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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vette0912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叶黄】我愛他

Yvette0912

Work Text:

这是一篇枯燥的记叙文,全篇侧写我黄=不会有我黄内心戏

采1960年代医学观点

致每个国家都曾拥有的、或仍存在的,那段食人血肉的年代

此文推广用,在此授权转载

文/Yvette

叶修在精神科实习已经迈入第三个月,在此期间他凭借优异的在校成绩以及实习考评获得不少好评,因而有机会近距离在一位老权威旁边巡房跟诊。

这是相当难得的机会,多半实习生不会有固定跟随的医生,且数月就要轮科一次,但叶修老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早在选定医学院心理系时就已确定精神科是他的终生职志,大学时期就已经尝试写过不少短篇研究,说不清为何这么执着,但选定目标就不再动摇是他的最大原则,老医生就是看他这份意志与天资,破格拉长叶修在精神科的时数,大有将他选为弟子的意思。

在这两个多月他见过许多课本上的案例,有常见的抑郁症、失眠、自闭症,也有较少见的恋物癖、厌食症,连性功能障碍都见过几个,但今天有个更为罕见的个案办理转院到这边来,据说怎么治都没有效果,而精神科几乎一有消息就全体沸腾了,听说医生们还排了班要轮流观察,几个素日表现优异的实习生也弄了几个纪录的名额。

同性恋。

这个疾病通常被放在变态心理学的最后章节,在国内案例较少,并且当前医疗上也没有具有实证的研究找出有效的治疗,要不是那么小的基数里偶尔还会有一两个恢复正常的案例,同性恋差点就成了另一种绝症。心理上的绝症。

与一般疾病较不同的是,同性恋没有外显病征,毕竟这事放在心里,除非本人透出端倪否则谁也撬不出来,而且病人一般病识感不高没有多少人会主动求助主会躲得更深,这直接导致统计数字的低微,但叶修猜想实际人数一定更多,只不过没有被发现而已。

流失的病患,自动放弃帮助的病患,以一个未来医者的角度思考,叶修其实不能理解为何他们要放弃康复的机会。

甩开自己的思绪,叶修跟在老医生右后方穿过走廊直接来到住院病房,门口已经有一些医生在等着。老医生领头打开门,叶修拿着纪录表和一边领着病历表的护士跟着进去,原本等着观摩的医生才接着鱼贯而入。

直到他看见布帘后方躺着的人,他还有些怀疑,或说不敢置信,记忆一下子纷飞起来。

当年新生入学大学部的前辈都要帮忙整理资料,成堆的、中规中矩的学生照,每年的新生都必须拍上一张的在学证明相片,每个人都呆头呆脑唯独这个人随意一笑都显得朝气蓬勃,藏不住的张扬是活泼又快意的气质,医学院没有人不知道他,就连他这个大了几届的学长也曾有过不浅不深的交情。

黄少天,医学院的小太阳,竟然是个同性恋。

1

躺在病床上的黄少天可以说是形容枯槁,外型上消瘦很多,但最大的差异在于失去神采的眼睛,全然看不出有半分过去笑脸迎人的讨喜模样。

还记得那年的大一入学之后有个名字在系馆哪哪都能听见,当时的叶修低调得很,正埋首搞他新一篇的课题,整天泡在图书馆只差没住在里面,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却也能经由他人的叨叨把那三个字记在脑海。

黄少天,挺好记的名字。

学弟很快成为风云人物,男女老幼,上至医学院院长下至保洁大妈,谁说起他就一副已经被他逗乐的样子,不过碍于叶修的神龙不见尾,他楞是半年没见过被形容为开心果、万人迷、小太阳总之各种描述多么正向开朗活泼俏皮的词都用上了的黄少天。

初次见面是在下学期初叶修成功争取到本市最具权威名声的医院实习名额,院长让弄个演讲要叶修分享分享心得和传授经验,传说中每个活动都有他一份的黄少天理所当然的揽了个幕后工作,两人这才正式打了照面。

那次接触叶修印象深刻,他从未见过这么自来熟又不让人厌烦的人,虽说叶修不是个怕生怕尴尬的人,但夸张点说,黄少天大概面对自闭症患者也能快速套上交情毫不冷场。感觉就像身上的天赋全拨给了人格魅力还是亲和力什么的,但事实证明,黄少天的天赋在拨给人格魅力与亲和力之余,还剩了不少足以让他成为下一个叶修。

后来黄少天常常找到猫在图书馆的叶修,啥也没干就坐对桌念自己的书,叶修问了他也只是煞有其事的回他要吸收精英的日月精华。后来叶修无聊休息时也会凑过去看黄少天在念什么,黄少天抓住机会就提些问题,两人用笔谈解了无数知识理论,当时原文书极为昂贵,叶修还借了不少给他,上面没有多少课程笔记却都是他自己的心得。

