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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匿名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56

啰嗦,OOC,多包涵,多包涵,多包涵。

请不要轻信开头,这是一篇日常向。

平静的城市上空,晴日和煦,白鸥翱翔翻飞于白沙城洁白的城墙与建筑物间。尖锐的鸣响突兀而起,一阵又一阵,放佛要将白云苍狗的天空撕裂,撕碎成不规则的狰狞残片。天上飞鸟受惊逃离,地上的人亦如一汪惊腾的沸水,转而又战战兢兢归于死一般的寂静。歇斯底里的警报声依旧在高空盘旋不去,却在寂静中被螺旋削弱,徒有其声。

“欸,小肖你这个好呀,够效率的。”

兴欣佣兵团的创始人兼团长叶修嘴边吊儿郎当地叼着根燃着一半的粗糙烟卷,右手一挥把千机伞抗在肩上,而本来在他身侧分散站着的其他兴欣团员一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大眼他们也要来了,哥先走一步,各取所需,小肖合作愉快!”叶修朝远处高塔顶端出现的数个白色军服身影眯了眯眼,而后也似被高空的劲风吹散一般消失了。

同在大楼天台,却在远端一直半跪在地上操作电脑的斯文青年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又随手把笔记本合上。

“合作愉快,我们也走吧。”

前半句是对着空气说的,后半句则是对着耳麦另一头的雷霆众人。肖时钦提着笔记本站起来,感觉到了来自远处不规则的目光注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像被盯住了,果然黑掉空袭警报系统还是太明显,我来引开微草的注意力,妍琦掩护,学才带其他人按第三方案行动。”

白沙城最高的瞭望塔顶,微草特别纵队的队长王杰希看着远处大楼天台消失在门后的人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而后又如往常一般沉稳地分配微草各人的职责。

……

肖时钦默默地把手里A4尺寸的图文并茂的读物合上,又转手放在身后的马桶抽水装置上,再次把原来正在阅读的早报翻到下一版面。

——妍琦乱扔东西的习惯有点过了呀……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二分,今天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雷霆维修铺的老板,肖时钦师傅在十二分钟前准时在自己制作的西洋仿古制式布谷鸟报时钟摆的催促下,开始了美好的新一天。

如果在早报阅读时间同时也是人之常情的蹲坑时间,没有在今天一大早才从邮箱取出的早报中间,发现夹杂其中的一本疑似侄女戴妍琦所有的奇怪读物,并且因为好奇而阅读起来的话,这将是更加美好的一天。穿着四角裤和T-shirt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刷着牙的肖师傅如是想着,果然应该跟妍琦谈一下物品的整理问题,虽然好像也不是重点。

八点二十分,当肖时钦拉开二楼小客厅窗帘并打开对内街的窗户,迎接早晨充满朝气的阳光与空气时,已经穿戴好他的休闲西裤、挽袖白衬衣以及眼镜,又是那位让邻里街坊都称道的温柔斯文还器械万能的肖师傅。

而几乎就在肖时钦推开窗户的同时,放佛能听见对面“哗啦”拉开窗帘的声音,内街对面的窗户也被打了开来。

“早,肖师傅。”

“早,王前辈。”

对面微草花店的老板兼肖时钦曾经的同校师兄王杰希,回以礼节性的微笑,同时像往日一样,稍微料理窗台上的薄荷、罗勒、茴芹等香草盆栽,然后把一个木制的布谷鸟小座钟放在窗台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木头的原始颜色和质地衬着葱葱郁郁煞是好看。

肖时钦看了看那个布谷鸟小座钟,抬起头发现王杰希也在看自己阳台上的白蔷薇,两人视线相遇,不自觉都是一愣,又互相报以温柔礼貌的微笑。

看着王杰希转身离开,肖时钦也拿起旁边的长颈水壶,细心地料理起自己窗台上那盆孤零零的白蔷薇,盆栽看起来健康,葳蕤的丛叶间隐约能见几个含苞欲放的花蕾。

准时八点半,肖时钦拉开雷霆维修铺的铁闸。

对面王杰希穿已穿上跟微草花店招牌同色系的粉绿围裙,和许斌一起把鲜花和盆栽从运货车上往花架和店里搬运,不见刘小别估计是有早课或者到郊外的温室花房帮忙去了。肖时钦刚想上去帮把手,就见高英杰从店里出来,挎着书包就挽起袖子加入其中。

“小高,你先去上课吧。”

“没关系的,今天九点四十五分的课,时间还很充裕。”

“一帆在那边呐,先去上学吧,我跟许斌两个人也够了。”

王杰希抱着一大捧桔梗,侧头示意乔一帆在斜对面兴欣杂货铺门口站着。

“一帆……哥,我先帮你搬完吧……”

高英杰边说边看向远处的乔一帆,乔一帆也正看过来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似的向他点了点头,又挥挥手和王杰希许斌肖时钦打了招呼。

乔一帆跟高英杰是大学同学,本来想在包食宿的微草花店像许斌和刘小别一样勤工俭学,结果花粉过敏,微草花店隔了几个铺位的兴欣杂货铺收留了他。两个好朋友天天一起上学放学,连选修课都选的一样。

