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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KUNI南国 当前章节:146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22

“啊,嗯。”阿木点点头。

“你感兴趣吗?”佑俞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万一阿木说他感兴趣,那他应该怎么回答,问他你是想住在对你念念不忘的女人附近吗?

不过阿木没有这么说。

“不是。”阿木回答道,“我家在那。”

话落,几个人都看着阿木。

朗静惊讶地问:“你住在那里吗?”

“不是。”阿木突然有点尴尬,说,“是以前。我现在不住在那里。”

佑俞看了看朗静,把话题拉了回去,问:“你们在考虑买房了吗?”

“嗯。”朗静犹豫了一会儿,说,“反正年龄也到了。该考虑的都会考虑。”

“……”佑俞顿了顿,有些惊讶,“你们打算结婚了吗?”

朗静回头看了安平一眼,说:“差不多吧。没什么意外的话。”

佑俞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了她一会儿。

两人都笑了。

佑俞发现他们是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

忽然有点失落。

林晓看到服务员过来,拐了一下佑俞,让他也帮忙招呼,给大家递吃的。言子也在旁边帮忙。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佑俞看到阿木还是走神,就小声问他:“在想什么?”

阿木看了看佑俞,说:“有件事情,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犹豫了一会儿,阿木移开了视线,说:“我出来以后,父母给了我……一些东西。包括一套房子,和一辆车。”

佑俞听他这么说,并没有很意外。他早就猜到了,不过为了不让阿木知道他偷看了他的抽屉,他只好假装不知道。

“这样啊……那不……挺好的吗?”他有些不确定地说。

阿木迟疑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那房子就在花园新区。”

“……是吗?”佑俞惊讶地张了张嘴,然后瞟了一眼周围聊得正热闹的几个人,发现他们没听见,又回头看着阿木。

阿木对佑俞笑了笑,问:“你有兴趣吗?”

“房子吗?”佑俞问。

阿木点点头,说:“嗯。”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佑俞一眼,说,“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有空可以去看看。”

“……”

佑俞犹豫了。

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他,问,“那是你的房子,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兴趣?”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有些疑惑,不确定佑俞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顿了顿才说,“……因为想跟你一起住啊。”

佑俞的心里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

阿木看着他,说:“我们可以搬到一起。”

佑俞呆呆地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阿木看着不说话的佑俞,有些担心地问,“你不想吗?”

“不是。”佑俞移开了视线,停顿了一会儿,说,“可是你……”

佑俞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个跟齐叔说话的中年女人。

想到齐叔说,阿木不要他们给的东西。

所以车也好房子也好,阿木应该都没有动过。

佑俞顿了顿,说:“你应该不想要他们给你的东西吧?”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不想。但是……”

他停了下来,想了很久,转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桌面,开口说道:“但如果为了跟你在一起的话,就可以不在意。”

“……”

佑俞沉默地看着他,好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弯起嘴角,笑了笑。

“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

阿木看了佑俞一会儿,“你真这么想?”

“嗯。”佑俞回头看着阿木,笑得很温暖,他看着阿木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是说了么。有你就够了。”

*~~~~~~~~*

吃完了晚饭,大家喝了点酒,兴致变得高涨了许多。

朗静在旁边拉了拉佑俞的衣服,问:“不吃蛋糕吗?”

阿木听到了她的话,看起来有些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会儿看看佑俞,一会儿又看看蛋糕。

佑俞看了阿木一眼,问:“怎么了?”

“……”阿木迟疑了片刻,看了看蛋糕,有些害羞的说,“……早知道就不带来了。”

“为什么?”佑俞笑了起来,说,“能吃到你亲手做的蛋糕,我挺开心的。”

“所以我才觉得丢人啊。”阿木抱怨道,一脸委屈。

“我也想吃。”坐在一旁的朗静笑着插嘴,对阿木说,“我还从来没吃过自制蛋糕呢。”

“是吗?”阿木轻轻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做,所以……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肯定好吃。”朗静对他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在座的各个都是捧场王。”

阿木笑了笑,回头看着佑俞。

佑俞也对他笑了,伸手拿过礼物盒,打开彩带,再打开纸盒。

里面是一个简单的奶油蛋糕,装饰着一些一圈白色的奶油花纹。蛋糕的中间是一条粉红色的小鱿鱼,旁边是四个手写的字:

年年有鱼

“啊?”朗静盯着蛋糕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跟阿木对上了视线,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咧嘴一笑,一脸灿烂地说,“超~甜~呐!”

