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但是!”何寒看着阿木,有些激动地说,“我正想告诉你,我已经有很好的线索了!那天在医院遇到你的时候本来也想告诉你的。只是看你心情不好,就没跟你聊。”
阿木抿了抿嘴,有些难过。
“你还记得知我跟你说我要去调查Y饭店的事吗?”何寒说,没等阿木回答,他又接着说道,“那个Y饭店的郑老板郑磊案发当天去,林子里见他的情人了。”
“什么?”阿木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而且据说他们想去湖边殉情。”何寒说,“你知道,从那里去湖边,就肯定要经过你们在的地方。”
何寒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找到郑磊的好朋友,跟他打听了一下他情人的事。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她。”
说到这里,何寒停下了话头。
阿木想了一会儿,问道:“然后呢?”
“但是他说……小美已经死了。就是郑磊的情人。他们叫她小美。”何寒咬了咬牙,说,“而且好像是自杀。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跟郑磊有没有关系。”
阿木愣了半天,表情有些无奈地说:“是吗?”
他们都沉默下来,各自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阿木说:“那线索还是断了。”
“没有断。”何寒干脆地回答道。他拿起筷子来,夹了一柱炒面塞到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又说,“等我有机会,亲自去找一趟郑磊。我就不信还问不东西来。”
阿木看着何寒,心里一阵愧疚。
何寒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抬起头,看着阿木,说:“现在放弃还太早了。就算你有所顾虑,等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再做决定也不迟。”
*~~~~~~~~*
阿木给佑俞打了电话,让佑俞来接他。
何寒一直陪他等到佑俞来了,才跟他告别。
因为那天阿木出去了,没在店里,所以佑俞就回自己的宿舍等他。接到阿木的电话后,佑俞立刻就开了车过来。
佑俞先把何寒送回去以后,才跟阿木一起回去。
阿木等何寒走了,才告诉佑俞,他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何寒了。佑俞有些惊讶,说,不会吧?他什么反应?
“震惊。”阿木笑着说,“他那表情我是忘不了了。”
佑俞也笑了,说:“怪不得他刚才见我的时候都不肯看我。”
“没事。”阿木笑了起来,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佑俞看了阿木一眼,笑了。
阿木转头看着佑俞,说,“话说回来,想跟你商量点事。”
他们在红绿灯口停下。
佑俞转头看着他。阿木喝了酒,脸有些红。他眯着眼睛,微笑着看着佑俞。佑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阿木挥开了他的手,说:“别闹,你听不听?”
“听。”佑俞咧嘴一笑,说,“你说。”
阿木把佑俞的手拉下来,捏在手里,说。
“我们一起住吧。”
佑俞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绿灯亮了,佑俞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被阿木握在手里的手收了回来,拉下手刹。他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说:“为什么?”
阿木看着他的侧脸,说:“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你现在也能每天见到我。”佑俞说,“住不住一起,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阿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既然没有区别,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
“你至少说个理由吧?”阿木难过地问。
“……”佑俞沉默了一会儿,说,“感觉有点太快了。”
阿木一听,心沉了下去。他抿了抿嘴,问:“那你觉得要在一起多久,才不算快?五年?十年?”
佑俞没有回答他。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生气地扭过头去。
汽车一路驶到十字路口,佑俞打亮转弯灯,把车开到水族店侧门前面,停了下来。
佑俞熄了火,转头跟阿木说。
“先下车吧。”
*~~~~~~~~*
佑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阿木趴在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佑俞犹豫了一下,把浴室门关上了。
听到动静,阿木抬起头来看他。
看到佑俞回头看向自己,他又生气地扭过头去,继续趴着。佑俞朝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阿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还生气呢?”佑俞问,推了推阿木的后背。
阿木背对着他,说:“知道还问。”
佑俞转过头,看着地面,轻轻叹了口气,问:“为什么突然又提这件事?”
“……”阿木想了一会儿,说,“这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只不过感觉你不愿意,就一直没再跟你提而已。”
“但是……”阿木停顿了一会儿,低下头,又说道,“最近不知怎么的,你不来找我的时候,会忍不住担心你。”
佑俞愣了愣,回头看着阿木的后背,问,“无缘无故有什么好担心的?”
“……”
阿木没有说话。
佑俞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把毛巾放到了腿上。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住?”