旁边的肖时钦见状走到货车尾箱,熟门熟路地开始帮忙搬运。

“小高先走吧,别让一帆等太久,这边在搬运花草,花粉四处飞,待会儿他又过敏了,我来帮王前辈就好。”

“欸,谢、谢谢肖师傅,还、还是我来吧……我过去让一帆到店里等就没事了。”

“肖师傅,麻烦你了,小高别跑来跑去的了,上学去吧。”

高英杰看了看远处的乔一帆,又看了看他哥王杰希,终于还是道了再见。

“矮油~队长今天也很精神很勤劳嘛,王前辈早~许斌前辈早~”

“妍琦,多少次了,别叫我队长……”肖时钦莫名其妙想起今天早上的奇怪读物。

“舅舅听起来这么老,叫队长多好~队长今天也要加油哦~”

戴妍琦意义不明地看了王杰希一眼,又冲肖时钦眨了眨眼,挥挥手,骑着肖时钦亲手组装的自行车上学去了。

“……王前辈,你别介意,这孩子越来越活泼了。”肖时钦笑得有点无奈。

“没有的事,挺好的,加油哦肖师傅。”王杰希一本正经地说。

“噗,肖师傅加油哦。”许斌挪着两盆高大的万年青,不忘也来调侃一句。

“唉,前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爱开玩笑了,许斌你也是。”

肖时钦笑得更加无奈,意思着拍了许斌一下,又转头看向一本正经在开玩笑的王杰希,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并且嘴角翘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肖时钦有点想让在店里整理零件的方学才给自己拿个拍子机出来,他怎么觉得今天心脏的节奏有点漏拍。

丝绒蓝的夜幕降下,不见繁星,圆月赤裸的银白色光芒影照天底万物。满园的接骨木,身姿颀长,花叶婆娑。浸淫了秘辛的晚风拂过,枝叶与影如魔如魅自轻舞着掩映得庭园角落的玻璃温室染上可怖的宁静。玻璃微微散映苍白的月色,室内盛放的白蔷薇借瘦削的月光如银如雪,冰冷且脆弱照亮温室里的瞳瞳人影。

王杰希右手搭在玻璃温室的门把上,在使力扭开门之前,左手移到领口解开制服最顶端代表纪律与禁欲的两枚纽扣。

在温室中央的银色白铁镂花椅子上坐下,王杰希双手交握随意放在交叠的腿上,又略略舒缓伸展线条硬朗的肩背,像体型修长的海鸟划展开长长的翅骨,舒服地完全将重量倚在白铁的长枝交织上。

夜色如茶包正在浸泡的红茶般暧昧,白蔷薇簇簇拥拥,散发幽冷甜香。

庭园里的这种白铁镂花椅子一般是成对的,另一边相同椅子上的人影似乎并不在意庭园主人的出现,亦没有一丝深夜叨扰的愧疚。

“你回来了。”

“嗯?”王杰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摆着的药箱以及对方额角的药水胶布。

“我在那边花架下面的工具堆里找到的,我估计应该是给我准备。”

“上次英杰来玩的时候,抓着蔷薇花枝摔倒了。”

“看在白日把我追得疲于奔命的份上,魔术师大人可以不需要这么直接严厉的吧。”

肖时钦温和的声音里都是无奈,但转过脸来看向旁边的笑容却连半点无奈的意思都没有。

“在野联盟的肖副主席,作为微草特别纵队的队长,很乐意和你直接领导的雷霆协会进行友好交流与合作,前提是你们不要再浪费微草的战斗资源。作为一名合格的政治领导人,没有什么问题不能在会议里讨论。”

“如果市政厅里那些西装革履的先生们没有把新民选议案以及下城镇基础建设方案放在待定议程的末席,而只是边擦着他们锃亮的怀表边热烈讨论新的城市雕塑群的设计方案,我们雷霆一直是热爱自由与和平生活的守法良好公民,喻主席也很乐意跟他们在会议里探讨一切可能性。”

“我可看不出你们作为守法良好公民的诚意,和臭名昭著的叶修佣兵团合作,只会使在野联盟蒙上暧昧的污点。”

肖时钦终于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如果专门应付外敌恐怖侵袭的微草特别纵队没有被莫名其妙附加了对内职责,我想我也不太乐意和叶修合作。蓝雨因为喻主席的关系已经转到明面,那些先生们都盯着剑圣手上的冰雨呢。虽然我和我的伙伴们都有足够自信立足,但面对魔术师和你的追随者,我想我们还是得尊重事实。”

王杰希没有接话,肖时钦的话让他暂时刻意忘却的事情又再重提,微草一直是对外的利刃,他本人及队员们都可以不去在意谁在挥剑,只要刀刃向外,但最近微草的处境实在有些微妙。

王杰希认真想事情的时候,特别是考虑着有关微草的事情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皱眉,肖时钦对他这种习惯再熟悉不过。而陷于苦恼思考中的王杰希并没有留意到,或者根本毫无戒防对方的举动,肖时钦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并且弯下腰与他近在咫尺。

