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感觉到温柔的双手揽住他的臀部的时候,勒苟拉斯正准备从人类身边离开。他不禁为亚拉冈如此轻柔的拥抱而惊讶地抽了口气;而在他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无法作出反应的时候,人类已经坐起身并用那双热情炽烈的灰色眼眸点燃了他的心绪。如果思考能力还在的话,精灵就该为他的情感设防的。可是亚拉冈探寻的目光与他自己的悲伤相结合的力量已经暂时剥夺了他的防线,让爱斯泰尔第一次窥视到了他的秘密,他深藏的爱。片刻之后王子的心中才意识到他在亚拉冈近在咫尺的脸上看见了同样的神情,于是不知不觉地,勒苟拉斯倾向前去接受他真爱的吻,那个他已经等待了三千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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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他们就要碰触到对方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什么东西砰然落地的响声打破了那一刻的魔法。勒苟拉斯和亚拉冈一齐跳开去,握剑在手并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就见两个哈比人倒作一堆地躺在林地上,正努力地相互挣脱好站起来。
“抱歉打扰了,我们只是在找点生火的木柴。你们就当我们根本不存在吧,继续,继续。”梅里完全没说服力地说着谎,拖着仍在抗议的皮聘从现场飞快地逃走了。
亚拉冈转头看向他的导师,想要继续他们没做完的事情,结果只发现精灵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影子可能对这个新的发展开始打退堂鼓了,但人类懂得他所见到的一切。他不会让他的导师离开他,既然他已经知道精灵是爱他的。
勒苟拉斯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营地。他不能肯定刚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并且觉得还是清理一下头脑,在陷得更深之前先分析一下刚刚的事情才是谨慎的做法。这对他实在太重要了;轻率地错下去的话他可承受不起。<我刚刚在爱斯泰尔眼中看到了爱?抑或那只是我的感觉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当然,要是有四个好奇的哈比人,并且其中的一个还从小就是个精灵迷的同时呆在一个营地里,那这里就决不是一个很好的反思之地。勒苟拉斯很快便发现自己被山姆那些差不多涵盖了精灵生活方式所有方面的问题轮番轰炸着,不过虽然他实在想清静一下,王子还是不想伤那个如饥似渴的小哈比人的心,于是便尽他的所能尽量多地回答了山姆的提问。当他开始谈论起幽暗密林的宫殿时,禁不住被哈比人脸上那充满幻想的表情逗乐了。
除此之外,哈比人没完没了的问题让精灵更容易地不去理睬亚拉冈的存在。自从人类回到营地以后,就在拿一种掠夺性的目光盯着他。虽然勒苟拉斯相信自己勇敢无畏,可亚拉冈那火热的注视正开始让他失去勇气。但是,在他能够说服自己那个人类是真的爱他之前,他已经发过誓,绝不允许他们之间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他早已意识到,自己的自我控制能力在亚拉冈面前简直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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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来自戒灵的袭击发生在他们出发后第三天的夜里。精灵感觉到了它们的接近,于是告诉亚拉冈带领哈比人们继续前进;他宁可自己一个人来应付那九个戒灵。而人类,当然不会听他的话,他才不要让他一生的挚爱独自去面对戒灵。对此影子只是笑了笑,说亚拉冈可以留下来,如果人类向他保证与半身人一同藏在一旁,除非绝对有必要否则绝不插手的话。亚拉冈勉强同意了;虽然他仍然很不喜欢他导师要自己应对戒灵的这个主意,但他明白,持戒者的安全必须是首要的,而影子的建议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
从他的藏身之地向外看去,亚拉冈望见九戒灵朝着精灵逼近过去;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安都瑞尔的剑柄,准备着在影子需要时冲出去协助他的导师。戒灵们围成一圈将精灵包围住,个个的剑都已出鞘,准备着刺向精灵。让人类惊恐的是,他发现他的导师居然连一把剑也没有。那精灵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他要手无寸铁地迎击戒灵们吗?于是在戒灵们触及到影子的时候,他几乎马上就要冲到场上去了。