“……”这下换佑俞沉默了,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说,“我没有不想跟你一起住。我想。只是……”
没有只是。
佑俞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欺骗他。
阿木没有看他,还是很沮丧的样子。
“……”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尊重你,也为你找了很多的理由。可是我越是纠结这个事,就越是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佑俞看着他,轻轻皱起了没头。
阿木又说:“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过于认真了……毕竟我不知道你对爱情的期待是什么样。”
“我甚至不知道……”阿木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你究竟是只想跟我谈个恋爱,消遣一下,还是你真的想好好跟我——”
“阿木。”佑俞打断了他,说,“不是的。”
我对你,怎么可能是这样?
佑俞注视着他,说:“我想跟你好好的,现在是,以后……”佑俞停下来,不知为什么忽然哽咽了。
阿木稍稍侧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片刻后,佑俞又说:“以后也是。”
“……”
“我对你很认真。”佑俞迟疑了,又说,“所以,你别那么想。”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
佑俞看着他的眼睛,停顿了一会儿。
就这样吧。
佑俞叹了口气。
反正……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
佑俞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阿木,说:“好。我们一起住。但是作为交换,有一个事情,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阿木犹豫了一会儿,问:“什么?”
佑俞沉思了片刻,问:“你想让我们搬到你父母给你买的房子里去吧?”
“嗯。”阿木应道。
佑俞停顿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我希望你能原谅你爸妈。”
☆、短暂的K市之行
阿木答应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说要怎么做。
但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他们是要搬到一起了。这让阿木感到很开心,他心里充满了期待。
阿木跟他说,新家已经装修过了,只要把家具买了搬进去,就能住。所以他们决定找个时间一起去把家具买了。
不过因为M市的家具城太小了,他们打算开车到大一点的K市看看。
同时,佑俞也跟朋友们商量了一下去秋罗山的时间,把日子定在了一个周五放假的三连休的周日。
这样的话,他就能在周五的时候跟阿木去K市,然后周六从K市回来,直接去秋罗山度假山庄找他们。
阿木这边也跟齐叔说好,请了一个三天的连休。
到了周五,阿木很早就爬起来了。
穿着清凉的短袖短裤,带着一顶帽子跑下来,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开后备箱胡乱地放进去。
佑俞随后下来,再次打开后备箱,把阿木扔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我们第一次出远门欸!”阿木开心地说。
阿木在车里摆弄着音乐,一边开心地跟着节奏,哼着歌。调好音乐以后,阿木探出头看佑俞,笑得特别灿烂,手舞足蹈地让佑俞赶紧进来。
佑俞瞅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省点体力,路还很长呢。”
“我睡得挺好的。”阿木笑着说,“精神充沛。”
佑俞也坐上车,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大体的路线,才启动了引擎出发。
他们一路开车离开M市,穿过远郊,绕了几条山路,爬上了大道,沿着高速公路前进。
阿木开着窗户,看着窗外,吹着风。
风把他卷曲凌乱的刘海吹了起来。
佑俞看了看阿木的侧脸,线条干净,表情愉快又明亮。跟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在烧烤店里见到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何寒也说过,阿木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他也不会变得那样消沉。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的话……
“你饿了吗?”
阿木忽然转头问佑俞。
佑俞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的路,说:“还好。”
“我带了些饼干。”说着,阿木就爬了起来,想要去后座拿东西。佑俞瞟了他一眼,说:“你别起来,坐好了。”
看阿木没有动,佑俞伸手拽了他一下。
阿木才乖乖的回来坐好。
“安全带系上。”佑俞说。
阿木已经拿到了他的盒子。打开来,是鸡蛋曲奇饼。阿木拿起来一块小饼干,举到佑俞嘴前,说:“你尝尝?”
佑俞张开嘴,等阿木把饼干塞到了他的嘴里,侧过脸对他笑了笑,用牙把酥软的饼干咬碎。
阿木也笑了,伸手拧了一下佑俞的脸。
然后自己也拿了一块。
“啊~好舒服!”阿木吹着风,把饼干放到嘴里,说,“好怀念啊。小时候也齐叔也会开车带我出远门。”
“是吗?”佑俞瞟了他一眼,笑了笑。
“嗯。”阿木说,“路上他会买些零食给我吃。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把车开到休息站,带我吃一碗泡面,再继续赶路。”
听阿木说着,佑俞也想起了一些事情。过了一会儿,他说:“小时候去K市要一天的吧,没有高速公路的时候。”
“嗯。差不多。但是一点都不觉得累。觉得超级好玩。”阿木说着,又吃了一块饼干。佑俞想了想,比起父母,阿木确实是跟齐叔更亲些。
“齐叔以前是做什么?”佑俞问。
“嗯?”阿木回头看了看他,问,“怎么忽然问这个?”
