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闷油瓶被勒住脖子,整个人被提溜到空中,双腿乱蹬。胖子咬牙切齿,一点点收紧胳膊。
忽然,“闷油瓶”伸出手指,在他小臂处一拧,胖子随即惨叫一声,胳膊就松了开来。
他倒在地上,从小臂垂下的姿势判断,应该是断了。
我见胖子吃亏,立即就冲了上去。然而还没等我接近,“闷油瓶”提起胖子,猛地扔向我。我猝不及防,两人撞在一起,就往竖井里滚去。
就在我俩即将双双跌入井中之时,躺在地上的那具铁盔忽然横转身体,一脚把我俩踢向墙边。我撞在墙上,感觉脑子被撞得生疼。再一看胖子,他刚好滚在了铁盔旁边。
“操你妈的,冒牌货还挺横!”
胖子捂着胳膊蹲了起来,伸手就摸向铁盔的面具。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牛掰!小哥,干他丫的!”
随着一声怒吼,胖子猛地把铁盔的面具摘了下来。“闷油瓶”一怔,立即往后退了两步。
我心说妙啊!李鬼碰上了李逵,今天就让你这个山寨货看看,杀神下凡是什么造型!
我挣扎着起身,也大骂道:
“小哥,这有个家伙想冒充你!怎么办,收拾他?”
没有回应。我有些奇怪,难道自已想错了?回头看向那具铁盔,却一下愣住了。
刚开始,我其实没有反应过来铁盔里的人是谁。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老了,老得都很难承认这是一个人。渐渐地,我就开始辨认出那眉眼的轮廓,一种极度的恐慌从我心中漫延开。
这个人,是真正的闷油瓶!
他已经老得无法直视了,整张脸完全像是一具干尸,几乎没有任何还活人的特征。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此时也深深凹陷了下去,没有一丝神采。
我忽然想起自已做的那个梦。梦里闷油瓶迅速地衰老,那情景,和眼前这张脸如出一辙。
胖子也愣了,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面具,呆呆地问:
“小......小哥?你......怎么也老了?”
闷油瓶满是皱纹的脸忽然动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胖子,颤抖着嘴唇,发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声音:
“快......走......”
我心脏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的闷油瓶,我忽然手足无措,颤抖着问:
“小哥,你......你这是爬了多少洞啊?!”
闷油瓶的寿命极长,理论上,一般的衰老对他没有什么太大影响。然而此时,他的衰老程度却远远胜过胖子和我。
天知道这家伙在地底跑了多远!
我忽然喉头一紧,一下子理解了闷油瓶那句话。
“不要移动。”
其实,这句话应该还有后半部分。
“不要移动,我会找到你们。”
闷油瓶看着我和胖子,脸微微抽动了一下,好像想要说什么。但他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说出来,随即,他闭上眼,头渐渐低了下去。
我一下愣住了。四周一片安静,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下来。
张起灵,也会老吗?
张起灵,也会死吗?
我看着这张完全没有生命迹象的脸,反复想着这两个问题,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最后,所有情绪都被愤怒压了下去,我几乎是颤抖着说:
“胖子,把面具给小哥盖回去。”
胖子点点头,沉默地照办。
“然后呢?”
“然后?”我低着头,咬牙道,“然后干他妈的!”
“得嘞!”
胖子也大喝一声,右手一用力,生生把自已小臂接了回去。我俩都是两眼通红,完完全全起了杀心。两人一人一边,朝着那个冒牌货冲过去。
假闷油瓶面不改色,一个翻身,我直接被踹飞到了墙上。他回身再去对付胖子,却被一团肉山直接扑倒在地。
我吐了口血,咬着牙也压到他身上。胖子刚才吃了亏,非常忌惮这家伙的手,大喊道:
“天真!小心别被他手碰到!控住胳膊,控住胳膊!”
我心领神会,两人压在假闷油瓶身上,反剪住他的双手。胖子一边拧他的胳膊,一边伸出手砰砰往他面门上砸。
“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
我也牢牢抓住他的手臂,正想发力把它卸掉,忽然听到一阵骨骼摩擦的咔哒声,立即感到不好。
“小心!这家伙会缩骨!抓牢......”
话音未落,身下的假闷油瓶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像一条蛇一样,从我和胖子的控制中钻了出去。
我心道不妙,抬手防御,却见一旁的胖子已经被掐住了脖子。
假闷油瓶手劲很大,胖子被他掐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看胖子就要翻起白眼,我心一横,抱住“闷油瓶”的腰,把他往竖井的方向推去。
“闷油瓶”一愣,另一只手就松了力道。他伸手砸向我的背部。我只感觉背上像被打桩机锤了一下,喉头一热,鲜血就喷了出来。
“闷油瓶”还想再砸,胳膊却一下被胖子从拽住。
“胖子!你让开!我把这家伙推下去!”
我嘴里含着鲜血,喊得含糊不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非常危险。
然而实力差距终归是过大,我又被砸了一下,手不受控制地就松了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胖子一人则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甩了出去。
“闷油瓶”看着我,笑了笑。
“吴邪,你很厉害,比他们说得厉害多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怂包呢。”
我咬着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脚踢在腰上,几乎疼晕了过去。
假闷油瓶掐着胖子的脖子,蹲到铁盔甲面前。
“放心,你还有用,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是这两个家伙,没用了。”
他把刀架在胖子脖子上,刀刃压近喉管。同时,他伸手探向闷油瓶的脖颈,片刻后,他笑着摇摇头。
“看来省了一个。”
说完,他胳膊发力,准备要割胖子的喉。就在此时,我却一脚踹在墙壁上,借力滚到了竖井边。
“闷油瓶”一愣,有点莫名其妙。
我咳着血对他说:
“很高兴知道我对你们还有用,现在我有几个要求,你最好照办。”
我声音一沉,一字一句道:
“不然,你们就下去请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