但在下一秒,用快到人类几乎看不清的身法,勒苟拉斯跳起来一个翻身便从两个戒灵的空隙间越过了魔窟的锋芒。在于它们身后落地的同时,他将两柄光焰灼灼的刀从背上的鞘中抽出,只一个流畅的动作便划开了它们的喉咙。两个戒灵应声倒落,痛苦地尖叫着,抓着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有真实的伤口一般。
而精灵王子对他的牺牲品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已经飘移到了离他最近的戒灵那里,在那邪恶的生物来得及转身以前就砍中了它的背。这时勒苟拉斯旁边的戒灵才些许地从震惊中缓和下来试图攻击过去,然而,精灵轻而易举地便闪过了它位于高处的挥击,并在躲闪的同时扫中了黑暗生灵的腹部。随后,勒苟拉斯借着这个势头向前翻滚,转到了下一个戒灵面前,在起身的时候向上砍去,刀刃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此时一个戒灵自后面接近了精灵,试图用居高临下的一击砍他的头,但勒苟拉斯在最后的一刻急转过身,用一只手中的刀挡住了那一下,同时另一柄利刃已然砍中了那东西的胸膛。
进行到这个时刻,只剩下三个戒灵没有受伤了,其中的一个是它们的首领,巫灵之王。那个戒灵注视着倒下的同伴和眼前的精灵,用黑暗语言讲道。“今晚或许是你胜了,但你不可能永远保护他们,伊兰迪尔之星。不用你的力量的话,就别奢望和我们的王上索伦对抗。”威胁之后,剩下的戒灵撤退了。
哈比人从藏身之地一拥而出,跑过去拥抱了勒苟拉斯,拍打着他后背的低处,七嘴八舌地说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士,而亚拉冈则失语了。整场战斗持续了不过十分锺,但其实那根本都不是一场战斗,更像是一边倒的厮杀。他知道影子或许是中土世界最好的战士之一,但他却不知道,那精灵竟是“那么”出色。
从前亚拉冈只见过他的导师用剑来作战;而现在目睹了这场战斗,很明显地可以看出,长剑并非影子最称手的武器。然而,那精灵用它却每次都能将他打败。不管他的导师是怎么说的,他依然觉得最后一场对战是自己输掉了,因为结束的时候是他倒在地上而影子的剑抵着他的喉咙……和从前一样。他真想知道这个精灵身上还藏着多少惊人之处,而亚拉冈几乎迫不及待地渴望更加了解影子,更加了解,如果他有办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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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拉冈开始发觉自己所处的境况简直使他沮丧透顶,影子到这时为止已经躲着他快整整一个星期了。精灵极少说话,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开口,还总能找些看似合乎情理的借口与他保持距离。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了风云顶,再有六天就能抵达爱隆的居所了。亚拉冈势必得在到达瑞文戴尔以前把他们之间的困难处境解决掉,因为他明白,他的导师是不会进入那座精灵之城的。
“我得去查看一下四周。影子,和哈比人待在一起,还有保护他们吧。”亚拉冈说着,随后离开去巡察了。
等他才一出了听力所及的范围,四个哈比人便一下子将勒苟拉斯团团围住了。
“那么告诉我们,你和神行客是不是情人?”皮聘问道。
结果勒苟拉斯,正喝着水袋里的水,听到这个问题马上便被呛到了,开始咳嗽起来。总算好转过来以后,他很庆幸自己戴着面具,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了。
“不,我们只是朋友。在他小的时候,我是他的导师。”勒苟拉斯结结巴巴地说。其实他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这真的不关他们的事啊。
“你能肯定吗?他总是用着那么富占有欲看的眼神看着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从你在他不看你的时候偷着看他的样子来看,你根本也“很”注意他嘛,”梅里在一旁敦促道,那口气彷佛是在说,可别置疑我梅里看透人们之间那些有点不好意思的事情的本事。
对此勒苟拉斯只是摇了摇头。“爱斯泰尔已经有了一个女伴了。她是我们同胞中的暮星,精灵之中最美丽的女子。”
平日总是一言不发的佛罗多这时说话了,他的言辞中渗透出超越他年轻外表的睿智。“我想你还没有足够相信自己。我见到你与戒灵对战时的样子,其实你在布理就可以和他们交手,但你没有,因为你害怕危及到镇民的安全。我不知道面具下面你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我想比起一个只有外表的美人,亚拉冈宁愿要一个像你这样体贴而又勇敢的人。”