自动雾洒装置在预定好的时间启动,雾水四面八方笼罩着整个玻璃温室,散射了月光瘦削的光芒,模糊了白蔷薇冰冷的色泽,幕掩了地上重重交叠的身影,细碎的水雾声也遮饰了唇舌交缠的微密濡湿的声响……

……

肖时钦再次默默地把手里A4尺寸的图文并茂的读物合上,又转手放在身后的马桶抽水装置上,再次把原来正在阅读的早报翻到下一版面。

——竟然还有后续,不,重点不在这里……

就在肖时钦还在思考成年少女的教育问题,家里的自制布谷鸟门铃在晨间罕见地鸣叫起来。

“队长,王队长找你~”

“不好意思,一大早把你叫出来。”

王杰希双手稳定地把持着方向盘,喷涂了微草标志的小货运车在晨曦下空旷的公路面驰行。

“没关系,希望工具和零件有带够。花房那边附近有出售工具或者零件的五金店铺么?”

副驾座上的肖时钦摘下早上匆忙带上的眼镜,用棉布细细擦拭镜片。

“抱歉,这边情况有点急迫,听说是雾水系统忽然故障,原因不明,袁柏清以为只是平日那种敲敲打打的小问题,刚刚电话来的时候似乎不太乐观。五金店的话……估计要十几分钟车程,”王杰希抬起手看了看表面,“估计再过十五分钟就开门了,如果缺少什么,待会我可以开车去买回来。”

“一般这种雾水系统也只是会出现各种敲敲打打的小毛病,或许只是敲打的方式不对。我想我的工具箱一般情况下可以应付。”

肖时钦轻松温和的语气似乎起到了安抚情绪的作用,王杰希从早上开始皱起的眉尖缓缓化开,转头看了旁边的肖时钦一眼,说话的语气也有了一丝放松。

“花房那边也有厨房,如果事态允许,让我在报酬里加上一份早餐,你觉得如何?”

“哦?你是想试验你的新菜谱?不过繁忙的早晨来一份丰盛的早餐,确实相当诱人,我愿意为此在维修账单上打一个七折。”

“乐意至极。”

坐落在郊外的微草花房专营花卉盆栽种植,是微草花店的源头供应,作为合伙人的方士谦和邓复升在这里负责打理。

水雾系统出现故障的是微草一个中型的花卉温室。肖时钦和王杰希到达的时候,温室内正下着一场小型阵雨,地上的积水已经能像一张完整的镜面一样闪闪发光。方士谦和邓复升、袁柏清、梁方、肖云等人正在这场小型阵雨中跑进跑出抢救那些能被搬挪的盆栽,以及摘取已经成熟的花卉以免被水泡烂。

“老方,王大哥他们来了。”

袁柏清边喊话,边把满满一怀的狐尾百合往外面预备好的花桶里插放。

“欸,杰希来了,还有小肖,真是麻烦你一大早赶过来,这个温室都要成水室,辛苦了。”

方士谦也是抱着两盆叫不出名字的盆栽就往外跑。

整个微草花房的总水闸还关系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温室和十几个露天花棚,是没办法关掉了,而这个花卉温室的水闸控制,袁柏清情急之下扭下来的开关还放在旁边,螺帽划哑了装不上……

当肖时钦终于用扳手和各种小零件结束了这场小型阵雨的时候,身上已然没有一寸干爽的地方。忽然,头上被罩下一条大而柔软的厚毛巾,坐在水与零件堆里的肖时钦回头看见的是肩上搭着相似大毛巾的王杰希,温室透明棚顶投射下来的光线让这个仰视角度的造影明亮得有点过分。

“还有几个小地方需要敲敲打打,一会儿就能好了。下次再有这种小问题还是让专业的来吧,经常下阵雨可不利于植物生长,也不利于动物。”

肖时钦转回头,一手继续旋着一颗接口螺丝,一手捞起毛巾一角擦着脸上的水,语气轻快。

“嗯,以后要老方让袁柏清远离一切高精机械。”王杰希带笑的声音在他身后接上。

然后,一碟切件都用纸巾细心折垫,方便用手拿起来进食的三文治,被放在肖时钦旁边的低矮花架上,还有一杯散发着浓郁芬芳的热茶。肖时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手里的毛巾,伸手绕过袅绕古怪香气的热茶,拿起一件三文治咬了一口,大早上的紧急修理工作可不悠闲。

“嗯?紫苏?”

“我在碎鸡蛋里拌了切碎的紫苏。”

“比起平时大家做的碎鸡蛋拌嫩西洋菜三文治,这个很让人有食欲。”

另一只手仍然勤勤恳恳地灵活操作各种工具修理机械的肖时钦,对这次不按常理的新菜谱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肯定。

“这个季节很适合吃点紫苏。喝点热茶驱寒吧,等下弄好了就把衣服换了,我在这里有几套备用的衣服,估计你会合身。”

肖时钦眼角扫了一下散发馥郁香气的热红茶,大概是红茶……最终还是不好拒绝来自身后的殷殷期待,拿起描了琳琅花的西洋瓷杯,浅浅尝了一口。

“香味有点浓,你往里面放……咳咳、咳……”

“我在里面兑了能驱寒的新鲜姜汁,还洒了一点暖身的玉桂粉。”

