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家里是传统的B市四合院。如果说孙翔老家是南方流行的欧派建筑,叶修家里就是传统的Z国建筑。
朱红大门和横梁,金色的勾线,围墙由线条笔直的砖块垒砌,厚重感一如它拱卫的大门给人的感觉,像个大家长。
叶修站在久违的家门前,有点手痒想拿烟。
孙翔站在他左边,他俩等叶秋停好车。孙翔仰头欣赏完大门,看叶修沉默的样子,开玩笑道:“叶修,你不会近乡情更怯,不敢进家门了吧?”
叶修朝他粲然一笑,“会吗?”
孙翔四处旅游的时候,到B市来还真没住过四合院,一般都是和张绍齐住酒店,第一次见还活着的四合院,也是好奇心满满:“唉,你们家门不开正中间,怎么开在东南角上?有什么说法?”
叶修:“风水啊老一辈信的东西了,东南八卦里对巽卦,五行属风,寓意一路顺风,平安的意思吧。”
叶秋从一边走过来,说:“进去吧。”
三人走进大门,迎面的就是一面影壁,往左走进外院,又到一扇垂花门前。叶修指着这座建筑里大概是最华丽的一道门的倒垂的两个前檐,给孙翔看他们颜色深浅不一致的样子,看了一眼叶秋笑着说:“这叫‘垂莲柱’,长得像倒垂的莲花花蕾,本来都是一样色的,被我和叶秋摸掉漆了。”
叶秋窘迫地别过头,孙翔倒是笑意浅浅,对叶修他们兄弟淘气的往事很感兴趣。
垂花门在第一个院子和第二个院子之间,过了这道门,就看见一位精神的老爷子站在正房前的游廊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迎接三人。
叶修的眼眶有一瞬间酸涩,放大的笑容压下了这股脆弱的感觉,“哟!老头子精神不错啊!”三人同时走到廊下的院子里停住脚步,叶修往前走了几步,一巴掌拍到老爷子的肩上,一点不带卸力的。
叶秋对父子重逢的画面,心里也是有所动容的,但是摆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装作不在意。
孙翔倒是有点紧张,毕竟拐了人的儿子之一,难免忐忑不安。
正房前面的内院四角都有一颗年纪不小的树种着,枝条都搭在屋顶的黑瓦上,为这座宅子平添一分古意盎然。
叶老爷子对叶修的回答是用力的拍回去,拍得叶修咳嗽一声,“臭小子,这么多年不着家!要不是看你混得人模狗样儿,老子打得你屁股开花儿!”
“咳咳!”叶修手揉着肩膀后面,“这不是怕你关门放狗吗?”回来被关家里就没得玩儿了。
“哼,”叶老爷子不屑地瞥了一眼叶修,盯上拿了满手东西的孙翔。
叶修挠着脑袋,心里略微忐忑,这别一见面就给人摆脸色,回去我还得哄。
孙翔倒是表现良好地鞠了一躬,“伯父您好,我是孙翔,初次见面,冒昧打扰了。”
叶老爷子点点头,脸上表情不变:“进屋吧,你们娘烧了一桌好菜等着呢!”
孙翔和叶修见这状况是过关一半了?
坐上饭桌,五个人,孙翔坐在叶修边上,叶修边上是笑容慈祥的叶母。叶母见着叶修,鼻子一动就嫌弃上叶修:“抽了多少烟啊,衣服上一股味儿!”
“妈!就您鼻子灵。”叶修不正经地扯着衣服低头闻闻。
“这是孙翔吧,一表人才啊,长得也比修儿高,苗子不错!”叶母儿化音叫着叶修的单字,听在孙翔的耳朵里就想笑,憋着。
“伯母您好。”孙翔拘谨地打了招呼,被叶母攥着胳膊上下打量几斤几两肉,满意的表情像是挑猪肉挑到合心意的啧啧感叹。
叶修又被嫌弃了身高,摸摸鼻子,决定还是不要反驳母上大人的话了,省得又中一箭。
叶母招呼着大家入席,给孙翔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来尝尝伯母的手艺,叶修小时候最喜欢了!修儿多吃点,想没想娘的手艺啊?”
“想啊,想死了!”叶修夸张地恭维着叶母的手艺,手下也不忘记给孙翔夹一筷子笋干。他们这边肉切得特别大块儿,一块吃下去油感十足,孙翔那清淡的口味,怕是饭都咽不下几口。
孙翔一边咬着肉,一边混着清爽的笋干,好歹调和了口里的油腻。南方这边红烧肉,孙翔吃习惯了带一点甜味的,对酱香味道的北方口味有点不适应,而且孙翔自己口味习惯多精肉越多越好,北方这边大块的肥肉,还真的撑不住。
饭桌上是Z国拉近感情的最好的场所,一餐饭下来,叶母简直把孙翔当第三个儿子看待,叶父则是和他讨论起哪里到哪里的地方人情,祖国的大好河山。
叶父的感想就是孙翔是个行万里路、敢于实践、有大格局的孩子,比叶修不是死呆在H市就抱着他那游戏不撒手好多了。叶母则是听说孙翔不抽烟不喝酒,有房有车,家里就是H市本地的,感叹真是“嫁”儿子的好对象。
叶修无语地看着叶母卖儿子卖得毫无压力的行为,纳闷他原来心目中的修罗场去哪了?