这样的互动一直持续到叶修四年级下学期末,黄少天突然一声不吭的就失踪了,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没有任何方式能够互相联络,而自己为了实习正难得有些焦头烂额,心里的疑惑也只能暂时搁置,被放在各种数据表单之后。

后来院办有消息说他办了休学,在家养病,他也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只偶尔想起时希望对方早日康复尽快复学,毕竟学籍保留时间并不长。

却没想到这一病竟病到精神科来,还是治愈机率十分低微的同性恋。

叶修已经分不清心里的震惊来自黄少天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黄少天竟是个同性恋。可能他被震到暂时只有理性能正常运作,他表达不出心里那份晦涩不明、如鲠在喉的心情,却没有人与时间引导他去思考面对朋友成了同性恋病患该怎么办的问题。

他看到黄少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有那一秒充满痛苦,他千头万绪却又一片空白,只听到老医生对黄少天不断问话,对女人有没有性幻想,小时候有没有被男人骚扰伤害过,知不知道自己不正常,你跟女孩交往过没有。

黄少天没有回答,在看见叶修之后他就紧紧闭上眼睛,脸上没有表情,只有轻颤的睫毛泄漏出他压抑的情绪。

叶修不知道此刻黄少天心里想了什么,但他自己却无比难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难堪什么,只想欺骗自己病床上的黄少天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那么好的一个人不会是个可怜的同性恋的。

尽管同性恋案例稀少,但书上的知识叶修不分轻重,对于同性恋的治疗熟烂于胸,哪些无效被删除、哪些被证实成功、又有哪些有着高到令人皱眉的死亡率,他甚至还列过表格整理,而今那些治疗手段仍牢牢印在脑子里,他却如何也想象不出要怎么用在黄少天身上。

怎么能用在黄少天身上?

他突然发现以前理所当然记进脑子里的手段而今都显得那样不人道,那怎么能用在一个人身上?然而他只是个小小的实习医生,只能跟在巨大的权威身后抓着纸笔纪录,写下珍贵的同性恋病患如何接受治疗。同期的实习医生都羡慕他,说他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有幸全程见证同性恋被治愈的过程。

然而叶修咀嚼这份有幸,却始终没有尝出它的香甜。

2

老医生带着叶修开黄少天的个案会议时让大家传阅了转院资料。

数据上罗列黄少天接受过的治疗,基本的言语劝说和催眠,但效果并不显着,碍于省外医院的设备与技术并不如这里好,黄少天的父母在几个月后最终选择把儿子送到这里来接受更好的治疗,不管用任何方式,只求把他们唯一的命根子给治回正常人的模样。

叶修想到病床上失去灵魂没有生气的黄少天,觉得他远没有过去”正常”。

除了精神科之外,院方十分看重这个案例,若能治疗成功那就是造福人群,医院的名声也会更加响亮。因此制定疗程的过程十分谨慎,决定稳扎稳打重新开始,虽然耗时相对较长,但院方还主动免去不少医疗费用,直接申请了一条另有补助款项的项目。特别贴心。

但言语上的治疗依然未果,持续一周之后完全不见起色,黄少天只是一直沉默,以前那么喜欢热闹说话的一个人,叶修竟再也没有听过他半句话。过去三个月的治疗似乎没有带回黄少天的正常,反而把部分的他给销毁。

阴错阳差的,有个实习伙伴不知怎么得知了叶修与黄少天在校期间颇有些交情,辗转又让其他医生知道,在心理治疗的伦理规范还没有确立的年代,医生们觉得动之以情很有发挥空间,尤其叶修还有专业知识,比黄少天的父母更适合担任”说客”。

为了怕传染所以黄少天有独立病房,叶修从来没有这么如坐针毡过,与老医生说话时不同,黄少天会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还是不说话。被那双专注的眼睛直视着,叶修很难不想起过去图书馆的时光,黄少天也是那样认真的看他写在纸上的文字。

老医生就在后面看着,个案会议上大家都认为黄少天没有移开目光是个好兆头,于是叶修正式负责起一部分的疗程,在排到晚班时要特别查黄少天的房,并言语引导半小时。

但治疗手段不会在此暂停,日间的治疗进入到下一阶段。

老医生排定的是当前最新的愉悦治疗,原理是通过视觉刺激改变达到高潮的条件反应模式。简单说,同性恋对同性产生感觉,并且透过对同性的想象和接触达到高潮,这个治疗的目的就是尝试将同性刺激转变成异性刺激,使病患建立起对异性性高潮的经验。

第一次疗程在一间有播放设备的空房进行,初次为了避免给黄少天多余的干扰,老医生与叶修都在另一面玻璃门后观察纪录,只有一位精神科医师在房间内操作,病床也被摇起来方便黄少天能看着影片。

文字的描述总是比实际”上演”还要没有真实感,当叶修看到黄少天四肢被固定在床边,医师一把扯掉病号服的裤子时,他全身都毛骨悚然起来。如果有一天有人拉下他的裤子,他肯定二话不说把人暴打一顿,但黄少天没办法,他只能动弹不得忍受这份屈辱。

这……就是治疗?

