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雪团开心地又蹭了蹭他。
孙翔难以抑制地大笑道:“别急,我们这就走……你说你都多大了,还那么爱撒娇。”
5.
孙翔移开横挡着的胳膊。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极端困惑的表情。
“孙翔?!”一叶之秋不愧是他同命同源的神兽,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孙翔的不对劲。
“没事。”孙翔搓了把脸,慢慢坐起身。神情仍有些迷茫。
“到底什么了?!”一叶之秋担忧地贴着他耳畔嚷嚷,“你该不会是梦见了什么?!”
孙翔的神色一瞬变得很古怪,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
“我靠!”一叶之秋大叫。
孙翔之前从来不讲粗口,此刻却莫名想学一叶之秋爆一次——否则远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复杂。
“我……靠。”他最后选择顺从本心。
“你你你梦见了什么?!”一叶之秋结结巴巴地问,显然被孙翔的粗口给吓得不轻。
“可能是我曾经,不,上辈子的事情?”孙翔斟酌着说辞,其实他本不应该如此笃定地声称那就是自己,但直觉却怂恿着他这样说了出来,“而且我记得梦里的内容。”
“全记得。”孙翔想了想迟疑地补了一句,“除了一个名字……”
没错,他有感觉,梦里自己肯定喊过那只麒麟团子的名字。然而不知为何,每每都被消音了。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暗中刻意去压着他,不让他想起来似的。
不过他彼时并不知道,这只是他一整天不对劲的开端。
6.
孙翔一面打哈欠一面踩着人字拖踱到客厅,想倒杯水,没想到第一个碰到的人居然是周泽楷。
视线交汇,两人各自一愣。
随后孙翔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鬼使神差道:“你饿吗?”
周泽楷:“……”
孙翔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待会给你露一手,就当报答你昨天的救命之恩了。”
说完他越过周泽楷朝厨房走去。
没两步,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啥。
孙翔一个趔趄,差点左脚绊到右脚。
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好尴尬!他恨不得一头撞晕了自己,让时间倒带重来。
可惜时间回溯这种禁忌之术早已失传,转身跟周泽楷解释自己一时脑抽那只能尬上加尬,他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迈动两条腿。
庆幸孙翔心比较大,进了厨房,门一关,尴尬也消化完毕。
“你还真做啊?”一叶之秋看戏中。
“废话。”孙翔捏着它后颈扔到一旁:“别捣乱。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做呗。”
7.
十分钟后,杜明打着哈欠自觉地往厨房走,一推开门,忍不住揉了揉眼。
那晨光里叼着牛奶哼着小曲儿熟练巅锅中的身影……是孙翔???
“有油危险,小朋友出去。”孙翔余光看到杜明,漫不经心地叮嘱道,随即又翻了一铲子。油在锅里噼啪响,倒是很配合他的发言。
杜明反应了两秒,扭头看向客厅,又扭回来,一脸懵逼地问:“老大……同意你进的厨房?”
他身高不足,抬着头说话。孙翔一看就知道这是吓得连漂浮术都忘了加。
“没错啊。”孙翔把太阳蛋翻了个面,关火,出锅,铺在盘子里,开始挤番茄酱。
“等等!我不吃番茄酱!”杜明总算想起有漂浮术这东西,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保住属于自己的那一颗蛋。
“酱油呢?”孙翔随口问。
杜明还跟梦游似的:“酱……油?哦,可以。”
孙翔麻利地倒完酱油,又重新起了个锅。
“这回要做什么?”杜明挪过去左看看右看看。
“煎培根。”孙翔撕包装中,动作非常迅速。这些都是他打临工时掌握的技能,“哦对,橄榄油快没了,帮我找找。”
“哦哦,马上。”杜明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被使唤起来。
很快,一股诱人的培根香味弥漫开。
孙翔在盯着火的间隙忽然开口:“你见过的妖物一定很多吧。”
“那是!”
“外型像雪团的那种见过吗?”
孙翔的口气把握得非常完美,听上去就是普通的闲聊。沉浸在轻松的氛围和早餐即将完成的喜悦里,杜明压根没意识到这句话的特别之处。
因此他只略一琢磨,便答道:“没见过。那是什么妖?”
“不知道,以前书上看过而已。”
……
两人在厨房边聊边准备早餐,气氛融洽。完全没注意到门边有个身影短暂地停住脚步,似在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过了一会儿,当孙翔转身去拿三明治时,这个身影迅速离开。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8.