“忽然想起了。”佑俞说。
阿木想了一会儿,说:“他以前是个保镖。不过我也是听说齐阿姨的。他没跟我说过他以前的事。我记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开店了。”
“原来如此。”佑俞想起了齐叔脸上的疤,忽然明白了他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是从哪里来的了。
阿木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对他笑了笑,说:“不过他那个伤疤还真不是年轻时候留下的。”
佑俞有些惊讶地扭头看了阿木一眼,问:“那是怎么弄的?”
阿木笑嘻嘻地说:“是他在店里摔倒了打碎鱼缸划到的。”
“啊?”佑俞愣了愣,笑了,说,“是吗?”
“对啊。”阿木也笑了,说,“我记得那时候齐姨骂他蠢,他还挺开心,说,这样多帅啊,霸气逼人。”
佑俞扭头地看了阿木一眼。
然后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阿木拿了一块饼干喂给佑俞。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块,嚼了两口,好像厌倦了似的,把盒子盖上,放到了一旁。
他们安静地开了一段路。
阿木把手搭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哼着小调。
佑俞时不时扭头看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阿木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高速路上的景色没有太大变化,只能通过导航和指示牌来判断已经经过了那些地方,又有多久能到目的地。
他们一路上各自出神,不知不觉就到了休息站。
两人拿了些吃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买了几瓶水和纸巾之类的,备着。
因为阿木带了便当,他们就没有在休息站吃饭。而是回到车上,把车门打开,一边吹风,一边闲聊着,吃阿木准备的午餐。
阿木做了些不用加热也可以吃的凉菜,一块枣泥蛋糕,还做了一大杯牛油果奶昔,装在凉水瓶里。
但是佑俞发现阿木其实吃的不多。经常只是看着佑俞吃,自己就随便吃两口。
“你吃的好少。”佑俞说。
“是吗?”阿木想了想,说:“我觉得还好。”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把装牛油果奶昔的瓶子递给佑俞。
佑俞打开瓶子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来闻了闻:“这是什么?”
“牛油果奶昔。”阿木对他笑了笑,问,“没喝过吗?”
“没有。”佑俞有些犹豫地看着瓶子里粘稠的绿色液体,说,“看着不是很好喝。”
“才不是。很好喝的。”阿木笑了,打开盖子,递给他,说:“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饮料了。你尝尝。”
佑俞接过瓶子,闻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阿木看着他,又说:“牛油果加炼乳做的。”
牛油果在嘴里化开来,很润,甜的,有一点独特的清香,混着炼乳浓郁的奶香味,从舌尖开始,融到整个口腔里。
是果汁,又完全不像果汁的口感,像奶油,又没有那么油腻。
果然很好喝。
“好喝吗?”阿木期待地看着他。佑俞点点头,说:“嗯。”阿木笑了笑,然后把他的脸拨过来,把他嘴角上沾的沫子抹去了。
佑俞看着阿木把瓶子拿过去自己喝了一口,问:“你不喜欢甜食,为什么老做?”阿木笑了笑,说:“这还有问吗?因为你喜欢吃啊。”
佑俞顿了顿,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
阿木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那么喜欢你,这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阿木对他笑了笑,又说,“你喜欢吃的所有东西,我都知道。”
佑俞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问:“所有?”
阿木笑了笑,说:“对啊,怎么?你不信?”阿木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你很好懂的。喜欢什么,马上就写在脸上了。”
佑俞稍稍愣了一下。
这样的评价,他第一次听到。
作为一个经常被抱怨很难接近很难懂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是牢不可破的。
可是……
他现在却越来越……
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产生了一种特别复杂的心情。因为他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只是因为阿木看得明白。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阿木把枣泥蛋糕递给佑俞,说:“尝尝这个。”
佑俞回过神来,接过了蛋糕,停顿了片刻,有些忧愁地说:“……会不会有点太多了?”他看了蛋糕一眼,抿了抿嘴。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是吗?吃不下就算了。一会儿吃也行。”
佑俞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一口手上枣泥蛋糕。一边神色凝重地看着它,就好像它是自己的敌人一样。
“怎么了?”阿木看了他一会儿,问:“不好吃吗?”
