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钓鱼这件事情,确实是需要一些技术。我和胖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钓不到的石斑,黑眼镜却轻轻松松就提起来好几条。
“这片海底有火山岩形成的礁群,石斑喜欢在这种地方聚集。”
黑眼镜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条扔到船舱里。我很惊讶于他能用如此简易的器具获得这么大的收获,顿时也有些佩服。
不过看了看地上乱蹦的四五条鱼,我也有些犯难。石斑虽然是好东西,但我们也没有炊具啊,总不能就这么生啃吧。
黑眼镜笑了笑,从背后拔出刀,伸进海里洗了洗。他处理鱼的动作非常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鱼剥皮去骨,剔出好几片雪白嫩滑的鱼柳。鱼头被留下当做下次的鱼饵,其余乱七八糟的东西则被扔回了海中。
“咱们现在这情况,也没资格要求太多了。”
他说着,就开始用刀片生鱼片。瞎子的手很稳,切出来的鱼片薄如蝉翼,透过阳光,甚至都能看到蓝天和白云。
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以前在日料店打过工。
“你这手艺可以啊,练过?”
“算是业余爱好吧。”
他笑着擦了擦刀,把鱼片放到饭盒上,又从皮衣里掏出一个罐子,拿到鱼片上方拧了几圈。
“石斑鱼刺身,在国内想吃都吃不着呢。小三爷,请吧。”
我看得都呆了,心说这家伙皮衣里是藏着个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东西吃都是好事。就如瞎子所言,这会没法计较太多,况且两广一带有人吃鱼生,这玩意估计也大差不差。
吸了一口气,我就捏起一块放到嘴里。鱼肉非常的嫩滑,水分充足,有些像是肥肉的口感。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海货的咸腥味,但越嚼就越觉得香甜,没一会功夫,一盘鱼肉就被我俩全干下去了。
吃过之后,我和瞎子就开始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方面来说,我们此前的计划,是基于“闷油瓶和胖子一定会追上的”制定的,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没办法迅速到达,那我们还是否要继续留下,就很值得商榷了。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瞎子一路都扔了不少航标进海里,如果闷油瓶和胖子真的跟上来,一定是顺着航线走,那我们如果跑出了这个范围,可能就永远和他们错过了。
商量了很久,也没什么结果。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先往回划,速度不要太快,每遇到一个航标再继续。这样既可以加快汇合速度,又不至于跑偏得太远。
计划商定,我们就开始动手。两人都醒着太耗费体力,于是就由瞎子划白天,我划晚上。
连着好几天,我所有的事情就是钓鱼,划船,睡觉。在这期间,瞎子居然还捉住了一只企图偷窃我们鱼片的海鸟,不过考虑到禽肉不宜生食,最终还是把它放走了。
由于瞎子钓鱼技术高超,食物是不缺的。于是缺水就成了最严重的问题,虽然鱼肉中含有水分,但光靠这些肯定不够,到最后,我们体力越来越差,划得也越来越慢,终于,两人都不想再动了。
我靠在船上,问瞎子:
“你扔的航标靠不靠谱啊,怎么走了几天,一个都没看到?诶等等......你哪来的航标?”
瞎子躺在躺在船沿上,有气无力地说:
“哎呀,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就是那四个啊!当然了,之前还扔了些别的,反正肯定能看见才对。”
我听了就是一愣,随即大骂瞎子不靠谱。搞了半天,这家伙所谓的“航标”就是那一堆假吴邪尸体?这玩意能浮起来吗?
瞎子就让我别急,说这些尸体都经过特殊处理,不沉不腐,也没有鱼会去吃它们的,飘在海上比普通浮标还结实。
我听他说得言之凿凿,心里却还是有点将信将疑,看了看四周平静的海面,心说他娘的你说得都对,那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呢?
我叹了口气,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感觉嘴巴里都干得有些冒火星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在海上遇难是最恐怖的死法,周围都是无边无垠的水,却一口都不能喝,这比渴死在沙漠里还要难以接受啊!
黑眼镜又睡着了。这人心大得离谱,都这会了似乎一点都不急,也不知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我摸了摸肩膀,感觉悠悠的夜风吹得人还有些凉意,便仰身躺倒在地板上,看着浩瀚的夜空发呆。
辽阔的海面上,根本没有任何人造光线,因此星空亮得吓人,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横穿苍穹的银河倒挂天顶,如同星云形成瀑布一样,隐隐散发着紫红色。
我白天睡过了,此时也根本睡不着,于是把双手枕在脑下,这么一直放空着休息,脑海里七零八碎地思考着各种有的没的。因为缺水严重 ,整个人非常疲惫,也没法形成系统的思考。
时间一点点过去过去,渐渐就到了后半夜了,我也开始感到困意。正当意识渐渐飘离,眼睛也快要闭上时,我眨了眨眼,忽然感觉眼前的景象,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好像......天空的方位变了?
天空中星穹明亮,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在船头正侧方。银河从东北向西南方向延伸,横跨天空,正好穿过我和瞎子之间。
问题在于,我记得刚才躺下的时候,自已看到的星河方位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便坐起身,盯着天空又仔细看了看。
然而这一看之下,我立即睡意全无,爬起身就去喊黑瞎子。
这家伙脸上戴着眼罩,靠在船边睡得正沉,我上去就把他摇醒。
“别睡了,快醒醒!这片海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