早餐上桌。
江波涛也不知何时起了,见孙翔和杜明一起从厨房出来,表情很是精彩,具体来说,大概是完美拷贝了一遍杜明从懵逼到震惊到慢慢平静的过程。
当然,完全平静是不可能的。
江波涛偷偷传音给杜明:“什么情况?”
杜明回:“我不知道啊!”
等都坐下,孙翔本想客气客气,结果话还没说,周泽楷已经夹了一只太阳蛋到自己碗里。
江波涛:……
杜明:……
别想了,吃吧,就他们这一桌神兽,还能被个凡人毒死?
9.
一刻钟后,餐桌局势出现了巨大变化——周泽楷吃得不多,最早放下筷子。江波涛或许顾忌面子,没好意思和杜明争。于是剩下的部分,全部由杜明风卷残云地解决了。
“卧槽!太好吃了!”杜明不吝赞美,“如果可能,我想天天吃到孙翔做的早餐!”
江波涛给他一个“别当真”的眼神,孙翔哭笑不得。
杜明不但嘴上赞美,行动上还拍照,拍完传给有事不在的吕泊远和吴启炫耀。
吕泊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耻!
吴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过分!
吴启:你给我等着!爷爷回来就收了你这只蠢鸟!
孙翔后来才知道,杜明不单单发去照片,还用了点小手段,让那两个可怜的家伙隔着几百里闻到了香味。
10.
闹归闹,闹完幼儿园还是得上。
在江波涛表明自己不会白吃,待会帮忙洗碗后,孙翔便拎着杜明一同下楼去。
在电梯里,杜明突然对孙翔说:“你都不问为什么今天我和江老板会那么惊讶吗?”
“你肯定会忍不住说的。”孙翔很欠揍地回。
“你可以的。”杜明撇撇嘴,“因为他以前从来不吃人准备的食物……他对人类几乎没有好感。”
11.
回到事务所,江波涛在客厅饶有兴致地看蓝光电影,周泽楷房间的门半掩着。
孙翔刚打算去冰箱里找点喝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起。
吕泊远的电话。
“你等等,我跟周泽楷讲一下。”孙翔握着手机去敲周泽楷的门。
刚敲一下,门就被彻底拉开。
“吕泊远找你。”孙翔把手机递过去,同时奇怪为什么他不直接给周泽楷打电话。
周泽楷看了他一眼,接过电话。
孙翔忍不住偷偷观察他。可惜周泽楷的只偶尔嗯一声,表情平淡,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愈发好奇。
没想到周泽楷把电话递回他时,开口:“有个委托。”
孙翔消化了几秒,反应过来这是邀请自己一起去的意思。
他本想点头,又犹豫:“这个单子复杂吗?我修为还没回复,如果棘手的话,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波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SS级的任务一年顶多三四趟,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天天碰上。”
周泽楷这时候已经换了鞋,走到了门外。
江波涛赶紧推他一把:“去呗。有事小周罩着你。”后半句他用只有孙翔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的。
12.
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说起来这并不是孙翔和周泽楷第一次私下独处,但托吕泊远和江波涛古怪反应的福,这是孙翔第一次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
还好再难捱也就半分钟。
等到了地下车库,孙翔本已做好继续乘坐周泽楷那辆黑色SUV的准备。不料,视线刚扫到周泽楷那些客户送的豪车时,忽地两眼发亮。
几辆四个轮子的中间,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威风凛凛的两轮。
哈雷Road Gilde。
或许钢筋铁骨的大玩具就是有一种魔力——对任何男性都存在着天然且强烈的吸引——孙翔也不例外。
周泽楷觉察到他情不自禁的扭头,唇勾了勾,又在孙翔视线移过来之前落回。
“可以试。”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一把钥匙。
孙翔的眼睛更亮了几分:“那我不客气了!”
13.
孙翔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血液中潜伏着数不尽的冒险因子。骑上之后,心情自然是无比开心。他之前看过视频和网络帖子,又有着天才的学习能力,一个点火难不倒他。
拧动车把的瞬间,气缸发出有力的咆哮,拉扯感源源不断从手臂传来,仿佛随时都可以冲出车库去往更广阔的天地驰骋。
孙翔沉浸地感受了一阵子,才忽然记起重点的事:他必须跟周泽楷一起走,一个人开车不太合适。
一丝恋恋不舍闪过他眼底,理智重占上风,孙翔决定熄火下车。
结果腰上忽然一紧,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凉凉的体温揽了上来,还挺舒服……
等等,孙翔心头的羊驼们扯开嗓子疯狂嚎起来——“周泽楷?!”
这家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直接抱着他的腰坐上了后座??