佑俞顿了顿,说:“不。很好吃。”
“那你一脸愁苦干什么?”阿木笑了起来。他打量了佑俞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扬了扬眉毛,说,“啊……莫非你担心会长胖吗?”
佑俞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有点。”
最近确实胖了些。
而且之前也被妈妈说过。
“没必要吧。”阿木哈哈笑了起来,说,“你那么瘦,胖点才好呢。”
“不。”佑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阿木。眼神非常很认真。阿木愣了愣,以为他要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表情也不禁有些严肃起来。
佑俞张了张嘴,说。
“我以前很胖的。”
阿木愣了愣,眨了眨眼睛。
“啊?”阿木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事,忍不住笑了起来,问,“所以呢?”
“……”
佑俞看了他好一会儿,表情渐渐也柔和了,说:“所以不想再变成那样。”
“不会的,哪有那么容易。”阿木笑了,安慰道。一边伸手摸了摸佑俞的手臂,又说:“不过如果能锻炼一下的话就更好了。”
佑俞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阿木把凉水杯递给佑俞,说:“诺,都给你喝。”
佑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又咬了一口蛋糕。
☆、清澈海水洁白浪花
没想到,没过多久,两人就迎来了旅途里第一个矛盾。
两个人一路上就家具是买很有设计感的现代家具还是自然的原木类争论了半天。
阿木觉得现代一点的好,佑俞觉得自然一点的好。
“你现在住的那里就挺好的。”佑俞说,“我觉得挺温馨。”
“那又不是我的房间,是齐叔的。”阿木抱怨道,“所以你看,你真的就跟齐叔那个年纪的人一样。”
佑俞看了阿木一眼,稍稍皱起了眉头。
阿木一边走着,一边扭头看着窗外。他倒不是真的觉得原木家具不好,也没有责怪佑俞的意思。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佑俞有些不太高兴。
“好看的设计有那么多。”阿木又嘟囔道,“木头家具看上去都没什么区别。多没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佑俞说,“问也是你问的,我只是说我的想法而已。”
“我知道啊。”阿木说,“我也只是在说我的想法。”
佑俞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你何必问我?自己决定不就好了。”
阿木扭过头,看了佑俞一眼,觉得佑俞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想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想跟你商量。”
佑俞想都没想就说:“没必要,你决定就好。”
阿木愣了一阵,然后皱了皱眉,说:“那听你的吧。”
“为什么?”佑俞不解地看着他,说,“你的房子,为什么要听我的。”
“……”阿木露出生气的表情,“我的不也是想我们一起住吗?”
“那也还是你的。”佑俞坚持道。
阿木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抿了抿嘴,问:“你闹什么别扭?”
“……”佑俞没看他,说,“我没有。”佑俞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到阿木跟他皱眉,忍了忍,说道:“……现在说也没必要,先去看看吧。”
阿木把手搭在车窗上,看了佑俞一会儿,然后扭头继续看着窗外,说:“嗯。”
*~~~~~~~~*
到达K市时已经是下午了。
虽然稍微有点疲惫,但他们还是决定直接就开车去了家具城。
没想到,到了家具城里没多久,两人又开始争了起来。
他们站在一张床旁边,面对着面。
“所以我才说你自己选就好了。”佑俞稍稍皱着眉,说,“既然我选的你都不喜欢,那你自己选。”
阿木也不高兴地皱着眉,说:“但是我希望能选到我们都喜欢的啊。”
“这不是选不到吗?”佑俞说,“所以你选你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阿木越发不开心了,他说,“我希望能选到我们都喜欢。不然我们一起来做什么,我要想自己选的话,早就买好了。何必还要等到你有空还要请假约你?”