不等叶修震惊之后的矛盾,房间里的影片已经开始播放。为了这次治疗,精神科顶着压力以医学研究的名义争取购入了诸多情色片,还需要特别附上证明没有挪作他用,因此叶修的纪录要写的详实,拨放到几分几秒时病患的反应如何,这些数据都会成为评估疗效的重要数据。

初次计划是尝试播放影片刺激黄少天,毕竟纪录里黄少天从未与异性有过任何交往,很可能他只是不知道原来异性可以如此吸引人,才会认为自己喜欢同性。但一直播放到”精采处”黄少天裸露出来方便观察的部位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里面的医师露出尴尬的表情。

叶修放空脑子不让自己思考,动笔写着。

播放之初,病患拒绝观看。

5分20秒,医疗人员劝说病患观看接受治疗。

10分7秒,病患配合治疗。

19分38秒,内容进行前戏,病患无反应。

36分58秒,内容进行性交,病患无反应。

1时25分13秒,播放结束,病患无反应。

结束时叶修吐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断断续续在憋气。

第一次治疗失败没有打击多少信心,反而激发团队想要克服困难的动力,个案会议时有医师提出在行为与影片之间应该再多搭一层阶梯,更加循序渐进,让同性刺激过度到异性刺激的落差减低,运用减敏的策略,让病患慢慢戒掉同性刺激。

于是第二次治疗开始,前面的步骤没有改变,多的是在影片开始后,医生碰上黄少天性器的手。

3

这次的纪录与上次并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每一行后面都多了”病患剧烈反抗”,最后又回到”病患无反应”。

这样的治疗又进行三天共四次,期间换了三名医生,他们的说法是那感觉太令人不舒服,别说当时没有什么好朋友互撸这种事情,他们和黄少天至少差个二十岁,每个在家里都有老婆孩子,即便是治疗关系仍给他们一种猥亵晚辈的感觉,更别提还猥亵同性晚辈,两相加成简直太他妈恶心人了。

显然医生们非常有兴趣克服这个难题,却没有很大的兴趣动手操作。

于是这工作又落到叶修头上,因为他与黄少天年纪相近,又有交情,接受视觉刺激时一边有叶修言语辅助,正正会得正。

叶修没有反对意见,事实上是他没有反对的权利,他内心焦躁又矛盾,一边还在震惊这种做法,一边却很希望黄少天能真的被治愈,基于学长学弟,基于爱惜人才,基于他们是朋友,他都希望黄少天能回到他应有的活跃的生活。

尽管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当他走进播放室见到黄少天猛然瞪大的眼睛时,他心里还是动摇了。黄少天微幅度的、缓慢地摇摇头,震惊、无助又卑微,那双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和绝望,似乎不相信连叶修也背叛他。

叶修在心里说了对不起,然后命令自己不准再思考,拉下黄少天的裤子,影片开播。

他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个案会议讨论出的流程,前18分钟只关注黄少天……只关注病患的反抗行为,前戏才开始介入辅助。然后不停命令自己不准思考

前18分钟黄少天没有闭上眼睛,他被迫只能面对播放画面,眼神落在上面却空得好像没有焦点,直到前戏开始,叶修伸出手碰触他的性器,他才整个人震了一下。感受到黄少天的反应叶修心里也不平静,但他不停的要自己冷静,要有医德,面对病患要敬业,不可以让自己的状态影响治疗质量……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叶修吓了一跳,他从没想过会在此时听到黄少天的声音,没想到几个月过去,黄少天的声音会是这个样子,害怕颤抖,充满请求,在叶修听来已是哀鸣。

“少天,这是为你好,虽然过程不是很好受,但是积极接受治疗你才能康复。”叶修说着不经大脑的话,反射动作过滤出应该对病患说的话,而不是叶修想说的话,他怕在此时思考自己会首先崩溃,他已经觉得心脏要停了。”所有人都愿意帮你,你别先放弃自己,你还有大好前程,你的人生不能就走到这里。”

他必须强迫自己专注在眼前的性器,告诉自己这是一件神圣的医疗行为,全世界都因为这个疾病而烦恼,如果他能坚持下来,黄少天说不定会好,说不定世界各个角落的同性恋都能变好,不用被困在喜欢同性的痛苦中。

“喜欢同性是不对的,你将无法组建家庭,又如何生养后代?未来又有谁能照顾你?生命演化至此所有的功能都有意义,男人女人的构造被塑造在一起,那是自然界呈现出来能够延续生命的正常。”叶修几乎听不见自己在做什么,因为黄少天在他手中变得发烫,从未见有反应的性器已经逐渐变硬,看着这份变化他脑子就快要打结。”或许以前的经验给你错误的连结,让你以为自己对同性有性欲,其实那只是你对异性的欲望无处发泄才使对象产生转移,你只要多尝试,一定可以改过来的。”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不要这样……啊……”黄少天声音虚弱又哽咽,他摇着头却不可抗拒的发出轻微呻吟。

