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我脑子还有点晕,尝试了一下想要起身,但脖子以下还不怎么听使唤。
又缓了好一会,我终于摸着床沿撑起了身。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帐篷里空无一人,连那个洋人老头也不见了。门帘外却非常嘈杂,隐约还能听到开枪的声音。
我心里觉得很奇怪,但麻药劲还没过,实在是难以起身。折腾了好一会,才伸手够到了旁边架子上的一个铁盘。
我拿着它在床上敲打,想看看有没有能注意到。敲了好几下,门帘忽然被掀起,之前那个架着我左手的眼镜男钻了进来。
“吴老板,你醒了?”
他身上很多灰,衣服好像也被打湿了,正用手擦着汗。我问道:
“怎么回事?你同伴他们人呢?”
眼镜男很紧张地往外瞄了两眼,快步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哎呀,都在外面呢,出事了!”
出事了?我眉头一皱,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那些马尾藻长过来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对。
对付马尾藻,也不需要开枪啊。
他扶着我坐起来,我刚想开口,忽然感到耳膜一阵刺鸣,似乎有某种东西发出锐利的呼啸疾速逼近。
随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帐篷和地面都剧烈振动起来,铁架和柜子纷纷倒地。
这......是迫击炮?
“欸,小心!”
眼镜男迅速扑了上来,帮忙撑住了要倒下的无影灯架。
我扶着脑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这他妈是在搞什么飞机啊?我这不会是穿越到太平洋战场,在跟日本鬼子打仗吧?
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发炮弹。这一次落点稍远,没有之前那么刺耳,但仍然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颤。
“你昏迷的时候,他们突然遭到了攻击!”
眼镜男趴倒在地大喊。
“在西南边的一个岛上,距离我们大约半公里!对方有火炮和远距离步枪,他们都出去反击了!”
他们?
我觉得奇怪,也大喊道:
“什么他们?你跟这些人不是一伙的?”
眼镜男见炮火消停了下来,起身紧张地看了看外面,对我说:
“吴老板,我跟你说实话,这些人不正常啊,他们......他们不是人啊!”
眼镜男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我。我一看,发现是一个信封,而信封里的,是一张支票。
我心头一紧,忽然想起来列夫了。难道这人和列夫一样,也是因为钱才加入这次行动,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路的,要不是因为这钱,我根本就不会来这里!这地方就是个噩梦!”
眼镜男说着,又看向我。
“吴老板,咱俩其实见过的,十几年前,我在宁老板手下做事,长白山和塔木陀,记得吗?”
阿宁?这家伙......是阿宁队伍里的人?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感觉好像记不起来,但又好像有点面熟。
他看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但我还记得你,吴老板。当年如果不是你,可能还会死更多人。”
他忽然神情变得有些惊恐,趴到我身前,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我还不想死,我老婆孩子还在广州等我回去!吴老板,我相信你和你朋友肯定有计划的,到时候别扔下我,我一定不给你拖后腿!”
我听得莫名其妙。现在明明是我被俘虏了,这家伙怎么搞得好像是他们要赴死一样。想着,我就觉得很烦躁。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我这是进了神经病院?
“你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吗?为什么这么确定会要死人呢?”
看着他急切的表情,我还是忍住疑虑问道。
他一愣。
“吴老板,你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是去尹渊啊,咱们不是已经快到了吗?”
“不,不一样!”
眼镜男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中透着恐惧。
“尹渊的国都,和我们所处的外围群岛,是两个概念!传说在那片海渊之下,有着通往冥界的大门,城中居民不死不老,非人非尸,绝对......绝对不是凡人能涉足的地方啊!你知道那里被称为什么吗?”
他的瞳孔仿佛都在颤抖,声音一字一顿。
“妖海!诡门妖海!”
我听得愣神。虽然尹渊文化之诡异,我已经有所领教,但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古代小国的国都到底能恐怖到哪里去。难道那坨黑芝麻糊王,真的是克苏鲁作祟?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帐篷帘子就被掀起,假三叔扛着枪就走了进来。
“走!走!”
他架起我,对着眼镜男一挥手,就把我往外面拖去。我跟来到外面,就发现这里情景似乎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本来脑海中出现的,是类似《亮剑》那种泥土飞扬的战争场景,不过实际上众人都还算井然有序,有几个人趴在山顶,对着一个方向射击,另一边还躺着几个,显然是中弹了。
而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海边,一艘稍大的游艇停在那里。众人正往上面搬运着什么。我仔细一看,发现是一种中等大小的金属箱,看起来很是沉重,基本都得四五个人才能抬起来。
“你们被谁攻击了?”
我看着山顶正在射击的几人,心里还是有点好奇。那个假三叔铁青着脸,也不说话。我正想再问,忽然感觉哪里好像有点奇怪。
仔细一听,发现是枪声。远处传来的枪声急促而有节奏,好像压着鼓点一般。
“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哒 哒 哒”
这......好像是《茉莉花》?
我脑子一转,立即反应了过来。这么抽象的行为艺术,也只有一个人干得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