孙翔一回头,敢情好,人索性连头盔都妥妥戴了。
周泽楷却不知孙翔心中的一惊一乍,趁他回头,顺手把另一只头盔给他扣上。
孙翔:……
周泽楷挑挑眉,有些不耐烦地:“不会开?”
“怎么可能?”被周泽楷一刺激,什么尴尬,什么不对劲,统统抛到脑海,孙翔此刻只想让周泽楷瞧瞧自己炫酷的技术,神情立即大不一样——不但认真,而且莫名有些亢奋。
他转过身,重新握住车把,拧了拧:“地址给我。这就走。”
周泽楷低声说了一个地址。
忽略骤然发烫的耳根,孙翔振奋精神一轰油门,气势如虹地朝地库出口冲去。
14.
初次驾驭大玩具的过程总体让人满意。
唯一的插曲发生在等红灯时。
孙翔很难不注意到街边两个女生在偷拍他们。
偷拍也就算了,还时不时交头接耳,眼里闪着看不懂的兴奋的光。孙翔被那两道视线盯了一会儿,隐隐冒出鸡皮疙瘩。他琢磨着自己一没闯红灯二戴了头盔三规矩地没挤非机动车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样一想,就坦荡地不再理会,随便他们拍。
他浑然不知,自己放松的笑容和身后周泽楷投过去的警告一瞥再度让快门疯狂闪动。
15.
江波涛没说错,这次的委托没有半点难度……与其说是委托,不如说是“帮忙”。
委托人据说是吕泊远抖音上认识的朋友,撸过几次串,飙过几次车,算谈得来。他的诉求十分明确:“我妈人健健康康的,突然偷偷立了个遗嘱说要把家里唯一一套房给保姆,别是中邪了。辛苦两位大师帮我看一看。”
孙翔不知怎么,一看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就同情不起来:“别急,我们先看看。对了,保姆人在——”
“哪”字还没说完,门口传来玻璃落地的声音。孙翔一回头,中年保姆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杯子。
孙翔一个健步冲上去逮住那人的手腕。
“吱——”保姆发出一声奇怪的叫,身形晃了晃,忽地化雾,顺着开了半扇的窗跑了。
孙翔刚想追,一回头,周泽楷早没影了。
“大师这……”委托人懵逼地指向窗户。
就一只最弱小的姑获鸟,不用那么担心自己搞不定吧……
孙翔了然又无语地摇摇头,拍拍委托人的肩,示意对方等着,而后推开门往外走去。
果不出他所料,周泽楷都无需释放太多威压,只一点妖力,就让这只可怜的姑获鸟瑟瑟发抖现出原型,根本连小区都没逃出去。
又怂又弱,而且还是个纯素食的妖,孙翔搞不懂这家伙要房子有什么用,走到周泽楷身旁问道:“委托人控诉你诱骗他家财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姑获鸟嘤嘤嘤:“我冤枉!”
原来它未化形时曾受这位阿婆恩惠,能变人后,听说阿婆丈夫已去世,自己腿脚不便,立即扮成保姆上门报恩,发誓要照顾到老人咽气为止。
和它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阿婆的独子。他不但从来不顾家,还沉溺于炒股和泡妞,在外头欠下大笔债务,为填补窟窿,把老人的积蓄挥霍一空,眼看着走投无路,终于盯上了这套唯一住房。
孙翔听完它陈述,首先看向周泽楷。周泽楷似乎知他所想:“它没说谎。”
16.
“令堂的保姆没有任何问题。遗嘱也是令堂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写的。”孙翔最后冷漠地告诉委托人,“哦还有,看在你和吕泊远关系好的份上,我就不收钱,帮你给遗嘱了个禁制,除非令堂自愿,否则其他人不可能修改或者损毁它。”
委托人听到一半已目瞪口呆,听完后暴跳如雷:“你、你们和那个妖怪是一伙的!我让吕泊远找你们算账!”
“这样啊。那现在就说呗。”孙翔勾勾唇,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屏幕赫然在通话状态,是免提。
吕泊远的冷冷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兄弟一场,我也懒得向你那些粉丝曝光你。要是想通了,就早点改过自新,好好对你妈吧。”
17.