“你早该自己买的。”佑俞说。
阿木停下脚步,看着佑俞,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早该自己买的。”佑俞抬头看着阿木,“这种事情,我根本就无所谓。”
阿木一听,彻底生气了,说:“无所谓?”阿木看着佑俞,佑俞没有说话。阿木皱着眉开口说道:“那你滚吧。我自己看。”说完,阿木扭头走开了。
佑俞皱起眉,看着阿木走远的背影,突然一肚子委屈。
他看着阿木往前走了很长一段,才又跟了上去,快步走到阿木身边。
阿木阴沉着脸,故意不看他。
佑俞抿了抿嘴。
跟在他身后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拉住他。阿木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佑俞。
佑俞开口说道:“这么点小事,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
“对啊,是小事,嫌麻烦你走就是了。”阿木没看他。
佑俞忍耐着,说:“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花时间没有意义。既然我选的你不喜欢,你决定不就好了吗?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这些东西,我并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阿木对着他说,“而且我也希望你在意。我希望我能跟你商量。我希望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
佑俞停住了话头,沉默了。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自尊心,但是我也有我的。”
佑俞抬头看着阿木,忽然有些心酸。
他很难过。
“我知道。”佑俞说。
“……”阿木忍住了自己的情绪,缓了一会儿,说,“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佑俞说。
“如果你实在不想,我们也可以不搬家。”阿木说,“反正你一直都不情愿。都是我逼迫你的。”
“不是。”佑俞轻轻叹了气,说,“我想。”
他想到阿木一路上开心的样子,对自己有些失望。
他一点都不想让阿木失望。一点都不想。
佑俞看着阿木,冷静了一会儿,说:“我希望你开心。所以,按你喜欢的方式去做就好。我都能接受。”
“接受?”阿木苦笑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像你一直以来对待你所有的恋人那样吗?”
“……”
佑俞沉默了。
“那不是我想要的。”阿木说,“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期待的话,那我也不想期待。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迎合我。我只是以为你能理解,如果不能,那这件事就先不做也罢。”
期待什么?
佑俞露出难过的眼神。
期待跟你一起共同生活的美好的未来吗?
“……”
佑俞看着阿木,心里痛得难以忍耐。
不。不是的。他没有勉强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想要跟他在一起,比任何人都想要跟他认真地走下去,比任何人都……渴望跟他一起生活。
自从阿木跟他说了这件事之后,他不止一次幻想过那些温暖的画面,他们一起醒来,一起做早餐,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里,一起打发时光。
佑俞有好多想说的,想告诉阿木的。
有好多,他都不能说。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这样的距离。
面对这个他第一次想要诉说一切的恋人,他却只能选择沉默。
阿木看着一言不发的佑俞,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可能真的太快了。”阿木低下头,说,“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怎么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又怎么能确定我们就真的合适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佑俞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阿木看着佑俞,说:“等你想好了,再往前走也不迟。”说完,阿木把手插到裤兜里,耸搭着肩,有些失落地说:“走吧。不用买了。”
☆、墙上的涟漪,拥抱的鱼
但是他们都没有动。
各自站在原地。
佑俞露出难过的表情,眼睛有些红红的。他看着阿木,问:“……你很失望吗?”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说,“有点吧。怪我自己不肯接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的这个提议。只是我单方面的热心而已。”
“我喜欢。”佑俞说。
阿木撇撇嘴,说:“你没有。”阿木看着佑俞,说,“只是我不愿意多想罢了。”
“……”
佑俞看着阿木,他不想对阿木说谎,可是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哪一种心情是真实的。他期待,但是他不能。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说:“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忍耐了一下,然后说:“但我只是……很普通地想要多一点时间,跟你呆在一起而已。”
阿木停下了话头。
他看看佑俞,许久,低下了头,说:“算了,没什么。”
看到阿木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这让佑俞很难受。
让他非常痛苦。
佑俞咬住嘴唇,过了很久,开口说道。
“我也想。我也想要……多一点时间……”
然后佑俞忽然哽咽了。
他的嗓子里像是被塞入了一根刺,让他不能呼吸,不能言语自如。
“但是我更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我们分开了。
却没有办法断干净。
我害怕有一天,你想要忘记我,却要被很多回忆束缚。
“害怕有一天……我们会分开。”
“……”
阿木沉默了,他想了很久,说:“这算什么?”
佑俞默默地抬起头,看着阿木。
“这算什么理由?”阿木看着他,有些难过,说,“如果你真的害怕分开,不是更应该努力才对吗?
