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朗静有些犹豫地问道。
佑俞看了她一眼,说:“……所以说不是一回事。今天的真的是朋友。”
另外几个人也感到有些抱歉,便乖乖地不再说话。
气氛渐渐低沉了下去。
朗静时不时看看佑俞,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过了好久,朗静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那今天约好了——”
“对啊!一起去爬山嘛!”安平突然兴致高昂地接过朗静的话头,说,“一起去!每次都是你们俩偷着去,多没意思!”一边说,他还一边回头问林晓,“小矮子也一起去呗!”
“别叫我小矮子!欠抽吗你?傻大个!”林晓被他踩到了点,顿时生气起来,又开始了跟他毫无营养的骂战。
佑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上了朗静的眼神。
朗静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佑俞对她微微笑了笑,表示安慰。然后转过身,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停顿了片刻,投入到了工作中。
☆、好友的小秘密(二)
后来下了班,几个人就约着一起去吃了顿饭。聊了聊工作,聊了聊各自的生活,又聊了聊别人的八卦。
接着一起打了会牌,喝了点酒。到了晚上,一起结伴地去爬山。
一路吵吵闹闹,没停过。
果然是只要有安平在,就是一分钟都不能清净。
也许只有打晕他才能让他不要说话。神奇的是,林晓似乎很有办法跟他聊到一块儿去,哪怕是吵架。
佑俞有时候感觉,其实林晓才是那个跟安平最合得来的朋友也说不定。
因为他跟朗静偶尔会抱怨安平烦,但林晓就从来没有。
所以当他俩想安静会儿的时候,就会故意拉开距离,单独走在后面,让林晓去对付安平。
他们一路慢慢地沿着台阶往上走。
可能因为是周末,时间也不算晚,爬山人还挺多。还有很多小孩在路上跑来跑去。
朗静小心翼翼地瞟了佑俞一眼,对他撇撇嘴,说:“今天早上对不起了啊,我们也不是有意的。”
“没事。我知道。”佑俞说,他没有生气。
“……那你没事吧?”
朗静关心地问,“怎么会突然分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佑俞终于没有再勉强自己说没事没什么,而是露出了一些难过的表情,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就分手了。”
朗静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原因,她想了想,问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佑俞想了想,说:“两年多。”
“两年?”朗静有些惊讶,说,“你可真是藏得够紧的……我完全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一点都没有发现。”
“……”佑俞心里一阵苦涩,停顿了一会儿,说,“我跟他是异地。”
“是吗?这样啊。”朗静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异地恋确实挺辛苦的。”
他们一路往上走着,看着前面吵架斗嘴还时不时动手动脚的两个一高一小的大孩子。
佑俞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们其实不是很合适。”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也许分开只是迟早的问题。”
朗静看了看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很理解他,他也不是很理解我。”佑俞说,“很多时候我们会有分歧。他比较任性,所以我都会迁就他。”
“……”朗静看了佑俞一会儿,笑了起来了,说,“嗯。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佑俞有些意外,问:“为什么?”
“感觉。”朗静说,“感觉你就是那种女朋友怎么跟你闹脾气你都不会生气的恋人。”
佑俞无奈地皱了皱眉,说:“我是那样的吗?”
“嗯。”朗静笑了笑,说,“遇到喜欢的人,就会被吃得死死的那种。”
“……”佑俞顿了顿,轻轻笑了笑,说,“不可能。”
他是迁就徐旭,但绝对不到被吃得死死的这种地步。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为了爱放弃太多东西,作出多大的牺牲。
毕竟如果他会这么做的话,徐旭也许就不会离开他了。
“嘴硬。”朗静笑道,“女人的直觉最准了。”
佑俞扬了扬眉毛,说:“这个我不否认,但是,前一句话,我还是不太同意。”他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对我来说,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朗静一听,咯咯笑了起来,问:“比如什么?”
“比如工作。”佑俞说,“比如家人和朋友。”
朗静笑得更厉害了,佑俞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让,朗静停下来,看着佑俞,说:“佑俞,你没有真正喜欢过她吧?”
