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一瞬间就加剧了。
在我的方向,远处至少有八具铁尸正逐步逼近,近处有一个已经冲到我身前。刚才那一刀没能伤得了它,反而把我自已虎口震得开裂了。
我紧紧握住大白狗腿,在裤子上擦了擦流下来的鲜血,咬着牙和面前的铁尸对峙。
胖子那边意识到了我的处境,大叫着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大声喊道:
“不用!你们顾好自已,赶紧把出口杀出来就行!我这边能应......”
“付”字还没出口,宽口黑刀就迎面劈了下来。我条件反射地低身躲闪,却见那刀向着胖子的背劈去。
情急之下,我只得把背包甩上肩头,整个人贴到铁尸面前,用肩膀挡住它落下的胳膊。
一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铁锈味涌入鼻腔,即便隔着背包,我肩膀也一阵剧痛,好似被一根钢管敲中了一样,骨头都要裂开了。
我咬着牙,趁着铁尸胳膊僵硬,无法快速弯折的功夫,直接一把将铁尸抱住,腿用力一蹬,用整个人都身体往前压去。
我本身体重就不轻,此时加上三个人的背包装备,竟然一下把这铁尸撞得往后一个趔趄。
我见这方法有门,趁它还没站稳,退后两步又撞了上去。这具铁尸本就正在出力劈砍,下盘不稳,被我这么连续用尽全力地撞击,终于一头倒了下去。
我趁机翻身骑到它身上,想用大白狗腿撬它面具。可身下的铁尸力大无穷,我根本制它不住,挣扎了几下,就又被它压到了下面。
这东西身体里全是铁浆,加上身上披挂的铠甲,恐怕得有四五百斤,我只觉得喉咙一热,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胖子回头,见我被铁尸压住,大骂道:
“卧槽!你他妈还想强奸天真?老子踢死你!”
他上来就是一脚,直接把铁尸从我身上踹了下去。我大骂“你他娘的才被强奸呢”,飞身就扑了过去,用大白狗腿抵住铁尸的脸,猛地一用力,将那个面具掀了起来。
我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把军刺和大白狗腿往面具下的尸脸招呼,完全不顾身上被铁尸捶打的剧痛。
随着我的动作,背上的探灯剧烈摇晃,照得通道里忽明忽暗。人影,尸影,刀影,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接连闪烁。我被晃得头晕眼花,也顾不得这些了,只管用力劈砍。
连续砍了二三十下,这东西终于不动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吐了一口唾沫,里面全是血沫子。
看着地上被砍得稀巴烂的铁尸脑袋,我忽然很有成就感,忍不住大喊道:
“操!这东西,老子干掉它了!”
回头一看,却见闷油瓶那边已经堆满了铁尸的残骸。他身上也挂了彩了,正骑在一个铁尸脖子上,用膝盖猛地一拧,那家伙的脑袋就被活活扯了下来。
胖子捡了把宽口黑刀---那把枪可能是卡壳了,被扔到了地上。他双眼发红,青筋暴起,一边怒吼着,一边抡起胳膊照着铁尸就砍。
然而即便如此,通道尽头的洞窟里,仍有铁尸在不断涌入。按照我们之前看到的棺椁数量计算,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恐怕不足全数的三分之一。
我急得有些发抖。这些东西不是活物,力大无穷,身坚如铁,又不知疼痛疲倦,我们这样硬打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必须想办法脱身才行。
我看了看四周,过道狭窄,密不透风。他娘的,脱身脱身,可根本没路怎么脱身啊!
眼见好几只铁尸又围到了闷油瓶和胖子身边,我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胖子喘着粗气。他刚才提着黑刀一阵乱砍,可能是肾上腺素作用。此时激素作用消退,整个人就脱了力了。闷油瓶一把将他推了出来,回身就是一刀,两个铁尸的脑袋齐刷刷掉落。
然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只铁尸正举起长刀,正砍向他的脖子。
虽然身手极佳,但闷油瓶对于发力的控制非常精准,这也使得他的打斗动作极为顺滑。可能在外人看来,他的出拳毫无力度,但这拳如果真打到人身上,肋骨都得断一排。
因此,如果是以前,闷油瓶一定会控制身体避开这一刀,然后迅速找到最佳进攻位置,出手反杀对方。这是他的习惯,也是最为省力的格斗技巧。
然而这一次,闷油瓶直接伸出左手,强行握住了那铁尸的胳膊,硬生生将其掰开。随后反手将黑金古刀向上捅出,掐着铁尸的脖子,直接举起来就往墙上撞。
铁尸的脑袋整个飞了出去,身子也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面上。
闷油瓶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裸露的皮肤处,麒麟踏火纹身随着肌肉起伏,仿佛要燃烧了起来。
我看得呆了,从来没见过他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打架方式,简直像是街头混混斗殴一样。
以前闷油瓶打斗,都极为注重技巧,因此看不出多大力气。但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再保留,将那种恐怖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预示着闷油瓶,也快要到极限了。
我拿着探灯,照向通道两侧。在我的这边,有数十只铁尸正逐步逼近,距离我已经不到十米;闷油瓶一侧,仍有源源不断的铁尸从洞窟里鱼贯而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焦急万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完了。
也许是有过太多死里逃生的经历,我总觉得,好像我们三个只要在一块,就没什么危险能真正威胁到我们。
然而这一次,事情好像麻烦了。
看着虚弱的胖子,和逼近极限的闷油瓶,我忽然意识到,过往的经历,其实也许只是一种偶然。
一种幸运的偶然。
既然是幸运,就要有结束的一天。
而这一天,也许就是今天。
闷油瓶左手握着宽口黑刀,右手提着黑金古刀,犹如杀神下凡一样左右开攻。他对着我大喊:
“我把它们往后拖!你扶着胖子,从侧面走!”
“不行!你身手好,你自已先走!”
我不可能同意闷油瓶的方法。如果真让他独自把尸群往后带,那他就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身手再好也难逃一死。
“哎呀走什么走啊,”胖子忽然开口了,“谁走谁不是兄弟,今天好不容易有点乐子,胖爷我还没杀够呢。”
说着,他提着刀就要起身。可那刀太重了,他一个没站稳,扑倒在刚才闷油瓶刚才击杀的铁尸身上。
我急忙去扶他。然而就在蹲下的一刹那,我竟然发现那具铁尸残骸身下的地板上,好像出现了一个破裂的洞口。
那洞口很小,只能伸进一只胳膊,想来是刚才闷油瓶举起铁尸砸下时,被大力震开的洞口。
我见状大喜,俯下身抽上去用探灯照了照,底下似乎非常幽深。我连忙起身大喊:
“小哥!这里!这下面是空的!”
然而闷油瓶被尸群所牵制,无法抽身来开洞。我只好拿过胖子手里的宽口黑刀,试着往地上砸去。
砸了两下,我就发现这刀太重了,地面虽然裂了口子,但我这样搞,恐怕砸到明年去了也砸不开。
想着,我有点气急败坏。通道就在眼前,难道要我们憋死在这吗?
胖子刚才一直靠在墙边,忽然听到我说要砸开地板找出口,立刻又挣扎着爬起身,把我往后拉。
“你要干什么?”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却见他伸手从自已背包里掏出几个管状物体。我正要发问,却被他一把摁到地上。
“小哥,趴下!”
胖子大喊。随即将手里的东西拉开,直接对着那块开裂的地板扔了出去。
“胖爷和小男孩来咯!”
我正纳闷什么小男孩,忽然就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巨大的热浪翻滚而来,整个人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我最后的记忆,是脚下的地板咔擦着开裂,与无边的坠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