当然,修罗场自然还是存在的,一顿饭完了,还没谈尽兴的叶父拉着人坐到正房的客厅沙发上继续聊,叶秋就在一边端茶递水果。
叶修被叶母拉到东厢房。正房前面两边一西一东,分别给叶秋和叶修住。本来四合院的住屋分配上,西厢房应该住女儿,东厢房才是给儿子住的,怎奈叶母只有这一对双胞胎儿子,没能盼来乖巧可爱的女儿,就直接给兄弟俩一人一屋了。
叶母给人翻出床上的四件套,让叶修自己动手换上,自己坐在一边镜子前的凳子上,语重心长地唠叨:“修儿,你想好和翔翔过一辈子了?”
叶修单膝跪在床上,手下拿着被子一角套着被套,“想得差不多了,再想下去,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叶母一听,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负责任的道义在,怎么也不能辜负那孩子,叹了一口气,虽然没能盼来媳妇吧,这不省心的儿子嫁出去有人管着也好,修儿这小子从小就无法无天的,仗着和秋儿长着一模一样一张脸,招猫逗狗的,打小不消停,来个女娃娃还不得被欺负哭了,男娃子也好。
叶母慈母的视线黏在叶修背后,让叶修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终于换好了床上的东西,叶母点了点一些洗漱用品,就走出东厢房,叶修坐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抢个野外BOSS都没这么累的。
孙翔和叶父这一聊,聊到深夜,临出正房大门,被叶母问了句:“翔翔啊,明天你们几点的飞机?吃午饭吗?”
孙翔笑了笑:“早上九点的,就不吃了,麻烦您了,伯母。”
叶母拍拍他的手:“麻烦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还要麻烦你帮伯母多看着修儿,那小子不消停!”
“好!”孙翔点点头。
叶修这无聊的玩着手机游戏,终于等来了亲亲媳妇回来睡觉了,对开门进来的孙翔招手道:“来来,哥给你暖床暖好了!”
孙翔笑着走到床边,也不掀开,就坐到被子上,探身给叶修一个吻。
叶修捧着人后脑勺,不让人离开,等两人气息都变得急促了,才开口轻声问道:“怎么样,我爸妈好吧。”
孙翔回忆起叶母的交代,笑意渐深:“好啊!”
叶修:“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伯父伯母?”
孙翔想了想:“等我拿冠军。”
叶修塌了脸:“那不是要等很久,羊习习你不会想始乱终弃吧!”
孙翔:“好了好了,第八赛季完了,我们就去M国,你要是实在着急,我让我爸妈过来见你,行了吧?”
叶修:“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亲自上门拜访显得有诚意。”
孙翔捏着叶修的鼻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修覆上孙翔的手:“好好好,孙翔大大说了算,快放手,要呼吸不过来了。”
孙翔躺在叶修盖着被子的大腿上,仰面朝向叶修低下来的脸。
叶修认真脸问他:“真的等你拿冠军才行?”
孙翔:“没啊,我就这一说。”
叶修:“你小子很狂妄啊。”
孙翔:“切,我是跟谁学的!”
叶修:“嗯,谁?”左顾右盼,装不知道。
孙翔:“你就装,继续装。”
叶修:“好吧,夫妻相,我懂了。”
孙翔:“哼。”
叶修:“你骄傲了,你骄傲了!”
孙翔起身要走,被叶修拦腰又压回来,叶修:“孙翔大大,登堂入室就尾巴翘上天了?”
孙翔:“行行行,咱能聊点有营养的话题不?”
叶修:“哦,那睡吧。”
孙翔对叶修的回答不满意,捧着叶修的头就拿自己的脑壳撞上去,一磕就走,叶修捂着额头,哀嚎道:“孙翔,死小子你玩我!”
蹿到门边的孙翔朝叶修做了个鬼脸,就跑去浴室了。
叶修揉着被撞痛的额头,心想孙翔这是见过他爸妈顺利过关,肩上负担减轻了,就放飞自我了?不怕哥教训他吗,有本事别上哥的床!
孙翔唱着歌洗热水澡,出来碰到冷空气,就急忙冲进暖暖的被子里,被叶修温暖的被窝暖暖的,忍不住感叹道:“唔,好舒服。”
被子里一双罪恶的手掐上孙翔的腰,就等着你来呢。
“叶修你干什么!明天坐飞机!住手啊,叶不羞!”被扯进被子里蹂躏了一顿的孙翔顶着鸟窝发型从被子口钻出来。
叶修手还箍着人紧实的腰杆,窝在被子里。
孙翔灵魂出窍状,肚子隐隐作痛,被哈痒痒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