“谁?”
“你女朋友。”朗静说,“你说出那句话的态度,让我感觉,你根本就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佑俞忽然有些不是很高兴,他说,“我当然喜欢过他。每个人的爱情观不一样,你那么说,会不会太绝对了?”
“这不是爱情观的问题。”朗静说,“我说的是你的态度。”
“……”佑俞稍稍皱了皱眉,态度,他真是不知道女人喜欢说的态度是个什么东西,佑俞抿了抿嘴,问,“我态度有什么问题?”
“你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压根就不在意她。”朗静肯定地说。
佑俞皱着眉看了她一会让,决定不跟她争。虽然他没有理解她想说什么。
朗静看着他,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它是生活的一部分。它在你的生活里,跟你在意的所有事情都紧密相连。”
“你所在意的那些,跟爱情没有冲突。”朗静说,“因为爱情会让你变得更懂生活,更懂家人和朋友,更懂工作的价值,更能理解珍惜的意义。它们并不是对立的。”
“……”佑俞看着她,有些惊讶。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就不在意她。”郎静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她压根就没有进过你的生活。”
佑俞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朗静跟他对视着,过了一会儿,她说:“这么说,倒是应该恭喜你一下了。”
她看着佑俞,说,“既然你觉得你们不合适,又没有那么喜欢,那么你们分开,互相不要继续耽误,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佑俞稍稍皱起眉头,说道,“虽然你的话有道理,但说是‘好事’也太……”他毕竟还是很难过的。
“事实而已。”朗静转过头,开始继续往前走,一边说:“我建议你啊,早日忘了她,另寻新欢吧。”
“喂,你这说法真是……”佑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并肩走了一会儿。
佑俞看了看朗静,说:“没想到,看你平时大大咧咧,也不找男朋友,说起我来倒是有鼻子有眼睛。”
“……”朗静愣了愣,说,“怎么?没有男朋友还不能教育你了?”
佑俞稍稍皱了皱眉,说:“今天我失恋,你跟我说话不能温柔一点吗?”
“谁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朗静抱怨道。
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佑俞忍不住笑了笑,问道:“你在意吗?”
“当然在意啦。”朗静回答道,“我又不是不想要男朋友。”
佑俞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问道:“那你告诉他不就好了?”
“嗯!?”朗静愣了愣,转过头看着佑俞,问,“你什么意思?”
“……”佑俞跟她对上了视线,笑了起来,说,“我说安平。你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好友的小秘密(三)
朗静一听,忽然脸红了,说道:“安平?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说好不好?谁会喜欢……谁会喜欢他啊?”
佑俞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笑。
朗静着急了一会儿,忽然又平静了下来,说:“而且,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这么说了让别人听到怎么办?”
“抱歉。”佑俞想想也是,赶紧道歉道,“下次不说了。”
朗静还是嘟着脸。
两人沉默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朗静开口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我猜的。”佑俞说。
朗静瞟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不高兴的表情。
佑俞微微笑了笑,说:“因为我注意到如果没有我或者林晓的话,你绝不会一个人跟安平一起出去。”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真的很讨厌他,但是看你平时跟他的互动也不太像,后来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相反的情况。”
“真是没想到啊。”朗静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说,“看你平时闷不出声的,心里可有想法了。”
佑俞看了她一会儿,说:“因为是你,所以才在意。”
“啊。”朗静推了他一把,说,“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会让人误会的。”她挥了挥手,表示不能接受。
“安平听不到的。”佑俞说。
朗静着急了,说:“不是说不提了吗?”
佑俞笑了起来,没有说话。
他们又并肩走了一会儿,看到安平跟林晓已经到达山顶了,正在冲他们招手,让他们赶紧上去。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的是……”佑俞笑着问道,“你喜欢他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朗静顿了顿,说:“这怎么好说?”
