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用眼神指了指胖子,“先把你的刀挪开。”
“好吧。”
“闷油瓶”笑了笑,把刀从胖子的脖子前移了开。
“是我倏忽了,面对大名鼎鼎的吴邪,我应该更谨慎一点。”
假闷油瓶一脚把胖子踹开,缓缓向我靠近。
“我没有见过你,但我听过你的故事。某种程度上说,我是你的粉丝。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形容你的吗?”
他摆出一副夸张的嘴脸。
“他们说,'一定要小心吴邪,他是这个时代的传奇'。你看看,我真应该听他们的话。”
“别废话!站住!再靠近我就滚下去!”
我警觉地往后挪了一点。不知为什么,这种浮夸的表情出现在闷油瓶的脸上,让我觉得恶心。
“别冲动,别冲动。”
“闷油瓶”举起手作投降状,笑着后退。
“第二件事,你们是谁?为什么需要我?”
“闷油瓶”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这个问题吧,我确实不能告诉你。要不,你猜猜?”
“你们是张家人?”
“不不不,不能说我们。只有我,我是张起灵啊!”
他笑着回答。
“那你们是汪家人?”
“闷油瓶”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吴邪,你有点让我失望了。”他挑了挑眉毛,“你的思路就局限于这么一亩三分地吗?不是张家就是汪家,你是玩过家家吗?”
他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
“当然,我们在你眼里,都是坏人。不过这个世界很大,坏人也有很多很多,你的思路怎么就不能打开一点呢?”
我昂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们是亨德烈的人?”
“闷油瓶”脸上露出了一点吃惊的神色。
“不错啊,你居然都查到亨德烈了?那想必笔记也在你那里了吧。”
“不好意思啊,底下没纸,我这人讲卫生,估计被我用来擦屁股了。”
“没事,”他笑了笑,“这本笔记真正重要的在于后半本。那里面记述了亨德烈到达尹渊都城之后的经历。和那里一比,你们现在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不值一提!”
“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无与伦比!”他蹲下身,看着我的眼睛。“那个地方,有“终极”!”
终极!
我吃了一惊。很久以来,我都没有再听到这个词。这个词伴随着闷油瓶而来,我一度离它非常近,但总是功亏一篑。
而现在,它又出现了。
“闷油瓶”看着我的表情,笑了笑。
“行了,这是第二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第三件事,我有一个朋友,戴着黑色墨镜,但是被你们杀了。我想知道是谁动的手。”
“闷油瓶”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你说的是齐黑瞎?他没死,他就在我队伍里。”
“那个是冒牌货,我问的是原装的那个。”
“唉,有什么区别呢?”他叹了口气,“真的假的,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我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了,如果眼神能杀人,眼前这家伙估计已经死了千百次。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动的手。”他无奈道,“说起来,那家伙真的非常麻烦。不过我的齐黑瞎一样能在夜里看清东西。于是我俩一块,把你的齐黑瞎干掉了。这么说够清楚了吗?”
我一下愣住了,瞬间想起当时在沙岙那家酒店里的场景。
什么人能在黑暗中干掉一个瞎子呢?
当然是另一个瞎子了!
我咬着嘴唇,身体有些发抖。这些人的古怪程度超出了我的理解,冒牌“闷油瓶”有着接近闷油瓶的身手,那么那个黑瞎子,也确实可能有和瞎子一样的夜眼啊!
我感到有点眩晕,疲惫和焦虑让我有些心神不宁起来,没有注意到“闷油瓶”已经离我很近了。
我回过神来,立即大喊:
“退后!退后!把刀扔掉,不然我就跳下去了!”
说着,我就往后靠去。“闷油瓶”立即举起手投降。
“欸别别别,好商量,好商量。”
“把刀扔到地上!”
“哎呀好说,好说。你还有别的要问的么?”
他弯下腰,一边后退,一边把刀往地上放去。
“还有一件事,你到底......”
我话还没说完,只见他手腕迅速一动。我感到腿上一疼,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
我的膝盖上,插着一把匕首。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涌了上来。我意识到不对,立即就蹬腿想掉进竖井里。然而“闷油瓶”更快一步,飞身就跳到了我背后。
他一脚把我踹离开井边,然后掐住我脖子,把我砸在墙壁上。
“吴邪,你真的很聪明,就差一点点就能破坏掉我们的计划了。”
他把刀架到我脖子上。
“不过可惜,我刚才话没说完。我们确实需要你,但是只需要活着的就行。至于活得如何,无所谓。”
“所以接下来,我会先捏碎你的脊柱,然后挖掉你的眼睛,切断你的声带。这样的一个吴邪,应该还是很好相处的。”
他的刀慢慢从我的脖子划到喉头,我拼命仰头往后躲。
“给你个机会吧,趁着你最后还能开口,说点什么。”
“闷油瓶”把手里的力道减轻了一些,笑着对我说。
我拼命地咳嗽,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最后一件事,你到底是谁?”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是说,你在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到底是谁?”
“闷油瓶”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我就是张起灵,胖子叫我小哥,你叫我小哥或闷油瓶,道上的人叫我哑巴张,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不信呢?”
他好像忽然很生气,把刀就抵了上来。
“你知道吗?我忽然改变了一点想法。”他把脸凑到我面前,“我决定最后再捏断你的脊柱。这样在这之前,你就可以充分享受到痛苦了。”
我嘴里渗出血沫,喉咙出被刀压出了血痕。就在这生死关头,我却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闷油瓶”有些恼怒。
“我笑你学艺不精。”
我忽然觉得很开心,要不是有刀抵着喉咙,我几乎想要仰天大笑。
“其实吧,看得出来,你真的很想成为张起灵,而且你确实已经很像他了。不过张起灵这个人,有一个长处你可能不太知道。”
我吐掉口中的血沫,有些挑衅地把脸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他眼里忽然寒光一闪,
“是什么?”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演技。”
与此同时,一把漆黑的古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昏暗的阴影中,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把他放开,我只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