“所以我才说啊!”阿木立刻红了耳,“早知道就不拿来了!”

言子跟林晓也笑了。

“嘿!”安平看看蛋糕,又看看佑俞,哈哈笑着说,“这只小鱿鱼可以!太像了!”

佑俞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阿木,脸上满是笑意。

阿木有些害羞地看着他。

下一秒,佑俞就凑过去,深深地吻了他一下。

阿木还瞪着眼睛,看着佑俞离开他,笑得特别开心。

“欸欸欸!”朗静愣了一下,拉住佑俞,说,“你干什么!公共场合不要猥亵阿木。”

林晓也笑了起来,喝了酒的他脸颊红扑扑的,对佑俞摆了摆手,说,“等一下、等一下,阿木有话要说。”

阿木看了看林晓,抿了抿嘴,然后转头看向佑俞,说。

“生日快乐。”

*~~~~~~~~*

一帮人一边起哄,一边把蛋糕迅速消灭干净。

后来又继续喝了点酒,才互相告别离开。

阿木跟佑俞最后走,到收银台一问才知道安平已经把帐给结了。

佑俞拿出手机,想要给他打电话问问。

正巧看到安平给他发来的信息。

安平说:

这顿饭算我请吧。

佑俞,生日快乐。

☆、从操场的高台落下

何寒走进了一家酒店,回头就看到了在酒店大厅等待他的人。修改

他连忙笑了笑,挥手打了个招呼,小跑着过去。等待的人看到他过来,便站了起来,等着跟他握了握手,才又再次坐下。

他们坐在沙发上严肃地交谈了很久,才露出了一些柔和的表情。

之后聊起了一些家常,聊起了他们的共同友人,气氛才变得轻松了些。

后来,那个人问何寒要不要一起吃饭,何寒拒绝了,说晚上还要上班,先走一步。对方也没有再挽留他。

何寒从酒店里走出来,看了看时间,又小跑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上了车。

*~~~~~~~~*

周五下午,在水族店后院的厨房里做饭的阿木忽然接到了佑俞的电话,佑俞很着急地跟他说,他现在在城郊的工地,暂时没法赶回去,想让阿木帮他去学校一趟。

“怎么了?”阿木放下手里的刀,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打开水龙头。

“刚刚学校老师给我打来电话。”佑俞紧张地说,“说乔乔受伤了。”

阿木一惊,也紧张了起来,问:“怎么回事?严重吗?”

“不知道。说是从台阶上摔下来了。”佑俞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先去学校接他一下吧。”

“哦。好。”阿木甩了甩手上的水,用毛巾擦干。他停顿了一会儿,问,“你妈妈呢?”

“她陪我爸去医院了,暂时走不开。”佑俞顿了顿,又说,“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我知道了。”阿木说,“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阿木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然后走出厨房,冲着水族店里喊了阿茶一声,说:“你帮我把厨房里的东西先冰起来,我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儿要是我没回来,你们就自己订点吃的。”

说完,也没等阿茶回话,便急急忙忙地从侧门离开了。

*~~~~~~~~*

“乔乔!”阿木在门卫室耽误了半天,登记了各种信息才放他进来。

乔乔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坐着,听到阿木叫他,转头看了他一眼,撅起了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阿木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膝盖和手。伤口已经被简单地处理过了,看上去也不是很严重,阿木稍微松了口气。

乔乔看到阿木过来,嘴角往一下一弯,眼睛里立刻变得水汪汪的,他吸了吸鼻子,哭了起来。

阿木安慰地笑了笑,帮他擦了擦眼泪,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家。”

老师也走了过来,跟阿木打了个招呼,问:“他舅舅呢?”