她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说是什么地方也不恰当,但是他有一件事,让我印象挺深刻的。”
之前在乡下实习的时候,他们几个虽然在一个电站,但经常会被分到不同的任务。
有时候一个人值班,其他两个就会被安平去做别的事情。
有一天,山上下起了大雨。有人打电话来说,水路有个地方堵了,让他们去看看。当时佑俞不知道被安排去做什么了,不在电站里。
所以只有朗静跟安平和其他两个员工一起去了。
雨下的很大,有的地方有塌方,有的地方有大水冲下来,路况很糟糕。
他们一路艰难地开车过去,最终在一个地方被堵住。大雨把山坡冲垮了,好多石头落下来,挡在路中间。
安平说,他下去看一下情况,先下去了。一旁的同事也跟着下去。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听到了那个同事喊了一声:“安平!别过去!我们打电话叫人过来!”
朗静他们一听声音,立刻就都下了车。
然后他们发现有两个骑摩托车的摔倒在路边,靠近山崖的地方。而安平正在伸手去拉那个山崖边上的人。
“我*!”另一个同事也吓到了,说,“安平!你干什么!”
安平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地面,一边用力拉那个人上来,一边用力,一边努力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
时不时看到他身下的石头滚下去,他整个人趴在泥里,一用力,就往前滑一些,他便努力往后推一推,再用力。
朗静看着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跟安平一起下去的那个同事跑回到车里,打电话跟人求救。
安平最后猛地用了一把劲儿,把那个人拉了上来。那人躺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同伴从地上爬起来,过去跟着安平将他扶到了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
“我当时都吓傻了。”朗静回忆着,说,“好几下我都在想,他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那里傻站着。”
朗静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就在雨中看着他,看到他把那个人拉起来的时候,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看着他把那个人扶到路边,直起身体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才发现他的脸也是煞白的。”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也害怕。”朗静说。
佑俞看着朗静,有些吃惊,他说:“……我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嗯。”郎静说,“你好像是第二天才回来的,所以不知道我们当晚回来时的那种惨状。”说到这里,朗静笑了笑,说,“说出来挺丢人的,但是……那一瞬间,真的觉得他好像一个英雄。”
佑俞笑了,他也觉得。但他并不惊讶安平会做这样的事,他能想象。
先行动,再思考。
“就觉得……”朗静停顿了一会儿,有些害羞地说,“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过得非常安心。”
“嗯。”佑俞点点头,说,“当然也会很吵就是了。”
朗静哈哈笑了起来,脸上还有一些红晕,她说:“确实也是。”
“不过,你这么说的话,我也能理解你喜欢他的理由了。”
佑俞笑着说,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说真的,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告诉他。”
“不要。”她说,“我不想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佑俞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算破坏吧。因为我觉得安平也挺喜欢你的。你怎么知道他跟他现在的女朋友不是互相耽误?”
“啊?”朗静惊讶地瞪着眼睛,说,“喜欢我?怎么可能?”
“你不信吗?”佑俞问。
朗静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从来不跟你争吵。”佑俞认真地说,“你没发现吗?每次我跟林晓说他什么他都会跟我们争,只要你一开口,他就特别听话吗?”
“因为我是女的吧?”朗静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大男子主义。”
“不会。”佑俞说,“他想让着你,跟听你的话,不一样。”说着,他拉着朗静往前快走了两步,说,“不信你去试试。”
朗静将信将疑地靠近林晓和安平,从身后对着安平喊了一句:“安平你闭嘴啦。让我们清净两分钟好不好?”
