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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MIKUNI南国 当前章节:146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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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余息未绝之际

作者:MIKUNI南国

文案:

甜虐爱情故事,南方小镇悠闲钓鱼闲人,凶杀案相关。*~~~~~~~~*沉默寡言小镇普通青年文佑俞因钓鱼结识刑满释放的杀人犯岩木,相处中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逐渐被他吸引。尽管前路充满阻碍,还是想要相爱的两人,心意日渐明朗。而岩木那时并不知道,7年前发生在他身上那场夺走他一切的灾难……其实还没有真的结束。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文佑俞,岩木 ┃ 配角:何寒,朗静,罗安平,杨艾媛 ┃ 其它:林晓,文乔

一句话简介:青年和杀人犯之间不可能的爱情

立意:相爱的谎言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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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假如你缄口,则沉默,将葬于遗忘的黑夜。”

——艾萨克·沃尔顿

佑俞站在白鹭湖边,手里拿着鱼竿。

他看着前方,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了涟漪。

视线被落下的头发挡住,又被风吹碎。

他稍稍眯起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树林。

“……起东风了。”

(注1:东风时不适宜钓鱼。)

☆、四季如夏的南方小镇

“佑俞,这里这里。”

佑俞停下脚步。

公司正门旁边的花园里,一个年轻的穿着工装的女人从一个花丛后面探出头来,跟他招了招手。她身材瘦小,圆脸,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睫毛浓密。鼻梁不高,嘴唇稍厚。

编着蓬松的法式辫子,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笑起来很可爱,是那种不管什么年纪都会被叫小孩叫姐姐的样子。

“郎静?你在这里干什么?”佑俞问道。

同时瞟了一下四周,弯下腰,跟她一起藏了起来。

郎静拉了他一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佑俞稍稍侧过头,看到一辆车开进了公司,车里的男人开心地哼着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郎静抬起头跟佑俞对上了视线。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不算好看,但她挺喜欢。

一双有些上翘的眼睛,单眼皮,高鼻子,薄嘴唇。胡子总是打理得很干净。皮肤有些苍白,冷色,所以会让他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明显。

他的声音很好听,轻轻的,有些低沉。

她听过他唱歌,虽然只有一次,在大家都喝多了睡着只剩他醒着的时候,他给她唱过一首歌。

佑俞唱歌特别好听。

“你的头发怎么那么乱?”郎静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头发上,笑了笑,调侃道,“真不像你的风格。”

佑俞听后伸手拨了拨,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早上风大。”

他平淡地解释道。

然后转头看了她一眼,岔开话题,问:“你在躲安平吗?”

“啊。对。”郎静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我在等你去吃早餐呢。他要是看到我们肯定又得嚷嚷一起去,烦死了。”

“确实。”佑俞轻轻笑了笑。

“走吧。我们往那边出去。”

郎静站起来,佑俞跟着她,穿过花园,往公司的侧门离开了。

*~~~~~~~*

10年冬天。M市。

D公司附楼的一个老旧办公室里。

两个年轻的员工正站在一堆杂物堆里忙碌地收拾着。

“林晓。把那边的椅子递给我一下。”朗静指着杂物堆里的一个灰扑扑的小椅子,对办公室里的另一个男人说。

叫林晓的停下了手里的活,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的椅子。

林晓是他们的科长,不过因为年龄相近,大家相处也很随意。虽然林晓很喜欢强调自己是领导这个事实,但这帮下属的回应从来都没有让他满意过。

可能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得太斯文。

还是个瘦弱的小个子。

林晓带着一副眼镜,眼睛不大,高鼻子,虽然是小下巴,但脸上棱角分明。像个书呆子,实际上也确实是个书呆子。

“你要椅子干什么?”林晓拿着抹布,似乎不想动。

“拿个东西。”郎静指了指身后的储物柜……最上方的纸盒子。

林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问:“安平呢?他那么高,让他给你拿呗。”林晓说着,一边又开始擦拭手里的旧盒子。

“安平不在。”

“他又跑去哪儿了?那个混小子。”林晓皱起眉,又问,“佑俞呢?”