之后委托人如何怒骂哀求且不提,临走前,周泽楷被那位阿婆叫住,千恩万谢。孙翔去跟那只姑获鸟说话:“你妖力受伤,还需半日才能恢复原形。我给你一张符诏,你且拿着以防万一。”
姑获鸟感激地收下,欲言又止地看着孙翔。
“还有事?”孙翔好奇。
“……嗯。”姑获鸟犹豫片刻,“我感觉你身上好像有一层禁制的样子,而且和那个麒麟有关。”
孙翔笑笑:“不是禁制。他有个特殊的防御契约,我刚好欠了他的钱,就中了。哦对,还好你提醒,我差点忘记问他该怎么解除了。”
姑获鸟惊讶地说:“怎么可能?就算是神兽,也不可能天生自带这种契约啊。”
“还有,”它在孙翔震惊的视线里压低声音:“我是妖,我能感觉出……你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契约,就是单方面的禁制!而且最顶级的那种!你怕是很难解……”
姑获鸟突然闭嘴,一脸惊恐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孙翔若有所感,回头。
周泽楷那双又冷又淡的眸子,近在咫尺,并且正沉沉地看着自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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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荣华东道88号(14)
别怕
1.
在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孙翔最不擅长的技能就是读心——三长老临终前内疚的眼神他看不懂,眼下周泽楷的慌乱他同样无法立即读明白。
对,慌乱。
虽然刚撞入对方视线时,他几乎以为回到初次见面的时候,剑拔弩张,气氛紧绷。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周泽楷绝对在强作镇定。
为了掩盖什么?
他愈发疑惑地迎向对方的视线,这一刻,他们近在咫尺,却似乎离得很远。
汽车爆炸时的一扑,迪士尼里燃烧的血,白月光,中曲山的雪,另一只化形期的麒麟……一瞬间,无数画面如纷飞的蝶闪过脑海。答案似乎就在其中,触手可及,却又无法拨开它们向前一步。
以及,在弄清楚周泽楷的谜团前,他自己还有一摊破事需要确认分明。
比如,当姑获鸟对“契约”提出质疑时,自己明明理应表现出出离的愤怒,然而第一反应除了错愕,竟然还涌出了某种“果然如此”的情绪。
就好像……潜意识已经帮对方提前准备了理由似的!
孙翔莫名来了兴趣,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泽楷,尽可能让语气轻松些:“你那边聊完了?”
周泽楷漫不经心地点头,视线微微斜向姑获鸟。
后者吓到忘记自己有翅膀,叼着孙翔给的符诏傻退两步,扑通摔到树下,然后逃也似的跳着跑了。
孙翔咳嗽:“哦对,有件事想问你,我身上的契约是否……”
“有办法解除”五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泽楷打断他:没有。
孙翔:……
周泽楷声音和表情都平静:是禁制。我下的。
2.
孙翔张了张口,又闭上。
流弊啊周泽楷。
他搞不懂周泽楷,也搞不懂自己,只知道一点:故作的轻松到底还是被周泽楷突如其来的坦诚给拽得沉重起来。
是以现在他终于可以把那些积攒的问题一股脑儿抛出去了咯?
比如以一个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句子为开头——“为什么?”
3.
那天孙翔到底没有得到渴盼已久的答案,倒不是周泽楷不愿意说,甚至周泽楷已经开了口,然而只说了两个字,“因为”,就被一个意外状况给打断。
周泽楷神情一变,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
名片微微发着光,待周泽楷捻动一下,它便瞬间燃烧起来。不合常理的巨量烟气倏地升腾膨胀,化为一张青年男子的脸,并且焦急地冲周泽楷喊道:“小周!村里不大对劲,可能是那个东西……它快出来了!”
言罢,火苗整个吞噬了名片,烧得一干二净。
周泽楷脸色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焦急,只不过他最后依然选择转向孙翔:“关于原因……”
孙翔:“那是你的朋友?有急事?你先处理。我的问题不急。”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有趣,当孙翔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从周泽楷那边挖出真相时,他总是想象着要如何让周泽楷开口。而当周泽楷愿意讲清楚时,他忽然心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古怪的情怯。
周泽楷手头的“急事”来得正好,孙翔以它做借口,顺理成章地将两人的交流后延。
周泽楷看他一眼,不再坚持,掏出手机拨电话。
连拨三次没人接听。
这下连不明就里的孙翔也知情况绝对大不妙:“我跟你一起去!”
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到了嘴边,说完孙翔才觉得不太合适,迅速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我保证立即离开,不给你们添乱。”
周泽楷看了他几秒,眼神似有无奈又好像有点高兴:“好,一起。”
4.
没多久,江波涛开车过来,把一只胖鸟丢给他们,“带杜明一起去。”
理由是“万一引出山火,有他托底。”
孙翔和杜明先上的车。江波涛和周泽楷还有话说,就站在不远处。
杜明抖抖毛一转眼化为小男孩的模样,摩拳擦掌:“孙翔我跟你说,小爷最近修为提升了!这回看我大显身手!”
