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可以平复过去的遗憾。
什么时间异常,才能平复过去的遗憾呢?
当然只有能够回到过去的异常了。
可问题在于,就如同我和胖子在月亮湾地底所讨论的一样,两个流速流向不同的时间层直接相邻,就会出现无法解释的悖论。当时的我,没有想到解决这个悖论的方法。
但就在刚才,我忽然明白了。
想要解决这个悖论很简单---只需要在两个相邻时间层之间,加一个缓冲区。
一个时间迟滞的缓冲区。
也正是如此,想要进入终极,就必须穿过两个分界面而非一个。也就是说,在这扇青铜门的另一头,还有一扇青铜门。
要进入东方神女号上的月池舱,必须经过双层舱门。先开一个,再开另一个,海水和舱内空气就不会直接连通,也就不会有海水倒灌进来。
终极也是同理。
而就在几分钟前,第一扇青铜门刚刚关闭。也就是说,接下来......
我边跑边思索着。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了起来。在山洞深处,隐隐传来某种低沉的轰鸣,似乎有某个庞然大物开始了移动。
我知道,自已想对了。
“那边!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
我拉着胖子,也顾不得这青铜门背后又有什么怪事了,只能先远离那些盔甲土兵再说。
每当青铜门打开时,这些东西就会出来一批。闷油瓶当时应当是刚好与它们遭遇上。
而我们遇到的,是第二批。这一批盔甲人刚刚从石壁里出来,动作还非常僵硬缓慢,就像是久睡初醒不适应身体运动的人。因此虽然数量极多,但却没有追上我们。很快,身后的追兵就已经看不到了。
散发着莹绿色幽光的山洞里,三人全力奔跑着。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前方崖壁尽头,好像出现了另一种光线。
那是一种暖色调的,类似琥珀色的光线,就好像夏日午睡起来后,从窗外洒进房间桌前的阳光,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这是......出口?
不对。
随着我们渐渐靠近,预料之中的场景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青铜门。
一样威严,一样阴森。但这扇青铜门远远小于前面那座,花纹也没有那么繁杂。靠近细看,年代却似乎古老许多,边缘的棱角都已经被时间打磨得圆润,透着一种悠远的神秘。
胖子惊叹道:
“天真,我王胖子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他娘的算一个!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我刚想解释说是从游轮上的双门舱得到的灵感,还没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金属的碰撞之声。
黑眼镜脸色一变。
“那些土兵追上来了!先进去!”
他推了一把我的后背,三人先后迈进了缓缓关闭的门缝中。
然而巨门太大了,即便是只留一道缝隙,也足够三五人并肩而入。那些土兵的运动能力已经完全正常,此时跑动起来,速度不逊于常人。
看起来,在青铜门完全闭合前,我们恐怕还是要面临一场恶战。
我不敢怠慢,拿着工兵铲就要防御。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尹渊土兵忽然停了下来。它们在缓缓走向门前,却并没有再往前迈步,而是看向门后的我们,仿佛非常忌惮某种东西。
三人和它们面对面,甚至能看到那些人眼里的寒光。我大气也不敢出,握着工兵铲的手微微发抖。
然而在门前逡巡了几圈后,那些盔甲土兵集体跪倒在地。紧接着,他们就开始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俯下身,逐渐往后退去!
这些人的动作非常夸张,带着一点宗教的神圣感,看起来居然非常眼熟。
胖子呆了,指着门外的情形,结结巴巴道:
“这......这他娘的不是......不是那个Jack吗?”
我点点头。胖子说得没错,这些人的动作和我们先前在海上坟场遇到的无脸人,的确是如出一辙。不过此时我已经没有脑力去思考二者之间的渊源了。
看着那些土兵渐渐远去,我颓然地坐到地上,感觉浑身都要脱了力。这并不完全是肢体劳累,更多的是脑力的消耗。有点像高中一口气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后,抬起头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恍惚的感觉。
胖子也累了。他背了闷油瓶一路,虽说并不重,但绝对也不会很轻松。而且刚刚混乱中,我好像看到他还被砍了一刀,此时恐怕需要赶紧止血。
想到这里,我连忙去查看他的伤势。胖子摆了摆手,指了指腰间那把手枪。
“他妈的,砍老子枪上了,没见血。”
说着,他把闷油瓶平放到地上,自已也长出了一口气。
“唉哟卧槽,胖爷还以为这次铁定交代了,没想到这也能绝处逢生啊!”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天真,那些人......怎么他娘的和巴乃湖底的玩意那么像啊?咱们是不是遇上山寨货了?”
我一边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一边喘着粗气摇头。
“要是我想的没错的话,情况可能恰好相反,那密洛陀洞恐怕才是实验失败的产物!你还记得那湖底的岩层里是什么吗?”
胖子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是......玉?”
“没错。是玉!当初进行试验的人,也许只知道世界上存在一种在玉中长生的方法,却不知道这种秘术必须借助特定的陨玉才能完成。”
我看了一眼胖子,继续解释道:
“无论如何,这些人被封入大山后,灾变就发生了。期望长生的人变成了石中的怪物,被巴乃山中的苗人祖先看到,视为神明。密洛陀的传说,也许就是这么来的。”
胖子听着我的推论,皱着眉头,表情若有所思。
“等等,那难道长白山下面......”
“应该也和这里类似,”我冷笑道,“什么阴兵借道,鬼玺开门,不过换汤不换药罢了。这些家伙能从岩层中出来,应该也是能够回去的!”
说着,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按照这个逻辑分析,张家古楼的位置,或许也并非随意选择的。张家人亲眼目睹了在青铜门后守护终极的阴兵,产生利用阴兵的试验品“密洛陀”作为自已家族墓葬守护者的想法,也是合情合理。
在地上坐了一会,我感觉差不多也缓过来了,就开始观察自已所处的环境。这里景色非常奇特,像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腔,空腔的内壁上布满了圆形的、大小不规则的孔洞,最大的和隧道口差不多,最小的只有井盖大小。所有的孔洞里都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通向哪里。
我环视四周,感觉有些眼晕。这地方虽然古怪得好像外星球,但也没有看到什么过于离谱的东西。挥了挥胳膊腿,也没感觉到时间出了什么毛病。
我皱了皱眉,心说不对吧,铺垫了这么久的终极,难道就这?一个超大的球形起司?
正想着,我的视线忽然落到最内侧的一个角落。借着琥珀色的幽光,那边好像立着一个巨大的物体,不是非常起眼,上面还密密麻麻缠绕着一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蔓生的枝条。
这是什么?
我看着那东西,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点异样的感觉,便嘱咐胖子照顾好闷油瓶,拎起工兵铲就想去看看。
然而刚刚迈出一步,我就觉得后腿好像被什么拉扯住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闷油瓶。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用左手夹着我的裤腿,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东西。
“小哥,你怎么......”
“别过去!”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非常低沉,好像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那东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