“逮安平去了。”

郎静跟他稍稍对视了一会儿,林晓犹豫了片刻,妥协了。

好吧。反正郎静拿不到的东西,他多半也拿不到。

真是的,一个都不中用。

林晓弯下腰,用手里的抹布随便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把椅子抬了起来,递给伸过手来的郎静。

“谢啦。”朗静接过椅子,放到柜子前,一脚踩了上去。

“欸欸?你小心点!”林晓看到椅子晃了一下,连忙跑过去帮她把椅子扶住。

朗静伸手把柜子上方的纸箱拖出来,用力一拉,只见纸箱歪了一下,砰地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她的怀里。

扬起好大一阵灰尘。

朗静利落地跳了下去,咚地落到地上。

“啊!”林晓放开手,在自己的面前挥了挥,抱怨道,“你动作不能小一点吗?”

朗静哈哈笑了笑,毫无歉意地说:“抱歉抱歉。”

这时,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就立刻大叫了一声:“哇……!你们在干什么?怎么那么大灰?啥都看不清了。”

“少罗嗦。”跟在他身后地是身形瘦高的佑俞,冷冷地说,“快进去。”

“安平!你还说!?”朗静听到两人的声音,透过迷雾看着门口那个挥手扇灰尘的人,说,“你又跑去哪儿偷懒了!”

安平停下了动作,急忙钻了进来,说道:“去买瓶水也不行啊。干活那么累,办公室里连口水都喝不上。”

“你少吹牛*。”朗静走到安平面前,把手里的纸箱猛地推到他的怀里,“拿着!”

顿时又扬起一阵灰尘。

把安平整个人都笼罩了。

安平连忙又挥手把尘埃扇开来,隐约露出自己皱着眉的脸。

“反正就你借口多!”朗静不耐烦地说,“快去把箱子里的资料都整理了,有用的留着,没用的扔了。干不完不许下班。”

“你凭什么命令我啊。”安平有些不乐意,“你又不是领导。”

“放心吧,你的领导可不止要你做这些。”郎静说道。

“咳嗯。”林晓清了清嗓子,一方面是为了强调一下自己的威严,一方面是房间真的太多灰尘了。

“好了,大家都赶紧……咳咳……干活吧。”林晓忍不住咳了两声,为了保持理智,他又清了清嗓子,“咳嗯。郎静说的没错,安平你……咳咳、咳咳咳……”

林晓咳了几声,中断了发言,终于忍不住生气了,嚷嚷道:“……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你上班时间到处乱跑,佑俞也不会去找你!佑俞不去找你,郎静就不会自己去够不着还要勉强去拿那个什么破箱子!你俩但凡有一个人在,这房间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咳咳,咳咳……真是,白亏了全公司最高的两个人都在我们这里,关键时候一个都用不上!”

说完,林晓把手里的抹布一扔,说:“我出去透口气!今天你们不把这里收拾干净,谁都别想回去!”

安平看着发飙的林晓,抱着箱子,不敢说话。

等林晓离开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嘟囔了一句:“……也可以等我们回来再拿啊。”

郎静听到他的话,捡起身边的一边旧书朝他扔了过去。

☆、时隔七年之久(一)

上个月,佑俞结束了一年的实习,从县城里的分公司回到了州府M市的总公司。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科里其他三个人。

好朋友郎静,罗安平,和新晋上司林晓。

他们一同在J市偏远的山上度过了半年的时光,然后一起被调了过来。

比起普通公司的同事,他们比较亲密,主要就是因为一起实习的时候,吃住在一起,玩在一起,共同吃了不少苦,经历了很多事。

D公司的技术科不止他们四个人。不过由于他们都跟着黄师傅干活,又是同时调过来的,上面就干脆给他们自己弄了一个小办公室,让他们一起在附楼里上班。

不过让他们在哪儿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因为像他们这种搞技术的员工,待在办公室里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在外面奔波的时间。

