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哭了。
孙翔一大早不见人影,叶修忍着内心的疑惑不解坐到战队室,看到谷槐一脸奇怪表情地转交张绍齐的请假条,叶修气笑了: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还要借张绍齐的手递请假条?
整个上午,孙翔就没有在嘉世出现。
中午叶修敲开了张绍齐办公室的门,张绍齐一身外出的打扮,看到叶修出现,既有意料之中的感觉,又有点尴尬。
叶修和张绍齐就堵在门口,叶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张绍齐心里暗骂,羊习习你拍拍屁股走人,丢下哥一个人面对叶神的恐怖!不过转念一想,今年又到这一天,往年羊习习心情低落的很,今年怕也是不想暴露在心爱的人面前,就心甘情愿给人善后了。
“那个,叶神……”张绍齐还没说完话,就被叶修打断了。
叶修单刀直入地问:“孙翔呢?”
“扫墓去了,下午就回,你看我这不是刚要开车去接。”张绍齐心想叶修心思细腻,与其和人迂回,不如直接说出事实,但是具体的就不多解释了。
叶修不耐地抿抿嘴,张绍齐肯定还藏了什么,不然孙翔扫个墓需要避开他吗?“正好,我跟你一起去!”
张绍齐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羊习习你自求多福吧。这种私事不想告诉叶修,也是羊习习性格使然,但被瞒着的当事人都主动探究了,他就推一把当为兄弟插一刀了。
“走吧。”张绍齐领着人去地下车库取车。
张绍齐说开车去接人,这话一半是敷衍叶修,想让他误以为路程很长,会浪费很多时间,这也是给孙翔打掩护,总不能扫个墓没多大事在外面耗费一个上午不见人的吧,另一半是车内保密性强,如果张绍齐真接回人,那样子也不会太好看,给孙翔整理的空间。
这车开的路,叶修很熟,前一个月他还天天用脚丈量过。与此同时,叶修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这是孙翔别墅的路,难不成就在附近?这么近,要在墓上呆这么久?孙翔他在干什么?
恋人之间彼此尊重,叶修没有死死控制孙翔私人空间的意思,虽然他们明面上私底下个人活动轨迹已经完全重叠了。他奇怪的是孙翔今天招呼不打一声,神秘地消失一上午,还要张绍齐给他请假,让张绍齐去接他。这种反常即为妖的事,叶修不得不深究。
早上,孙翔一如既往醒的比叶修早,看到手机上的日子跳到了每年的这一天,心情瞬间低落,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饭,和同来食堂觅食的张绍齐打了招呼,“绍奇,我回老宅一趟。”
张绍齐咬着灌汤包,嗯嗯点了点头,还处于迷糊的晨起状态,等他大脑消化了这句话,孙翔已经扔下第二句话走了,“帮我和叶修说一声。”张绍齐不知道怎么理解成,帮孙翔向叶修请假。这么一个乌龙就引发了叶修不可抑止的疑惑,按孙翔的了解,随便说一声,叶修那边就搞定了,偏偏张绍齐郑重其事地给人请假,还是给身为恋人的另一半向恋人请假!
