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黑瞎是闷油瓶对于黑眼镜的称呼,这我们都知道。只是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是齐黑瞎?”
难道是字面意思?走出来对他招手的人,是黑眼镜?
卧槽,那事情可他妈有点惊悚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在沙岙的时候,黑眼镜的的确确是死了,这一点不可能有错。可死人还怎么走出来招手?
我一下子大脑有点宕机,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会不会是诈尸。然而转念一想,随即就立刻打消了这个离谱的念头。
还诈尸,炸弹差不多。黑眼镜变成的粽子,那真得是古墓之王了。
可能是昨晚太劳累,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好问闷油瓶:
“你能确定是他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说:
“太远了,没法辨认。但从外表来看,是他。”
胖子听得直搓鸡皮疙瘩。
“这事怎么越来越像恐怖片了?先是有三叔和裘德考的阴兵开开party,然后有人冒充小哥行凶,之后又是山寨版小哥躲在盔甲里装神弄鬼,现在又变出一个六耳猕猴版黑瞎子?”他坐直了身体,皱着眉道:“不是,这帮撮鸟到底要干什么啊?cosplay?”
闷油瓶一愣,问我盔甲里的人是怎么回事。我这才想起来,上船到现在,都在听闷油瓶的经历,我们在游轮里的故事还只字未提,连忙拍了拍胖子,两人一块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解决青铜铃铛那一段,我和胖子心照不宣地给跳过了。好在闷油瓶也不是爱刨根问底之人,他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什么事。
游轮里的事,亲身经历时很漫长,但讲起来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很快,我和胖子就叙述完毕。闷油瓶听得很认真,一直若有所思。
我问他:
“小哥,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说:
“这种青铜板、玉石墙、水晶牢的三层结构,分来自巴蜀、中原和西藏,都是极其古老的封印模式。不过历史上并没有人把它们结合在一起使用。”
“封印?”我摩挲着下巴,看来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艘船的主人非常惧怕那团血肉一样的东西逃出来。
“那......那建这封印的人是谁啊?他要封印的又是什么呢?不瞒你说,我现在想起那东西还犯恶心。”胖子在一旁插嘴道。
闷油瓶摇了摇头,在地上捡起了几个空易拉罐。
“这是盔甲人,血人和无脸人,”他把三个易拉罐摆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现在假设盔甲人是为了防止血人出去的,当无脸人前来开门时,他会怎么做?”
胖子立即答到:
“那还用说,当然是砍了他啊。”
他把手比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闷油瓶点点头,接着说:
“那再假设,如果盔甲人是保护血人的,当无脸人前来开门时,又会发生什么?”
“嗨,既然他是保护血人,肯定跟血人是一边的,无脸人来开门,肯定要欢迎啊。”
我想了想,觉得不太对。立即反驳胖子道:
“不对。如果我是盔甲人,我的目的只是要保护血人。当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开门时,我并不知道对方来意,肯定也得先动手才行。”
胖子恍然大悟。
“哦,你这么一说,也有几分道理。怪不得那货想要杀掉我们,感情是护主啊。”
闷油瓶继续说道:
“没错。但是现在盔甲人却没有对先到门里的无脸人出手,这只能说明一点。”
他盯着我和胖子,说道:
“他认识无脸人。”
他认识无脸人......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恐怖。
也许是因为那人的死状过于骇人,我在潜意识一直把它们当成粽子禁婆一类没有意识的人外生命体。此时听到闷油瓶的推测,忽然背后一阵发寒。
无论是盔甲里,还是面具下,都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而他们就这样,永远留在了那个美丽又血腥的、地狱一般的玉宫里。
闷油瓶注意到了我的情绪变化,但却没有停下分析。
“很可能当血人被封印时,盔甲人就已经被放进去保护它了。而无脸人恰好被留在了外面。它一直等待有能打开玉门的器物,最终,它等到了你。”
闷油瓶直直地盯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胖子听得出神,见他终于讲完了,沉思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
“可是小哥,如果船主是想要封印血人,为什么又要放盔甲人在里面保护它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的确。如果我要封印一个东西,肯定是不希望它给我带来麻烦。可是首先,我可以直接杀死它啊。无论那个血人是什么,也肯定是个生物,是生物直接一把火烧了就行了,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一个东西给我带来了麻烦,而我选择封印却不杀死它,则只有两种可能。
一:我无法杀死它,只能把它封印。
二:杀死它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我不仅要封印它,还要把它保护起来。
显然,血人之于船主,应该是第二种。这个东西如果死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是显然,建造封印的人并不希望血人被摧毁。他希望血人保持被禁锢的状态,但又不完全消失。”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其实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更重要?”
我和胖子都一愣。闷油瓶伸手拿过桌上的背包。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我们刚到沙岙,这个包就到了手上,然后我们就恰好来到了这里,最后被无脸人抢走?而这个包里,刚好装着它需要的东西?”
胖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拍巴掌。
“卧槽,有人设计我们!”
我也恍然大悟。其实之前冥冥之中也有这种感觉,但线索一直若即若离,像飘在眼前的蛛丝一样难以抓住。而现在被闷油瓶一梳理,一条完整清晰的阴谋线就展现在我们面前了。
我脑子好像一下就通了,开始迅速运转。
这些人的设计一环扣一环,就像篮球比赛里的传球过人一样流畅。此前我们一直身处其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随波逐流。现在想来,最初我和胖子出海钓鱼时,其实就有可能已经在他们的阴谋之中了。
可问题是,目的呢?
爷爷对我说过,人心之可怕,在于目的性。
人不是动物,不是鬼神,人做事一定会有动机。
而他们的行为越复杂,越不可理喻,就说明藏在背后的动机越庞大。
而这些人,他们如此机关算尽,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看了看胖子,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他一边随手捏着塑料瓶,一边嘟囔。
“搞这么大动静,又是盗版小哥又是盗版瞎子,还整出一整支盗版裘德考队伍,这是要拍电影啊......”
我脑中疑云密布,本来已经快要山穷水尽,忽然听他说“整支队伍”,忽然灵光一闪。
这个局面,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将一整支队伍杀死,然后利用用伪装,包装出一支新的队伍,最终取代前者在社会中的一切关系地位......
这好像是......
我生怕思路从眼前溜走,当场脱口而出:
“巴乃!这些家伙是要替换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