勒苟拉斯望着年轻的哈比人。佛罗多的话语对他来说恍若天籁,平息了他心中的疑惑。此时他察觉到,因为自己的不安全感,他对人类的表现实在太过分了。他需要找到亚拉冈,向他道歉,已经是时候敞开来谈一谈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并且或许,也应讨论一下将来在一起的可能性。他等待一份真正的爱已经三千年了;现在,他几乎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哈比人们读懂了戴面具的精灵的眼神,于是佛罗多再次代表他们开了口。“你应该去找他。戒灵们在你这里吃了那样的败仗以后,我真怀疑它们还敢不敢这么快就回来。我们不会有事的。”
在哈比人的鼓励下,勒苟拉斯喃喃地道了一句充满感激的谢谢,随后匆匆地奔去寻找他心爱的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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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灵尖利的嚎叫撕破了暗夜的阴郁的沈寂。急迫压过了一切感知,亚拉冈飞奔回了营地。当他赶到场的时候,巫灵之王正刺中了佛罗多的肩膀。用手中的安都瑞尔和火把,他将它们打退了,让其中的几个身上着了火,其它的则被他推下了瞭望塔。当最后一个戒灵也逃走的时候,他急忙冲到哈比人身边,捡起那把曾用来伤他的剑。
“他被一把魔窟的剑刺伤了。要医治他已经超过了我能力的范围,他需要精灵的力量来治疗他。”亚拉冈说着,将受伤的哈比人抱了起来。其它三个哈比紧紧地跟上他,他们的脸上都已经被泪水浸湿,为他们的好朋友忧心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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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苟拉斯慌张地跑上风云顶瞭望台的石阶。他被对人类的思念弄得太过分心,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戒灵在向无助的哈比人们接近。当听到九戒灵的尖嘶时,他忙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结果在他到达时,亚拉冈正把受伤的佛罗多抱起来。
“出了什么事?他怎么样了?”勒苟拉斯关切地问。
但亚拉冈在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勒苟拉斯于是坚决地将一只手放到人类肩膀上,藉此要求他的注意;可他没想到,当他的爱人瞪向他的时候,那双铁灰色的眼睛中燃满了怒火。“你去哪了?你应该保护他们的,我还以为我能信任你。”游侠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让精灵不禁畏缩起来。
“我……”勒苟拉斯才开口想要辩解,但人类只是甩掉了他的手向前走去,再也没瞟他一眼。这时他心中的痛楚一下子涌了上来,像是要将他淹没一般。很明显,亚拉冈已经作出了决断,不会再听他的任何解释了。被胸中那汹涌而来的翻江倒海的强烈情感定在了原地,精灵眼睁睁地看着游侠和哈比人们一同消失在远方。当他们走出了可感知的范围后,勒苟拉斯发出了一声小声的啜泣,他的悲伤终于吞没了他,于是,他向那召唤着他的黑暗举手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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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拉冈在因为自己将持戒者丢下而狠狠地生着自己的气。如果哈比人死了,一切就都完了。他感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现在他只一心一意地朝瑞文戴尔方向赶,他必须尽快到达他的养父那里。在这里耽搁的每一分锺,都将是在耗费佛罗多的生命。
“神行客,他变得越来越冷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山姆问道,为他主人的性命恐惧不已。
“他在衰弱下去,不久他就会变成像它们一样的亡灵了。你们知道一种叫阿夕拉斯的植物吗?就是王之剑……”
“王之剑,那是种药草,”一阵突如其来的意识流过心头的时候,山姆插进来道。
“它或许能减慢毒素的蔓延,”亚拉冈答道,试图说得尽可能肯定,随后在四周的矮树丛中搜寻起那种草药来。哈比人需要他的力量,他也决不会辜负他们。
突然间,人类感到冰冷坚硬的钢铁抵住了他的喉咙,同时一个愉快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一个游侠,居然会没有防备?”