“咳咳、咳,味道这么浓郁的配料,放一样就足够了,而且我想可以少放一点。”

“是吗,我下次再改进一下。”

肖时钦看着王杰希那张认真地思考着新配料比例的脸,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虽然味道有些够呛,但也确实让身体都热腾起来了。

修理结束以后,剩下的收拾工作,众望所归落在了今天的幕后凶手袁柏清身上。其他人都各自忙碌起来,王杰希提着个白色塑料花桶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方士谦带着肖时钦换了衣服又陪着在花房逛了一圈。

于是,在明亮的阳光与花木扶苏中,他们碰上了正攀在长梯上,舒展到极致指尖与脊椎形成一条美好的线条,正在采摘最顶端接骨木花的王杰希。梯子旁边的花桶此时已装着半满的接骨木花,淡黄的色泽,富有层次感的伞状花序,堆积在白色的塑料花桶里,弥漫着发酵的诱人气息。

“我觉得我需要修改报酬的列表。”

“我们倒是很乐意用这个抵付修理费用。”

王杰希将顶端一簇盛放得极致水灵的花朵捋下来,转过头来直直看进肖时钦的眼里,带着那么一点狡黠的小算计。

肖时钦走过去抬起手,对方顺势扶住借力从长梯上跳了下来。肖时钦身上的衣服是王杰希所熟悉的,衬衣完美的线条说明着衣服的合身,微草花店调匀过的芳香,还有艾草肥皂的味道作为底调。手接触的地方感觉微妙,干燥、有力而且稳定,有许多覆盖在上面的薄茧,线条美丽且匀称的骨节诉说着这双手的灵巧和魔力。

“做香槟么,这个我可是最喜欢的,小肖你的修理价可得够高我才肯让出心头好呀。”

旁边的方士谦接着话尾打趣,却发现另外两位都不是好的对话者,或者说心思都走了神,一点接话的自觉都没有……

估计我们要在全场瞩目中进场了,压力山大呀。”

郑轩边说着边懒散地趴在方向盘上,并不在意这个动作与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有多么不协调。

“啊哈哈哈哈哈哈,郑轩你完全不需要在意,即使今晚的市庆百周年舞会我们蓝雨集体迟到,记者也好,那些市政厅的老古董也好,只要他们看见是你在开车,都会恍然大悟的。”

“黄少,塞车很烦闷,打趣我也于事无补的。”

“嗯哼,去年还意思一下派几辆车来接我们,今年索性就让我们自行前往了。自行前往他们妹呀,全世界都在游行、展览、嘉年华还有露天演出!好歹在野联盟也是三大政党之一,虽然我们一向低调又是草根阶层,但你说他们就不能从他们好几个车队的排场里面,派几辆警车给咱们疏通一下道路么,小气吧唧的,人性何在呀,懂不懂什么叫人文关爱呀,主席你说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少天稍安勿躁。既然新民选议案和下城镇基础建设方案预定下周就纳入正式议程,我们何不大度一点面对失利者无关痛痒的挑衅?”

跟黄少天同坐在汽车后排的喻文州翻阅着今晚的宾客名单,出言抚慰旁边喋喋不休的剑圣。

“哼,胆小如鼠又食古不化,就知道盯着那些都要封了尘烂掉的蝇头小利和条框教义。肖时钦只是带雷霆去炸掉了市长雕像的大鼻子,就都一切好说,好说他们妹,早不知道干嘛去了。按我说整个炸掉最好,反正以后肯定都会变成文州你的雕像啦,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少天。”

喻文州对着身边的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把宾客名单放到他手上,黄少天十分自然顺手地接过就开始浏览。不过,区区一份名单怎么可能让他安静下来。

……

“黄少……快到了……”

快要在密室环境里被高频语音击溃的徐景熙提醒他。

在侍应的指引下,蓝雨众人踏入两层的舞会会场,舞池中央优雅的身影正是肖时钦和戴妍琦。

“欸,我们蓝雨也招揽个姑娘多好。”

“不要把真相说出来,压力山大呀。”

拉伸的琴弓放佛是水井的长臂,Por Una Cabeza太妃糖一样粘稠却跳跃的旋律水一般从小提琴的四根细弦上流淌而出。戴妍琦身上的黑色鱼尾曳地长裙随着她脚下的追逐与趋步,裙摆从下往上蜿蜒的刺绣与绉纱点缀的绯红玫瑰,似要在折射着穹顶十二层水晶吊灯的大理石面上蔓延攀爬,拽碎一地灯火,爬满一地的血色花瓣。肖时钦引导着她的轨迹,每一个音符伸展收缩的间隙,每一个意味深长的渐弱与渐强,迈步、旋转、折返。随着小提琴独有的音色拉扯出缠绵悱恻,进退纠缠,转身错位与眼神的胶着。最平凡经典的黑色燕尾服,在他身上保守的陈旧被洗去,唯有隽永的绅士风度,温和与理性,庄重与睿智,一如他的舞步款款情深,偏偏又点到即止,无懈可击。