去工地、出差、上山下乡,才是他们的日常。

附楼就建在主楼的旁边,楼虽然老旧了些,但很清净。

只有两层,六个办公室。每层有一个洗手间,一个茶水间,一个储物间。前面有一个小院子,种着一棵波罗蜜。

六个办公室现在只有三个有人在用,其他都是废弃的。所以他们得自己把屋子打扫干净才能用。

他们选了一个看起来东西最少的二楼中间的屋子。

几个人一起整理了两天,勉强腾出了两张桌子,和一小片空地。

加上今天一整天,忙到晚上□□点钟,才终于把屋子里的五张桌子都打扫出来,擦洗干净。黄师傅选了靠窗的桌子,让佑俞坐他对面。

朗静选了靠墙的桌子,左边挨着佑俞。

安平跟林晓坐对面,靠着走廊。

打扫完,安平坐在朗静踩过的那个小小的破椅子上,看了看周围,说:“没想到这么个破地方硬是收了三天才收干净。累死了!”

林晓瞟了他一眼,把手上的抹布扔到水桶里,说:“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十分钟上一次厕所,怕不是该去看看男科医生了。”

“这不是水喝多了吗?”安平看着林晓,辩解道,“你喝这么多你五分钟就得去一趟!”

“你就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朗静看着安平,说,“每天来的最晚的是你,走得最早的是你,偷懒最多的也是你。要不是我们几个拼命在这里吃灰,你以为你现在能舒服地坐在那里叨叨?没人揍你就是好的了。”

“不至于揍我吧?”安平有些委屈地看着她,说,“你怎么说得好像我什么都没做似的?你看看这里这些柜子,哪一个不是我擦的?”

朗静瞅了他一眼,把扫帚一扔,拍了拍手,说:“好了不要啰嗦了。请客吃饭!”

“啊?”安平皱着眉看着她,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佑俞把手里的文件收到柜子里,把柜子关上,转身看着他们,笑着说:“我请吧。”

“不要,那多没意思。”朗静说,“我们马上就要在这里开始新生活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得让安平掏钱。”

林晓附和道:“对啊,多有纪念意义。”

“喂喂?你们合伙压榨我。”安平着急地说。

郎静看向安平,说:“得了吧。你自己想想,我们一起待那么久了,你请我们吃过几次饭?我们四个里就你吃的最多还从来不出钱!”

“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林晓笑话道。

“我哪里胖了?!这叫强壮!”安平不高兴地站了起来,一副不肯示弱的劲头,说:“打架吗?小矮子。”

林晓一听,立刻生气了:“你说谁矮?!”

朗静看到后,立刻拉住了林晓,说:“够了!别吵了。走了走了去吃饭,路上打。反正你俩一时半会儿也闹不完。”

林晓气呼呼地看着安平,一脸心有不甘,挥着瘦弱的手臂威胁道。

“你要是敢动我,我告你故意伤害!”

*~~~~~~~*

公司不远处有一条小吃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好多烧烤摊都已经坐满了客人。

他们随便找了家店坐下来,大家都很累,悠悠地喝着茶水,嗑着炒黄豆,等着厨师帮忙烤烧烤。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一如既往沉默不语地坐着的佑俞开始感到有些无聊,喝了口茶水,随意瞟了瞟周围,看见斜对面不远的地方坐着个穿浅色运动外衣的男人。

有点眼熟。

佑俞愣了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仔细打量起他来。

他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样子,身材匀称。

一头深棕色的卷发下面是光滑的后颈,头发有点长,看上去并没有被细心打理过,乱糟糟飞在头顶上。

他双手揣在衣兜里,很放松又有些慵懒的样子。

对面坐了个年长的中年男人,强壮的身材,脸上还有几道可怕的疤痕。

他正在跟那个中年男人说话,时不时侧过脸。

佑俞心里一紧,皱起了眉毛。

不会吧?

他有点不敢相信。

是他吗?

佑俞有点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有几个客人欢笑着涌进店里,其中一个走太快没注意,撞到他。他很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整个脸庞。

佑俞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真的是他!