“他在上班,暂时赶不回来。”阿木抬头看了老师一眼,一边伸手去抱乔乔。乔乔很自然地张开了手,搂住阿木的脖子。

阿木把他抱了起来。

“等一下。”老师阻止了阿木,说,“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

阿木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有些尴尬,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乔乔趴在他的肩上,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

阿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佑俞的电话,一边小声地安慰乔乔。老师站在他对面,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但是阿木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阿木对老师笑了笑,说:“他可能在路上。”他看了乔乔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又扭头看着老师,说,“一会儿联系上,我让他跟您说一声。”

“……”老师也犹豫了,她沉思了片刻,说,“不行。你再联系一下试试。”

阿木迟疑了,他本来想把身份证留给她,一会儿让佑俞来拿就好。但是……他心里一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要是让老师看到了他的名字,恐怕更不会让乔乔跟他走了。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老师似乎并不知道他。

看到阿木露出苦恼的神色,老师也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但是……”老师停顿了一下,说,“主要是他刚才也没跟我说是朋友来接。”

“嗯。”阿木点了点头,说,“没事。我理解。”

阿木打开手机,给佑俞发了个信息,让他回电话。

老师看了看靠在阿木肩上默默哭泣的乔乔,又看了看低头看手机的阿木,脸上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说:“伤口已经让校医给处理过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的。”

“嗯。我知道了。”阿木对老师微笑了一下,问,“不过……他怎么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老师想了一会儿,说,“也不是台阶。你知道学校操场的排球场吗?上去的那个楼梯旁边有个高台。他从那里摔下来的。听体育老师说,他们在那边玩,一不小心就……”

阿木皱了皱眉,说:“体育老师没看到吗?”

“……因为是自由活动,一下也看不过来那么多人。”老师解释道,“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确实有责任。”

“……”阿木忍了忍,正想开口,被手机的来电打断了思路。

是佑俞打来的。接起电话,阿木忽然有些不高兴,接通电话就抱怨了他一顿,说让他来接乔乔也不跟老师打个招呼,这样老师怎么敢把乔乔交给他。

佑俞连忙道歉,跟老师好好解释了一番,老师才让阿木把乔乔带走了。

*~~~~~~~~*

阿木带乔乔去医院做了个检查,重新把伤口处理了一下,确认身上没有其他的问题,才放下了心。

途中,佑俞也赶到了医院,跟他们汇合。

阿木带着乔乔坐在外科看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等着佑俞去交钱拿药。乔乔没有再哭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阿木身边。

阿木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问他,怎么会从高台上摔下来。

乔乔一开始不肯说,沉默了很久,才说,有人推他的。

阿木愣了愣,皱着眉问:“谁?”

乔乔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又撅起了嘴。

阿木看他不想说,就没有再问他。

佑俞回来后,阿木跟他说,是有人推的乔乔,不是他不小心。佑俞一听,也愣住了,问谁推的。

乔乔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

佑俞很生气,说:“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谁推的你!?”他蹲下来,看着乔乔,问,“为什么推你?”

乔乔低下头,嘴撅得老高。

阿木拍了拍佑俞的肩,说,“先别问了。”阿木看了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乔乔,又说,“这事回家再说。”

佑俞甩开阿木的手,扶着乔乔,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谁推的你?你不说,我明天去学校问你老师。”

乔乔一听,皱起眉,又哭了起来。他扭了扭身体,想要挣脱佑俞。

“佑俞!”阿木拉开佑俞的手,说,“你冷静一点。他不想说就别逼他。”乔乔趁机转身抓住阿木的手,阿木将他拉过来,搂在怀里。

佑俞转过头看着阿木,说:“别逼他?”佑俞生气地皱起眉,“有人把他推下高台让他摔成这样,你让我什么都别问?”

“你冲我喊什么?”阿木也生气了,说,“我没说不让你问,我说让你现在别问!”

“现在不问什么时候问?”佑俞说。

“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佑俞看着阿木,抿了抿嘴,说:“那他要是一直不想说呢?”他停顿了片刻,又说,“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阿木抱着在他怀里哭泣的乔乔,说:“……他不想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不管有什么理由!”佑俞情绪很激动,说道,“有人欺负他,我就不能不管!”

乔乔看他们吵架,哭得更厉害了。

“你想怎么管?”阿木看了乔乔一眼,皱着眉质问他,“就你现在这个气急败坏的样子,你能管什么?我不想跟你吵架。但你最好冷静一点。你想管,就应该有点大人的样子。”

佑俞顿了顿,生气地说。

“他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不着急!”

阿木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佑俞,心里像被人狠狠地扎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佑俞看了阿木一会儿,忽然也冷静了。

他呆了一会儿,低下头,看到乔乔抹了抹眼泪。佑俞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阿木,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阿木没有说话,低下头,没有看他。

“佑俞!”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一个声音,喊了佑俞一声,用担心的语气问道,“乔乔没事吧?”