钢琴低音的混入,如阶梯般将嬉戏追逐的旋律送入又一个声调的循环。肖时钦的手臂稳稳挽住戴妍琦的细腰,随着大提琴的绵长音色,人鱼尾鳍一般的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果决勇敢的曲线,盘绕点缀的玫瑰花放佛要随钢琴黑白键的起伏,跟随每一个音符的融入一起翻飞到空中再徐徐落下。小提琴明亮悠扬的音色响起,高潮已至,肖时钦温和而内敛的引导带动着对方流畅的狐步与旋转。步法交错,辗转在疏离与交融之间,在舞池中绽放收拢再绽放再收拢,要盛开出一地暧昧的绯色玫瑰。

旋律在高潮中由钢琴的木键敲出回声遏止,掌声更多是给了肖时钦和戴妍琦。

喻文州停下鼓掌,从旁边侍应手中的托盘拈起一杯香槟,带着两个得力助手去追截市政厅那一众躲他唯恐不及的老古董去了。至于黄少天,打从进门,就无人再能留意到他的踪迹。

肖时钦一手挽着戴妍琦退到舞池边上,从经过的侍应托盘里接过一杯香槟,遥遥朝二楼环型平台栏杆边上的王杰希举了举杯。王杰希本来正与身边的许斌和刘小别说话,感应到什么似的视线转投一层的舞池角落,正与肖时钦向他举杯致意的眼神交汇,也举起了手上的香槟,向对方点头微笑。

看着那个人点头微笑之后就毫不留恋地回身继续与身边微草同仁交谈,肖时钦耸了耸肩。

“妍琦,我再邀请你跳两曲?”

“副主席,我这是备胎待遇呀。”

“胡说八道。”

肖时钦抬手摸摸她的发顶,细心地避免碰到她额角的红玫瑰发饰。

“你真的不上去跟王队长联络感情?”

“这什么场合呀,专门负责干黑活儿的在野联盟副主席,雷霆协会会长和他迷人的助理兼秘书小姐,跟正式编制的微草特别纵队,那不是老鼠和猫的关系吗,我们可得小心点避开那只狡猾的大小眼领头猫。”

戴妍琦被他的形容逗得嗤嗤笑起来。

一曲再次结束,定音鼓的密集鼓点衬托着长笛,Bolero优雅魅惑的旋律悠悠泻出。

肖时钦放下手中的香槟,背手屈膝,伸出右手邀请,戴妍琦如骄傲的公主将手矜持地放于其上,二人缓缓再次走向舞池中央。

突变就发生在乐曲变调,小提琴悠扬和大提琴厚重的音色加入的一瞬间,一切的暴风骤雨电闪雷鸣同时发生的一瞬间。

“叮”

一把线型流畅的小刀落入喻文州手中的郁金香杯中,浸没在冒着小珍珠串气泡的香槟里,而后香槟的琥珀色迅速被诡异的紫色浓染。

随着刀刃碰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就在方才,大概两秒之前,正与喻文州相谈的几位政要财阀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本来就站在喻文州旁边的财政部长更是震惊地发现两人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不、两个人,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

倒下的人喉咙有一道深且简洁的新鲜血痕,却是凝固的,血痕附近的皮肤泛着僵冷的白,只因造成这道伤口的是冰雨。而冰雨的主人黄少天现在就在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喻文州身后,就像凭空出现一般。他一手绕过喻文州的肩背横在胸前,保护的揽姿再明显不过,冰雨在他的另一只手上甩出一串美丽的荧蓝剑光而后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这什么人呀,本剑圣的人也敢偷袭,死字会不会写,会不会写会不会写会不会写呀。我去,这香槟什么鬼颜色,扔掉扔掉扔掉扔掉,谁喝谁倒霉。竟然还抹毒,胆子挺肥的呀,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边说着话,黄少天又踹了地上宾客打扮的尸体两脚。

喻文州对面,刚刚还在与他冷嘲热讽、唇枪舌剑的亲民党党魁,此时却只呆站着,克制住要软倒在地的生理反应。他在命悬一线的刹那只是听见迅疾的风声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就被惊吓得徘徊在失禁边缘。即使暂时安全的现在,还是有好几发弩箭擦着他身边插入到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劲度可见一斑。而就在第一只箭即将把他射个对穿的时候,本在喻文州斜后方与郑轩闲聊的徐景熙及时地出现在他与箭矢之间,箭射到他身上不是被反弹开就是折滑到别处,刀枪不入。紧随其后郑轩站在他左后一步的位置,双枪瞄准了在错杂的人群后飞速移动射击,打扮成侍应的刺客。

“参加个舞会都这么惊险刺激,压力山大。”

子弹和弩箭惊险地在人群与障碍物的缝隙中交换,一向懒散的郑轩专注地捕捉对方行动的轨迹和射击,仍忍不住嘴里抱怨。

在二层本来微草三人交谈的地方,此时只剩下栏杆上三个盛着半满香槟的郁金香杯。许斌和刘小别护在了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市长与副市长身前,许斌单手在身前一撑,一道无形的坚固壁垒就矗挡在前方,与迎面密集的子弹扫射碰撞出激飞的星火。空中各处迸发子弹与金属撞击的火花,砰砰砰响声不绝,空气中隐隐弥漫出灼热的金属焦烤气味。刘小别手中的长剑已经舞得完全看不出一丝残影,唯有那些空中转瞬即逝的火星透露了快剑走势的痕迹。