亚拉冈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他的公主,亚玟。他对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小心地省去了影子的部分。于是她用了她一部分的光芒来将佛罗多留在了实体的世界,但他们都明白,这根本还不够。
“葛罗芬戴尔和我已经找了你们两天了,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带他到我父亲那里去。五个戒灵在你身后,其它的那四个在哪里,我不知道。”亚玟用甜美动听的声音小声说道。
“和哈比人待在这里,我带佛罗多走,然后立刻请其它人来接你们。”
“不,我是最快捷的骑士,爱斯泰尔。我不怕它们。”他的公主说道,决心清楚地闪耀在她的眼中。
亚拉冈不想将亚玟置于危险之中,但他知道,精灵公主是对的。于是他将佛罗多扶上马背,随后帮助她上去。“快点骑,千万别回头。”
他看着亚玟和持戒者消失在森林的烟尘中。此时,他所能做的一切,就只有等待,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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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罗芬戴尔决定和亚玟兵分两路,去查看一下风云顶瞭望台。在这个有利的位置上,他希望能更容易地确定爱斯泰尔与哈比人的所在。当他到达塔顶的时候,发现一个修长的人影脸向下地倒在地上。接着,在精灵领主看清那埋在凌乱的柔软金发中间的尖耳时,忙奔到了他同胞的身边。掩盖在金色长发下面的,还有一对长刀的柄。隽刻在把上的铭文错综复杂,瑞文戴尔精灵不得不瞇起眼睛来才能将它们看明白。而在他弄懂的那一刻,不由得在震惊中倒抽了口冷气,他认出了它们。这是幽暗密林金色王子的双刀,是失踪的伊兰迪尔之星的武器。轻轻地,精灵领主将年幼一些的精灵抱进怀里,然后温柔地将他翻转过来。勒苟拉斯的面具在他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掉落了;于是,他烧痕遍布不成样子的脸就完全暴露在了年长精灵的视线之下。
葛罗芬戴尔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同情,而不是厌恶。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王子要远远地躲开他们了。可想而知其它的人对他丑陋的容貌会有什么反应,而他只期望自己能早点找到年轻的精灵,这样他就能告诉勒苟拉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在意别人的相貌;这样小王子也就不必受这么多年的苦了啊。小心翼翼地,伊姆拉崔精灵将勒苟拉斯的面具戴了回去,他尊重勒苟拉斯不想将自己的脸暴露给不友好的目光的意愿。随后,他体贴地将金发精灵抱上马,扬鞭返回瑞文戴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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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苟拉斯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装饰豪华的房间里。清晨温和的日光从巨大的窗中射进来,溢满了宽敞的屋子。树木的枝条从这些空隙中伸到了房间里面,使室内与森林连成了一体。小鸟们在附近的树上兴意盎然地叽叽喳喳,彷佛在欢迎它们的新客人。他所睡着的床柔软舒适,衬着上好的绸缎。自从三千年前离开了幽暗密林以后,他就没这么奢华过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他知道,此时他身在瑞文戴尔。一件肩膀和袖口带有精细刺绣图案的银色衬衫与一条柔软的麂皮制绿色绑腿搭在他的床边。到了此时,他才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正穿着一件白色丝绸长袍,并且已经沐浴清洗过了。
想到这里,王子的心一下子在惊恐中悲鸣了出来。<他们见过我的脸了!!>
金发精灵正要匆忙逃避的时候,腿却不听使唤。他的身体仍因为悲哀而虚弱不堪,这时如若没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的话,他就要无助地摔倒在地了。勒苟拉斯抬起头,看到那双手的主人竟是伫立于爱隆身旁统治伊姆拉崔的的金发精灵领主。在葛罗芬戴尔温柔地将他放回床上的时候,黑发的伊姆拉崔之王走到了床边。“你感觉怎么样了,王子殿下?”爱隆问道。
勒苟拉斯皱了皱眉,但没有回答。事实是他觉得很好,而那本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所知道的最后的事情是悲伤淹没了他。<我应该已经死了,可为什么没有呢?>
王子一点也不怀疑,两位精灵王者已经推断出了他的身份,根据他的刀,玛尔达莱斯,这样他已经不能再否认他是勒苟拉斯了。<他们已经告诉父亲了吗?如果他们真那么做了,那毫无疑问还不如让我就这么死掉比较好。看到我这个样子,父亲一定会伤心的。>
“王子殿下,爱隆王借给你他的力量,把你带回到光明之中。我们只想帮助你而已,金发的王子。”葛罗芬戴尔说着,微微笑笑。