孙翔穿着厚厚的冬装踏进孙家老宅的时候,还是被阴森森的老宅气氛冻得打了个哆嗦。孙翔的别墅后山就是一座古老的庄园,那是孙家香火最鼎盛的时期,嫡支嫡脉居住的中心,周围都是孙姓氏族聚居的土地,常见人声鼎沸的节日庆贺之景,来来往往嬉闹的孩子穿梭在起伏不定的地基上。现在就和它给人的感觉一样,人迹凋敝,清清冷冷的像个鬼屋。
孙翔合上哐哐作响的大铁门,拿出一大串钥匙,拨出一枚“咔嚓”开了老宅的大门。老宅也是明国时期的欧式别墅,浅蓝色的外墙,利落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粗大的圆柱,洋气的花纹拱门,只有两层高。
门前的走廊分向两边形成围廊,可以直通后面。走廊的折角是两层高打通固定的巨型百叶木屏,别墅两侧的围廊有高高的拱形窗口蔓延,走廊正对的里墙的一排窗户都是木制的百叶窗页,通往后面的门是紧锁的。
孙翔走进空旷的别墅,两道弯曲的楼梯贴着两面墙迎着他,可以通往二楼。但是,他没急着往上走,而是继续往里。因为不需要家具,这里没有多余的摆设。最深处的大堂是一个圆形厅,墙上贴着日式和服艺妓的画,中间是一个大写的“武”。孙家往上数两辈,是军武起家的能人,世道太平后弃武从商。
所以,孙家的老辈都说,孙字染血太多,报应到时候了。孙翔的父辈不信命,他们下海经商,走南闯北,怎么信。
孙翔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站到脚底发凉,才回神。慢慢踩上“吱嘎”作响的木梯,走到二楼。二楼有几个锁着的房间,孙翔摸着腰间的钥匙,犹豫着还是没有直接打开。他走到一扇开着的阳台门前,这里有一个近乎是露台一样拱形的阳台。从阳台可以看到山脚下所有建筑,视野非常开阔。也只有那时候的人,能把建筑建在山顶,俯瞰山脚就有指点江山的豪迈气概。
没有风,阳台上只有他一个人站着未免太傻了,孙翔悻悻走回屋子里。怀着沉重的心情,孙翔拿着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环。如同掀开尘封已久的棺材,灰尘像是骨灰轻飘飘地在光线中漫散。入目的却是摆满了整间屋子的灵位牌,触目惊心。
孙家老宅自从被认为是个凶地之后,无人居住,但是老一辈的思想落叶归根,他们还是坚持把自己的灵位摆在老宅。孙家的子息有多繁盛从放满整间屋子的灵位牌就可以看出来,从高到低,层层叠叠摆满了一圈,只有开门进来的一个小弧度可以站人,或者祭拜他们。
第一次进来看到的人一定会倒吸一口气,没有当即拍门逃走的都算胆子大。死者的沉重和众多灵牌的压力,可以让在里面呆久的人在心头蒙上一层阴翳。孙翔习惯了,他熟悉地走到一个灵位牌前,抚摸着上面镶金的字迹:亡妹孙茜之灵位。这是孙翔的父亲给姑姑立的灵位,本人死后三年享供奉后应该早就撤除,但是这一屋子的灵位都没有撤。
孙家的习俗:在世的亲人有惦念着死去的人,便想着一辈一辈供奉下去,想着逝去的亲人世世轮回不必担忧无人供奉。姑姑的灵位一直都是孙翔在看着的,这是孙茜还活着的时候,孙翔还小,孙茜身为知名的珠宝设计师,欣喜地给刚出生的侄子预备了各种物件,孙翔年幼时期伴随着姑姑各种各样的惊喜,和小姑的关系非常好。
孙翔出去拿来清洁的用具,仔细地清理了灵位上的尘土,放回原来的位置,坐到灰尘铺满的蒲团上,呆呆地看着一堆全化作模糊背景的灵位中焕然一新的灵位,出神地想起了稀少的几次童年回忆。
孙茜和孙父差了十岁,孙茜意外死亡的时候才四十,而孙父四十五才有了孙翔这个独子,孙翔五岁前的记忆都是关于小姑的回忆。做设计的小姑像宝石一样熠熠闪光,美丽得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身边从来不乏爱慕者,但是一直没有定下来,像是人间都没有值得她回眸的男子。
孙茜没有自己的孩子,孙翔被她当作亲儿子一样养,孙翔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孙茜手工的成品,柔软的衣料,精致的样式,小时候的照片上就可以看出未来的俊俏。孙茜带着三四岁的孙翔走遍了世界时尚的角角落落,养成了孙翔不拘一格的性格以及四处旅行的爱好。