二人护着不知所措的市长和副市长不动声色走位到靠墙壁处,许斌踏前与刘小别一个错身,挡在正前方,双手同时向前撑起,无形屏障瞬时扩张得更大,和身后的墙壁围出一个封闭的保护空间。

刘小别挥舞长剑,不再像之前只是留守在左右配合许斌滴水不漏地走位格挡,而是忽然提速迎着子弹扫射最密集的源头逆上,追逐又拉近与伪装成大提琴演奏者的刺客的距离。

突变发生的刹那,肖时钦正挽着戴妍琦步入舞池中央,久经战阵的直觉让他与舞伴霎那间拉展舞步,避过了那一道最终打在大理石地面形成笔直线条的弹射。二人随即分开,肖时钦马上洞察到七组智能连发装置隐蔽在舞会两层建筑的各个角落,一层四组在装饰物、植物、摆设乃至天花板射灯处隐藏,二层三组则在厚重的落地窗帘织首、射灯与地板夹层,既有塞满火药或者水银的子弹,也有抹上剧毒或者麻药的铁箭钢针一类,而且,全部装置的目标都只瞄准他一人。

肖时钦也不知道该不该轻松地笑一笑,以感激对方对自己的器重,至少现在是不用担心戴妍琦了。然而,圆柱形设计的宴会建筑,一层舞池边上此时已站满了因突变而不知所措只能退到环绕墙壁的宾客们。他若是想突破七组连续发生装置,就得把集中在他身上的火力尽量拉伸到装置的视角尽头,来摆脱这种机械古板却精准的包围。这个最佳方案根本不存在实现的空间,无辜的宾客自动形成了一个限制包围。而那些从七个刁钻角度向他排射的子弹暗器,肖时钦也只是能够勉力在毫无遮掩物,而且跑动起来完全谈不上宽阔的舞池中,投鼠忌器地边躲避边引着火力远离人群,同时祈祷戴妍琦能尽快行动破坏哪怕其中一组装置。

事与愿违,肖时钦发现自己被逼入死角也就是几个念头翻过的时间,他苦笑着发现那些与郑轩许斌几个对垒的子弹竟然还不忘配合射击角度关照自己这边,实在太给面子了。

不能将火力引向人群,无路可退,电光火石之间,肖时钦闻到自己熟悉的气息,最贴近彼此的认定的气息。王杰希一手扯着另一端勾绑住水晶吊灯的闪电锁链,一手有力挽住肖时钦的腰,划出一道由低往高的攀升曲线,七道彼此交汇的弹痕和暗器排列交汇在肖时钦方才所在的坐标,精确无比,全数落空。重力与摆动的向心力间,身体随着角度与空气中力的抗衡矩阵翻转舒展,带着肖时钦以难以捉摸的诡谲角度、速度和轨迹在舞池上方旋绕滑行,十二层水晶吊灯将飞鸟一样的身影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数个绕转与翻飞之间,已有两组装置互射爆炸,肖时钦怀表上隐藏的微型射击装置,也在飞行角度与精准瞄射的默契配合下击毁另外四组。至于最后一组,混入人群中的戴妍琦举起一根涂了粉红色丹蔻的手指勾了勾,随即最后一组装置被紫蓝色的电流击中最终归于沉寂。

刘小别强攻贴身最后制服了伪装成大提琴演奏者的刺客的时候,郑轩也将侍应打扮的那位逼到绝境,却见对方忽然甩出绳索吸附二层环形平台的一体落地玻璃窗格。

“英杰。”

王杰希与肖时钦最后降落在二层平台一端,却离那位侍应的逃跑路线正好成对角,示意在对面延伸露台上的高英杰去拦截。

二层环形平台在室内有栏杆环绕,墙壁均是落地玻璃窗格,浑然一体,而玻璃之外又有飘展出去的环形露台,两边对角各有一个玻璃门可供出入。

高英杰此前正与一名侍应在露台上,因为离一层舞池中央最远,洞悉事态再作反应都略迟一步,但也正好加入堵截。见高英杰与王杰希各守住一处玻璃门,刺客立即改变路线打算破窗而出。

高英杰站在露台上,并没有进到室内,此时双手已握住两支封存了桃红色液体的长试管。双手交叉挥动伸展,试管飞出的一刹,如火鸟展翅,魔火的熔焰蔓延占领整个环形露台,窗格玻璃都被映成炽烈的金红色。

刺客见唯有高英杰守住的出口未有火势殃及,转念就要硬闯,又见他旁边立着一名普通侍应,即时计上心头。一手长枪子弹劲射更猛烈,另一手抽出匕首直取旁边的侍应。却不料逼至近身,忽见那名侍应手中幽蓝剑光如冷月闪耀,放佛凝月光而出,一道弦月般的剑痕划过即是他最后的记忆。

这名侍应正是来探听情报的兴欣乔一帆,与高英杰相遇后,二人摸鱼到露台聚旧,反被刺客误认,最后竟是自投罗网。

“一帆,谢谢你。”

