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得想抽自已一巴掌---吴邪啊吴邪,你太莽撞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怎么就忘了呢?这下好了,不仅害了自已,还害了朋友。
胖子咳了几声,努力坐起身子 ,眯着眼看了看我,然后又躺了回去。
“唉,天真你这副表情,看来胖爷我应该是已经归位了。”
我苦笑道:
“你别说,还真可能快了。不过我也好不了多少,咱俩前后脚,路上还有个照应。”
胖子干笑了两声,显然,他并不喜欢这个玩笑。我也无力地靠在岸边,尽量平复激烈的心跳。
无论这个诡异的时间异常是什么引起的,它都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我们的身体状况。二人的体力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
缓了一会之后,我开始沉下心思考。现在的局面显然和我们的假设不符,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这里时间的异常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在于,它异常的方式极其诡异,似乎并不像我先前想象的那样简单。单纯地走回头路,并不能解决问题。
胖子躺在地上,好像若有所思。
“欸那会不会,它这个时空分层,一直在变化啊?咱们下来的时候,是越往下时间越快,而回去的时候,是越往上越快?”
我摇了摇头。心说要是这样的话这问题就没法思考了,完全没有规律啊。
但是胖子的话一下就提醒了我,万一它真的就没有规律呢?
如果,这座山体里时间是由某个神灵控制的,而它老人家就是看我俩不爽,我们往哪走他就把哪的时间拨快,就是为了看我俩吃瘪呢?
卧槽,那这神估计是有点什么方面的癖好啊!
我皱了皱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了脑袋。这个时候我必须要冷静,胖子的状态很不好,我必须趁着自已脑子还能动,迅速找到问题的关键。
沉下心想之后,我忽然就觉得不对了。
之前由于过于慌乱,很多问题没有想清楚。现在一琢磨,其实时间分层这种事,是经不起推敲的。
胖子见我表情有变,就知道我是想通了一些事。
“天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说出来听听。胖爷我现在虽然脑子有点乱,但还没糊涂。”
我叹了口气,心说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胖子这小学肄业、还没来得及进入初中深造的文化水平,也不知听不听得懂。
“我是在想,咱们之前想的时间分层,可能不太对。”
胖子一愣。
“这还用说?咱们往回爬都更老了,肯定有问题啊。”
“不,”我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无论时间分层的方向是什么,这种现象都不应该存在。”
“啊?为什么?”
我坐直了身体,指了指头顶。
“首先,我们假设第一种情况:山体里的时间,从上往下,是越来越快的,而且这种变化是连续发生的。”
我顿了顿,继续说:
“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的身体就会处于不同的时空里,那我走路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是无数双脚,而不是一双脚。”
胖子呆呆地看着我,还没反应过来。
“欸,等等。什么眼睛啊腿的。什么意思?”
“哎呀,我的意思是,比如我身高一米八,假设这一米八带来的时间差是10秒。那我在走路的时候,就应该能看到10秒后我脚的位置。那这样一走起来,每个时刻的脚都会对应一双10秒后的脚,这样我们看到的,应该就是一条脚的轨迹,而不是正常情景了!”
胖子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这就好像传送带一样,每隔10秒站一个人,我在外面就能看到无数个人!”
我点了点头。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总之,这种情况没有存在,说明这种连续的时间变化,也是不存在的。”
胖子摸了摸下巴,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那要是这个时间分层就像开封城一样,是严格分层的呢?就好比咱们上楼,一楼一个时间,二楼一个时间?这样的话,在每个区域里面,就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现象了。”
我摇摇头。
“不,这种情况更不可能了。”
我举起手,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然后食指回折,好像在对着自已射击。
“假设,这里有A和b两个区域,两个区域之间相隔了一天。那么你想想,如果我站在交界面处,把手伸过去,拿着一把枪,对着自已脑袋开枪的话,会发生什么?”
胖子想了想,闷声道:
“你会死。这个分界面又没法阻拦实物,子弹一样能打过来。”
“好,那么假设我身子站在A区域,手在b区域,A区域比b区域慢了一天。我再开枪,会发生什么?”
胖子皱着眉毛,想了想。
“这有什么区别吗?你还是会死啊.....嘶,等等!”
他睁大了眼,表情诧异。
“你......确实会死,但是如果你死了,你一天之后的手肯定没法动......那你应该又不会死...... 我靠!”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有些结巴了。
“这......这说不通啊!”
“没错,就是说不通!”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
“这就是著名的祖父悖论,我不可能被来自未来的我杀死!这也就说明,时间分层根本他娘的不存在,不可能有这种能让你穿越时间的东西。这里的时间异常,另有原因啊。”
气氛一下沉默下来。胖子一边警觉地看着周围,一边喃喃着:
“没有穿越时间......”
“欸,”他忽然开口,“我想起一个故事了。古时候有个人上山砍柴,看到两个仙人在下棋,他就站旁边看着,等到棋下完,他再下山,发现山下已经过了一百年。”
胖子说着就坐了起来,一拍巴掌。
“你说咱会不会就和这差不多,A和b区域之间,它就没有谁先谁后呢?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咱们在正常的世界里是一天,但是在这山体里,就是十年,所以很快就老了!”
我苦笑。烂柯人的故事其实都听过。但这里最大的问题是,如果真如胖子所言,我们进入了时间流速较快的时空,那么在故事里,我们就不是上山砍柴的王质,而是山下经历了一百年的村民。
在王质看来,这一百年只是眨眼间,但在我们这些村民眼里,是真真切切地过了一生啊。
但是显然,我们现在并没有真的觉得过了十年,我们的感受是“忽然衰老”。因此胖子的假设也不对。
胖子一下就颓了。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没头没脑的分析,此时脑子已经快到极限,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又躺了下去。
“我干他奶奶的,这也不行那也不对,这他妈的,这他妈的,这他妈的......”
胖子“他妈的”了半天,忽然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
“他妈的......不会真有鬼吧?”
话音刚落,头灯电量似乎耗尽,啪嗒一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