☆、新伤口和旧伤疤

佑俞的妈妈来了。

她小跑着过来,走到他们前面。佑俞站起来,跟她说:“没什么大事。”妈妈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抱着乔乔的阿木。

阿木也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然后妈妈立刻就愣住了。

心里咯噔的一下,差点要蹦出嗓子眼来。她震惊地看着阿木,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目光停在他怀里地乔乔身上。

阿木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这个表情,他见过很多次,一点都不陌生。

她认出自己来了。

这下好了,连自我介绍都可以省掉了。

妈妈惊讶地看着他,连一个礼貌的笑容都没有。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杀人犯现在正抱着她的孙子,平静地坐在医院的大厅里。

所以乔乔口里的那个阿木叔叔……

是这个人?

是岩木。

“……”

妈妈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看了佑俞一眼,说:“他……”

佑俞的心悬了起来,连忙解释道:“他帮我接的乔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看到妈妈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佑俞又说:“我待会儿跟您解释。总之,我们先回家吧。”

“我们?”妈妈看了看佑俞,又看了看阿木,问,“他也要跟我们回去吗?”

“不。”但是没等佑俞开口,阿木就说话了,他说:“我不去。”他有些难过,但还是微笑着,低下头,叫了乔乔一声,说:“来,去找舅舅吧。”

乔乔又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佑俞看着阿木把乔乔放下来。又看着乔乔走到他的身边,停顿了片刻,忽然又转身,向着妈妈走去。

妈妈赶紧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阿木从椅子上站起来,瞟了佑俞一眼,说:“我走了。”

“阿木。”佑俞想要伸手拉他,被他躲开了。佑俞回头看了妈妈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的阿木,他迟疑了片刻,追了上去。

佑俞跟着阿木走出了医院。

他追到阿木身后,拉住他,说:“对不起。你别生气。”

阿木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说:“我没生气。”

“对不起。”佑俞又说了一遍,他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说,“我说错话了。”他把阿木拉过来,面对着他。

阿木扭过头,不想看他。

佑俞犹豫了片刻,靠近阿木,伸手拥抱他。阿木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回应。佑俞抱着他,说:“我待会儿去找你。”

阿木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说:“嗯。”

佑俞放开拥抱,皱着眉,又看了阿木一会儿,然后凑过去,亲了亲阿木的额头。

*~~~~~~~~*

阿木别过脸,转过身,从台阶上走下去。

他有些恍惚地下完楼梯,脚刚踩到地上,就听到有人喊他。

阿木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何寒。

何寒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到阿木停下脚步,便向他走了过来。何寒穿着制服,看起来有些疲惫。

阿木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

何寒走到阿木面前,看了看他,说:“送一个伤者过来。”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对了。你应该认识。记得小吴吗?就是以前217班的那个,小个子,壮壮的。”

阿木想了一会儿,说:“记得。”

以前经常也会跟他们一起打打球,出去玩玩。不过因为阿木现在几乎没有跟任何同学联系了,所以完全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阿木想了想,问:“他怎么了吗?”

“他倒没什么,三年前因为贩毒被抓到,好好关着呢。”何寒无奈地笑了笑,又说道,“是他媳妇被人伤了。”

“什么?”阿木露出了惊讶地表情,问,“怎么会?”

何寒有些难过地说:“估计是报复吧。当年他供出来不少人。指不定谁记着这仇呢。找不到他,就对他媳妇下手了。”

“……”阿木惊讶地看着何寒,心里五味杂陈。

“没办法。”何寒苦笑了一下,说,“走上这条路……不仅自己的命不是命,家人的命也不是命了。”

阿木停顿了一会儿,问:“伤得重吗?”

“挺重的。”何寒说,“……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家里两孩子也跟着过来了,一路哇哇哭,看着心里还挺难受。”

“……”

阿木沉默了,心情越发压抑了。

“欸。不说这个了。”何寒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阿木,问道,“你呢?你怎么来医院了?”

阿木犹豫了一会儿,说:“佑俞他侄子受伤了,我陪他送孩子过来看看。”

“佑俞的侄子?”何寒有些意外,笑了笑,说,“你现在这么闲的吗?怎么连他侄子的事都要管了?”