额前的卷发稍稍挡住了他的眼睛。他鼻梁挺拔,鼻头窄窄的,翘起来。嘴唇丰满,肤色偏黑。脸上还有些胡渣。

佑俞把脸转了回去,心脏砰砰直跳。

坐在一旁朗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了?”但是佑俞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岩木。

真的是他。

佑俞低着头,看着眼前盛了茶水的白色瓷杯。

双手微微颤抖着,手心里全是汗水,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杯子,一动也不敢动。

☆、时隔七年之久(二)

“走路看着点。”坐在岩木对面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说,他的声音很浑厚,清晰有力,所以虽然他们有点距离,但还是听得见的。

“齐叔。没事的。”岩木说,他回头看向对面的人,跟他说,“没事。没关系。”

撞到他的路人看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不但没有道歉,反而还呛了一句,说:“谁让你们坐在门边的?也没觉得自己挡着路吗?”

岩木愣了愣,稍稍眯起了眼睛。

“不长眼睛的是你吧?”中年男人他抬起头,看着他,露出有些凶狠的目光。

对方稍稍顿了顿,似乎有些害怕。

这时,他的一个同伴拉住他,跟他使了个眼色,说:“别说了。道个歉吧。”

“可是……”他有些不乐意,还想争辩。这时另一个同伴也赶紧插嘴,说:“是啊。你疯了吗?干嘛招惹他?赶紧道歉。”

他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看身边的同伴,有些心虚地回过头,看着齐叔说:“……对不起。”

齐叔盯着他,说:“撞到谁跟谁说。”

“……”他做了一个不太情愿的表情,然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岩木,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岩木抿了抿嘴,停顿了片刻,对他客气地笑了一下,说:“没事。”

他这边话音刚落,身边的同伴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了他一把,说:“走走走,我们换一家吧。”说着,几个人拖着他便往门外走去,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因为这一阵骚动,店里的客人都看向了他们。

中年男人环视了周围一圈,没说话,倒是那个卷发的男人好像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店里开始出现了嘁嘁喳喳的议论声。

包括佑俞周围的这三个人。

安平看了朗静一样,然后稍稍压低了声音,问道:“……欸,那人不是岩木吗?”

朗静跟安平对视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应该是。”

接着,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林晓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们,问:“怎么了?谁啊?”

安平看了他一眼,然后瞟了瞟岩木的方向,小声说:“岩木。就是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头发卷卷的男人。”

“他怎么了?”林晓一边问,一边又回头看了看,像是在确认。

安平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往林晓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他是个杀人犯。”

看到林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安平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变,有些得意。心想,也有你林晓惊讶的时候。

“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安平跟他解释道:“但是M市的本地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他的事。尤其跟我们年纪差不多的,肯定都知道。是吧?”

说着,安平用手拐了拐佑俞,佑俞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且……”安平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他也是M二中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跟朗静。他们俩就是M二中毕业的。

“是吗?”林晓问,还是很惊讶的样子。

“嗯。而且就是我们级的。”安平说。

朗静没有说话,好像陷入了沉思。

“还不止这些。”安平顿了顿,看着林晓继续说道,“被他杀了的那个人,也是我们级的。而且那件事就发生在学校毕业聚餐的那天晚上,好多学生都看到了。”

“你也看见了?”林晓问。

安平拿起炒黄豆,扔了一颗到嘴里,嚼了嚼,说:“我没看见。虽然我们班就在隔壁。”说到这里,安平看了朗静一眼,问,“对了,你们班在哪儿?”

“我们班没在附近。”朗静一边思考着一边说:“离他们有些距离。”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像一场梦。

她说:“回去的时候路过了那个地方,什么都没看到。”

朗静回忆着,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吃完饭正在喝酒聊天玩的开心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些不认识的人,把他们召集了过去,问了一些问题。

那时候她才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知道,有同学死了。

“不过啊,没看到才好呢。”安平说,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说,“那种场景,谁要是看到了,怕是要做一辈子噩梦的吧?”说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嗯。”朗静说,“不过事情发生在饭店后面的树林里,看到的人不多也是正常的。”

安平侧过头想了一会儿,说:“也对哦。这大老晚的,谁没事跑去树林里啊?”安平一边吃着黄豆,一边说,“总不会有人听说有人死了还要跑进去看的吧?”

