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被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胖子在背后托住了我。看着这个人的神色,我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他看着我,笑了笑。
“其实我们最初的计划,是把你直接给绑架走。毕竟你有张起灵,我们也有张起灵;你有齐黑瞎,我们也有齐黑瞎。总之,你有的帮手我们都有,优势肯定在我们一边。但是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没有你。”
他看了看我,继续说:
“吴邪,你做过的事太出名了,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听着你的故事成长起来的。所有人对你都非常忌惮,因此最终,我们还是决定用计策把你引到尹渊来。”
“不得不承认,一开始我们真的很失望。因为你完全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反应,所有行动都是跟着我们的预想走,就像被牵着丝线的木偶人一样。然而渐渐地,事情就开始脱离了我们的控制。”
他叹了口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吴邪终归是吴邪,哪怕老了也是吴邪。你确实名不虚传。我们还是没能把你骗到想去的地方。”
我没空听他这些恭维,心里仍有一些疑虑没有解开。
“所以一开始海上那艘鬼船,就是你们故意跟着我的?”
“制造偶遇,恋爱的小技俩而已。用在这里也很合适,反正目的都是要吸引人。”
“那个医生也是你们的人?”
“给出错误的诊断嘛,不然你们哪里来的动力出发?”
我皱着眉头。这个人的话乍一听好像没有问题,但中间似乎有一些逻辑仍然没有拼接起来。
“等等,小哥当时在医院,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想要出海。而在这之后,他自已也给出了关于尹渊的线索。”
我看着这个人,“你的意思是,当时的张起灵,也是你假扮的?”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不是假扮的,我就是张起灵。另外,或许你听说过心理暗示?”
他指了指闷油瓶,“这个家伙的记忆是一座宝库。你能想象一个保持百年的青壮年身体的人,去过多少地方吗?在他的记忆中,离奇的地点数不胜数,只要稍微一调查,就能发现他在八十年前就到过尹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八十年前?
那正好是亨德烈来这里考察的时间。难道说闷油瓶本人,也在当时的队伍里?
我看着闷油瓶,他的脸色也出现了微微的变化,但并没有对我疑惑的目光有所回应。他拿刀的手很稳,刀刃一直没有离开这人的咽喉。
“当然,很多事情他自已也想不起来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删掉了这些记忆。只需要稍加引导,就可以让他重新记起一些东西。”
这个人脸上出现了一点得意的神色,“这些引导手段有很多,比如,你有没有注意过村里的一些标语?路过人谈论的话题?再或者,小卖部电视里放映的节目?”
我看着闷油瓶,他思考了一下,就对我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人没有撒谎。
“你的意思是,你通过这些手段引发了张起灵的回忆?”
“是的。在这之后,事情就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张起灵倒下的契机。不得不说,和别人共用一张脸真的很方便。你知道的,我身手不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些东西放进别人递给张起灵的水里。比如,多塞平。”
他狡黠地一笑。
“我们假设,一个几乎不衰老的人,在八十年前的尹渊经历了可怕的衰老。而八十年后,在他昏迷时,听到医生对他说:你的心脏有衰老迹象。他会找回什么记忆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在表彰自已一件什么丰功伟绩。我忍无可忍,没等他说完,一脚踢在了这个家伙肚子上。
在这些年的经历里,我一直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我的人生,我的字迹,我的亲人,甚至我的相遇,都是被人严格设计后的结果。在命运这台机械里,我就像一个严丝合缝的齿轮,没有自已的空间,没有自已的想法。
我的运作,都是设计的结果。
但雨村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我和胖子以及闷油瓶,终于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在这里,我这颗齿轮终于有了自已的方向,我可以不按照别人的意愿运转,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横着转,竖着转,斜着转,都无所谓。
因为那台名为命运、实为阴谋的巨大机械,已经被我打破了。
然而此时,这些人竟然又出现了。他们竟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对我们的生活进行渗透,甚至把这些带进了雨村,带到了我们的小院。
这是我无法容忍的。从这些人的行为里,我又嗅到了一丝当年的味道。
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们的网织成形了。
我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摁到闷油瓶的刀上,胖子被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拉我。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已并不是冲动。然后开口道: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东西。现在给你十秒钟,把你们的目的说清楚,不然的话,你的头可以留在这里,享受一下永不衰老的滋味。”
那人刚才给我一脚踹得弯了腰,此时又被我抓着脑袋,显得很是狼狈。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胖子,抽他。”
我平静地说。
“啊?”
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闷油瓶。
“不好吧?小哥,你可听清楚了啊,这是他要求的。这家伙和你长得一样,待会我抽起来可纯粹是吴邪的意思,我对你是完全没有什么个人情绪的啊。”
闷油瓶没有回答。胖子咽了口唾沫,然后“啪”地一嘴巴抽了上去。
“卧槽,这家伙脸皮属鞋底的,这么厚?”
胖子吹着自已的巴掌,“还挺疼。哥们,你成功激起了胖爷我的胜负欲。咱们看看是你的脸先受不了,还是我的巴掌先受不了。”
说着,胖子“啪啪”连续几个巴掌,抽得那人脑袋来回摆。胖子的力气惊人,这几巴掌下去,跟当年拍海猴子也差不了多少,那人当场就被打得满嘴是血。
胖子蹲在他身前,看了看他。
“哥们,要不你就招了吧。咱们尊从日内瓦公约,只要你开口,就是咱们的俘虏,我军一向是优待俘虏的。这样给你上私刑,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啊。”
然而这个人没有回答。他摇了摇头,吐出一口血。
“吴邪,你打死我也没用的。我说过,我不会说的东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你现在就可以把我的头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