金发精灵的声音听来太过亲切,让勒苟拉斯不由得确信自己的感官仍然没摆脱悲伤后果的侵蚀。“请不要给我穿这样好的衣服,我的王。我现在只是影子。和我的外表很相称的名字,您不觉得吗?”勒苟拉斯喃喃道。他是个破坏自己誓言的人,又是个丑陋的东西。他不配接受精灵王的慈爱。
“你还是你,勒苟拉斯。你的容貌改变不了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施加在你身上的强大的黑魔法,告诉我们,我们怎样才能帮你破除这个咒语呢?”爱隆温和地说道。
“我,葛罗芬戴尔,情愿以前往曼多斯神殿再从那里返回为代价来看到你遭受的苦难得到终结,金发王子。”
金发精灵的声音中包含着什么,勒苟拉斯能分辨得出来。不仅仅只是同情而已,那是爱慕。可是见到了他的脸以后,葛罗芬戴尔怎么会对他有这种感情呢?满心懊丧地,精灵王子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丢到了一边,于是他的丑陋就一目了然了。<看吧!这样就应该能告诉他们,我再“不是”原来的的伊兰迪尔之星了。>
可两位精灵王中没有一个对他可怖的面容显露出什么反应来。两个人继续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除此以外,葛罗芬戴尔翠绿的眼睛中此时还闪耀着先前没有的、强烈的保护欲的目光。王子知道,那个金发精灵是在发着誓,永远都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了。
<难道爱斯泰尔不是唯一一个不憎恶我的人吗?难道其它人也想要我留他们身边吗?我在这个世界上东躲西藏,忽略了我身为一个王储和伊兰迪尔之星的职责,相信每个人都会觉得我恶心,难道是我错了?>
勒苟拉斯再度观察了一下两位年长的精灵,随后辨认出了他们脸上的肯定。于是他轻轻地对他们笑了,知道这不比他裂开扭曲的唇的一阵抽搐好哪里去。但爱隆和葛罗芬戴尔却都对他回以友好的姿态,同时,伊姆拉崔的王者说道,“欢迎来伊姆拉崔,勒苟拉斯,幽暗密林的王储。我们对伊兰迪尔之星的到来而感到万分荣幸。请好好休息,重获体力吧。我们保证用我们的热情好客来对待你,并且我们会对任何你想要的事情给予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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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拉冈发现自己一刻也无法歇息,即使是在得知佛罗多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他对自己如何将自己的挫败感发泄到影子身上的事情感到无比内疚,而这内疚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他想知道他的导师身在何方,他知道,他曾有过机会去倾诉自己的爱,但却因他自己失去理智地任意胡为地发泄怒火而毁于一旦。他根本没有权利指责影子;精灵会在那里帮他只是出于他的善良和爱。爱……是的,影子爱他。这样如果他道歉的话,或许精灵会原谅他的。他一定要找到他的导师,在一切都变得太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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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勒苟拉斯的心仍在为人类的苛责话语而抽痛不已,但那痛楚已经不如从前那样的势不可当了。爱隆王的力量帮助了他,让他的悲哀得到了纾解。但他知道,自己的恢复并不仅仅是治疗魔法的功劳,还有两位精灵君主的信任与友爱。他们把一些重大的问题拿来与他一起讨论,让他重新尝到了自己仍是睿智的伊兰迪尔之星的感觉。然后,还有葛罗芬戴尔,总是对他的需要照顾得体贴入微。年长的精灵甚至已经搬到客房隔壁来住,希望能陪伴着他,照顾着他。
自王子到达伊姆拉崔以来的五天后,他终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得差不多,可以去将这座精灵之城细细地遍览一番了。于是他在私家花园中连续漫步了几个小时,直到疲累俘获了他,催促着他到一棵白桦的低枝上坐下来休息一会。
从金发精灵身处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座构建雅致的小桥。在伊姆拉崔的瀑布作为背景的映衬之下,那景色宛如出自技艺高超的画匠之笔的一张油画。瀑布的零星水雾弥漫在空气中;朦胧的光在那淡淡的雾气中缔造出了一道道交相辉映的霓虹,为整个画面笼上了一层恍若童话一般的色质。但这恰似天上人间的美景中最为完美的一笔,却是伫立在桥中央的,美丽典雅的暮星。
而当人类的身影跨入了这片风景时,金发王子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亚拉冈一副旅行打扮,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精灵觉得他应该离开的,因为此时他正侵入了别人的隐私地带,但他的身体却拒绝听从他的支配。于是,他看着游侠在精灵少女的面前停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吗?”亚玟温柔地问道。