安平跟林晓都转过脸看着她。
然后安平露出委屈的表情,说:“你干嘛突然骂我。我又没说你。”
“我知道啊。我就是让你不要说话两分钟。”
安平虽然想辩驳,但还是忍住了。
朗静跟佑俞对视了一眼,爆发出大笑。搞得林晓在一旁一脸莫名其妙,问他们怎么了,是不是又悄悄说什么他不知道的。
安平一看就着急了,说:“你们俩耍我!别以为我不会生气。”然后朗静伸手拍了拍他地背,说:“开个玩笑,别生气。”
“哼。”安平撇撇嘴,把头拧朝一边去。
大家一路嬉笑着往观景台走去。
不知不觉,佑俞感觉自己的心情慢慢恢复了不少,不再那么难受了。他被朋友们包围着,热闹地度过了分手后的第一个晚上。
不过他们几个都没有发现,远处的黑暗里,有两个认识的人,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表情沉重地俯瞰着夜晚的城镇。
☆、春游野钓大雨坡(一)
何寒站在阿木身边,两人都看着前方。
眼前是城镇星星点点的灯光交织成的网,轻柔地铺在被山峦包围的低地。他们选了个人少树多的角落,躲在阴影里。
两人也都不是很在意周围,站的很近。
“……最近太忙了,都没有什么进展。”何寒说。
他没有笑,脸上是很认真的表情,上挑的眉毛,有点下垂的眼角和嘴唇,都让他看起一副生气的模样。
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抱歉。”
“没事。”阿木对他笑了笑,风吹过,他卷发的刘海挡住了眼睛,他也没有在意,接着说,“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你愿意帮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何寒一脸认真地说:“也不全是为了你。虽然陈然有很多……不对的地方,终归也是我们好兄弟。不知道真相我也很难安心。”
阿木转头看了看何寒,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不过……还是不太习惯你这样,怪怪的。”
何寒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起来。何寒一笑,眼睛就眯成两条弯弯的缝,说道:“这不是聊正事嘛。总不能嘻嘻哈哈地吧。”
阿木微微笑了笑,说:“我知道,我知道。”
“你说我,我还正想说你呢。”何寒笑着说,“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啊?”阿木弯起了嘴角,微笑着说,“我以前什么样?”
这时,碰巧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从他们身后走了过去,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你拉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一边还不忘互相取笑对骂。
“那样的。”何寒说。
阿木笑了,说:“你不也是吗?”
看着他们走过去后,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默契地哈哈笑了起来。
阿木笑着,转过头,看着山下灯火辉煌的小城市。
五彩斑斓的灯光交错在一起,像一条条细彩灯,勾勒出城市的形状,在遥远的山里渐渐消失。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好像都沉入了回忆。
那时候还没有金塔公园。只有这座普通的山。但是因为有白鹭湖,也还是经常会有人来里玩。去湖边,大坝,或者爬到山顶来看风景。
有一次陈然他们三个翘课来过这里,拿了一副扑克牌过来,偷偷地打牌。那天阿木运气不好,输了好多钱给何寒,最后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回去的路上,陈然还去偷了一个在白鹭湖钓鱼的老大爷的自行车。老大爷发现以后,生气地追了他们好长一路,一边不停地骂他们。
阿木抢在何寒前面跳到了自行车后座上,何寒只好跟在他们身后狂奔。
接过陈然在上坡的时候骑不动了,眼看要被追上,他拉了拉阿木,索性把自行车扔到路边,跟着何寒一起往小路跑了。
何寒等到阿木过来,抬手就给了阿木后脑勺一巴掌,说,让你抢我座位!
然后阿木抬起头来也还给他一巴掌,他俩在路上一边打闹着,一边继续奔跑离去。
何寒看了阿木一会儿,问:“想到什么了?”
“……”
阿木回过神来,看着何寒,说:“想到了以前的事。想到我们几个逃课来这里打牌,还偷了一个钓鱼老大爷的单车。”
何寒看着阿木,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我也是。”
那时候,还真是够混的。
可是那时候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未来的风起云变呢?
又怎么会知道,那时候那么要好的朋友,会跟他们越走越远,然后分道扬镳?
他们不知道,也无法再选择。
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各自沉思着。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儿,阿木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到钓鱼……”阿木顿了顿,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说,“忽然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
“是吗?”何寒回过神来,看着阿木,“什么事?”
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好,阿木想了一会儿,说:“齐叔你记得吗?就是我现在工作的那个水族店的老板。我叔叔。”
“记得。”
“前段日子,他看我心情不好,就说要带我出去玩玩,散散心。”
他一边想一边说,“齐叔喜欢钓鱼,就让我也跟着他钓。一开始我没什么兴趣,尝试了一次之后感觉还挺好玩。现在有空就也会去……钓钓鱼什么的。”
“钓鱼?”何寒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哈哈笑着说,“你?”
