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闷油瓶面色一变，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忽然，他身子一矮，将手中的匕首转身刺去。
然而没有意义。高速刺出的刀刃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洞顶投下的昏暗光线中，闷油瓶举刀而立，森然的黑金刀口仍然稳稳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你......你没有死？”
假闷油瓶完全愣了。他松开了我的脖子，呆滞地举起手。黑金古刀向下一沉，这家伙就被压着蹲到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恢复正常！我刚才检查过，你明明就死了！”
他的疑惑开始变为愤怒。
“唉呀死死死，死你大爷啊。”
胖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弯着腰，捂着脖子走到近前，显然那几下挨得不轻。
“哥们，不是我挤兑你，就你他妈的这瘪三样，还想冒充小哥呢？龟息功知道吗？天底下论装死的本事，他张起灵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当年聪明智慧如胖爷我都被骗过，就更别说你这傻逼了。”
假闷油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胖子，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们演我？”他声音里带着愤怒，“张起灵根本就没有衰老？”
“不，我也经历了衰老。盔甲能够削弱这种异变，我不至于死，但恢复需要时间。”
闷油瓶看了一眼我。
“所以吴邪拖住了你。”
这人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些惊诧。我笑了笑，对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欸，小哥，你这属于搞特权主义了啊！什么叫吴邪拖住了他，我也拖了很久好不好？”
胖子不服气。
闷油瓶的确没死，但衰老得非常严重。按照我和胖子的经历推算，他至少要休息半小时以上才能恢复正常。但张家人的年龄特征与正常人不同。他们的青壮年非常长，一百岁和一百五十岁的身手可能完全没有差距。
这就为我们拖延时间提供了便利。
我挣扎着想起身，但是腿一歪，又倒在了地上。胖子连忙过来，想扶我坐下。
我摆了摆手，让他把我扶到假闷油瓶面前。这家伙仍然蹲在地上，闷油瓶站在他身后，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之前分开看不觉得，这会两人站在一块，我才发现，假闷油瓶的身形似乎比闷油瓶略微壮实一点，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也略宽，除此以外，外形完全看不出区别。
如果是真正的张起灵是闷油瓶，这家伙应该能算是个闷油罐。
此时，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还带着恼怒。
“吴邪，你就是个疯子。”
“哟，你第一天知道这家伙是疯子啊？”
胖子笑道。他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我和闷油瓶。
“不瞒你说，倒斗史上最大的三个神经病，现在都在你面前。怎么着，要不要拜一拜？”
我看着这个人。他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想了想，我就说道：
“你也不用把我想得那么老谋深算。刚才的问题并不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本身对我也很重要。现在咱们继续？”
假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没用的，吴邪。能告诉你的，你也已经都知道了。其他问题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哟嚯嘴还挺硬，来来来，胖爷给你上上手段。”
说着，胖子就从旁边水沟里捡起几只蜈蚣，扔到了这人身上。我看着蜈蚣钻进他衣领里，觉得自已身上也有点痒了起来，便拦住了胖子。
“这样吧，跟我说说，为什么我对你们有用？”
假闷油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看了看我，又低头沉思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非常疑惑。
这人说：
“因为我们需要'所有人'。”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刘德华你需要吗？
“如你所见，在我们的队伍里，已经有了张起灵，齐黑瞎，吴三省，以及一些当年在东亚出事的探险队员。”
他看着我，目光又移向了胖子。
“甚至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们也有王胖子。”
“卧槽，他妈的敢打你胖爷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胖子一下就毛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揍人，我虽然嘴上让他别冲动。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胖子？为什么他也会被扯进来呢？
虽然胖子和我关系紧密，但实际上，这些年的事情基本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这家伙孑然一身，跟张家、汪家与九门的争斗毫无瓜葛。理论上来说，要不是因为我，他完全可以拂袖而去，回北京城过他的逍遥日子。
这就让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即：胖子是永远可靠的。这种可靠不光是指心理上信任，而是说，在某些事件中，我不用去花心思去考虑胖子带来的影响。
但这一次情况却不同了。如果在他们的计划中，连胖子都有所涉及，那问题可能有些麻烦。
我心念一动，随即加重了语气。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假闷油瓶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道：
“简单来说，我们的计划需要很多人，'吴邪'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在理想的情况下，我们也应该有一个假吴邪---当然，这是在你看来。然后，我们做我们的事，你们继续你们的生活，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大可不必把关系搞得如此僵硬。”
“你到底想该说什么？”
“别急。虽然理想情况是这样，但现实总归不太理想。”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遗憾。
“出于一些原因，我们没有'吴邪'这个人。”
没有吴邪这个人？
我琢磨着这句话，觉得非常奇怪。这句话好像是正确的废话。他们当然没有吴邪这个人，因为我才是吴邪啊！
想着，我忽然眉头一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等等，你们没有吴邪，所以你们......”
“没错。”
假闷油瓶点了点头，“对，虽然没有吴邪，但好在你仍然存在。于是我们设局，把你引了过来。还记得这个吗？”
假闷油瓶蹲在地上，低着脑袋。昏暗的光线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忽然，他抬起脸，对着我很古怪地一笑，随即面色一变，换了个嗓音。
“他的心脏，有衰老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