亚拉冈并没有和她交谈的心情,他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去寻找影子。他的导师已经失踪五天了,以精灵的能力,他是绝对可以轻易地不留痕迹的消失,不给亚拉冈半点跟随的机会的。但人类不想因为自己的急躁和不耐烦而伤害到亚玟,就像他在风云顶对影子做的那样。
“是的。我觉得我迷失在了梦境里。”人类温和地回答,希望这足够让少女快乐的了。
“那么记得我说了什么吗?”暮星提醒道。
“你说你愿意嫁给我,放弃精灵的永恒生命。”亚拉冈轻轻说,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畏缩表情。他得告诉亚玟他的心属于别人,在这一切发展得不可收拾之前。
“而我将信守我的诺言,”她说着,倾向前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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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苟拉斯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他的全身爆发了出来。即便有爱隆的力量在,他也再无法抵挡这强烈的悲伤了。在黑暗攫取了他的时候,他失去了平衡,从树枝上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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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来自亚拉冈身后的一声重重的碰撞声打断了。暮星的眼睛在惊恐中张大,最后她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人类转过身并抽出安都瑞尔,准备与那造成他的公主如此反应的,不管是什么的恐怖生物决战一场。然而他在身后发现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虽然那景象让他的心一下子浸在了冰冷颤抖的恐惧中。
影子躺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并且几乎没有呼吸。他的脸毫无遮掩,面具在他从树上落下来的时候掉落了。亚拉冈冲向精灵去检查他的伤势,惊慌地发现影子白皙的肌肤是全然的苍白而冰冷。将他的挚爱紧紧地抱进怀里,亚拉冈飞快地跑进宫殿,大声呼唤着他的养父和葛罗芬戴尔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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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拉冈依照养父的指示把影子抱进了客房里。当爱隆与葛罗芬戴尔救护受伤的精灵时,他被要求在门外等候。人类不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导师是绝不会从树上摔下来的啊……
这时,两个精灵君主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悲哀毫无掩藏地显露在他们脸上。
“对不起,爱斯泰尔,我们已经尽力了。”他的养父喃喃地说,挫败地叹了一声。伊兰迪尔之星已经殒落,中土世界的一切希望此时全部落到亚拉冈一个人身上了。
“不,父亲,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一定会有办法的,”亚拉冈哀求着。他不能失去影子啊,不能在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精灵是爱他的啊。
“爱斯泰尔,爱隆已经尽力了。如果你能在你的导师离去以前和他一起度过这最后的时刻,可能会好一点吧。”葛罗芬戴尔悲伤地说道,他在过去的这几天中已经和勒苟拉斯相处得非常亲近,他以前从未见过金色王子,但他几千年前就发现自己被他传闻中的美丽和光明所深深地打动。而见过了年轻的精灵以后,葛罗芬戴尔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刻;这时他知道伊兰迪尔之星真正的美丽在于他的睿智与内心的力量,而并非他的脸或者说外貌。精灵领主真希望勒苟拉斯能响应他的恋慕,但他知道,王子的心只属于爱斯泰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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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拉冈在影子身旁坐下,将那一动不动的身子抱进了怀中。泪水止不住地从他脸上划下滴落到精灵的身上,在他哽咽的在心爱的人耳边喃喃低语的时候。“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影子。你是我的光,我需要你啊。求你回来吧,我爱你。”
倾尽他对影子的所有爱与温柔,亚拉冈低下身轻轻地吻了精灵的唇;希望为他冰冷的爱人带来一些温暖和生命。然而结果却不是人类所希望的;影子在他怀中颤动了一下,随后就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