阿木用脚拐了他一笑,说:“我就知道你要笑。”
“不是!这个太不像你做的事了!”何寒哈哈笑着,说,“我就想问你坐得住吗?”
“当然啦。”阿木嫌弃地看着何寒,说,“我有那么沉不住气吗?”
“没有吗?你以前可是一分钟不动换都难。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是有多动症。”何寒边说边笑,想象了一会儿,说,“说你手捉活鱼可能还真实些。”
阿木笑着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钓鱼也不是一直坐着。讲究挺多的。”
“我又不是没见过别人钓鱼。”
何寒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说道。
“你又没试过。看着跟做着感觉完全不一样。”阿木坚持道,“我以前也以为很无聊。尝试了以后发现真的很有意思,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阿木停下来,想到了齐叔的野营计划,看着何寒问道:“说真的,要不要一起去?”
“去哪儿?”何寒问。
阿木说:“去钓鱼啊。大雨坡。”
“钓鱼就算了吧。”何寒果断拒绝了,说,“大雨坡去玩还可以。你钓你的,我去旁边摘野果可能还比较有意思些。”
“嗯。”阿木想了一会儿,说,“那也不错。你周末休息吗?我们打算在那里住一个晚上。”
“周末啊,我得问问。”何寒说,他停下了想了想,又问,“你们哪些人?”
“我,齐叔和他媳妇,孩子。”阿木回答道,“还有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我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吧。”阿木说,“一个叫文佑俞的。”
何寒一听,觉得怎么那么耳熟,琢磨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他露出一个恍悟的表情,说:“你别说,我还真见过他。虽然不熟。”
“是吗?”阿木有些意外,问,“什么时候?”
“……”何寒想了一会儿,说,“在哪儿来着?”他停下话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又说,“……好像是远旗的一个朋友的弟弟。之前聚会时见过一面。”
“朋友的弟弟?”
阿木忍不住感慨,这地方可真是够小的。
“是啊。”何寒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嗯……”阿木停顿了一会儿,认真地想了半天。说起来,他跟佑俞认识的话,应该要算齐叔跟他去河边钓鱼那次。
之前虽然打过照面,但也……算不上认识吧?
“我跟他钓鱼时遇到的。”阿木犹豫了一会儿,说,“有一次我跟齐叔去钓鱼的时候恰好碰上了他。坐在旁边,聊着聊着就认识了。”
“啊?他也钓鱼吗?”
“嗯。”阿木说,“他也钓鱼。所以我们一起去玩过两次。……虽然不算很熟,意外地还挺合得来。”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年轻人……”何寒笑了起来。
“喂,怎么说话呢?”阿木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何寒忽然认真了些,说:“不过挺好的,能交到新朋友。”
“是啊。我也没想到。”阿木对何寒笑了笑,说,“他虽然……有些古怪,但人还蛮好的。一开始见我的时候还很害怕我的样子。”
何寒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故意坏笑着开口道:“可能是傻*恐惧症。”
阿木回头瞅了他一眼,抬手给了他一拳,说:“滚。”
“哈哈哈。”
何寒笑着躲开了他。
阿木把他揪过来,狠狠地打了他一下。
☆、春游野钓大雨坡(二)
很快就到了野营的日子。
到了周末,何寒去接阿木,佑俞带着乔乔,跟齐叔和他的家人在约定的地方集合。因为他们打算把人集中在一起再出城,这样就不用开三辆车去了。
齐叔家里有两个孩子。大儿子斌斌10岁,二女儿素素7岁,跟乔乔一个年纪,上小学。
何寒跟阿木最后到。
一大帮人已经在集合地点等他们了。大的拉着小的,小的又跑着,大人一边说话还要一边看着孩子。阿木跟何寒对视了一阵,都笑了。
何寒无奈地说:“我们怕不是去山里过年?”
