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我说什么地方“有东西”,指的就是这里有东西;要是胖子这么说,那他的意思可能是门后面有明器。
可如果是闷油瓶说门背后有东西,那用屁股想也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和胖子一下就紧张起来,感觉阴森的铁门后面,可能藏着什么巨大的恐怖。胖子吞了口唾沫,有些犹豫道:
“小哥,你别吓我,这里面能有啥东西啊?不会......不会是旧日本军国主义亡魂要作祟吧?”
闷油瓶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沿着门缝摸了一圈,然后给我们看他的手指。只见上面似乎粘了一些暗红色的东西,混着白色的粉末。我捻了一些,心里一惊。
“血?”
门缝里似乎有干涸的血液,混杂着泥土和灰尘。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脑海里,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感觉两人都有点怂了。
气氛一下就尴尬了起来。这就有点像小时候我和老痒组团去果园偷桃子,到了门口却发现里面有几条狗一样,谁也不想先退缩,但又不敢进去。
胖子干笑了两声。
“要不......咱们还是先回船上,然后去他们那个登陆点看看?我先说清楚啊,不是胖爷我怂,实在是这铁门太结实,咱进不去啊!小鬼子当年估计是被吓破了胆,给丫直接封死了,不然胖爷我才懒得挪窝呢,直接锵咚咚锵冲将进去,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军国亡魂,杀他个片甲不留......欸小哥你干什么?”
胖子正说得兴起,转身就准备要走,忽然只听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四周的山岩振动,门缝里的灰尘纷纷抖落,沉重的铁门竟然缓缓移动,向里打了开来。
我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去看闷油瓶。他站在门前,见我俩都看向他,便举起手给我们看:
“不是我,我没有动。”
不是闷油瓶?那难道这门自已开了?我四下里张望,黑暗中,楼梯上只有我们三人。可门不推怎么会自已开呢?
我打了个寒颤,难道真如胖子所说,这二战工事里,有鬼?
随着铁门逐渐打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伴随着灰尘涌了出来。我们连忙咳嗽着躲避,待到烟尘散尽,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面前。
胖子缩着头,探身进去看了看,我趴在他背后,对他道:
“怎么样胖爷?你不是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吗?烦请您带个路吧。”
胖子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
“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年下来,你的进步还是很大的。咱们的队伍需要干部年轻化,你比我更适合开路这个角色。”
我俩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揶揄,闷油瓶却已经先走了进去。他举起探照灯往里一照,只见门后是一个笔直的通道,非常深邃,灯光的光束根本照不到底。
我见状忙让胖子别贫了,两人收拾东西也跟了上去。通道里弥漫着一种极其难闻的腐臭,虽然门缝里有干涸的血液痕迹,但地面上却没有尸体之类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只穿着一件单衣,竟然感觉凉飕飕的。好在刚吃过早饭,冷一些也问题不大。
三人没有急着往里走。这种地下工事非常复杂,如果不搞清楚路线,很可能会迷失在其中。
胖子提议说可以先找找地图。根据他的经验,日军高级军官的办公室一般位于出口附近,方便逃生和进出指挥。而这座地下工事多年都没人来过,办公室里的资料或许还十分完整。如果能找到结构图,那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事半功倍了。
我有些怀疑。倒不是觉得胖子的方案有问题,而是在想这家伙哪里来的这方面经验,不会是看抗日电视剧看出来的吧,那种经验能不能当真,恐怕还得掂量掂量。
胖子见我怀疑他的正确路线,非常的不服气。
“你胖爷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东北,呼伦贝尔,知道吗?那地方有一座关东军的地下要塞,叫海拉尔要塞,入口位于地下十八米,能从城外的山上一直走到城里火车站。老子当年去那边搞业务,一不小心给他妈挖通了,在里面转悠了四五个小时,最后被人当成迷路的游客给带了出来,还费了六十门票钱。”
我不知道他还有这段经历。不过像这种大型建筑,一般都会有共通性,就好比教学楼的厕所不是在两头就是在中间一样。更重要的是,当年的东北是日本侵略战线上的重中之重,关东军所修筑的要塞也是当时地下工事的范本。
因此,胖子的经验说不定还真可以用。
想了想,我就问了下闷油瓶的意见。他看了看深邃的隧道,表示了赞同。我正想背着东西想往里走,忽然见胖子盯着地面,好像在看着什么。
我拿着灯晃了他一下,问:
“走吧?还害怕呢?”
胖子没有理我,只是招呼我们过去,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们看。水泥的地面非常光滑,在强光照射下甚至有些炫目。我用手挡着脸,眯着眼仔细去看,发现光束的照耀下,水泥地面上似乎有一个阴影。
我蹲下身,把胖子的探照灯往旁边推了推。借助墙面的反光,我这时才能看清,那是一个十几公分的缺口,缺口的旁边,好像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血?”
我抬起了头,发现胖子也看着我。 我又去看闷油瓶,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对劲。
“血不是重点。天真,你看看这个缺口像什么?”
胖子伸出手,做了一个往下劈砍的手势。
“你是说,这是刀的痕迹?”我有些郁闷,感觉好像自已的朋友们讲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但只有我没有get到笑点。“刀就刀呗,这说明以前有人在这里砍死过人,刀口又切到地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胖子被我搞得很无语。他也懒得卖弄了,直接站起身,把闷油瓶扒拉了过来。
“天真,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一会聪明绝顶,一会又跟反应迟钝一样。刀,刀啊!”
胖子动作夸张地站在闷油瓶背后比划。
“你没觉得这个刀痕,像是黑金古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