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皮一炸,来不及细问,拉起胖子就往回跑。
胖子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被我俩一拽,结结巴巴地问:
“陷......陷阱?什......什么陷阱啊?”
闷油瓶一边跑,一边咬着牙回答:
“这不是尹渊的国门,里面是死路,是更多的那种棺材!”
“啊?棺材?”
胖子还没听懂。我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通常来讲,一个陷阱如果想要确保受困者无法逃脱,大概率会布置杀伤性机关暗器。不是飞箭流沙,就是尖桩落石。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对敌人产生二次杀伤的作用。
而我们刚才所在的那个洞窟里,并没有这种危险性的东西。闷油瓶检查了那么久,应该就是在找有没有暗器机关存在。
他对于这些东西非常熟悉,如果他认为没有暗器,那大概率就是没有暗器。
但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那些棺材。
闷油瓶的逻辑很清晰。一个棺材如果被经常开合,那它本身大概率就没什么危险,否则开棺的人早就死了。再加上棺材四周并没有机关连接,所以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但应该不用过于担心。
因此,他才得出“可以打开石门进入”或者“打开石门进入有风险,但风险可控”的结论。
我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感觉这个思路没有问题。所以闷油瓶到底在通道尽头的大厅里遇到了什么,才让他发现这是陷阱的呢?
三人跑着跑着,距离来时的洞窟就非常近了。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抬起头看向通道尽头。
就在这一刹那,我忽然发现,出口的黑暗里,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几乎以为自已眼睛看错了。拿稳了探灯,又往出口照去。
然而我没有看错!通道的出口处,一个高大的、手持长刀的人影突兀地直立在阴影中,我看不到他的脸,但那轮廓.....是石门两侧穿着武官铠的雕像!
这玩意,是活的?
我心头一凛,忽然意识到自已和闷油瓶的思路错在哪里了。
我们进惯了古墓遗迹,平时判断所处的环境是否有危险,都是下意识地往“前人布置好的条件”上去想。就好像玩密室逃脱,遇到的问题并不是实时互动的,而是相隔了很远的时间,今人和古人智慧的博弈。
这就导致我们居然忽略了最简单的一点:如果我们在进入这个洞窟的时候,里面就已经站满了人呢?
如果我们在里面四处查看时,暗处就有无数眼睛正看着我们呢?
我被自已这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不对,不可能。
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装死瞒过闷油瓶。张家人对于生命体征的训练非常严格,当年在张家古楼,闷油瓶就是靠着龟息法撑到了我和胖子的救援。
换言之,他自已就是一个装死大师。
如果他刚才没有做出反应,那只能说明,这个东西的确是死的。但死的东西又怎么会动呢?
如今已经来不及细想了。三人离通道尽头的人影越来越近,我拔出了大白狗腿,准备和闷油瓶一起杀出去。
然而就在我们离那人十米不到时,尽头的洞窟里又连续传出“砰砰”的声响。
从那人影和墙壁的缝隙里,我看到那些笼龛里的棺材盖纷纷飞了出去,一个个身着盔甲的、高大的人影从里面坐了起来。
“铁尸官!”
闷油瓶惊呼了一声。我和胖子一愣。
什么,什么土官?
闷油瓶一个飞身,从我和胖子头顶翻过,挡在了我们和那东西之间。我见势不好,忙喊道:
“小哥,小心!我们先撤回去!”
“来不及了。”
闷油瓶咬着牙,面色阴沉。我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通道尽头,从那座照壁之后,也缓缓走出那种高大的盔甲。
“妈的,中计了!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死人还是活人啊?”
“秦汉时有方术秘技,能将骁勇之人灌入铁浆制成铁尸。铁尸介于生死之间,掌管墓主守卫之责,因此被称为铁尸官。这东西只是传说,从来没有发现过。我也没想到这里真的存在。”
闷油瓶一边解释,一边从背后抽出了黑金古刀。
“我靠!”
胖子刚才一直犯迷糊,此时见那铁尸提着刀逼近,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他这人只要说到干仗,那就是精神百倍,不管对方是天王老子还是十八阎罗,都绝不带怂一下的。
“操他奶奶的小狗日的,胖爷我今天身体不适,心情不好,正他妈想见见血。让老子看看,你们这帮牛鬼蛇神到底有几两肉!”
说着,他一把从背上抽出冲锋枪,抬手压满了弹夹,想也不想就朝着前方的铁尸扫了过去。只听金属碰撞当当作响,黑暗中火光四溅,那铁尸摇晃了两下,竟然毫发无损,继续向我们走来。
胖子咬着牙,吐了口唾沫,抬手就又要扫。然而闷油瓶已经踩着墙壁冲了过去。刹那间,只见黑金古刀高高举起,对着铁尸当头就要劈下。
然而那铁尸身硬力大,迅速举刀格挡。只听一声巨响,闷油瓶翻身回跳,腿在天花板上一蹬,又落回到我们身边。
他也喘着气,手中的黑金古刀仍然在微微振动。我心头一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闷油瓶的刀被挡了回来!
铁尸逐渐逼近,速度越来越快,向着我们就冲了过来。闷油瓶甩了甩手,忽然整个人身子一矮,飞速滑向铁尸的两腿之间。他横起黑金古刀,卡在铁尸腿间用力一带,铁尸站立不稳,轰然倒地,扑倒在我们面前。
胖子立刻举枪瞄准,对着铁尸的脑袋就是一梭子。铁尸浑身上下铜皮铁骨,已经与盔甲融为一体,但此时脑袋却被子弹打了个稀巴烂,露出脖颈处灌入铁浆的痕迹。
我心念一动,对着闷油瓶大喊:
“小哥!摘他面具,砍他脑袋!”
闷油瓶心领神会。他身前已经聚集了四五具铁尸,我见状就要上去帮忙。胖子按住了我。
“天真,你别动!拿好探灯保持光照,要是没了灯光,咱们都得死!”
混乱中,我感觉胖子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虚弱还是兴奋。但他说得的确没错,没了灯光,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咬了咬牙,立即转过身倒提探灯,一边给他俩照亮,一边面对着通道的另一头。
胖子和闷油瓶配合极佳,闷油瓶动作灵活,在墙壁和天花板间闪转腾挪,迅速摘掉了那些铁尸的面具,露出下面脆弱的尸皮。胖子紧跟着就是一阵扫射,把那东西的脑袋打得稀烂。
我见他俩打得顺畅,连忙大叫:
“卧槽!我这边!我这边又来了一群啊!”
话音刚落,一具铁尸直接扑了过来。我把探灯往身后一藏,矮身躲过它的刀锋,举起大白狗腿就向脖子扎去。无奈这刀实在是太小了,我又占着一只手,一下被它横起胳膊挡住。
我只觉得胳膊一麻,虎口发热,怕是震得裂开了。
这东西,就是一团铸铁啊!
我有些慌乱。胖子就在我背后,但他们那头是出口,战局更加重要。
咬了咬牙,我没有再呼救, 把探灯挂到背上,回身就从胖子的腰间掏出了那柄军刺。
探照灯挂在背后,照着胖子和闷油瓶的方向,我这边只能勉强看清对手。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一手持着大白狗腿,一手捏着军刺,面对着逐渐逼近的铁尸,摆开了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