阿木在一旁呵呵笑了。
他们走过去跟佑俞打招呼时,佑俞正看着乔乔和另外两个孩子一窝蜂地跑到路边的草地里去抓虫子。
“佑俞。又见面了。”何寒走过去跟佑俞握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嗯。”佑俞微笑着跟他握手,完了冲着乔乔喊了一声,“乔乔,过来打招呼。”乔乔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大喊了一声:“叔叔们好。”然后就立刻又回头,蹲了下去继续玩。
佑俞无奈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喊了就行。”何寒笑着摆摆手,又说:“欸?不过没看出来啊!你小孩都那么大了?”
佑俞一听愣了愣,倒是阿木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佑俞看了他一眼,赶紧跟何寒解释道:“不是儿子,是侄子。”
何寒一听,也笑了,说:“原来如此!我就说了,你看着明明比我们小,怎么儿子都这么大了?正琢磨着你这小子是不是非法结婚呢。”
“……”佑俞跟着他笑了,说,“不敢。”
阿木抬头看了佑俞一眼,说:“这么说,我都不知道你几岁。”
“23。”佑俞说。
“这么小?”阿木一听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说,“看来你应该叫我哥。”
何寒一听,立刻插嘴道:“我就说你干嘛笑这么开心,合着是在开心要当哥呢?”
“是啊。当然开心了。”阿木说,“从来没人管我叫哥。你不懂我的心情。”
“我怎么不懂?”何寒看了佑俞一眼,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说:“佑俞不准叫啊。可不能顺了他的心。”
“欸?”阿木不高兴了地说,“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说了算。”何寒伸出右手,一把搂住阿木,说,“你啊,这辈子只能当小弟!”说着,架着阿木得意洋洋地笑着往齐叔他们那边走去。
齐叔跟他媳妇站在一块儿,看他们过来,都转头看着他们。
齐阿姨也是个个头不高有点结实的女人,跟齐叔很有夫妻相,不过她的眉目看着挺和善。感觉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
两人挨个跟齐叔一家问候。
寒暄完毕后,他们准备出发。
几个孩子还在草地里玩着,时不时发出开心的叫声和笑声。
之后为了方便,他们只开了齐叔的一辆和何寒的S*V。齐叔的车最大,用来装大部分行李,阿木、佑俞跟乔乔就跟何寒坐。
目的地是郊区一个叫“大雨坡”的一个地方。
据说是因为雨季之后景色会变得特别不一样,所以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其实就是一片山峦,中间有很长一段平缓的山坡空地。
这里离城镇不算远,风光旖旎,景色秀丽,也没有什么猛兽,所以不少人都会去那里露营。
去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看中了它的商业利益,搞起了管理。因此,虽说是露营,也不是真的去野山。有时候遇上人多,会特别热闹,像大型的野外聚会似的。
一路上,吃着聊着听着歌,没花多久时间就到了营地。
好在今天大雨坡的游客不算多。
这让佑俞松了口气。
一天要接触这么多人,他已经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三个孩子一下车,就激动地跑开了,尖叫着,笑着跳着到草地上撒野。一会儿在草地上模仿游泳,一会儿从草地上滑下去,一会儿又从一边滚到另一边。
齐阿姨也跟着他们过去了,在一旁守着他们。
“阿木你不去吗?”何寒指着那帮小孩问。
“啊?”阿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问,“我干嘛要去!”
“加入你的同伴们啊。”何寒哈哈笑着说,“诶你忘了吗?你以前也最喜欢在草地上打滚了。”他边笑边说,“你看你看,一模一样。”
“说你个*!什么在草地上打滚!?”阿木手里拿着东西,抬起脚冲他比划了一下,“你才喜欢!”被何寒机灵地躲开了。
佑俞正站在阿木身边帮着搬东西,看到他们打闹,咧嘴笑了起来。
他大概能够想象阿木以前的样子,没有经历那些事情以前的样子。
“干嘛生气?”何寒说着,笑嘻嘻地跑走了。“我说的是事实!”
向着远方奔跑而去。
“你要去哪儿?”阿木冲着他喊。
何寒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去打滚!”
阿木皱着眉转过头,跟佑俞对上了视线,看到佑俞面带微笑的样子,表情缓和了下来。他看了佑俞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地一把拉起佑俞,说:“走!我们也去!”