你的人生中一定会遇上各式各样的导师,他们影响了你的选择和你的未来。孙茜对于孙翔来说就是享受孤独,又拒绝孤独的老师。孙翔五岁后定居Z国的H市,一个人生活没有养成愤世嫉俗,自闭寡言的性子,都要靠有关孙茜的记忆。
“姑姑,我有男朋友了。最开始见到他,懒散又不正经,拿着烟就放不下,坑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意外的很体贴绅士,执着他的荣耀,眼睛里能看到光。就好像你说的,他的身上有宝石的光泽,不会因为被杂质包裹就丧失他的本质。”孙翔用轻的不能再轻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说着说着,泛着晶莹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今年孙翔不过刚成年。等到十二月的生日,他才满十八而已。
少年的身上要背负多少,才能勇敢地往前行走。至少在孙翔洒脱的生活里,谁也看不出他肩上的重量。孙茜曾经指着一个雕像跟孙翔说:“姑姑很喜欢这个人说的一句话,他说,你知道你可能一定会失败,你还是勇敢的往前走,那么你可能会成功。”
孙翔盘下嘉世对俱乐部经营以及战队管理一窍不通,但是他还是买下了嘉世。
孙翔对叶修除了荣耀一无所知,但是他还是喜欢上叶修,勇敢地和他在一起。
孙翔对国外的荣耀圈并没有很深的了解,但是他大胆地迈出了那一步,或许因为年轻,或许因为叶修,他还是决定开辟新的战场。
孙翔难得有个冷静的空间去反思自己至今以来的行动,有错吗?有,如果不是他背后有父母和朋友的支持,他走不到现在。然而,能让他感到幸运的是,这一切都在往好的那面行驶,推进的过程中,他不是一个人,是他身边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张绍齐的车停在别墅前的空地时,叶修边仰头看着别墅,边从铁门那边重新合上为车开的大门。张绍齐在大门前等着叶修过来,叶修感叹孙翔家里有点年头感啊。
张绍齐不是第一次来这,轻车熟路地走上“吱嘎吱嘎”的木梯,径直走到那扇虚掩的门前,叶修疑惑地看他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顺手就推门进去了。
孙翔背对着进门的叶修,听到响声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回头脸上还挂着水痕,红红的眼眶很明显是哭过了。
张绍齐没进去,他对满屋子的灵位有紧张,叶修先进去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跑去最爱呆着的空气最好的阳台去“望风”了。别墅周围有风,但是阳台上怎么也吹不到,所以他只能看看被风吹倒的树枝头。
叶修先是被满屋子的灵位震惊了一下,压抑的气氛让他皱眉,看到孙翔红着眼回头看他,心里又哭笑不得,瞧这红红的眼眶,活像是被吓哭的。
叶修走到孙翔身边,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孙翔的头发,报复这小子让他担心了一上午,开口说:“这是扫墓?”
孙翔先是瞪着眼,然后觉得自己现在太丢脸了,用手捂着脸,“你有意见。”声音沙哑地紧。
叶修着迷了一把嗓子,又可怜某人不知道一个人伤心了多久,手搭在孙翔肩上捏捏,“这是拜见哪位长辈,不给我介绍介绍?”其实孙茜的牌位在一众积灰的灵位中很明显,毕竟孙翔正对着,叶修的视线第一落定也在那。
孙翔看向牌位,叶修也装着样子像不知道一样看过去,孙翔说:“我姑姑,孙茜,姑姑,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男朋友,叶修。”
叶修对孙翔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有点渗得慌,硬着头皮体谅孙翔的诡异:“姑姑,你好,我是叶修。”
孙翔紧紧盯着灵位,叶修第一次猜不到孙翔想什么。叶修以为孙翔会继续说些什么,孙翔已经站起来,跟灵位告别了:“姑姑,我明年再来看你。”
叶修有点摸不到头脑,介绍完就没了,见家长不是应该多说几句?叶修你被孙翔传染了,竟然还想跟灵位再聊聊!