“树林?”林晓有些奇怪,他问,“饭店在山上吗?”

“对啊。就是在去金塔公园的那条山路上。”安平说,“你没去过吗?沿着山路往上走,沿途有很多农家乐。就是……欸?是哪一家来着了?”安平想了一会儿,说,“忘了。”

朗静想了一会儿,说:“X饭店。”

安平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问:“哇,你这都记得?”

“嗯。”朗静默默地说,“因为那个饭店一直挺有人气的。就因为那件事,慢慢就没什么人去了。”

“倒闭了吗?”林晓问。

朗静想了想,说:“应该没有。”

安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啊……谁想去那种地方吃饭啊。是我我也不会去。不要说去X饭店。就是去周围挨着的那几个我都害怕。”

说到这里,大家各自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们才突然注意到,店里的人比刚才少了很多。特别是坐在岩木他们附近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朗静看了看周围,有些同情地说:“……不过,这还真是有点……过分了吧?”

林晓跟安平也都跟着看了看周围,神色各不相同。

安平回过头,看着她,说:“过分?怎么会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说实话我刚刚都有点想走了。只是实在太饿了,不想再跑到别的地方等半天。”

没想到林晓一听白了他一眼,说:“走没必要吧。无缘无故的,他又不是会突然对你做什么。”

“那可不一定。”安平反对道,“你也看到刚才的事了。要我说,狗改不了吃屎。那种人啊,能躲就躲,啥时候招惹了他你都不知道。”

“刚才的事?”林晓说,“我没觉得你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刚才的事,并不能说明什么。”

“怎么不能说明了?”安平跟他杠上了,说,“人家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差点就打起来了。”

林晓扬了扬眉毛,较上劲了,说:“首先,我看到的是,他主动息事宁人,但对方企图挑衅。其次,跟对方言语冲突的也不是他,而是他对面的人。我不知道你所说的‘那种人’究竟是哪种,但是那么简单就用‘狗改不了吃屎’去形容一件可能很复杂的事,只会显得你很没有脑子。”

安平愣了一会儿,很不高兴地说:“你才没有脑子呢!你们知识分子都那么冲吗?你们这帮知识分子就是漏于知人心,你去问问周围的这些人,哪个不是想着能躲多远躲多远?”

“我知道啊。但是我只是想作为你的朋友提醒你一下,不要用简单的邪恶还是善良去判断一个人。”

林晓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开启了推理模式,对着安平,一本正经地说,“而且,听你们说的,事件发生在七年前,刑事案件,私了可能性不大。但他现在在这里,说明已经出狱。七年之内就算假释可以被放出监狱的话,应该不是恶性杀人。有可能是过度防卫,或者过失杀人,之类的。”

安平皱着眉,好像是很生气,又很惊讶,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反倒是朗静接了林晓的话,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虽然也有谣言说,是他父亲借势帮助了他一把,但不管怎么说,我更愿意相信司法公正。林晓说的有道理,对事不对人。”

安平有些诧异地看着朗静,又转头看了看林晓,问:“你们俩是在帮他说话吗?”

“不算吧。”林晓说,“只是觉得你说的难听而已。”

朗静也说:“我也只是觉得没必要刻意躲着而已。”

“啊?你们没问题吧?”安平看着他们俩,有些激动地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一般人,就正常人,什么情况下敢杀人啊?我连虫子都不敢杀!而且再说了,岩木当年就他,和那个被他杀了的叫什么……陈然,对,陈然,还有一个叫何寒的,他们三个人天天旷课逃学,打架闹事,一天天鸡飞狗跳的,哪次教务批评没有他们三名字?我说的就是这种人,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十五岁都坏到根上了!你看这不出事了吗?”

林晓一时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会儿,问:“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他跟被害人是朋友吗?”

“对啊!不仅是朋友,是好朋友!”安平看着林晓,说,“他们俩,还要一个叫何寒的,天天在一起。”

“那就更奇怪了。”林晓说,“那他有什么理由去伤害自己的好朋友呢?”