孙翔把他塞到后排,盯着他系好安全带,眨眨眼:“大展身手?看来你知道这次的对手是谁?”
报信者像线人,“那个东西”听上去似乎对周泽楷很重要,江波涛又提到“山火”,那么东西肯定是在山里。
对修真界来说,山川只意味着一件事:灵物孕育之地。
所以“快出来了”莫不是指……周泽楷“监视”已久的灵物,正好到了出世之时?
杜明摸出只棒冰,咔嚓啃了一口:“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们去干嘛么?”
杜明又咔嚓一口,不假思索:“江说收妖打人,有需要我就上。”
孙翔垂下眸子,掩盖自己眼底的沉思:“那样东西”果然不简单,是否有伴生兽且不好说,江波涛要杜明“打人”……很可能意味着它已被其他修真者盯上了!
5.
管理局治下时代,最麻烦的就是出行。短距离瞬移得走流程申请,长途传送更是需层层上报特批。
周泽楷他们的这次出行当然不在可申请范围内,因此只能老老实实开车前去。
从上海出发,到浙西山区,全程四百多公里,其中居然有段水路。
轮渡15分钟一趟,没来之前大家就只能在岸边休息。
杜明鼻子特灵,未下车已盯上农家摊贩的煮豆干。
“老大……”他眼巴巴地扒拉着椅背。
孙翔看杜明卖萌,多少次都觉得无语。不过想想人家贿赂自己的那些棒冰,忍不住就笑了。
“让周泽楷休息,我去给你买。”
“带我带我!我跟你去挑!”杜明要求提个不停。
孙翔扯扯嘴角,解了安全带,转身到后排把杜明抱下车来。两人一同往煮豆干的摊子走去。
卖豆干的是位阿婆,见孙翔年轻英俊,身旁的小男孩同样可爱非常,自然而然进行了一番猜测。
杜明浑不知情,兴致勃勃点完三串豆干,动手涂酱,然后递了一串给孙翔,自己吧嗒吧嗒啃完一串,手里剩一串没动。
这串得留给老大。他规划得很好。
阿婆笑呵呵逗杜明:“宝宝,还有一串,要凉了。”
怎么可能凉,杜明不屑地想。不过表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奶声奶气地答:“要留着的。”
阿婆瞬间领悟,笑得特别慈爱:“这孩子真懂事,知道好吃的要给妈妈留。”
孙翔:……
不过他没打算解释,掏出手机问阿婆价格多少。
她笑眯眯地说:“给你们打个折,5块。只收现金。”
不能手机扫码?孙翔一愣,想起钱包还在车里。正打算折返,一只手带着一张10元纸币递了过去。
是周泽楷。
如果说一个长相出众的年轻男子带一个粉雕玉琢的宝宝虽然醒目,尚不容易让人想太多,那两大一小的组合则绝对令人浮想联翩。
更别提那只宝宝刚把手里的豆干递给后出现的男人。
这意味着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他们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另一辆私家车里,两个趴在窗边偷看的姑娘已经激动地互相嚎起来。
“老公,现在试管婴儿已经这么发达了吗?”“不知道。两个男人可以做试管吗?”不远处的一对夫妻则在好奇低语,其中的妻子每隔几秒就会忍不住偷偷瞥过来。
四周的目光太过明显,孙翔想装死也不可能。而且他听得到大家的交谈,总算回味过来之前他和周泽楷在街头等红灯时,那两位姑娘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视线看着自己的。
说在意到也不算,孙翔只是略无语:“我怎么瞧都不可能给杜明当爹吧……周泽楷你说呢?”
他发现周泽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瞪眼道:“很好笑?”
周泽楷无辜地:“没什么。”
孙翔轻哼了声,低下头去欺负杜明,把他头发揉得乱糟糟:“杜小明你怎么看?你该叫我什么?”
杜明偷看周泽楷,周泽楷装没看见。没了靠山,杜明敢怒不敢言,求生欲特别强:“……哥哥?”
孙翔这下高兴了,把这只胖鸟高高抱起,抛了抛转了个圈:“没错。翔哥再给你买串豆干。”
正好周泽楷找零的5元纸币还在他手里。
被山风吹得头发更加凌乱的杜明:……
半分钟后,杜明咬着豆干,又开心又郁闷地思考:就这几天功夫,他老大和孙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6.