高英杰用闪电锁链捆了刺客带下一楼,带点羞怯地与旁边的好友道谢。

“嗯,英杰还是跟以前一样厉害,两支试管就封死了一整层区域,却没有造成破坏。”

“没有、没有。”

高英杰低头,脸上浮出羞赧的颜色。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对方,都从对方清澈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明的气氛在空气中酝酿。

“喂喂喂,两个小朋友别光顾着聊天,赶紧把这三个凑一堆,打包扔出去。舞会还得继续的,我们喻主席还有好多事情要跟那些老、不对、大人们商议的,这个余兴节目已经结束了,赶紧收尾,不要磨磨蹭蹭的,快来快来。”

突变发生的突然,但也在短短的几瞬就被扼杀,惊恐的宾客们还只来得及无措还没来得及落荒而逃,一切就尘埃落定。唯有大理石地面的各种痕迹以及露台外渐弱的金红火色提醒着曾经在这瞬息之间发生的种种,但都放佛一场意料之外的余兴节目,失去了意义。

然而,变数总是出人意料。

玻璃外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一把弓弩瞄准了聚集的人群中彬彬言笑的喻文州。

铁箭被射出的刹那,不知何时消失在人群中,又凭空出现在喻文州身后的黄少天掷出冰雨。冰雨所过之处冰寒的气息瞬间凝固空气,箭矢在冰雨靠近的一瞬间结出碎冰坠落地面。冰雨的轨迹却未因此有丝毫改变,直插入环形的玻璃幕场,同时刺穿夜色里隐蔽的心脏。

“切,还有一个,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一个两个一个两个一个两个,让不让人安心吃口饭呀,刚拿好食物就来捣乱,专门要饿死我是不是呀,太阴险了,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冰雨稳稳穿插在玻璃上,冰寒的气息沿着环形玻璃凝结成一条狰狞的冰龙。

“黄少,你再不把冰雨拿下来,维修费就算蓝雨的了,蓝雨经费压力山大。”

“差点忘了,上面那两个,王杰希跟肖时钦,你们在上面搞毛线,随便找个人帮把手把冰雨……”

极少数情况会让黄少天的话戛然而止。随着清脆且连续不断的玻璃碎裂声音,全场翻涌着宾客们因惊讶与不安发出的无意义的声音。

“我去,高英杰你刚才烤过玻璃……我……我……”

“少天……”

喻文州无奈地抚了抚额角,微草队长的误工费,抑或人情债,二选一都是赔本买卖。

王杰希跟肖时钦差不多是同时意识到玻璃脆弱的平衡即将被打破的刹那,但是神经几次绷紧放松之后,二人似乎都没有太警惕留意这种意外,以致醒悟的时刻根本毫无意义。

反应最快的还是王杰希,魔术师的速度实在不是肖时钦能追及的。

他就这样被王杰希压躺在平台的大理石地面上,耳边随之是玻璃连续不断碎裂掉落再碎裂的清脆响声。眼前能看到的却只有王杰希那双摄人心魄的大小眼,还有镶嵌在制服领口熠熠生辉的微草徽章。对方每一次平稳呼吸的循环,都让他感觉身周属于对方的气息又浓郁一分。眼角余光扫视到身边地面上散落的大大小小映着熠熠灯火的晶莹碎片,那么无边无际地铺了一地,却只能看见闪烁中王杰希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温柔又坚毅的眼神与表情,还带着一点看不透彻的微笑。而后逐渐放大放大再放大,唇舌温润的触感,彼此交换一个短暂的吻。

随着耳边吵杂声的响起,肖时钦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被定格放大的那么几秒。撑在他身上的王杰希被微草众人扶起带离,他只来得及回味那个轻柔的吻,以及瞥见那人白色制服在人群簇拥的间隙中漏出的血色。

舞会继续,安保与清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现场。

钟声在零点敲响,紧接着市长的慷慨致辞,还有各位大人们口不对心的发言,一场有惊无险的周年庆舞会总算落幕。

然而,直至市长致辞,微草众人返回现场混入人群之中,肖时钦仍未再看到王杰希。

肖时钦又一次默默地把手里A4尺寸的图文并茂的读物合上,又转手放在身后的马桶抽水装置上,再次把原来正在阅读的早报翻到下一版面。

——应该还有后续的吧……等等!重点完全不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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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时钦又一次默默地把手里A4尺寸的图文并茂的读物合上,又转手放在身后的马桶抽水装置上,再次把原来正在阅读的早报翻到下一版面。

——应该还有后续的吧……等等!重点完全不对!