“谁知道啊!”安平还是气呼呼地说,“我又不是杀人犯,我哪知道他有什么理由。也许就是惹到他不高兴了呗,就那么简单!”

朗静看了林晓一眼,说:“……我听说,那个叫陈然的才更不好惹。打架闹事是常有的事,不怎么来学校,老在外面混。后来好像还因为吸毒,被学校全退了。情况还是很微妙的。”

“对啊。说不定是在冲突的过程中误伤了对方也是有可能的。”林晓回应道。

“冲突不也是冲突了嘛!你说一个人好好的,有事没事跟人冲突干什么?”安平继续在旁边嘀咕着。

但是他们都没有理他,朗静点头说道:“对。而且是谁先动手都不一定。”

“嗯。”林晓同意道,“因为当晚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一切都有可能。而且既然他已经接受了他应该接受的惩罚,那就可以算是改过自新了。”

“哼。”安平不服气的嚷嚷道,“你们爱怎么想我管不了!反正我看见这种人就跟看见阎王爷没两样。”

林晓听不下去了,坐得笔直,看着安平,义正言辞地说:“所以我才说啊!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些有过前科的人,才会因为无法真正回归社会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逼上绝路。就是因为大家,不,是社会,没有原谅他们,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恶性循环一直在发生。但是,你要知道,当他因为被逼无奈而再次犯错的时候,你,就是他的共犯——”

“啊,烦死了!再啰嗦把你嘴缝上@#¥%¥!”安平忍不住打断他,说,“都说了不管你了!你也不要管我!”

“好啦!”朗静看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都别争了。说白了这事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们跟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两人气呼呼地对视了一会儿,决定休战。他们扭开头,不再看对方,各自默默地吃起了炒黄豆,喝起了茶。

一直等到他们的烧烤被端上了桌,他们互相没有再说过话。

等他们再次注意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叫岩木的男人和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都已经离开了。

☆、凉爽的冬季垂钓

第二天一早,佑俞像平常一样五点起床,穿上一件简单的T恤,披上一件外套,匆忙洗漱后就开始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然后拿了个水煮鸡蛋,带着他的渔具,开车上路。

佑俞把车窗打开,让自然风吹进来。

这里的冬天几乎没有冬天的感觉,很多时候一件外套就可以打发了。

这让佑俞挺开心,他喜欢这样的天气,微风凉凉地吹着,很舒服。

他的家乡M市,一个安静又热闹的南部小镇,很小的一个地方,开车很快就能转完。

虽然已经到了现代,但这里总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想要离开这里到最近的二线城市也要花掉一天的车程。

这里的居民们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只有在购买外地运来的各种商品和打开*宝的时候,才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也有美好的一面。

比如镇里盛产各种热带水果和鲜花,比如遍地都是佛教特色的建筑和笑容甜美的小巧的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人。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只有旱季和雨季的区别,漫长的雨季之前可能会更热一点点,雨季之后又会冷那么一点点,但一直都是绿树成荫。

所以即使在冬天,也能看到满山的森林。

虽然看起来黄绿黄绿的。

出门以后一路往左走,一直驶到路的尽头,然后沿着去往金塔公园的路往上走。经过了一家家民族特色的农家乐,到达一个转向山林的小路。

佑俞把车停在一旁的空地上,取了自己的渔具,然后一路往山下走去。

没多久,就看到了那片广阔的,漂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的,静谧的湖。

湖水的一侧跟一片湿地相接,融为一体。其余的部分被绵延的山峦包围。

因为湿地里有不少白鹭,所以这片湖被当地人称作——“白鹭湖”。

佑俞看了看周围,找了一个空地,把渔具放了下来。

开始准备钓鱼。

他并不是白鹭湖清晨唯一的客人。湖边还可以看到其他的垂钓者,悠闲地拿着鱼竿,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这里是佑俞最喜欢的地方,从小就是。

不过在他小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金塔公园,有的只是一座高山,一个湖,一个水库,和一片树木繁茂的山坡而已。