“少天,你看着前方,这都是为了让你恢复。”叶修加快手上的动作,手里的东西坚硬发烫,同为男人他知道已经差不多了。无论是出于黄少天的解脱还是他的解脱,他都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你会变好的,少天,坚持下去你一定会变好的。”

像是安抚着人,也像在加固自己的信念。

“……哈啊……啊……”黄少天听话的直视前方,画面里的男女正在最后关头,他已经到了极限。

看着沾染在手上的黏稠物,叶修充满程序与禁止思考指令的脑子终于停歇下来。

护士进来接手清理的工作,他没注意到护士塞到他手新的纸巾,没注意到老医生跟代替他记录的医生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到自己如何走回休息室,等到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只记得黄少天发颤的请求,还有最后落下来的眼泪。

没有关于治疗的任何喜悦。

4

个案会议上的报告鼓舞人心,因为黄少天顽强的症状似乎有了能够着手的切入点,医生们认为目前治疗方向没有错误,只要再多进行几次强化连结,就能进到下一步骤。

后续几天依然是叶修执行这个工作,黄少天没了最初的剧烈反抗,像是自我放弃一般,几乎像个人形娃娃随便叶修摆弄,他的眼睛失神的”看”着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情色片,叶修不敢看他的眼睛,绝望汹涌而出,刺人的罪恶感会锁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

叶修觉得自己不对劲。

进入精神科前他对即将面对的负面情绪已有心理准备,课程以及前人的经验为他建立了许多概念,要能同理病患的状况,但再悲伤都还是病患个人的事,不要失职,但也不要轻易为病患背负康复的责任。医疗上要尽心尽力,但在心理私人领域要置身事外。

他觉得自己两边都分裂了,他愈是尽心尽力病患就愈是绝望,面对熟悉的学弟又如何置身事外?

难道是他不够同理病患,所以无法用出正确的说服技术吗?但是对于爱,他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对情爱产生兴趣过,他一直在订立目标与完成目标的路上,全然没有正视过爱情是什么感觉。

这样的他需要想象对同性产生爱意的感觉为何。

回到租屋处他依然思绪纷飞,他不知道要怎么理解黄少天的处境,爱上同性听来是件荒诞骇人的事,怎么会爱上身体和你一模一样的人?难道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是因为初次性高潮发生了错误连结吗?又是怎么产生错误连结的?是在自慰的时候吗?自慰的时候看见另一个男人吗?

自慰想着男人怎么可能……

叶修在浴室淋着热水,十月多的天气已经转凉,热水打在身上还是蒸腾出满浴室的氤氲。他很少自己动手解决,只有在很偶尔的早晨会有这种时候,通常都是进厕所随便几下解决了事,他曾经在这个时候想起谁的脸吗?

他仔细思索,生命中能留有印象、叫得上名字的女人并不多,那少得可怜的清单中没有人能在他现在的脑子里停留超过1秒,无比怪异,他是个有些保守的人,这种行为让他觉得有点难为情。

所以黄少天是在这种时刻让某个男人的脸或身躯浮现在他脑海吗?这连结如何打断?

假设性代入跟去角色化是他在这项专业里的拿手,也在今天成为最大的失误,一想起黄少天脑子就不受控制起来,白天的画面猝不及防闯进脑袋,具有自主意识一般占据他能动用的每一根神经。

左耳是影片里男女鱼水之欢的喘息,右耳是黄少天压抑呜咽的呻吟,一声声的求饶可怜得让人心生不忍,但是他手里握着、控制着的性器却能改变黄少天的声音,他握紧黄少天就吸气,他加快黄少天就喘息,而且愈来愈坚硬。那是和他一样的部位,尽管经验不多他仍知道触碰何处会让人愉悦,他十指修长掌心却有一些老茧,摩擦过如此敏感的地带可能有些感觉,会是刺痛吗?还是刺激?

瞥过一眼就无法忘记的,黄少天被欲望挟持的表情,揉合绝望与痛快,潮红的脸,咬着唇的倔强模样……

不知怎么的叶修居然能感同身受到一丝欲罢不能的爽快感,他彷佛真的成为被困在病床上的黄少天,私处被自己以为的朋友磨蹭套弄,羞耻不堪,压制不下的感觉又持续累积在下身那一处,他会拼命忍住声音,但又麻又凉的舒爽刺激着下身、头皮、四肢在身上无所不在,直到某一刻不自觉的屏气才把所有的快感全数迸发。然后一切跌宕都缓下去,继而蛰伏。

身上的温度因为热水不断冲刷没有降低,浴室已经蒸出窒息感,他愣愣地看着手上有些显白的半透明物质,背脊却在发凉。

他做了什么?

