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记忆。
我看着那块巨岩,虽然并不知道对方的眼睛在哪里,但我尽量显得自已不那么弱势。
那些复制人,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都和我们有非常大的不同。这样的假冒品,无论如何都是没法糊弄过去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敌人想要的并不是取代我们。这些人和我们类似,其实只是一个偶然。
对方真正想用青铜神树物质化出来的,是某段记忆。
一段只有我们这些人有的记忆。
在那些人被物质化出来之后,计划按部就班地开启。这个计划非常巧妙,因为它几乎明牌地实现了一个双保险。
只要那些复制人开始行动,我,以及其他老九门成员,百分百地会注意到这些诡异的因素,也一定会前来追踪调查。这不仅是因为谨慎,更是因为对手选择了一个我们心中最深的阴影---“它”,和假的老九门。
而只要我们进入调查,事件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出海追踪,亨德烈的笔记本就一定会到我们手里;拿到亨德烈的笔记本,我们就会尝试前往月亮湾;到达月亮湾,下一步就是跟上游轮。
接下来,被困入海漩,尝试登岛,发现石碑,进入渊底---每一步都是阳谋,对手对我们的能力和作风非常熟悉。而它所要做的,就是先我们一步,到达这里等待。
而无论我们干掉那些复制人与否,对它而言都并无不同---我们,亦或是那些人的脑海里,都有它想要的那段记忆。
我们只是一道强保险。毕竟亲历者的记忆,肯定比物质化出来的人更加准确。
我咬了咬牙,心说真是好算计,环环相扣又步步为营,好像没用什么计策,却能稳稳地达到自已的目的,不愧是横跨爷爷和三叔两代九门的老对手。
那个声音听完我的推测,竟然又笑了起来。
“吴先生说得没错,可你知道我要这段记忆,是为了什么吗?”
我一愣,自已的确还没有想到这个层面。虽然我已经能大概确定它要的是哪一段记忆,可记忆,又有什么实际作用呢?
“你......你需要曾经存在过的某个东西,想借青铜神树,把它物质化出来?”
“物质化?呵呵。”
对方笑得非常轻蔑,好像我说了一件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
“你们对青铜神树的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物质化只是一个表象,神树力量的本质,超乎你们的想象。”
它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正想发话,却见一道琥珀色的光线沿着某条青铜藤蔓蜿蜒而上,进入了一个孔洞中。那个孔洞逐渐被点亮,里面似乎出现了一些画面。
那是我们进入这扇青铜门的画面!
等等......不对。我皱了皱眉,画面中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但唯一一个区别是,在大门关闭之前,有一个盔甲土兵没有停下。
它跑了进来!
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胖子惊呼一声。回过头,却见黑眼镜已经手起刀落,伴随着血浆四溅,在我们站立位置的后方,本来空无一物的场地上,多了一具盔甲土兵的尸体。
我震惊了。这是第一次,物质化的过程如此清晰直观地展现在眼前。
胖子已经完全跟不上思路了,他本来就对青铜神树了解不多,此刻更是如坠云间。要不是神树的力量都被集中到了那块巨岩上,恐怕他这会脑回路变出来的东西,已经能把这个山洞填满了。
“能够理解了吗?”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好像神话中高天的邪灵在嘲笑无知的人类,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我听着它的声音,心中的惊惧已经无以复加,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仿佛透着寒意。
然而这并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情绪。比惊惧更浓烈的,是懊恼。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面前,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在这个世界上,出现“时间异常”这一种现象已经非常诡异了,即便从统计学上来说,还存在一个不知所谓的“物质化”的概率,又能有多大呢?
这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
所谓的物质化,只不过是通过想象者的思维改变过去某个时刻的事件,从而让现实里出现相应的事物。叫它物质化,不如叫它“世界线交叉”更为合适!
胖子见我已经完全出神了,只好转头去问闷油瓶和黑眼镜。然而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俩的脸上,竟然也透着疑惑!
看着身后的三人,我的心逐渐凉了下来。我开始意识到,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我走到了所有人前面。
没有闷油瓶,没有黑眼镜,没有三叔,文锦和解连环。那些曾经为我开路,替我先行的人,都无法再助我一臂之力了。
此时此刻,我,吴邪,将真正直面终极。
我按压着太阳穴,思绪如暴雨前的乌云一样翻滚。从25岁的某个午后开始,这团乌云就在我脑中积蓄,翻滚,整整几十年。
而此刻,闪电终于划破了黑云。刹那间,灵感如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吴邪!”
闷油瓶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我装作没有听见,低头梦呓般自言自语。
“神树的力量,可以通过思维定位过去的某个时间点。”
“陨玉带来的时间异常,可以改变时间的流向。”
“青铜门的存在,提供了一个封闭的环境。”
线索已经够多了。笼罩九门几代人的秘密,此刻竟然无比清晰起来,我知道,这次我真正抓住它了。
神树,陨玉,陨铜。
这三者相生相克,彼此依存,有着不同的效力,也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而它们的组合,能让人前往任意想前往的时间点,改变世界线,平复遗憾!
这,就是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