不同的是,小时候,是父母带着他来这里划船,爬山,摘野果,现在则是他自己一个人,来钓鱼。

这是他的每天最珍贵的时间。

哪怕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感受清风拂面,闻着脚底的泥土和青草的气味,都能让他感到特别舒服。

是他一天中最轻松的一小段时光。

也是最自由的。

因为……

他有秘密。

而在这样一个邻里关系亲密,生活随意又安定的小镇里,有秘密的人是很难过得轻松的。

所以佑俞不得不生活的非常小心,处处谨小慎微,守口如瓶,才能在大家热情似火的窥视下,得以过一点安稳的日子,而不至于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他不爱说话,也不爱表露自己的情绪。

习惯了隐藏。

但是,那种深厚的孤独和沉重的压力,也会让他无法呼吸。

而这个时候,清晨这片安静的湖泊,就成了他可以稍微释放自己,感受自由的地方。陪伴他,帮他熬过那些可怕的时光。

*~~~~~~~*

佑俞有三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他的姐姐文佑勤。

佑勤比他大两岁,是他亲生姐姐。

这本来不是秘密也成不了秘密的,直到佑勤七年前去世。

从此,她就成了秘密。

佑勤去世这件事,是他开始钓鱼的一个很重要的契机——为了逃避佑勤的离去带给他的无尽伤痛。那种伤,是不会好的,永远都结不了痂。

任何人碰到,都还会疼,还会流血。

因此,他还有他的父母,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她藏起来。变成一个秘密。让身边的人忘记她,不能提起。

这个秘密,是他的,也是他和他家人共同的。

在过去的七年里,他受尽折磨和煎熬,甚至多少次想要放弃生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好像最痛的那段回忆,早在流淌的时间里变得模糊不清。

第二个秘密,是他的爱情。

佑俞有一个叫徐旭的男朋友,也有过几个前男友,但他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女人。而且喜欢男人这件事,他在自己还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其实M市作为一个多民族混居的边境小镇,对各种主流之外的文化和思想的接受度并不算低。不算低而已。并不意味着大部分人都能接受。

所以佑俞并不打算冒着失去朋友和家人的风险,去公开自己的性取向。哪怕他知道,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单纯就是他不敢。

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也从来不会幻想成为英雄。

更多的,只是想要一些平淡的平凡的快乐和内心的安宁。

即使他都没有得到过。

佑俞拿着鱼线,站在湖边发了很久呆。直到手机响了才回过神来。

电话是徐旭打来的。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会给佑俞打电话,跟他聊上几句,跟他问候 ,督促他好好吃早餐。

佑俞一边跟徐旭说着,一边在包里翻了半天,把鸡蛋拿出来。

徐旭是佑俞大学时候的学弟,上学的时候也不是很熟,因为不是一个地方的,毕业后就各自回家了。

后来意外联系上,就有了交集。

再后来,徐旭借口来M市旅游顺便跟他见了面,两人才确定了关系,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见面。

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佑俞吃掉了鸡蛋,又跟徐旭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又再次拿起了鱼线,继续做准备。

佑俞的第三个秘密。

就是岩木。

“啊。”佑俞被鱼钩扎到手指,轻轻叫了一声。被扎到的地方立刻冒出了一个小血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眼前的这片极其美好的风景,正在慢慢失去颜色。

他该怎么做呢?

他不知道。

“……”

佑俞呆呆地站在湖边,试图整理思绪,却又怎么都理不清。

他想到了岩木。

想到坐在他对面的齐叔。

他认识齐叔。齐叔是一个水族店的老板。因为那里也卖一些钓鱼用品,又是距离佑俞老家比较近的地方,佑俞经常会去他的店里光顾。

齐叔看起来很凶,但其实是个很对待客人很亲切的人。

佑俞知道岩木,也认识齐叔。

但是他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在一起呢?