黄昏到来前,他们总算到达“那个东西”所在的村庄。往上的路不好走,或许是因为附近挖山采石的缘故,道路满是凝固的泥块和碎石。因此周泽楷决定把车停在靠近马路的平地里。
孙翔跳下车,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臂。“好冷!”这绝对不是通常意义上夏季山区的凉意,是寒冷。
不过他很快重新获得了温暖——周泽楷不知何时把一件外套披了上来。
“不用,我有离火符。”孙翔下意识想拒绝。
周泽楷按住他的手:“先不暴露。”
孙翔恍然大悟,看来他推测的没错——真有“同道中人”先一步到此,而周泽楷,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杜明身为司火的神兽,天生不怕冷。并且相对的,这类型的异象也格外敏感:“老大,这里不止有冰系的灵气,还有好重的阴气。”
周泽楷点点头,忽然拽了孙翔一把:“小心。”
孙翔失去平衡,差点撞进周泽楷怀里:“怎么回事——”
他的话戛然而至,脸色亦骤变。
原来,他方才差点踩中的那块黄泥地,其实是个坟头。只不过没有墓碑,很难辨认。
并且,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一路往山上看去……这片野坟密密麻麻,简直看不到尽头。
“我靠!”杜明倒吸一口冷气,“不是改火葬都几十年了?这个村哪来的这么大片墓地?”
7.
比起孙翔和杜明的惊讶,周泽楷显然来过不止一次。
由他带路,三人绕开坟地大约走了一刻钟,终于看到村头第一间屋子,以及后面更多错落的屋顶。
孙翔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村庄……不太对。
天色渐晚,太阳躲在林梢后投来橘红色的光,这本应是一个村子最热闹嘴温馨的时候——田里的人陆续都该回来了,为准备晚饭,各家的灶头也得打上火,就算现在不烧柴,看不到炊烟,至少能闻到五花八门的菜饭香吧?
可这个村却静悄悄的,听不见说话声,没有鸡鸣狗吠,更别说油烟味了……仿佛刚度过一个夜晚,尚未苏醒。
孙翔下意识把杜明往自己身边又拽近了些。
周泽楷注意到他的动作,有意无意地也慢下脚步。
三人就这样保持着警惕地进了村里。
真的太安静了。
孙翔好奇地打量途径的房子,发现每一户的门都紧闭着。若非窗户里多少透着些灯光,孙翔简直以为整个村里的人全跑光了。
就在这时,周泽楷忽然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到了?是这里?”孙翔反应过来,他们还有个“线人”。
周泽楷不回答,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任何动静。
孙翔上前一步:“人不在?”
周泽楷:“里面有人。”
“可不能用术法的话……”孙翔和周泽楷交换视线,“也就是个普通的防盗门,那就硬闯吧!”
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种相当可怕的地步。
孙翔说完这句话,周泽楷微微一点头,无需倒数三二一,两人同时同刻踹上半边的门。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飞出两米远。
“成了!”孙翔下意识又和周泽楷对视一眼,方才跨过高高的门槛,往屋里探进去。
窗帘全部拉到底,没开灯,乌漆麻黑。
杜明比他们更快一点进的屋,早已机智地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孙翔和周泽楷也如法炮制,各自摸出手机往不同房间照去。
只不过,没走两步,孙翔忽地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特别的味道,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香草冰淇淋,凉丝丝甜丝丝,格外诱人。他多吸几口,忽觉头脑昏沉。
他反应还算迅速,立即运用起类似龟息的特殊呼吸法,不再以口鼻吸气。然后立即转身,想要提醒另两人不要中招。
结果刚往回迈了半步,肩上倏地一紧,被人扑倒在地。
他一惊,正欲挣扎。“是我。”周泽楷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
就在这刹那,孙翔越过周泽楷的肩膀,看见数道浅银色的雾气从刚刚自己站的位置掠过,连打好几个来回,仿佛有嗅觉的苍蝇似地在搜寻什么目标。
孙翔一个激灵:这雾气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它背后的主人难不成发现了自己?
对比他的惊愕,周泽楷的反应则镇定许多。他虚压在孙翔身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摸出一枚珠子。
周泽楷手腕一转,珠子“咚”地落了地,然后骨碌碌地往门口滚去。
被周泽楷保护在身下,身体贴得如此接近,孙翔恍惚间隐约闻到一股雪的气息。与此同时,他另一半心思担忧着不知安危的杜明,尚未反应过来周泽楷想做什么,下一秒,更多雾气似突涨的海潮,从屋子深处疯狂地涌出来。
周泽楷立即松开撑地的手,抱紧孙翔一个翻滚躲进墙角。
雾气呼啸着从他们身旁掠过,夹着小孩的哭声,女人咯咯的笑声,还有更多奇怪的声音。寒意一时间愈发浓重。
孙翔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尽管他提醒自己应当全神贯注地观察屋内动静,但仍无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往周泽楷身上溜去。
因为这回周泽楷索性不出声,直接捉起自己一只手,在掌心写“有妖”,写完,顿了两秒,又写“别怕”。
孙翔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后不合时宜地剧烈跳动起来。
TBC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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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荣华东道88号(15)
第N次闪回
1.