方学才拎着从蓝雨早点铺打包回来的三酱肠粉回来的时候,肖时钦正在用他昨晚改装的小喷壶给桌子上插瓶的狐尾百合喷水。白瓷的瓶子水润光洁,上面绘了蜿蜿绕绕的山葵绿色藤蔓,素丽却绝不喧宾。插瓶的狐尾百合一夜酝酿错落有致地绽放,开合垂仰似乎都在最自然的位置,不落窠臼又顺其自然。轻盈的水沫喷洒飘滞,微光折散,浸染出晨光的明亮生机。

“王老板的手艺真是不错,昨天看着都是细细长长的枝茎花苞,支支楞楞地高低插了瓶就看着很有味道,没想到一夜撑开来又换了个样子。”

把肠粉放在肖时钦的桌子上,方学才又特地绕着这个本应与维修铺的工具零件风格冲突的花瓶转了小半圈。

“唔……这花瓶选得也好,不张扬,在我们店里也不会格格不入。”

“学才你这么喜欢,不如就挪你桌上放着,你慢慢研究好了。”

肖时钦放下手中的喷壶,好笑地托了托眼镜。

“别、别,这可是王老板送你的谢礼,我们怎么说也是门对门,要是看到花瓶挪到我桌上了,还以为肖师傅你不喜欢呐。”

“前辈是送给我们店里头美化环境的,哪会在意这个。”

昨日从郊外花房回来,王杰希的车里密密匝匝都是临时全数采摘下来的花草,副驾座上的肖时钦换了几个姿势都能明显感到被后方热烈伸展的花枝草茎戳中,最后只能投降一般放弃挣扎。到达微草花店的时候,王杰希看着车厢里的花山草海都有点发愣。

“太多了吧?”

“太多了,储存期内怕是消耗不完。”王杰希苦笑着摇摇头,转向对方。

“拿点回去雷霆摆摆?”

“算了,一屋子工具零件不合适,何况我这里连个花瓶都没有。”

王杰希没有接话,转身往微草花店门口的花瓶架子上看了几眼,走过去拿下来一个白瓷绘绿藤的花瓶,又拿着花剪三下两下从车厢里剪拢了一束狐尾百合。插瓶过程像变魔术一样,只是一小会儿,那些尚未开放的鲜花就别具韵味地高高低低缀在白瓷瓶口。

“瓶子要还的。”

王杰希把花瓶交给旁边还没回神的肖时钦,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肖时钦边回想边将花瓶挪到了一个自己桌上能轻易从门口看见的位置,而后又望了望对门的微草花店,只见得到高英杰蹲在门前盛满烂漫鲜花的花桶旁边浇着水。

“对了,肖师傅,这个,刚才小卢塞给我的,说是今晚筹备会得报备活动形式什么的。”

方学才把一张自制传单递到肖时钦面前,又用手晃了晃。

“夏日周年庆么,好像再过几天就是了。”

夏日炎炎的温度与热浪,刺激的可不只是人们的汗腺,当然还有他们的消费欲望与情绪。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商铺鳞次栉比的街区就有了一年一度的夏日周年庆。当日,各个店铺都会组织一些不同于平日的活动来促销,气氛热烈。晚上活动结束,还会有街区内部的联欢庆祝会,也算是个皆大欢喜的热闹传统。

“肖师傅,我们今年活动要做什么?”

“呃,晚点跟妍琦他们一起商量下吧。”

“其实商不商量也没差,我们去年、前年、大前年,反正从我来工作,我们雷霆每年的活动都没差……”

“我记得去年是钟表改装,前年……前年应该是玩具改装来着吧?”

“改装钟表、改装玩具、改装家私……根本就完全没变嘛,挤在店里的不是中年大叔大婶就是老人家和小孩子……”

“对面微草花店也是每年都做恋爱占卜呀,还有隔几个铺位的轮回鲜果汁也还是每年都搞你画我猜大比拼嘛。至少我们每年改装的东西不一样,学才,想想我们今年改装什么吧。”

肖时钦笑得很温和。

“微草和轮回可是每年都被年轻少女挤满店还得在外面排队,我们每年都在跟大爷老太太唠嗑和带熊孩子,这能比吗……”

方学才敲着钉子发泄自己多年怨念。

“呃,没办法嘛,我不会占卜,你也没有周泽楷长得帅。”

肖时钦依然笑得温暖平和。

“……”

方学才埋头敲钉子。

“再敲那颗钉子要划哑了,等妍琦回来再商量吧,女孩子思维比较贴近,看看我们今年改装个什么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吧。”

“……”

方学才觉得肖师傅又在逗自己玩了……

“诶诶诶,我说老林你还行不行了行不行了,你多大仇呀?不要因为你现在去了霸图海产每天对着那些瞪眼鼓鳃的冰鲜鱼虾就看不开报复社会呀,回忆一下你跟方锐一起卖糖糕点心的粉红甜蜜过去呀老林!”

黄少天中气足,不仅话多嗓门也不小,惹得肖时钦跟方学才都走了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出来首先冲击视觉的不是站在一处话语攻击的黄少天和旁边好脾气笑着的林敬言,而是再旁边一点,花架上一个半人高的花圈,王杰希正在扯着花圈上的花瓣叶片喷水雾。

肖时钦走近又看了几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街区的那个大招牌,应该说是街区大招牌的缩小模型。缩小模型上面还贴好了“夏日周年庆”几个硬板彩字,然而,与街区出入口那个高大纤瘦的铁架子不同的是,上面扎缀了各种错落有致的新鲜花草,还别出心裁地插饰了垂坠花卉,显得生机盎然,繁丽却不觉得杂乱。

“这是?”肖时钦问旁边的王杰希。

“今天早上老林看我这儿有很多花草,就出了主意夏日周年庆的时候用来装饰街区的大招牌,每年就是搭几个硬板纸彩字画点花纹挺没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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