5

老医生能感觉到叶修出了点状况,虽然交办工作依然执行得一丝不苟,跟诊时也很在状况内,但那并不阻碍他看出这学生的魂不守舍。大致能猜出来由。

老医生觉得这次的经历对所有人而言都无比珍贵,叶修能在这个年岁就接触到同性恋病患甚至参与治疗历程,那是何其幸运,但也太年轻了,治疗的冲击在”人心”的层次上是其他疾病无法比拟。

但他相信以叶修的资质,过了这个坎,必能成大器。不过在那之前,他身为实习督导有必要与这位受到冲击的学生好好恳谈一番。

今天下午是黄少天进入下一阶段疗程的日子,由请来的妓女取代叶修的位置,也就是异性取代同性刺激的阶段,叶修则因为状态不佳暂且让其他人换下,替班的实习医生很能谅解,因为换作是他得帮一个男人撸,就算是治疗都可能会先恶心得让鸡皮疙瘩把自己淹死。

然而黄少天的状况却又好似回到一个多星期前的样子,任何刺激都没能让他产生反应,妓女都上口了还是无动于衷,腿间的软物如同陷入沉睡一般与他的主人同样没有生气。年轻的实习医生看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摆,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1%的羡慕,同时暗自啧啧称奇,同性恋真是异于常人的存在,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女人用嘴替自己纾解?换作自己……咳,换作其他人不兴奋得早泄都算是很矜持了。

一个多小时的治疗结束后,老医生在休息时间找到正在休息室发呆的叶修,这孩子面试时的意气风发与有分寸的自信令他印象深刻,实习表现一直都可圈可点,当然光凭理论知识也有被考倒的时候,但叶修从来没有让失落灰心爬上那张年轻的脸。

现在老医生却在他脸上看到解离患者才会有的麻木。

叶修此刻心情乱得很,前天晚上出现在浴室的那段意外着实震惊着自己的价值观,同时心里也有毛骨悚然的害怕。一开始还好好的,他不过是在揣摩黄少天的处境,然而他是何时将手放在性器上,又是如何一边想着黄少天的脸一边……

他在浴室里吓傻了好一会儿,然后发疯似的撸起自己的性器,逼自己去想想随便哪张女人的脸,却死活想不起影片中的女人是什么模样,反倒是黄少天的身体愈发清晰。心里愈是害怕手却停不下来,他抗拒不了快感,竟任由自己臣服在欲望之下又来了一次。他双手撑在洗手台前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脸,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他不敢告诉老医生,他是不是被传染了?

有那一瞬间他想要逃跑,想要退出,他觉得为了实现梦想要冒着风险变成同性恋,他宁可转换跑道,回去接家里的事业也好过变得不正常。但他又忍不住想起黄少天,那可怜的学弟。

老医生问他,想不想帮学弟回到正常生活。他想,但他不确定自己心志是否够坚定,他真怕跟随治疗久了自己却变成同性恋。可这些忧虑他都不能说,他怕老医生看出端倪,于是只能憋在心里强打精神,告诉老医生他会慢慢调适自己。

这就是求助无门,担心自己不正常,却又恐惧骇人的治疗。这就是同性恋患者的心情吗?

不,我不是同性恋。叶修告诉自己。

我喜欢女人,我不是变态,我只想帮黄少天。

6

黄少天后几次的治疗里叶修都被老医生放去其他地方跟诊,因此只听闻治疗进度又退回原地,请来的妓女技巧再纯熟也没有用,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他们觉得愉悦治疗不管用了,人一直都是在失败中学教训,对于痛苦的记忆总是比快乐还要来得深刻。

必须换个方式来。

于是在叶修归队的后几天,治疗手段换了方向,向着愉悦的反边而去。他看到麻醉师出现在治疗室就明白了,厌恶治疗。

当初在排定治疗程序的时候就列了三种,第一种已经宣告无效,就来到同样是打断旧有连结、建立新连结的第二种,而第三种,他希望黄少天在那之前就康复。

阿扑吗啡这样的药物其实在医疗上使用并不稀少,它的作用能让人恶心呕吐,临床最常拿来用作催吐手段,尤其是某些中毒反应用阿扑吗啡最快速。但用量需要十分谨慎,国外刚调制出这种药物时医生们彷佛看见一剂治疗同性恋的特效药,一时之间蔚为风行,但就在叶修大三那年, 1962年,发生了使用过量致死的案例,那一年课本全数改版,叶修懒得再买就直接把书改了,因此印象深刻。

书上对这一段的说明并不详尽,应该说在同性恋的章节内容一向不多,国内在1958年才首次提出了较为完整的精神疾病分类方案,即便同性恋列入社会病态人格这一类分类之中,这个疾病在国内也不是很常、很敢被提起。所以学生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全都是透过文字,甚至连图片都没有,正因如此从学生跨到医疗人员中间还得跨过巨大的震荡。甚至有人打趣说,就是要从头到尾吓过一遍才算真正到过精神科实习。