产生不合时宜变化的不止孙翔的心跳,还有灵识里的那道封印。
自打有记忆、知道它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开始,孙翔就试图解开它。可惜无论他用什么手段,永远如杯酒入大海,半点水花都无。直至遇见周泽楷,孙翔才第一次隐约感到过它的松动。
而现在,时隔不到一周,第二次松动又来了!
和第一回时微微发热不同,它烫得可怕,不住地颤动。以封印为原点,清晰的疼痛宛若电流在灵识里窜动,让人觉得下面有什么事物即将压不住溢出。
尽管好奇万千,孙翔仍重重咬了下舌尖,警告自己这不是走神的时候。
幸好封印松动放在现实中也就过了七八秒,他成功重凝注意力,并且不着痕迹地往墙角缩了缩,让自己不要和周泽楷靠得太紧。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够好,却不知周泽楷大半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自然将他所有反应看在眼里。
下一秒,周泽楷状若无意地移开了本来挡在孙翔身前的胳膊。
这期间,更多凉丝丝的雾气从他们周围掠过,向敞开着的门口涌去。
孙翔起先不清楚周泽楷扔珠子想做什么,可对方按兵不动,他只能干等。约莫又过去小半柱香时间,孙翔忽然后知后觉: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恢复正常了——回到一个普通北回归线附近山村立秋前后应有的闷热和潮湿。
这算……脏东西驱散完毕?
或许猜到孙翔所想,周泽楷率先起身,往门外走去。
孙翔慢半拍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也赶紧跟上,结果在门附近被什么东西重重给撞了一下腰。
他一惊,条件反射地去抓,同时附赠一脚。
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的某胖鸟发出一声哀嚎:“孙翔——你他妈下手能不能轻点!”
孙翔无语:“你干吗鬼鬼祟祟的!”
杜明委屈巴拉:“我出来开灯,谁知道你会挡在前面啊!”
2.
孙翔替他把堂屋的灯先开了,然后一齐往院外看去。
周泽楷正绕着墙沿慢慢地走,一丝淡金色从他带着的戒指里逸出,融进墙里。
院正中地上躺着他先前丢出去的珠子,此刻还有一些灰色的雾气绕着珠子上下翻涌,像是要努力吞了它。不过这都是徒劳。在夕阳余晖之下,雾气飞速从灯笼大小缩成巴掌大小,没多久,彻底散完。
而这时,周泽楷正好施术完毕,过来俯身捡起珠子。孙翔警惕地打量圈四周,很好,没有异常。于是赶忙把他拉进屋,门关好,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些不能见天日的是阴气?”
周泽楷点点头。
杜明也举手:“老大,你刚刚用的是隐匿气息咒?”
周泽楷没回答,反问:“人怎么样?”
杜明拍拍胸脯邀功:“都找着了,用结界保护得妥妥的,这会儿阴气散尽,估摸着差不多该醒了!”
2.
做好灵物现世大打一架的准备,结果来了先清了一群鬼魂,而且看样子,还有更多等着他们。这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孙翔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一般都会把话藏在心里。不知怎么,今天却有些憋不太住。
比如杜明话音刚落,他立即打断:“等下,那个东西不是灵物?为什么周围会有这么多阴气残魂?”
周泽楷似乎并不意外,平静地答:“少数情况,灵物会化鬼。”
灵物化鬼?
“老大说得没错!”他们此刻正向二楼走去,杜明难得逮到个当前辈的机会,抢过话头给孙翔上起了课。
原来妖和鬼之间还存着一种“混血”,它兼具灵物的“灵性”,因此获得“生命”,但力量来源则是“阴气”,可在无日光的地方修炼却无法渡劫——所有“正阳”属性的力量,都是它的克星。俗称“魔”。
结合眼下的情形,答案昭然若揭:山脚的野坟和山里的灵物“生”出了这群魔。
“魔?”孙翔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听过这个词,“它们既盯着普通人又盯着我们……难道荤素不忌?”