“……”

阿木一听,忍不住皱了皱眉,难过地低下了头。

何寒看阿木的气氛不太对劲,也不笑了,赶紧圆场,说:“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阿木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说,“跟你没关系。”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只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有点累了。”

“……”何寒有些担忧地问,“什么事?跟我说说吗?”

阿木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医院大门的方向,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何寒,说,“改天吧。一起吃个饭。确实有好多想跟你说的。”

何寒拍了拍他的手臂,说:“行,那你好好休息休息。”

“嗯。回头给你电话。”阿木说。

“好。”何寒点点头。

跟何寒简单道别后,阿木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

何寒看着他走出医院的大门,转了个弯,消失在人群中。何寒叹了口气,抿住嘴。看来暂时不是跟阿木聊案件的时候。

那件事,之后再告诉他吧。

何寒把手放到裤兜里,也转身离开了。

*~~~~~~~~*

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佑俞则单独坐在旁边。

乔乔已经睡了。

他们僵持了很久,一直都没有人说话。

佑俞看了一眼时间,决定放弃谈话,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妈妈一听立刻又被点燃了,生气地问:“走?去哪里?你要去找他吗?”爸爸也抬头看着他。佑俞停顿了一下,说:“是。”

“不准去!”妈妈冲他喊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一时间,时间仿佛回到了很久远前的某个时候。

也是在这个不大的老旧的屋子里,他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那个时候,妈妈还没有那么多白发,脸上也还没有那么多皱纹。

那时候的她,还是很严厉,就像她喊出的那一声不准去。干脆利落,像一声命令一样,立刻就能束缚住你,让你无法反抗。

只不过那个时候,站在她对面的,不是自己,而是文佑勤。

情绪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妈妈咬住嘴唇,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妈妈看着他,难过地说,“我那么努力地……努力地去理解你,去接受你……努力跟自己说,不要去干涉你的生活,只想要你好,过得开心就够。那么简单的心愿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佑俞看着她,有些哽咽,说,“我很好。”

“怎么可能好!?”妈妈情绪有些激动,“你知道岩木是什么人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佑俞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更想跟他在一起!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比我知道的任何一个人都值得尊重。”

“我不相信!”妈妈激动地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洗脑了你,但他是一个杀人犯!这是事实!”

“那不是事实!”佑俞辩解道,“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你怎么就知道是意外了!?”妈妈生气地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是岩木跟你说的吗?”

“不是!”佑俞握紧了拳头,说:“就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才……”

佑俞停下了话头,他咬了咬牙,又说道:“他从来没有跟我辩解过一个字,从来没有……他比你们想象的,好太多了。不配喜欢他的人,是我。”

这时爸爸抬起头看他,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很久。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佑俞!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把你变成这样?”

妈妈激动地想要站起来,但是被爸爸及时拉住了,他回头看着妈妈,说:“你小声一点,别把乔乔吵醒了。”

“小声?”妈妈转头看着爸爸,眼里还有泪水,她生气地说,“老文!你怎么可以那么平静?你不害怕吗?你难道就不怕哪天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吗?”

“不会的。”爸爸安慰道,他对妈妈说,“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事?你能保证吗?”妈妈看着他,又绝望,又害怕,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能再失去佑俞了!不能再失去他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都不行!”

佑俞难过地皱起眉,咬住嘴唇。

“你能不能接受,事情也不会改变。”爸爸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我们不是说了吗?再也不跟孩子吵架了。”

“我没有想跟他吵架。”妈妈有些委屈地说,“我只是很害怕。”

爸爸安抚着她,微微笑了笑,说:“佑俞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他抬头看了佑俞一眼,说,“你先回去吧。有我在呢,不用担心她。”

妈妈看了他一会儿,皱起眉,低下头,哭了起来。

“嗯。”佑俞难过地点了点头。

他很愧疚,也很自责。

但是他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说。

佑俞低下头,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了玄关,拿起了钥匙,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

阿木穿着睡衣下了楼,走到院子的侧门,他看了看佑俞,把门打开,让他进来。佑俞跟在他的身后,一前一后上楼去。

走到房间里,阿木把门关上,看着佑俞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沙发上,满脸疲惫。

阿木犹豫了一会儿,坐到了他身边。

这时,佑俞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爸爸打来的。佑俞看了看阿木,然后接通了电话。

爸爸说,妈妈现在已经好多了。岩木的事情,他会慢慢劝她的,让佑俞不要担心。他还说,让他不要责怪她,有空回来找他们,再好好聊聊。

佑俞说,嗯。他不怪她。但是他希望她能接受他们。他说,阿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他们有机会了解他,一定也会知道的。