阿木停顿了片刻,说道:“就是因为害怕,你才更应该努力去争取,努力创造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跟对方在一起,去经历更多,面对更多。”
“你付出的越多,就越会舍不得,想要放弃的时候,就越会觉得可惜!”阿木抬头看着他,说,“虽然很卑鄙,但是我还是很想用这种方式留住你。”
佑俞愣住了,他看着阿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只有你害怕吗?”阿木难过地说,“我比你更害怕。我害怕你跟我在一起,不但什么都得不到,除了永无止境的麻烦和灾难!”
“我害怕有一天你会觉得累,觉得没有希望。”阿木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悲伤,说:“害怕什么时候你遇到了更合适的人……轻易就可以抛下我了。”
“我不会的!”佑俞看着他,激动地说,“我不会那么做的!绝对不会。”
“阿木,我遇到过很多人,喜欢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感情,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佑俞抬头看着他,哽咽着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原来可以那么快乐!”
忽然,他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停下来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太多的画面,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意外让他失控。
佑俞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木看到后,表情愣了愣,然后忽然缓和了很多,他抿了抿嘴唇,有些心疼。停顿了片刻,他朝着佑俞走了过去。
佑俞低下头,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他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失去一个人可以……
比死还让人恐惧。
所以他很清楚……
他已经,不会再遇到任何人了。
因为现在的他,除了眼前的这个人,再也看不到其他。
不止是因为爱。
阿木看着特别难过的佑俞,不知怎么地,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明明知道的。他明明都能看到。可是他的害怕也是真的,也会让他心有余悸。
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句话,他也很想听佑俞说出来。
不过无所谓了。
阿木走到佑俞面前,伸出手,将他拥到怀里。稍稍抬起了手,放在佑俞的背上。轻轻地将他搂住。抚摸着他,安抚着。
“……”
佑俞安静地站在那里,任凭阿木抱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片刻后,他侧过头,靠在了阿木的肩上。
一边努力平复自己,把脸藏在阿木的肩窝。
过了一会儿,阿木低下头,轻轻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真是……忽然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吵架了。”
“……对不起。”佑俞抱着他,低声说道,“但我真的不是不想跟你一起住。”
阿木搂住他,轻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佑俞停顿了一会儿,也伸出手,搂住他。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阿木放开了拥抱,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说:“走吧。去把家具买了。”
“……”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过身,跟他并肩走在一起。佑俞伸手拉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
后来,他们又在家具城了转着看了一会儿。
恰好有个销售看到了他们,走了过去,跟他们搭话。阿木跟他看了看新家的照片,大概描述了一下,然后他们开始探讨什么样的风格比较合适。
他们陆续确定了物品,总算在期待的时间内顺利的解决了这个任务。
订完之后,他们还有些时间,就随意逛了一阵。
在最后要离开家具城的时候,忽然发现原木家具入口的地方有一家装饰品店。
两人进去看了看,发现多是用各种材质的边角料制作的小物品,也有一些装饰用的根雕之类的大型物件。
两人在商店里转了一会儿,阿木忽然发现了三个挂在墙上的装饰品。
大概跟阿木的上半身差不多大小,像窗花剪纸的正方形铁艺雕塑,并列挂在墙上。两旁的框里有几条游动的小鱼,中间的框里有两条缠绕着游动的大鱼,中间是涟漪的纹路。
“欸,你看。”阿木拉了拉佑俞,指着它说,“年年有鱼。”
佑俞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问:“哪里是年年有鱼了?”
“不是吗?”阿木坚持道,“这鱼,这花纹。”
佑俞笑了,说:“你说是就是吧。”
“……”阿木站在那里,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可以把它挂在客厅里。”
佑俞有些惊讶地看了他,顿了顿,问道:“你想要吗?”
“想啊。”阿木说,“我挺喜欢的。”
佑俞笑着看着他,说:“那我送你吧。”
阿木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高兴地说:“好啊。”
然后他们立刻就买下了那三个装饰品,让老板给他们包好,抬到后车箱里放好。
*~~~~~~~~*
那天,他们订了市中心的酒店,这样的话晚上就有时间在市里逛逛,吃吃饭。佑俞也很久没有来这个地方了。
“你大学在K市念的?”阿木有些惊讶地问,“哪个学校?”
“K大。”佑俞说。
阿木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你成绩那么好的吗?”
佑俞笑了起来,说:“喂。你什么意思?”
