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大脑,让我觉得有些头晕。难怪当时第一次看到笔记作者的名字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根源在这里!
裘德考就是考克斯亨德烈,那么他和赛尔勒亨德烈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之间相似之处太多了。不仅有着同样的姓氏,同样的背景,甚至连对于东亚文化的痴迷都一模一样。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裘德考的具体年纪,但是2003年时,陈皮阿四已经90岁,而据爷爷所说,裘德考是比陈皮阿四要年长的。
那么打算他当时也是九十多岁,1942年刚好而立之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虽然根据爷爷的说法,裘德考在解放前一直盘踞在长沙,可谁知道他会不会抽空来了一趟东海呢?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的确是两个人。塞尔勒(sailor)在英文中的意思是水手,而考克斯(cox)的意思为舵手。这就好比咱们国家给孩子取名,一个叫吴秤一个叫吴砣一样,是典型的兄弟命名。
这两人,也许是兄弟关系。
想了想,我觉得很有可能。这两人身上表现出的那种近乎癫狂的偏执,都不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简直是王八瞪绿豆,看对了眼了。要说没点关系......那恐怕才是不正常吧。
脑中正在思索着,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墙壁。我抬头看去,发现是胖子正趴在门口,似乎有什么事。正好我也被列夫的叙述弄得头疼,干脆起身换换脑子。
甲板上比里面凉快不少,风也很大了,夹杂着一些蒙蒙细雨。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在黑暗中翻滚。
看来无风带已经结束,我们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我看了看胖子,他和闷油瓶正趴在栏杆上看着什么。我见他俩神色认真,也有些莫名其妙。这黑夜里茫茫的大海上,难道还能有美人鱼洗澡不成?
想着,我就走了过去,问胖子:
“你俩看什么呢?又见着鬼船了?”
胖子对我做了个“张大眼睛”的手势,说:
“刚才你在里面的时候,外面打雷了。小哥说闪电亮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前面有一座山。”
一座山?我顺着胖子的手看去,黑暗中的大海一片幽深,什么也看不到。
“不对吧,”我看了看手表,心说这也没到第二天啊。
“天黑的时候,这个方向仍然是什么都没有,距离现在也才四个多小时,按咱们的航速,这才开了不到五十公里,要是有山应该能看见啊,小哥,你看到的是不是礁石啊?”
礁石是有可能的。七八米高的石头,就算是天晴晴好的状态下,也得几公里内才能看见,浪花高一点就没影了。
闷油瓶神色也很疑惑,显然,他也并不能确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
“小哥,你可能是累了。这些天就你没怎么歇息,要不你去睡会?”
闷油瓶摇了摇头,转而问我和列夫的对话有什么结果。我便把得到的信息结合自已的猜测给他们说了一遍。胖子疑惑道:
“不是,裘德考?怎么十处敲锣九处有他啊?而且这老小子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说他们公司有人想给他招魂?”
我也十分不解,觉得这事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闷油瓶坐在一旁的楼梯上,似乎也在沉思着什么。
“小哥,你想到了什么?”
闷油瓶脸色阴晴不定,正要开口,忽然船身猛地一震。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甲板上,朝着海里滑去。闷油瓶眼疾手快,起身将我拉了起来。胖子大喊道:
“咱们船,咱们船是撞着什么了吗?”
我跌跌撞撞地扶着栏杆。拿着探照灯照向船外。漆黑的夜色里,起伏的大海如同巨兽搏动的胸腔,船前船后都没有异常。正疑惑间,船身似乎缓缓地横着漂移了起来,脚下的钢板发出吱呀的扭动声。
这就奇怪了,礁石和船身都是刚性的,两者相撞,应该是硬而脆的感觉。而此时的动静更有韧性,就好像汽车的轮胎挤压到一块橡胶上一样,是带着一种韧性的,四周的空间都还有微小的余量。
我觉得很奇怪,有句话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双大手在海里,把我们的船拖住了一样。
胖子匆忙回到了驾驶室。他担心这一下撞坏了船体,忙着去检查动力数据去了。我也环顾四周,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妖。
三人忙活了半天,好在各项功能并无异常。那种诡异的震动也没有再出现。眼看着甲板上雨越来越大,胖子就说让我们不用担心,东海这边靠着舟山渔场,搞不好是条大鱼撞到船底了,而且那种触感,估计肉质还挺鲜嫩。
我仍是有些疑虑。但困意上涌,也就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还有三个多小时就要天亮。反正已经追到了这里,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到达月亮湾,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了。当下便让胖子把船减速,大家抓紧时间睡觉。最近众人真的是太疲倦了,连闷油瓶都看岔了眼,不休息一下是真的不行,毕竟明天又是紧锣快马的一天,
可能是听多了列夫的经历,也有可能是对晚上那次碰撞仍然心存疑虑,总之我睡得非常不安神。梦里我回到了巴乃的湖边,被一只裘德考变成的巨大章鱼满山路追杀,最后一路逃进了张家古楼,触发了强碱机关。在白色的浓雾中,我和大章鱼一起慢慢融化掉......
我猛地一下惊醒,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看了看手表,才睡了一个小时。
搞什么名堂?难道自已真的神经衰弱了?我暗骂一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忽然,耳朵里似乎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非常轻微,不仔细听的话,甚至会被大脑当成海上的背景音给自动过滤掉。
不过此时我已经捕捉到了它的存在--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甲板上,窸窸窣窣,好像上万只蚰蜒正在蠕动,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