“荤素不忌?哈哈!你是说它既吸人的命气又爱吞食我们妖的修为?这个词用得妙啊!”杜明称赞道,“反正就是永远吃不饱,而且能量越强大它越趋之若鹜。”
“刚刚周泽楷你扔的珠子里有自己的血?”孙翔反应特别迅速。
他不知道自己微微皱起眉的神情差点让后者恍惚了一下。
周泽楷眼中掠过一丝极浅的情绪:“嗯。”
孙翔不赞成地说:“你就算有血也不该这么浪费。我回头琢磨一下,记得有个类似的阵法,调整后说不定能直接用符诏引魔。”
周泽楷搭上门把的手顿了顿:“好。”
杜明本想说“那当然是老大的血用起来方便”,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发言冲动。直觉告诉他,有的对话还是不要掺和最好。
3.
杜明估算得没错,楼上卧室里,一男一女都已经醒来。
其中那位三十出头的男性介绍自己叫方明华,是周泽楷的“大学同学。”他夫人亦知周泽楷非正常人,感慨一句“小周还是那么年轻帅气”,便下楼准备晚餐,留他们几个继续聊天。
虽然知道寿命漫长的妖和修真者有不少在凡世的第二身份,不过孙翔还是很难把气场冰冷的周泽楷和代表青春活力的大学生联系起来。
这样一想,他掩饰不住惊讶地向周泽楷看去。
“啊呀,这么有意思的过往小周居然没跟你提过?”方明华笑着摸出手机,点了几下,冲周泽楷眨眨眼,“介意我给这小帅哥看咱们大学时的照片吗?”
手机都已经递出去了,衬得这口气听上去更像是善意的戏谑。
周泽楷无奈地瞥了方明华一眼,没出声,算是默许。
孙翔好奇地伸长脖子。
照片里,年轻十岁的方明华揽着同样身着学士服的周泽楷的肩膀,站在一栋楼前冲镜头比V。
孙翔读出楼上的字:“建筑学院?”
“没错,我们的专业就是建筑学。小周这个大学霸还修了隔壁土木的双学位,厉害吧?”
“确实……”孙翔点点头,“不过周泽楷你读这个干吗?”
孙翔问完立即悔得想把舌头吞掉——他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提这种伤口撒盐的蠢问题!
结合吕泊远口中的那块地,杜明提到的周泽楷和白月光定居上海周围的约定,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可惜方明华不知内情,孙翔一问,他就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还真知道!有次聚餐小周喝醉了,说想给喜欢的人盖个房子才读的我们学院,问他要照片却打死都不肯叫出来,你说是不是特纯情?”
周泽楷:“……”
孙翔:“……”
杜明:“……”
或许是三人的沉默总算令方明华意识到了气氛不对,他火速转移话题:“哦对了,你看我这不清醒的一通瞎扯……我跟你们讲讲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情!”
4.
事情和周泽楷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这个村庄自半个月前,发生了第一例昏睡不醒的情况。起先大家并没太当回事,但没多久,基本每一户都陆续出现同样的病例。
可惜直到昨天,方明华才意识到不太对劲——他家的田租给邻居耕种,夫妻二人常年宅在家中接活,不怎么外出,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每天送菜上门的邻居——而这一天,他左等右等,直到很晚才等来邻居小儿子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双亲一夜之间全部昏迷,喊了120送去县城医院,焦头烂额到现在,总算想起来还得通知他一声。
挂了电话,方明华夫妻一合计,半个村昏迷,这事儿必有古怪。他拿了钱,受周泽楷所托在此处盯着“山林异动”,想想绝对和“那个东西”有关,于是迅速给周泽楷报信。
失误就失误在,他的责任心和好奇心都太强。隔了一天睡醒,他琢磨着有周泽楷送的护身符,神兽威压之下,寻常妖物近不了身,便大着胆子出了门,试图一探究竟。
谁曾想……魔这种特殊的“妖”,根本不怕他的护身符。甚至恰恰相反,他刚开了门,“它们”就如嗅到血腥味儿的秃鹫般,一股脑儿涌了进来。
方明华再后悔已经晚了,他逃到二楼楼梯口,到底还是和夫人一道中了招。幸好周泽楷来得及时,若再晚半日,怕是夫妻二人都要变成真傻子了。
5.
听完方明华的叙述,孙翔竟一时不知先感慨对方“命大”还是先吐槽“胆肥”。
方明华自己也蛮心虚,摸摸鼻子:“其实我没打算走太远……第一反应就是去土地庙看看就回。”
周泽楷似很理解:“之前一切正常?”
方明华点了点头:“我按照你说的,雷打不动,半个月去一回。至少半个月前,我确定卦盘没人动过,莲花案前那碗水也绝没少。”
孙翔听懂了,周泽楷这是早做布置,只等鱼儿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