爸爸说,他知道。他说,他都能理解,他相信佑俞。

挂了电话,佑俞看到阿木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佑俞稍稍皱了皱眉,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说。

“对不起。让你委屈了。”

阿木停顿了一会儿,伸手搂住他,将他抱在怀里。

佑俞侧过身,躺到阿木的手臂里。

阿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低下头,紧紧地将佑俞搂住。

☆、秋罗山度假山庄

夏季变得越发闷热潮湿。

办公室里,最不耐热的安平拿着一本杂志扇了扇,说:“欸,公司也不肯装个空调。要热死了。”

林晓说:“空调?不用想了。有这条件不如先把这破楼修一修才好。”

朗静也拿起扇子扇了扇,说:“对啊,有风扇已经很好了。”

佑俞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自己的公文包,打开,翻出了一本存折。打开了存折,看了看。

这是他从大学时候就开始攒的钱。那时候他课余时间去打了不少工,自己也不爱花钱,就攒了不少下来。

当然,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工作了以后存的。

命运可真是够讽刺的。

当年为了某天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而攒下来的钱,现在他都不想要了,他已经不想再去任何地方,只想跟喜欢的人度过尽可能多的时光。

“佑俞?”有人叫他的名字。

佑俞转过头,看到同事们正看着他。朗静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说:“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玩?”

“去哪儿?”佑俞有些迷糊地问。

“秋罗山度假山庄。”

“跟谁?”佑俞问。

朗静指了指两外两人,说,“我们几个啊。还有言子。当然,如果阿木愿意来的话就更好了。”

“哦,好。”佑俞说,“我问问他。”

朗静点点头,又扇了扇手里的扇子,自顾自地说:“欸,好热哦。夏天可真够长的。”

*~~~~~~~~*

回去以后佑俞跟阿木说了去度假山庄的事情。

本想就随便问问,没想到阿木还挺感兴趣,说他也想去。

佑俞有点纠结,因为夏天那个地方肯定特别多的人,他有点抗拒。

“去吧。我们也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阿木笑嘻嘻地劝他,满脸期待。

他们刚吃完饭,正坐在饭桌旁聊天。

佑俞对他笑了笑,说:“那去别的地方呗?”

“不用。秋罗山就挺好的。”阿木说,“而且你朋友不是也去吗?跟他们一起玩玩不挺好的吗?”

佑俞看了他一眼,说:“没想到你这么感兴趣?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好多啊,爬山,游泳,泡温泉,还可以玩滑索和漂流。”阿木笑着说,他看到佑俞迷茫的表情,问,“你没去过吗?”

佑俞摇摇头,说:“没有。”

“那就更应该去看看了。”阿木笑了笑,说,“山庄挺大,也不会觉得人多。而且那里有三个泳池,我们可以选人少的去。”

佑俞看着兴致勃勃的阿木,问:“你经常去吗?”

“嗯。”阿木笑了笑,说,“小时候经常跟父母去。尤其是夏天的时候。最上面的房子最贵,人也最少。但是我们人多的话,摊下来也还行。”

佑俞一听,稍微有些惊讶,说:“跟你父母去的吗?”

“啊,嗯。”阿木顿了顿,笑着说,“是啊。不过每次去也都是他们玩他们的,我就跟其他的小伙伴玩。”

他看了佑俞一眼,笑了笑,说:“一起去呗。我挺想跟你一起去的。而且,你跟朋友也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吧?”

“好吧。”佑俞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那么想去的话。”

*~~~~~~~~*

阿木低下头,看了看手机。

他坐在夜晚热闹的烧烤店里,等何寒。

但是何寒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阿木已经一个人喝掉四五瓶啤酒了。阿木皱了皱眉,心想,要是再过十分钟何寒还不来的话,他就先走了。

不过他没等多久,何寒就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衫,头发还翘着。走进店里,看到阿木就立刻跑了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阿木的酒杯,仰头一口气把酒给喝干了。

呼了口气,他对阿木笑了笑,说:“抱歉。睡过头了。”

阿木皱着眉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说:“什么鬼?我还以为你忙着加班呢!”说着,他把服务员叫过来,又点了两瓶啤酒。

