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从北宫门乘到西单,转1号线坐到首末站,出地铁口搭437路公交,车程四十分钟,到达六环一处居民区。
黄少天走到小区门口时,暮色已然四合,天尽头一道横跨南北的橙红,在秋雨打湿的峰峦上绵亘。
火烧般的云际逐步褪为水溶的朱彤,嫣色渐行渐暗,直到日头被漆黑的山脉吞没。
天地一瞬降作紫灰,暮云由蓝转黯,化作夜色将至前的鸦青。
黄少天在9栋旧式公寓前停下,自口袋中摸出钥匙。
生锈的锁孔并不配合,他尝试了两次,才将铜绿大门打开。
扑面而来一股阴湿,昏暗的走廊仿佛巨兽喉口,廊壁上贴着无数的宽带广告,凌乱陈旧,边沿褪了色,随斑驳泛黄的墙体剥落在地。
前两日秋雨寒凉,楼道漏水,各处角落都长了褐色的霉斑。
廊灯的延时触摸开关坏了。这处没有物业,叶修从前换过四次灯泡,墙内电线却因阴湿而短路,最终只得作罢。
黄少天沿着水泥台阶向上走,鞋底与阶上砂石磨蹭,踩过积水处时,声音螺旋式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走到四楼,拉开左侧的防盗铁门,穿过长长的走廊,在第五扇苍绿色的门前停下脚步。
天黑下来。
不过片刻,雨声淅沥,拍打得香樟树叶簌簌作响。风里传来两声细弱的猫叫,黄少天转过头,远望公寓西南侧那片矮旧平房,房顶上一只瘦弱的小猫,扒棱着瓦片,在潇潇秋雨里四下环顾。
母猫从屋脊上快步跑来,额心重重抵了小猫的额头一下,仿佛在责备。黄少天见对方叼起小狸花的后颈,跃下瓦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咔。”门忽然开了,一只手勾住他脖颈将他后拽,他闻到浅淡的烟草气息,以及幽冷的薄荷香气。
黄少天放任自己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