
我和胖子四下张望。青铜门早已闭合,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封闭的山洞。无论往哪里走,都是死路一条啊!
我头皮发麻,耳边只听到岩石不断碎裂的声音。每一声开裂,都伴随着一阵幽光闪烁。很快,四周的山岩下,逐渐聚集了数不清的人影。他们落地,起身,动作僵硬而诡异,好像久睡初醒的人不适应身体一样,歪斜着缓缓向我们逼近。
胖子大惊失色,端起枪就要开火。黑眼镜喊道:
“先往后!别浪费子弹!”
说着,他挡在了我们面前。我暗骂一声,立即转身跑到青铜门下,用嘴咬住手电,两只手在门上乱摸,希望能找到一点缝隙。
然而这座如山一般庞大的巨门,此时关闭得严严实实,门缝间连一张纸都无法插进去。
胖子背着闷油瓶,气急败坏地往上面踹了两脚---这简直是蚍蜉撼树,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巨门巍然而立,彻底堵死了我们的退路。
我回过头,只见远处十几米外,无数手持长刀的人影越来越近。那些人神色阴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感。随着低沉的号角响起,地面的沙尘都被它们的脚步扬到空中。
这是一支军队。
而在这支军队的前方,立着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黑眼镜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把刀扛在肩上,嘴里还吹着口哨。
“有点多,好像搞不定啊!”
他笑了笑,把刀在手中转了几转。
我的冷汗已经下来了,心说这次真是见鬼。按照原本设想,即便是青铜门关闭,也一定有办法让它再度打开。可谁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些玩意,现在连思考周转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闷油瓶和黑眼镜即便再强,面对这些无穷无尽的尹渊人,也迟早被耗死。
我们的结局,好像已经注定了。
“卧槽,和哑巴一样的站位,公平公正啊!要是这次我干掉的比较多,以后出场费得高他一头吧?”
我抬头一看,就见最前面的盔甲土兵几乎已经到了瞎子跟前。他此时也不再做耍了,横起黑金古刀,背对着我们,蓄势待发。
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心念一动。
这的确是和闷油瓶刚才的姿势位置一模一样。
我皱了皱眉,心说难道刚才在门外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也就是说,在我摔下来以前,闷油瓶的的确确就站在这里和那些人影对峙。而他也确实对着门外说了一句“走”。
可为什么我进入门后,看到的却是战斗已经结束的场景呢?
难道......
我一下想起了在月亮湾地底和胖子的对话---在门外,我看到的是十几分钟之前的场景,也就是说以青铜门为界限,这里的时间再次出现了异常?
时间异常......终极......青铜门......
我忽然觉得头很疼,某些隐藏的线索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破土而出,就好像雨后的竹笋一样躁动不安。一些线索开始盘结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个隐约的轮廓。
胖子见我呆立不动,还以为我是被吓傻了,转身过来就想拉我。我猛地躲开,摆手示意不要管我。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我摁着太阳穴蹲下,强迫自已冷静思考。
陨玉山体内,时间出现了异常。
而终极就是一种时间的异常。
闷油瓶说过,终极可以平复过去的遗憾。
什么时间异常,可以平复过去的遗憾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里。这个想法极其匪夷所思,我下意识地又重新思考了一遍。
然而三思之后,我发现,自已无法否认这个结论!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一路的谜团,这十几年困扰我的秘密,可能都要有一个结果了。
尽管情势已经危急到了绝境,但知晓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还是让我浑身颤栗。我猛地站起身,大喊道:
“往里!往里面跑!里面应该还有一扇青铜门!”
“什么玩意?”
胖子用枪托推开一个扑上来的盔甲土兵,一脚把它踹到地上。
“什么还有一扇啊?”
“还记得船上月池的那个双门结构吗?”
我顾不得做太多解释,抡起工兵铲挡住一个土兵的刀口。
“青铜门的作用,是隔绝时间异常!但如果只有一扇门的话,开门的时候就会有两种不同流向的时间直接接触,这是一个悖论!”
我一咬牙,挥起工兵铲指向山洞深处。
“所以这里不是终极!这里是终极和外界的一个缓冲区!在那后面,一定还有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