“就是因为连着加班好几天,实在是累惨了,十个闹钟都醒不过来。”何寒苦笑着说,“事情永远都做不完。”

阿木笑了笑,伸手拿过了酒瓶。

何寒瞅了他一眼,看着他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酒。何寒接过酒杯,拿起来,又一口气喝干了。

阿木笑了起来,说:“喂,还没碰杯呢。”

“再倒一杯呗。”何寒笑嘻嘻地看着他。

阿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又给他倒了一杯。

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碰。

他们点的东西上来了。何寒拿起筷子,盘子刚摆好,他就开始吃了起来。吃了半天才发现阿木没有动,抬起头问道:“你不吃吗?”

“不吃了。”阿木不知为何忽然尴尬了一下,说,“不饿。”

何寒并没有注意到,继续边吃边说:“虽然跟你见过好多次面,但这么坐在一起好好喝酒的,今天是第一次吧?”

“啊。嗯。”阿木回忆了一下,说,“毕业以来。”

何寒忙着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对了。有件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说吧。”何寒头也不抬地说。

阿木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挡住他忙着往嘴里送东西的手。

何寒停下来,抬头看着他,问:“什么事?这么严肃吗?”

“不是……”阿木看着何寒,忽然害羞了起来,抿了抿嘴,说,“怕吓到你。”

“……”何寒看着他,表情变得很迷茫,他盯着阿木看了半天,然后哈哈笑了起来,说,“哈!你怕不是……谈恋爱了吧!?”

“喂喂。”阿木看到周围有人回头看了看他们,对何寒皱了皱眉,说,“没必要喊吧。”

何寒哈哈大笑着,说:“跟谁啊?”

阿木迟疑了一会儿,说:“你认识。”

“……”阿木这么一说,何寒反而懵了,仔细思索了一下,但是怎么也想不到阿木身边到底出现过哪个女性。而且还是他认识的。

何寒愣了愣,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说:“谁啊?”

“佑俞。”

“……”

何寒一听,立刻就呆住了。

阿木看到后,抿了抿嘴,笑了起来。

何寒看了阿木半晌,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炒面,好像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是就这么呆着?还是继续吃饭呢?还是该说点别的什么?

阿木看着迷茫又震惊的何寒,说:“抱歉。那天在医院就想跟你说的。但你不是在工作嘛,我怕……话一说停不下来。就没告诉你。”

何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阿木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可是你……”何寒还是很迷茫地大睁着眼睛看着阿木,说,“你……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就是变成喜欢男人的了?”

停顿了一会儿,何寒又问:“是因为付云吗?让你对女人失望了?”

“都什么跟什么啊?”阿木一听,笑了,说,“没有。没有关系。”

阿木停顿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说:“不过……确实也是因为一直喜欢她,所以没什么机会好好谈恋爱……才一直都搞不清楚……这些事。”

“……”

何寒还在震惊的状态中,呆呆地坐在那里,睡翘了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更是傻乎乎的。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反正,就是这样,你慢慢接受吧。”

何寒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食物,很饿,可是大脑好像已经没有在给他发射食欲的信号了。

他缓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筷子,说:“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事的吗?”

“不。”阿木说,“还有一件事。”

何寒抬起头,问:“还需要我做心里准备吗?”

阿木的表情变了变,变得有些愧疚,说:“也许。”

何寒想了想,索性把筷子放到了桌上,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阿木,说:“行,你说吧。”

阿木对何寒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沉重的苦笑,说。

“我想放弃调查了。”

☆、在放弃还是继续中摇摆不定

何寒再一次震惊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阿木,一时间不知道,阿木说的这两件事,到底是哪件更让他惊讶。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寒哥。对不起。”阿木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歉意,说,“你帮我了那么多,到头来却是我……”

何寒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自己前面的桌子。

过了好久,问道:“为什么?”

“……”

阿木他犹豫了片刻,说,“我害怕了。害怕我们最后没有成功。害怕我们得罪了谁。害怕事情好不容易平息,我们擅自的行动又……招来不测。”

何寒抬起头看着阿木,稍稍皱起了眉。

“而且……”阿木说,“如果我没有成功翻案,就会显地……显地我像一个试图逃避的人。我不想那样。”

“你怎么会这么想?”何寒不解的问,“难道不是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们也应该坚持下去吗?为什么要放弃呢?”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纠结了很久,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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