合上门,“咔嚓”一声,在老宅里回荡的特别响亮。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伤,叶修拉上孙翔的手握紧,孙翔还是一只手捂着脸。叶修觉得他再不做点什么,怕是走不出老宅的大门!侧过身,拉着孙翔面对面,拉下孙翔手,搂紧人,额头贴着额头,“一声不吭就跑到这里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孙翔低着眼,不敢直视叶修眼睛里照出的自己,一定很难看。
叶修强硬地用手掌托起下巴,抬起孙翔的脸,“看着我。”坚定的声音传达叶修的温柔,孙翔红着眼眶,眼睛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很漂亮。
“没事,今天是姑姑的忌日,我来看看她。”孙翔抖抖嘴唇还是没说实话。
叶修眼里这才泛起怒意,“你撒谎。”孙翔敷衍的态度太明显了,他想忽略都难。
孙翔背后寒意阵阵,对叶修的怒气毫无抵抗力,他几乎张口就要说出真正的原因:他可能活不过四十岁。看着英年早逝,在最好年华死去的孙茜姑姑,他简直看到了自己未来死去的样子!
孙翔紧张地捂住嘴,不能说!
叶修挫败地颓下肩膀,头砸在孙翔的肩上,语气失望地问:“连我也不能说?”
孙翔身体颤抖地想抱住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叶修,我想陪着你一辈子。”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叶修猛地抬起头,看到孙翔的泪水,滚落到他抬起的手心,烫得入心入肺。真是被你搞的哥都想哭了,孙翔大大,今天怎么泪腺这么发达,“我没说不要你啊,你哭什么。”
张绍齐的声音从叶修背后传来,石破天惊:“羊习习他活不过四十岁,你还会陪着他吗?”对爱人的渴求,让人奋不顾身地占有,不管期限,不管未来。可是,你明知道这是一段必将中断的旅程,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面对的。因为,这一段路上,两个人都会有所顾忌,顾忌着死后留下的另个人会将他遗忘或者因此痛苦余生,顾忌着恋人突然离世,留下诸多的遗憾。
叶修一瞬间惊疑不定,开玩笑的吧。孙翔没病没痛,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看不像是活不过四十,反而他抽烟这么猛,又比孙翔大快一轮了,他早死还差不多。勉强扭曲出一个笑,叶修转头问张绍齐:“为什么?”
张绍齐闭紧嘴,刚刚是看不过被叶修逼问哭的孙翔,才出声解围的,现在人明显不上套,刨根问底的样子还真有一往无前的斗神风格。
孙翔强忍着让自己别再受环境的影响,变得过于脆弱,扯着好像被棉花堵住的嗓子说:“我姑姑,叔叔都死在四十岁生日那天,没有例外。”还有其他旁支的亲人陆陆续续都在四十岁走了,孙家一个大氏族最后只剩下他们一家嫡系血脉和一些多年不见的远亲,就像是诅咒一样,阴魂不散地牵扯着他们的寿命。
叶修哑口无言,他第一次知道鬼神之说还有真实发生在身边人上的,隔着一道门的房间里似乎站满了窥视他们的人影,叶修的脖子都僵住了,骗人的吧,他从来不相信有鬼这一说。
孙翔终于动了动,拥抱叶修的身体取暖,这个建在山顶的屋子太冷了。张绍齐轻轻走过来,像是怕惊扰了亡者的休眠,拍拍孙翔的肩膀,很多事,是现实,也是不得不慎重考量的未来,叶修和他在一起总有一天要面对的问题。
叶修感受湿润的脖子,舌头像是僵冷的石头,动不起来,这给他的打击的确有点大。原来只是觉得孙翔不正常的伤心,只是对孙茜的感情太深,他已经做好准备听孙翔诉说一段感人肺腑的姑姑和侄子的亲情,现在告诉他,不光这些,还有他只能有限时间的拥有孙翔,这段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短暂,好像一眨眼就没有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叶修嘴角重新戴上柔和的弧度,他的手抚摸上孙翔的后颈,捏揉着他的软肉,想让孙翔放松下来,“不是还有二十二年吗?我还能陪你下一个前半生,比你的以前更久。”我会陪着你,直到不能陪为止,害怕的还是一叶之秋吗,所以,孙翔你也别怕啊,有哥陪着你,一直会陪着你。
孙翔攥紧叶修后背的衣服,叶修回抱他,用力的想要抱住他的骨骼,如果爱能让你融进我的肋骨,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水滴的声音,是谁在哭?叶修拉开两人的距离,大拇指拭去孙翔脸上的泪水,捧着他的脸,“呵,孙翔你今天水特别多啊,止都止不住。”
“我没。”孙翔被一根食指抵住可嘴唇。
叶修闭上眼睛,依旧听到了水滴声,睁开眼:“你这里水龙头没拧紧?”