这次的治疗与之前的配置相同,就只多了一个麻醉师要全程跟随,但接下来的历程将与愉悦治疗大相径庭,叶修逼自己放空只需留下动笔的力气,但仍是无法不去想黄少天将要遭受的罪过。

黄少天依然被限制在病床上,但是这次不播情色片了,而是要用男人裸露的照片,毕竟男人互相亲热的影片实在太骇人听闻,照片就简单多了,多付些钱,总有人愿意露两块肉。

厌恶治疗的原理是以更强硬的物化学手段切断同性恋对同性的连结,直接从欲望打入厌恶,一边播放男性裸露照片,一边注射阿扑吗啡,让裸露的男人与呕吐感连在一起,以后看到男人就想到呕吐的痛苦。

绝对没有人喜欢呕吐,也就不会再喜欢男人了。

老医生坐镇在播放室外,叶修与另外一位实习医生以及麻醉师和精神科医师都在播放室内,面对侵入性的治疗他们严阵以待,就怕过激的药物反应会要了黄少天的命。叶修可以感觉到黄少天的紧绷,或许是突然增加的人数让他感到不安,他还不知道治疗方式已经换了,他将毫无准备的迎来阿扑吗啡的作用。

照片一开播要每5秒切换一张,实习医生负责切换照片,叶修纪录,麻醉师要观察药物反应,精神科医师则是要应付突发事件。这次没有强迫脱下裤子,因为治疗到这里已经不管病患对照片有没有产生反应,直接要让病患看到男人就恶心。

切换到的3张照片时,麻醉师就准备要替黄少天注射。阿扑吗啡的用量一次只能用0.2到2毫克,最大极值也只能依据病人身体状况到5毫克,再多就可能会引发休克,麻醉师掌控的药物中可不是只有麻醉剂有死亡率。

黄少天皱起眉头,似乎只是在困惑,叶修想起他在转院之前还没有接受过厌恶治疗,忍不住在心里难过起来。

这微量、略带黄绿色的液体皮下注射后约15分钟开始有作用,持续1个半小时,但黄少天身体已经偏向衰弱,5分钟过后就开始感觉恶心。叶修对照手表提笔纪录,这支表还被黄少天给过男人戴太秀气的评价,此刻只有自己知道,他正在抖。

黄少天脸上出现惊慌,他必定知道是注射药物的效果,但他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什么。他忍不住开始深呼吸,想要压下从胃部不断涌升上来的呕吐感,然而他虚弱的身体对抗不了在他体内窜动的药物。

医生早已准备好垃圾桶,麻醉师也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黄少天要吐了,赶紧让医生把手里的垃圾桶挪过来。

不知道是几个月的治疗造成后遗症,还是心理受到损伤,黄少天从住院以来食量一直很少,所以能吐出来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他们要的就是呕吐带来的厌恶感,只是吐不出东西又持续处在反胃的状态下会令黄少天十分痛苦。

可是以一种叶修如今觉得很残忍的角度而言,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7

叶修还没有从自我分裂的状态中出来,马上又陷入更深的矛盾里。

厌恶治疗对身体已经有实质损伤,所以疗程频率比较低,约莫三天一次,另外还要由内科医师与麻醉师评估身体状况随时做调整。由于空腹呕吐时胃酸容易灼伤,所以每天都由护士劝着黄少天进食,半求半劝喂进去的食物却也不够黄少天连续吐上90分钟。

到第三次的疗程时,叶修看着黄少天呕出的酸水里有着一丝一丝的血红,那份自身控制不了的痛苦没有人能体会,叶修试着想要同理却发现胸口是那么疼,然而黄少天自始至终没有说出半个字,就算吐得眼眶发红也不哭泣。

老医生每次疗程后都会再次询问黄少天,是否感觉自己还喜欢同性。

筋疲力尽的黄少天总是艰难的别过脸,疲倦的闭上眼睛,于是疗程继续。叶修多想要冲上去摇摇黄少天的肩膀,求他说他已经不喜欢了。但黄少天是那么固执,叶修都不知道原来黄少天是这么固执,就连口头说不喜欢也不愿意。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这一切,思考为何黄少天宁可忍受他人所不能忍也闭口不言,是什么让他坚持至此,是因为爱吗?思考人类定义出来的治疗在受益与受损之间的衡量是什么?思考疾病与健康的界线在何处?自闭症让人与人际关系断裂,抑郁症让人有自杀意念,畏惧症让人处在恐惧中。

同性恋呢?同性恋又如何被定义?爱上同性即是病。它的本质是什么?如果不伤害,难道爱也有高低贵贱、正确错误之分吗?