是亲戚吗?也许。

反正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有交集。也就是说,如果岩木跟齐叔的交集很深的话,那么有一定的可能性……

他跟岩木会遇上。

“……”

佑俞低下头,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小小的猜测,让他感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不安。

然后很快的,他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小南家的黑金鱼

浑浑噩噩地混了一整天的佑俞,成功地引起了朗静的注意。

毕竟佑俞向来是一个对工作比较认真的人,几乎很少看到他在上班的时候偷懒,所以今天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消磨时光,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干的佑俞显得十分的反常。

“……都没有做吗?”朗静的声音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

佑俞逐渐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朗静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你今天几乎什么工作都没有做吗?”

好像是的。

佑俞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说:“一会儿加班做吧。”

“……”朗静有些担心地说,“要不要我陪你哦?”

佑俞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没事。”

“你怎么了?”朗静问,“心不在焉的。”

“昨天没睡好。”佑俞回答道,虽然也算是一个事实。

朗静看他也不想聊,就没有再追问,说:“……好吧。”

佑俞点点头,勉强对她笑了笑。

但是后来他也没有加班。因为他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让他下午帮忙接一下侄子乔乔,然后送到父母住的地方去。

妈妈还说,让他顺便回去吃个晚饭,他答应了。反正他也知道今天不管呆到几点,他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等到同事们都走了一段时间以后,他也收拾了一下东西,下班了。

*~~~~~~~*

佑俞离开公司,走了一小段路,就来到了宿舍。

他上了三楼,转出楼梯间,经过了安平的房间,来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他跟安平在同一个楼层。林晓住在他们下面。

上了大学后,佑俞就离开了父母。

现在则是自己住在公司旁边的员工宿舍里。

虽说是公司的宿舍楼,也是公司去外面租来的旧楼房。每个人的房间也不大,厕所和浴室是公用的。

条件不算好,但是佑俞并不介意。

反而觉得挺舒适。

宿舍楼下面是停车场,门口还有门卫。周围有很多餐厅,有水果市场,还有超市。住起来很方便。

佑俞到宿舍里换了衣服,拿了点行李,又再次下楼。走到停车场上,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把行李放到后排座位上,自己再坐进驾驶座。

开车驶出了宿舍区的大门。

*~~~~~~~*

他所在的D公司在小镇的北部,他家在南边,有些距离。

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的七岁多的男孩——文乔。

文乔是佑勤的孩子。

佑勤20岁的时候嫁给了一个本地的男人。但是他们感情并不好,总是吵闹。佑勤生下乔乔后不久便去世,她丈夫也顺势摆脱了这段婚姻,彻底跟他们家断了联系。

从那以后,他除了支付抚养费,也不管乔乔。乔乔就一直是父母和佑俞在照顾,自然也就没有让他跟着他爸爸姓。

乔乔的模样长得像佑勤,脸小小的,眼睛不大,笑起来弯弯的,很可爱。

他从小就很懂事,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不爱哭闹,没人陪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玩,虽然他偶尔也会任性,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

对于佑俞来说,乔乔就是姐姐生命的延续。

乔乔一岁的时候佑俞还在上大学,有一次妈妈生病他还请了快一个学期的假回来帮忙照顾乔乔,后来拼命恶补课程才没有耽误毕业。

哪怕是在下乡实习的时候,他也会尽量抽空回来陪他。

乔乔也很喜欢他,喜欢跟他在一起,粘着他,每次见面他都会一直跟着佑俞到处跑,缠着佑俞,说说这个,说说那个。

“舅舅,小南他家买了两条黑色的金鱼,我明天想去他家看,可以吗?”乔乔站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佑俞。

佑俞正在帮妈妈拣菜,头也不抬地说:“什么时候?下午吗?”

乔乔说的小南是他的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小南家在M市的东边,乔乔想去他家的话,得有人送他过去才行。

“为什么?”乔乔撒娇道,“我想看黑金鱼嘛,我没见过。”

“明天外婆不在家。”佑俞推托道。

乔乔犹豫了一会儿,问:“那你能送我去吗?”

佑俞皱了皱眉说,心里有点不太愿意到陌生人家里去,非常不愿意,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顿,然后说:“黑金鱼有什么好看的?街上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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