“啊!?”
佑俞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阿木拖着走了。
他们一路跑到草坡的上方,然后两个一块儿冲下去,结果还没有到一半就接连着因为失去平衡一路摔到坡地。
然后阿木又一路冲上去,爬到最高的地方。
何寒在旁边看到阿木上来,过去将他推到,看着他一路头朝下倒着滑到了底端。
佑俞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何寒也捧腹大笑,看着阿木站起来,愣了一会儿,立刻冲了上去。何寒反应迅速,拔腿就跑。阿木上坡速度赶不上何寒摔下去的速度,没有追上他。
孩子们看到他们过来,跑到他们身边。
要让他们抱着,举着,抬着,变着花样让他们带着滑草。
后来,他们在草地上玩累了,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三大三小决定结伴到树林里抓虫子摘果子。一帮人一手一个孩子,兴致勃勃地钻进了一旁的树林中。
不过因为还是春天,除了一些不起眼的野草野花,树林里并没有太多东西。
乔乔跟素素摘了一大把野花回来,何寒给阿木编了个草绳,给他戴在头顶上,自己耳朵上插了朵花回来。
齐叔都已经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了。
看到他们出现,立刻冲着他们喊道:“你们三个!快给我过来搭帐篷!”
三个人听到齐叔的咆哮,愣了愣,然后立刻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一边笑着认错,一边赶紧忙活了起来。
☆、春游野钓大雨坡(三)
搭好了帐篷,他们从齐叔的车里拿了野餐的布和食物下来,准备好了一顿简单的午饭,招呼孩子们来吃。
午饭都是做好了带过来的。
让佑俞很惊讶的是午餐有一部分是阿木做的。
对于完全不懂料理的佑俞来说,做饭就是盐水煮面,炒饭炒鸡蛋。没想到阿木竟然能做这么多种菜,而且好多都是当地特色料理。
午餐刚刚摆好,何寒就自觉地拿起了碗筷,毫不客气地就吃了起来,一边说:“你不知道阿木会做饭?他可是我们的御用小媳妇。当年我们出去玩都是他给我们准备吃的。”
“你他*才是小媳妇。有种你别吃。”阿木坐在何寒对面,弯腰去抢何寒手上的牛肉干。
佑俞看了看手里的牛肉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阿木问:“牛肉干也是你做的?”
阿木停下来,点点头,说:“是啊。”
佑俞眼里露出了惊喜的光,说:“你好厉害啊!”
“啊?”阿木看着佑俞,有些尴尬地说,“这有什么?”
“因为感觉好像很难。”佑俞说,他咬了一口牛肉干,又感到了一阵惊喜。他开心地笑了笑,好像很快乐的样子。
阿木坐下来,自己也拿了一个,说:“难倒不难,就是麻烦点而已。”
“超级好吃!”佑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好厉害。”
阿木愣了一下,忽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大哥,一根牛肉干不至于夸成这样吧?”何寒看了佑俞一眼,笑着说道,“下次让你尝尝阿木的拿手好菜□□煮鸡(-)吧!”
“……”
接着,何寒哈哈笑了起来,说:“……那才叫真的好吃。”
佑俞突然一阵尴尬。
阿木也是。
何寒笑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说道:“啊,不。那个不行。不合法。”何寒看了佑俞一眼,说,“我再给你想个别的。”
“不用。”佑俞微微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接道,“那个就挺好。”
何寒哈哈笑着,对佑俞扬了扬眉毛,说:“有品位。”
“你们两个——!”
阿木生气地抬起手,一把拍掉何寒手里的牛肉干,揪起他的衣服。
何寒连忙抬起手挡住阿木的攻击,说:“不是,你干嘛光打我啊!?”
“闭嘴!”阿木说,“就你他*爱挑事!”
“啊!”何寒大叫了一声,连忙说道,“我错了我错了!”
“不要叫!”
“佑俞?佑俞……!?快把阿木拿开!”
佑俞坐在原地,哈哈大笑。
乔乔也跟着笑了,看了看他们,又看看佑俞。
佑俞对他笑了笑,拿了一根牛肉干给他,问:“吃吗?”
