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话让我一下打了个寒颤。此时头灯熄灭,我看着幽深的洞窟,忽然觉得非常恐惧。
之前提出时间分层的假设时,这种恐惧一度减弱。我甚至觉得,自已又征服了一处诡域。
然而此时,这种感觉烟消云散。不知是不是潭水太冰,我甚至觉得有些发抖。
真的有鬼吗?
我很不愿意承认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一来,我觉得这玩意的存在很值得考证。二来,承认了有鬼,就等于承认了超自然力量的存在,那我们就根本没有胜算,只能等死了啊!
我有些不安,挪了挪身子,想要移动到靠着岩壁的地方。然而刚转过身,就发现刚才躺下的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看得有点发毛,感觉胖子的眼神有点古怪。正想开口问他干嘛,忽然一愣,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头灯已经熄灭了,洞窟里没有光,我是怎么看到胖子的脸的?
一瞬间,我打了个寒颤。紧接着,我就意识到,胖子盯着的不是我。
我的背后,可能有东西。
果然,胖子眯着眼看,有些迟疑道:
“嘶......天真啊,我不确定是不是老花眼了。但是你身后,好像真的有什么在发光啊?”
我转过身去,发现自已刚才靠着的岩壁上,竟然有个一人多宽的洞窟。而洞窟深处,似乎有某种黄绿色的荧光。
这光非常黯淡,似乎从极深极远而来。之前有头灯的光亮在,根本就注意不到。此时灯光一熄,荧光就明显起来。
我愣了愣神,感觉这光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透着一股阴森的妖异。看了看胖子,他皱着眉,似乎也若有所思。
“天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光......他娘的有点眼熟啊?”
这个光出现得极其异常,而且就如胖子所说,非常的熟悉。我回忆了一下,但是脑子一片混沌,不太能记得起来了。
盯着洞里的幽光,我琢磨了片刻,就觉得这么看着不是办法。我和胖子已经陷入绝境,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此时不管这光是吉是凶,我必须得去看看。
胖子听我说要进洞,立马摇头。
“不行不行,万一里面啥都没有,那咱不是白跑一趟啊!这一来一去,胖爷我又得老几岁,就算不变老吧,要遇上个水潭,我还得游个来回,体力消耗也够我受的了。况且你看小哥都说了,让咱不要动......”
我一想也对。胖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就算要进去查看,也只能我去了。这个洞窟很矮,万一扭个筋崴个脚,也是不小的麻烦。
想了想,我就矮下身,准备做一下热身运动。就在这时,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胖子,你刚刚说什么?”
“啊?”
胖子一愣。
“我说咱别去了,这一来一去,恐怕又得变老,还消耗体力,而且小哥说了......”
我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他说了,脑子飞快地运转,各种细节碎片相互碰撞,开始像拼图一样逐渐接合。
来去,消耗时间。
游泳,消耗体力。
“不要移动”。
我忽然睁大了眼,几乎是僵硬地回过头,看了看那片幽灵般的黄绿荧光。我好像想起来,这光在哪里见过了!
潭水冰凉,我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一个极其诡异的猜测在我脑海里成形,我需要立即验证这个猜想。
胖子还在说着,我却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他了。我弯下腰,稍微用力,整个人就爬进了洞窟中。
洞窟里非常狭窄,岩壁上还在往下渗水。我看着前方那片黯淡的幽光,心里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爬了大约两分钟,我撑在前面的胳膊就一沉,探进了一个垂直的空间。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我瞬间遍体冰凉。
我知道,我猜对了。
眼前是一个四方的竖井,大约十米见方,洞窟开口在井壁上,上下都非常深远,井壁上有插火把的铜台和供人攀爬的凹槽。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井壁,是青铜的。
我探出头向下看去。青铜竖井的横截面随着向下逐渐变大,在难以目视的深处,逐渐接上了一条巨大的鸿沟,或者说,一条峡谷。
一条散发着幽光的、玉石的海底峡谷。
峡谷并不宽阔,但非常深邃。琥珀色的荧光从深不见底的裂隙中升起,映照在润绿色的崖壁上,形成一种诡异而壮美的黄绿色光晕。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几乎要战栗起来,完全不敢停歇,立即就回到了胖子身边。
胖子似乎已经睡着了,我走过去喊醒了他,压制住兴奋的心情,对他道:
“快起来,有办法了!”
胖子眯着眼看着我。
“天真,你确定你这次想法管用?胖爷我可没没多少时间了,要再来一次,估计得嗝屁啊。”
我扶他坐起身,指着洞窟里的荧光对他说:
“胖子,你再仔细想想,这个光是不是在游轮上见过?”
“欸?”
胖子一下就睁开了眼,看了看洞窟深处,又看了看我,皱着眉想了半天。
“卧槽,真的是啊。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激动,声音颤抖着说:
“胖子,我问你,你说在什么情况下,下一秒就要死的人,能一直活着?”
“下一秒就死......一直活着?”
胖子琢磨了一下,“唉哟天真你就别打哑迷了,下一秒就死,那不就是要死吗?除非这一秒一直不......”
说着说着,他停下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一直......不过去......卧槽!”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好像精神恢复了大半。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我点头。
“之前在游轮上,我就一直在想,那个玉宫里被压扁的怪胎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老子明白了,那根本就是一个即将要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