老医生再次找到他,并告诉他现在他可能会经历一些混乱,而那些混乱都是正常的。

回首当年第一次见到同性恋病患,那时在某些国家同性恋是死刑,只是国内对此议题避而不谈,他们只得引用国外为数不多的治疗方法,甚至为病患做过移植睪丸的手术,有些病人永久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成为医者的良知曾经让老医生觉得挣扎不已,但后来才明白,这些都是为了让生病的人们有走回正常生活的机会,尽管他们将面临自我道德良知的抨击。

老医生让叶修思考,思考人类为何能够生存乃至于建立出千百年的文明,并且结构稳固,尽管有疾病、战争人类依旧没有灭亡。透过社会最小的单位,家庭,架构出最稳定的社会秩序,使得人类文明得以存续安定至今,而医生正是在健康的面向将走上歪路的人拉回秩序内,医生是在为他们打造能够延续生命的道路。

即便有那么多医疗行为就像是伤害,或者它就是伤害,但是治疗身体的损伤是良药苦口,治疗心理的扭曲也会有疼痛,想想他们康复后能获得的人生,什么都值得的。

二十分钟的谈话,这位年迈医者的声音回荡在叶修耳畔,试图推翻脑内撕扯的反思,他想告诉自己如同老医生所说,这些都是成为医者前的修练,外科治疗病患也需动刀,精神科不过是把刀划在灵魂上。

但他还是想劝黄少天。

于是在不值夜的时候,叶修脱下白袍、敲响黄少天的病房,以”朋友”的身分探视他。

在经历这么多折磨后,黄少天没有对他这个帮凶视作空气,那双眼还是那双眼,除却绝望和痛苦之外,看着叶修时没有半点愤怒与厌恶,依旧像半年多前那样认真地看着他,甚至愿意在他面前开口。

叶修多么惭愧。

“少天,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他问了,这是叶修一直以来所不解的,多少女孩垂青、大胆示爱,黄少天必定从小不缺崇拜者,为何会喜欢上男人?

黄少天凝视着他,许久,久到叶修觉得他不会回答。

“我不喜欢男人。”黄少天的声音恍若生命之轻,能轻易被卷走,但眼神如此坚定,天地不可撼动。”我只是爱他。”

他们的对话很短暂,因为叶修知道他说服不了他。于是治疗会继续,直到黄少天亲口承认他不再喜欢男人,但叶修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因为他见识到黄少天宁愿承受疼痛也不去否认的喜欢。

如此深刻,世间能够理所当然而结合的夫妻有没有他的坚决?

“就算是为了自己,你都不愿说谎吗?”

在离开前他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话,黄少天久久的沉默,这次久到叶修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前才听见他与生命相反之重的回应。

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知道我爱他?

8

三周的愉悦治疗,三周的厌恶治疗,个案会议时内科、耳鼻喉科、麻醉科都再次建议黄少天已经不适合再做阿扑吗啡的催吐,再做,对胃部和食道、支气管都是不可逆的伤害。于是在休息两周以言语劝说做最后的挽力挽狂澜后,第三阶段的治疗还是开启了。

结束会议时叶修觉得自己几乎站不住脚,同样是厌恶治疗的概念,但阿扑吗啡和电击相比,黄少天怎么……

他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原本阿扑吗啡之后还可能放进来的是一种更危险的手术,他阅读过文字描述,用冰钻从眼眶刺入直接对脑额叶进行破坏,只要十分钟,这么简单一句话带过这个手术的恐怖和风险,幸好因为对人脑造成巨大而毫无恢复可能的损伤,所以在1950年代便被摒弃不用。

黄少天逃过冰钻,却没有逃过电击,而且这不是黄少天的第一次。治疗当天叶修一看黄少天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已经做过电击,然而转院病历上却毫无纪录,医院为何要掩盖?为何不敢承认他们在设备不齐的情况下对黄少天做了电击?怎么能够对一个脆弱无助的病人做出藏在台面下的残忍治疗?

然而他即将要做的,又有何不同?

他亲眼看着黄少天被更加稳固的控制在病床上,连接着脑部的线路和电极贴片精密令人不敢疏忽,黄少天被绑得连摇头都做不到,嘴里塞着避免因电击而不自觉咬舌的软胶,并且防止乎痛时松口还用胶布层层黏贴。

叶修几乎不敢看,为什么医疗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紧紧握住黄少天捏到发白的手,想要给他一点安慰,告诉他他陪在他身边,但这又有何用?承受这非人痛楚的是黄少天,没有人能替他承担,那求助的眼神刺激着叶修的神经,他差点就哭出来。

那是黄少天啊,是医学院最活泼开朗的小太阳啊,是聪敏勤快的优等生,是曾经与他度过半年图书馆安静笔谈时光的黄少天啊。

医生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叶修的心跳不可控制的加速,他怕黄少天若不松手,他也会松不开。但黄少天主动放手了,握拳放在床上的手几不可见的颤抖。

照片又开始播放,5秒切换一张,今天心脏外科医师也在,耳边传来他倒数、全员离手的指令,短短一秒的电击,黄少天连叫的权力都没有,叶修捏着笔抖得根本写不出字,他心里全是黄少天没能喊出声的惨叫。

