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初雪。
纷然琼花将城市每条道路都铺作素白。
这日清晨无风,空气沁凉,人行道旁冬青林叶翠翠苍苍,冬雀轻点枝叶飞起,抖落簌簌雪片,鸣啼清丽婉转,升入云霄。
黄少天被北北拖着一路狂奔,从菜场外的小公园跑到旧体育场。他衣服穿得厚重,实在吃不消了,绝望地叫道:“休息会儿休息会儿!!真不行了!”
北北呜了两声,不情愿地放弃了追逐前面老太太牵着的小柯基。
小柯基套着天蓝底印企鹅的棉服,一步三回头地望过来,北北吸了吸鼻子,脑袋耷拉下来,下巴搁到地上。
黄少天连上四晚夜班的亏空还没补回来,胳膊疼腿酸,坐到花坛旁,闭目缓了起码五分钟的神,才见叶修悠悠地踱着步跟来。
“你牵!”黄少天没好气地把绳子甩给他,“我不行了,再跑下去小命没了。”
叶修坐到他身边,一边撸狗头一边道:“你平时又不运动,咱们北北这是为了你身体健康着想。”
“你妹的身体健康,我好得很,起码比你强。”
叶修挑起半边眉毛,眼中隐隐有笑:“比我强?谁昨天晚上哭着求我差不多得了?谁昨天……”
“我靠……你闭嘴!!”
叶修眼睫下扫,刚好触到那只横在他嘴上的手,他将它拉下来暖在手心,笑意盈然。
“少天,最近心情很好嘛。”
黄少天抽了两下抽不走,只得作罢。
茶色发青年小声道:“有这么明显吗……”
叶修在他鼻梁上刮了一记:“当然有。”
他捂暖黄少天手掌,又拢住黄少天的指尖:“这些日子听你话里话外,小周是有痊愈的希望了。”
黄少天点点头,过了片刻却又轻叹一口:“但愿。”
叶修道:“你上次说小周停的药里有种进口的还挺贵。正好省下钱来,咱们下馆子去,我想吃松鼠鳜鱼。”
黄少天被他的脑回路弄到哭笑不得:“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少天,”叶修却突然半开玩笑似的道,“小周出院了,你会搬走吗?”
黄少天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去望他,可黑发男人仍旧微微含笑,抚摸着北北。
他迟疑了片刻,道:“叶修,我之前就说过的。到时候……东西都留给你,钱也会留一部分,北北……”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叶修把金毛放到地上,站起身来。
日光稀薄,衬得他眼瞳宛如一块黑玉。
灰色呢大衣的男人牵着金毛,在雪里走了几步,回头朝黄少天微笑:“在那以前,你还是接着当妈吧。”
北北“汪”了一声,兴奋地跳起来,扑落了黄少天砸向叶修的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