阿木笑着感慨了两句,让佑俞带他去他觉得不错的餐厅。
佑俞想了半天,发现他当年最常去的都是些聚会的地方。而且当年他的学校也不在市中心,来这里多半就是跟朋友,更多的是男朋友来玩。
后来他周末会去熟悉的酒吧打打工,帮帮忙什么的。
要说正经吃饭的餐厅,他还真的是有点想不出来。
“……”佑俞在脑海里琢磨了半天,说,“去那边的商城看看吧。楼顶有几个餐厅还挺漂亮的。”
“味道怎么样?”阿木问。
“不太清楚。”佑俞诚实地说。
阿木看了佑俞半天,问:“你不怎么出来玩吗?大学的时候。”
“……”佑俞憋了半天,说,“来。但是很少去餐厅。”
阿木又看了佑俞好一会儿,说:“……明白了。那我还是不问了。”
他们去了佑俞说的那个商场,一路从一楼溜达到了顶楼。他们看到有一家泰国菜餐厅装修的挺漂亮,就决定去进去看看。
他们跟着服务员走了进去,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
店里放着泰语歌,节奏清新悠扬。
佑俞看了看四周,说:“这歌还挺好听的。”
阿木笑了笑,说:“你想知道?用手机查查呗。”
佑俞想了想,说:“算了。我又听不懂。”
“应该是首情歌。”阿木拿出手机,一边说。
“嗯?你能听懂吗?”佑俞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到,阿木的爸爸好像是傣族。所以阿木应该也会说他们自己民族的语言。
“大部分。”阿木说着,用手机查了查,说,“还真是。你看。”他笑了起来,有些得意地把手机递给佑俞看。
佑俞有些意外,说:“你能听懂大部分?”
“对啊。”阿木笑了笑,说,“有那么惊奇吗?”
“有点。”佑俞说,“那你岂不是完全可以去泰国生活了?”
“理论上可以。”阿木说,“就好像是一种方言的感觉。不过不完全一样。所以如果真要交流的话,还是需要专门学一学。”
“这样啊?真好。”佑俞有些羡慕,说,“我什么外语都不会。”
阿木抬头看了看他,说:“英语呢?”
“很烂。”佑俞说,“感觉很难,也不喜欢。”
“哈哈哈。”阿木笑了起来,说,“看来我也有比你强的东西。”
“你能说吗?英语。”佑俞问。
阿木想了想,说:“可以猎艳的级别吧。”说完,两人都笑了。
点了晚餐,等待的空闲里,佑俞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物袋,递给了阿木,说:“这个给你。”
阿木露出意外的表情,说:“什么东西?”
“礼物。”佑俞笑着说。
阿木接了过来,问:“为什么突然给我礼物?”
佑俞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说:“作为交往的纪念。”
阿木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然后开心地笑了,问:“什么?这对你来说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吗?”
“……”佑俞微微笑了笑,说,“当然是。”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着接过礼物袋,说:“好吧。”
佑俞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阿木对他笑了笑,打开来看。
发现里面是一个戒指盒子。
☆、你的选择和我的决定
“……”
阿木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的戒指。
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是普通的戒指,没想到竟然是一颗钻戒。
不过说是钻戒又跟普通的钻戒不太一样。相对来说要宽一些,线条也很硬朗,中间虽然有钻石,但不是那么抢眼。
应该说,形状不是那么抢眼。
就钻石的大小来说,稍稍一反光,就很容易被注意到了。
阿木露出一个惊喜又有些不确定的笑容。他看了佑俞一眼,看到佑俞对他笑了笑,才又低下头把戒指取出来,拿在手里细细查看。
阿木抬起头看了看佑俞,满脸笑容地问:“……你认真的吗?”
“……”佑俞脸红了起来,说,“不想要就算了。”
“怎么可能不想要。”阿木露出特别开心的笑,开玩笑道,“比《钓客清话》好多了。”
佑俞更害羞了,说道:“那个又不是礼物,只是觉得有意思才送给你的。”佑俞看着阿木的笑脸,也扬起了嘴角,微微笑着,“……跟这个不一样。”
他把戒指戴到了手上试了试,又取了下来。大小还挺合适的。
“喜欢吗?”佑俞有些忐忑地问。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喜欢。”
“那就好。”佑俞笑了笑,说,“我一直很担心。”
“……”阿木拿起戒指看了半天,然后笑着问道,“所以你每次跟人交往,都会给人送这样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