照片不断切换,医生苦口婆心的劝说,喜欢男人是不对的,男人使你痛苦,你应该要喜欢温柔的女人,她们才能给你幸福,你要爱她们,让她们去爱你。

基于安全考虑电击治疗频率很低,但每次都让叶修彷佛死去,黄少天苍白的脸比刚转院来时更加死灰,或许他的父母未曾前来正是因为不忍见到儿子这般模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却不是黄少天主动伤害。

一周一周的过去,电击治疗后就没有其他方法,病患丝毫没有病识感,仍然没有对自己患病有半分觉察,个案会议上气氛凝重,除了继续下去目前束手无策。

见叶修的纪录除了字迹有些不稳之外依旧精细详实,老医生就让他持续参与治疗。每次治疗叶修都想要移开视线,但他办不到,电击的时候他做不出一点支持,至少要把眼神留给他。而除了被强迫看着照片之外,黄少天也总是看着叶修,眼睛里似乎藏着话。

叶修突然就想起刚认识黄少天那会儿,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有会笑有神的眼睛,整个人带着温暖的色调,谁都喜欢他,待人和善,乐观进取,总是把快乐带给大家,连告白失败的女孩都讨厌不了他。一个这样好的人,就因为爱上错的性别而沦落至此,大好前程都丧尽,只能被绑在病床上承受不能被他人所知的苦楚。

又一次的煎熬结束,黄少天还是看着他,而他尽量轻柔的为他拆下貼在脸上的胶布和堵住嘴的软胶,眼前的他消瘦得厉害,下巴尖得让人心疼,厌恶治疗后黄少天自主进食困难,有些时候只能依靠注射葡萄糖才能维持体力,好让他接受下一次治疗。

其他人正在收拾仪器与查看叶修的纪录,黄少天突然就笑了,那么温柔如水,像极了他还有灵魂时安慰别人的样子,看似大手大脚其实比谁都体贴,如同现在叶修能看懂,黄少天在安慰他。

安慰着,这不是你的错,别难过。

叶修从未像此刻一样想要痛哭一场,他像个犯错伤人的孩子,接受了被伤害者无条件的宽容。然后他看见黄少天带着微笑做了几个口型,随后就晕了过去。

其他医生赶紧靠上前检查各种生命体征,只有另一名进来帮忙收拾的实习医生用肩膀撞了撞发楞的叶修,问他刚才病患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说……”叶修哑了嗓子,这就是三个多月的治疗他们一直在等的结果,然而他竟觉得苦涩得说不出口,有什么堵在胸臆间,那三个字变得好割人。

他说,我有病。

医疗团队欢欣鼓舞,这么久了治疗终于有了最关键的进步,病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有被治疗的需要,突破这层心理抗拒,接下来的劝说、心理暗示都会失去阻碍,重获新生。

叶修失神的撑到下班,回到房间,打开热水往头顶冲,情绪依旧波涛汹涌,黄少天承认他有病了,这对治疗进程来说是好事,但为何……觉得吸不上气?

他抬头看镜子。

自从两个月前他在浴室里想着黄少天的脸自渎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用过浴室里的镜子,他觉得一抬头就会看到自己被不可说的欲望占据的表情。

但今天他想看,他想看看在黄少天承认之后他的脸上是否有解脱的痕迹。然而镜中人还是那样愁苦,眼神苍老没有神采,像个终其一生都在悔恨度过的老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是老了之后的自己。

盘根错节在他脑中的争辩未曾解开,他心里依旧有有结。同性恋的本质,爱的本质,医者的本质,黄少天的本质,他的本质。

人的本质。

人为何能群居而活,为何要群居而活,因为他们需要互动,且互相亲厚,让心有依归,觉得安全。爱能满足不匮乏,心就安定不动荡,我爱谁,谁爱我,生活依循常规,每个人适得其所,社会依然和谐。

这一切与男人女人有什么关联?

一男一女,男男,女女,这世界会因此有何变化?会走向灭亡,还是因分化减少而和谐?他好乱,乱到最后他只剩下一个想法,今晚他要去医院陪黄少天。

他就只剩下陪伴了。

算着黄少天入睡的时间,叶修悄悄来到医院,走廊上一片安静,只有值班的护理站有着微弱的白光,座位上疲惫的护士靠在椅背上休息。

打开门,里面安静祥和,却又有一点他想不起来的怪异,他放轻脚步怕吵醒休息的黄少天,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

直到踩上一地黏腻,直到他想起鼻尖萦绕的气味,直到他伸手打开床头灯、颤抖着掀开被子,看见划得血肉交错的一双手腕,叶修才倏然惊觉,在身上弄出伤口很痛,在灵魂上切割很痛,但有些人就是活得比这些更痛,痛得他们宁愿抓起任何有菱角的东西在身上穿出无数血口,然后高傲的感受它,好似这是一种解脱,是放弃这个先行放弃他们的世界的过程。

彷佛在告诉这个世界,不是你舍弃我,是我不要你。然后从容就义对抗法,那条多数人说你有病你就有病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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