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皮发麻,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这种亲眼见到自已死亡的样子太恐怖了,其冲击力,甚至超过了当时张家人端出来的那一排吴邪脑袋啊!
房间里灰尘弥漫,从舷窗中照进来的阳光笔直地射到箱子上。看着那三具尸体,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这间仓库里,一共有六个箱子,里面装的......该不会都是吴邪吧?
我手都有些颤抖,想要去扣那些箱子,但是盖板钉得太死,根本无济于事。好不容易又找了半天,终于在墙角发现了一根小型的撬杠。
想了想,我拎着撬杠,走到旁边一个箱子前,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盖子翘了起来。
顿时,箱内又传出一股极其令人作呕的味道,我用手扑散着烟尘,伸头去看里面的东西,心脏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一看之下,我的心顿时就凉了一截。
这次是四具。仍然是和我一模一样的尸体。
我几乎要崩溃了。心说他妈的,这些人的老板是个死变态吗,搞了一堆老子的高仿,难道是要满足他的奇怪癖好?
卧槽,那他来抓我,恐怕没什么好企图啊!
我脑仁子嗡嗡的,感觉自已怕是要晚节不保。一时间也没心思再去开别的箱子,靠着墙坐下,静静地看着箱子里的这些尸体。
如果有人记录下这一幕,可能是绝佳的恐怖片素材---一个手持撬棍的男人坐在废弃的仓库里,脸隐藏在黑暗中。在他身前的阳光下,七具一模一样的尸体蜷缩在箱子里,仿佛静默的死难者。
真是诡异又神秘的场景。
我皱着眉头,脑海里想着这一切的来源。忽然 ,那个假闷油瓶的一句话出现在脑海里。
“我们没有吴邪这个人。”
没有吴邪这个人?
可这些人不就是伪装成我的样子吗?跟假三叔,假闷油瓶,假瞎子一样,都是伪装者。那为什么还要说没有吴邪呢?
我心念一动,立即就站起身,仔细去看那些人的脸。
然而这一看,我就有了一个非常怪异的发现。
这些人乍看之下,的确像是我的脸,但再是仔细一看,却透露出一股非常古怪的不协调。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这些人的五官和脸,是强行拼凑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过年时候,胖子看春晚闲得无聊,下了一个什么换脸软件,然后把三人的合照传了上去。结果我被换成了胖子的脸,胖子被换成了闷油瓶的脸,闷油瓶则被换成了我的脸。
这张照片当时逗得我们哈哈大笑,然而笑过之后再看,却又觉得那三张不协调的脸,透着一种诡异的怪诞,让人看着非常不舒服。最后在《难忘今宵》的歌声里,胖子还是把照片连同那个APP一块卸载了。
而眼前这七个人,给我的感觉就类似那个软件做出来的图。虽然这七张脸看似一模一样,但实际上细节却有很多不同。这种差异不是后天能导致的,跟胖瘦生长都没有关系,而是骨骼上的差异。
我伸出手,摸了摸这几个人的颧骨和眼眶。
不错,确实不一样。我退后一步站定,心里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些家伙只是长得非常我,但实际上,他们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七个人。
如果单独看,这种情况可能还真未必能辨认出来。但我对自已的脸太熟悉了,很容易就能发现问题。这些人的确在某些地方非常严谨地复刻了我的脸,但是整体上又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种感觉,就有点像公安机关办案,然后让画像师过来按照目击者的描述画嫌疑人,结果画了七张都不太对,最后只能扔掉一样。
但是这些尸体的存在又是从何而来呢?难道仅仅因为演我演得不像,就被杀人灭口了?
我苦笑,也不知道该觉得惊恐还是荣幸。想了想,我决定可能还是得再开一个箱子。
这次我选了靠近舷窗的一个箱子。我走上前去,如法炮制,掀开了盖板。
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再看到四个吴邪的准备。但是我错了。
这一次,箱子里的不是我,而是四具瞎子的尸体。
我愣在当场,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了。呆立了片刻,我就做了一个决定:
老子要把这里都清点一遍。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把所有箱子都打开了。期间有人下到了这层一次,我立即停手躲进了箱子中。大约一小时之后,所有箱子都被开完。
我坐在地上,身边靠着吴邪一号二号和三号,心中思绪翻腾。要是手里有烟,我恐怕得抽上半包才能平复心情。
最后的统计结果相当惊人,在这个仓库里,共计有铅笔头六个(挂在箱内侧),记录本一个(挂在箱内侧),撬棍一根,吴邪十只,张起灵四只,黑瞎子六只,吴三省两只。
我靠,这是什么土夫子盲盒大赛吗?那老子的爆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我挠了挠头,感觉情况变得十分诡异起来。之前我的推测,是这些人采取了某种新型材料的人皮面具,导致无法通过熟知的手段取下来。但眼前的景象显然推翻了这个结论。
毕竟无论人皮面具贴合度有多差,也不至于把人杀了啊。
这有点像我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说古罗马的悲剧戏里是没有演员的,如果一个角色要死亡,那就真的会找一个死刑犯过来杀掉,无论是主办方或是观众,都并不以此为意。
此时此刻,这些人就给我这种感觉。
难道他们伪装的方式,是真的找一些和我们长得有些像的人来,然后送去韩国整容?
我对自已的脸还算满意,因此平时生活中也很少关心整形方面的新闻,不知道如今在脸上动刀子的技术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水平。不过如果是这样,那情况或许就好解释了。
显然,在整容完成之前,是无法判断这个人究竟像与不像的,而一旦发现不像,那的确只能让这个人消失,不然社会上忽然同时冒出十几个的吴邪,就算是傻子也会感到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我的伪装者这么多呢?
我摸了摸自已的脸,心说他娘的,难道是我这张脸太难模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