“嗯。”乔乔点点头,接了过去。
*~~~~~~~~*
吵吵闹闹的,一顿午饭吃了很久。
几个孩子反正是坐不住的。对于他们来说,饭后闲聊的吸引力等于零。吃饱后坐了不到两分钟,就嚷嚷着要去玩了。
齐叔说让他们等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带他们去另外一个好地方。让他们现在周围玩会儿。孩子们便又跑到山坡那个地方玩去了。
收拾打扫完,齐叔约着他们一起继续往山上走。
素素有点累了,就跟齐阿姨留在营地休息。
其他几个人则背上行李,往山上走去。路途有些远,加上他们一刻不闲地玩了一个上午,走到一半两个男孩就走不动了。
于是他们后来就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一路走走停停,花掉了不少时间。
穿过一片树林,再往上爬一段路,就可以看到一片更大的缓坡。
但是跟刚才的营地不一样的是,这里人烟稀少,空气清爽宜人。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片山中湖。
因为海拔比较高,天气也有些凉,这片坡上就没有太多乔木,更多的都是草原。中间还会有些很大的巨石,布满了干掉的苔藓。
湖水清丽又明亮,被广袤的草原环绕着,远方是延绵起伏的山峦。水边还有一些不知从那里飘来的落叶,一些泡在水里,一些落在湿了的青草上。
“啊……”阿木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好漂亮。”
阿木一边跟着他们向着湖走去,经过一个人工搭建的木桥。湖水在他们面前分开来,水流沿着几个石头道往上下流去。
阿木忍不住又感慨了一遍,说:“这里好漂亮。”
佑俞看了看阿木,问:“你第一次来这里吗?”
“嗯。”阿木说,“这里是第一次来。下面的营地我倒是来过。”
佑俞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他们面前的湖,说:“你看那里。”
湖水清澈见底,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的鱼群。
佑俞看了看一脸惊喜的阿木,又说:“我来过这里几次。”
阿木看了看他,问:“来钓鱼吗?”
“……嗯。”佑俞笑着说,然后他想了想,又说道,“有时候是。有时候……只是来玩。”然后佑俞凑到阿木耳边,小声说道,“这里可以游泳。”
“啊?是吗?”阿木笑了笑,又问,“可是为什么要悄悄说?”
“因为这是我发现的。”佑俞笑着说,“这里周围都是山,晚上没有人。也没人管。所以我偷偷来过两次。”
阿木笑了起来,说:“没人的话,不会害怕吗?”
佑俞对他微笑了一下,说:“不会。”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又说,“这里的夜晚,很漂亮。”
阿木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
“阿木,佑俞,来这边!”
齐叔在前方跟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对视了一下,朝着齐叔走了过去。
齐叔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点,让他们把东西放下来。开始为钓鱼做准备。齐叔跟佑俞开始聊起了别人都不太能听懂的问题,说着说着,就争了起来。
就怎么调制鱼饵一事,两人就争执了半天,都觉得自己的配方更好。
最后发现两人其实都不经常来这个地方,也没法选择用谁的,就做了两个种类的饵食。
何寒跟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准备了半天东西,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时不时东看看西瞧瞧,琢磨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
来的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时间,争论鱼饵又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准备好东西,都没剩多少时间钓鱼了。
加上途中何寒带着两个孩子去一个分出来的小水池里玩水,时不时又笑又叫,动不动就大喊。吓得鱼都不敢靠近。
结果他们忙了一下午,只有齐叔收获了几条小鱼,而阿木跟佑俞什么都没有钓到。
☆、春游野钓大雨坡(四)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营地里多了一家人。他们过去打了个招呼,约他们一起过来烤烧烤吃。
随后,他们一起搭了个烧烤架子,把准备好的食物食材也都拿了出来,堆在架子旁的一个折叠桌上,包括齐叔钓的几条小鱼。
大人们围着烧烤架子烤烧烤,小孩便在旁边坐着休息。玩了一天都累了,也闹不动了。一个个困兮兮的,随便吃了点就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