孙翔不解地看向张绍齐,刚他打水的时候拧紧的,还确认过,唯二知道位置的只有张绍齐。张绍齐张大眼眶,害怕的感觉毛骨悚然地泛上来,他没,没去碰过水龙头!
孙翔想去看看,被叶修拉着手,孙翔无奈只好拉着人一起。张绍齐腿软地跟在后面,别是闹鬼了吧,往年来他也渗得慌,孙翔家里不太吉利的事他也不是头一回听说,对孙家老宅鬼屋的传闻也有些相信。
孙翔走到一间屋子前,推门而入,这里的门是坏掉的,这座房子现在存留的一个水龙头就在这间房子的小隔间里面。孙翔拖着叶修这个累赘,开了小隔间门。孙翔愣住了,叶修也呆了。
张绍齐捂着脸,犹犹豫豫地透过叶修的肩膀看了一眼,惊讶地看着叼在水龙头上的蓝猫:“蓝小胖!”
被发现的蓝小胖,收回抱住水龙头的胖爪和尖利的猫牙,蹲在瓷砖台子上,“喵?”
叶修捂着脸,他刚魔障了,听了孙翔的话,连带以为这屋子邪异。小胖猫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不过还真是谢谢你突然出现。
叶修走上前,想要抱起蓝猫,双手托住蓝猫的两侧,一瞬间寒毛炸开!急忙收回手,惹得张绍齐鬼叫出声“啊!”
蓝猫乖巧坐在那,还等着叶修过来抱呢,“喵~”
叶修:“没事,哥就突然想换个姿势。”刚刚触电的感觉好像是错觉,不对,确实有,但是蓝猫没什么变化啊。
叶修第二次顺利抱起蓝猫,孙翔去拧紧了水龙头:“蓝小胖怎么跟出来的?”
张绍齐迷茫地回想,地下车库太暗,蓝猫那一身自带黑夜隐身效果的皮色,他疏漏了也不一定,但是它怎么下车的?明明锁死了。
蓝猫在叶修怀里安静如鸡,偷偷跑出来,小哥哥不会不理他吧,他都不抱蓝猫。
孙翔揉揉蓝猫的毛脑袋,“大概是早上没看见人,出来找我吧。”
是啊是啊,小哥哥,你抱抱呗。蓝猫撑起前肢,小肥爪抓着孙翔的袖子。
孙翔像是理解似的从叶修怀里抱过蓝猫,“回去了。”率先擦过两人的肩往外走。
叶修落在最后,盯着趴到孙翔肩膀上毛脑袋,心里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冒,刚才碰蓝猫是静电?蓝猫会开门吗?俱乐部里的门都是特制有猫洞的,它怎么学会的?蓝猫口渴才跑到水龙头上面?那间屋子的隔音效果这么差?为什么反而到了水龙头那没听到声音?等等,刚刚水龙头没有滴水!
叶修反复回想别墅的场景,张绍齐已经开着车到了车流道上。这里虽然离孙翔的别墅近,但是刚从阴气重的地方出来还是回俱乐部沾沾人气好。
回到俱乐部,小胖猫已经睡的昏天黑地,叶修想骚扰它也没空间,况且骚扰有用?他也听不懂猫星人的话。
孙翔一副被蹂躏过的脸,不好去战队室引发骚乱,叶修也不想让他的样子被嘉世战队里的其他人看到,所以下午叶修也很大方的放孙翔的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