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只是觉得不自在。”阿木有些不甘心。
齐叔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说:“那不还是躲着了。我还说,下次让你跟着我去给他们家装新鱼缸呢,看来我还是让阿茶跟我去吧。”
“……”阿木抿了抿嘴。
“好了,他们也走了。你回去吧。别在这坐着了。”齐叔说着,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准备回店里。
阿木见状,连忙抬起头说:“……没事,我跟你去。”
“嗯?你不是觉得尴尬吗?”齐叔说。
“没事。”阿木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想跟你去。”
齐叔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老杨那宝贝女儿也真是,这么漂亮,竟然到现在也没有结婚,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阿木忽然红了脸,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要不我帮你问问?”齐叔笑着说。
阿木连忙拒绝了,说:“别别!”他有些心虚地看了齐叔一眼,又说,“要问我自己问!我自己问。”
齐叔扬了扬眉毛,说:“也行。”然后哈哈大笑着走了。
阿木气呼呼地看着他,有点不服气。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如果是艾媛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对针对他……的吧?虽然他没有什么自信。
但是毕竟是他的工作,始终要克服的。
况且……
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
况且他现在还蛮担心佑俞的情况的。看他一副蔫蔫的样子,一个人在宿舍,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阿木顿了一下,心里一沉。
一种危机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不停地担心一个成年的健康的男性友人。
男性友人。
阿木皱着眉,叹了口气。
决定不再去想佑俞的事。
*~~~~~~~~*
那天晚上,阿木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夜晚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过往的车声,和行人的动静。
他想到了艾媛。
她看起来,跟以前没有变太多。
因为她学生时代就比较成熟,无论是气质还是穿衣打扮,跟同龄的其他女生相比,都要性感得多。所以在高中时期,她一直都是很多男生幻想中女人最好的样子,虽然……
虽然阿木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类型。
但怎么说?
也许阿木不会喜欢她。
可是那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对她有兴趣。
毕竟在某些方面,阿木也跟其他普通的男人一样。
而且他不能否认的是,艾媛确实很性感。不是那种外露的性感,而是那种很含蓄又稍稍有些挑*意味的气息。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
但并不是那种肮脏的。
而是有点美好的,让人觉得有点憧憬的什么东西。
阿木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就浮现除了艾媛的样子,她站在那里时候的姿态,背部的线条,低垂的长睫毛,和光滑白皙的皮肤……
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里的手往下挪了挪。
闭着眼睛,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更多的画面。干净又顺滑的长发,纤细的手指。若隐若现的美好身段。
以及她侧过脸,漂亮的眼睛慢慢地看向自己。
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阿木闭着眼睛,压抑着呼吸声。
【……】忽然看到眼前有一个人,从水里呼啦地窜出来,一把将他抱住,【……】温热的皮肤紧紧地贴着他的。
然后他们一起沉了下去。
“*。”
阿木骂了一声,收起了手,睁开眼,紧紧地皱着眉。许久,他又骂了一句。然后生气地拉了拉被子,再次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他深深叹了口气,有些焦躁地翻了个身。
平静了一会儿,睡着了。
然而最终他还是在梦里完成了他的想象。
他梦到了那个看上去沉默的目光温和的男人。
眼睛细长,甚至有点妩媚,隐秘又安静。他梦到他浑身□□地坐在草地上,白皙的皮肤在夜光下有些发亮,周围却全是漂亮的黑金鱼,拖着尾巴。
绕着他,游来游去。
游来游去。
☆、四处一派融融春光
阿木转过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佑俞。
而此时的佑俞,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前方的湖面。
阿木叹了口气,把头转了回去。
最近,每天早晨,他们都会一起来白鹭湖钓鱼。
很平常。
也不平常。
因为今天,阿木显得格外烦躁。
“你怎么了?”佑俞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一直叹气。”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敷衍地说:“啊,有点累了。”
佑俞又吸了吸鼻子,轻轻咳了两声。他的感冒已经好多了,体力也恢复了许多,只是……他还没有彻底摆脱失恋的心情,所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不过现在看来,坐在他旁边这位,似乎也有了什么心事。
“是因为最近店里忙吗?”佑俞问了一句。很快转回头去,又看着自己的前方。
“还好。”阿木心不在焉地说。
佑俞瞟了他一样,感觉他不是很想跟自己聊,便没再说话。
阿木又叹了口气,说:“……可能是起太早了吧。”
“……”佑俞想了想,说,“也是。从你那里到这里确实挺远的。”何况最近阿木经常会带些吃的来,当早餐吃。
让佑俞摆脱了水煮蛋的枯燥日常。
阿木没有立刻回应他。
过了一会儿,佑俞那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没多久就又把手机塞进了兜里。
阿木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会儿,问:“……有人找吗?”
佑俞也也停顿了一会儿,说:“徐旭。”
阿木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后悔问他。
不过佑俞也没有再做过多解释。搞得阿木更加烦躁了。他有些坐立不安。心思也渐渐离开了水里的鱼。
所以他们和好了吗?那佑俞怎么完全不开心的样子?但是他也没有很吃惊,说明他们最近……应该还有在联络。
……说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交往了多久?应该很久了吧?他记得佑俞好像提过徐旭是他的大学同学。
大学?大学的话,也有六七年了。
六七年,那么久的吗?
怪不得佑俞对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阿木想,跟我没有关系。
不过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最后会怎么样,他们又不会结婚。所以他们也不会生孩子,会领养吗?有可能。所以他们就只是一起生活。
嗯,想象不出来。
说起来,虽然他之前跟那个男孩有过一点亲密接触,但也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
他们也会**吧?佑俞跟他的男朋友。
废话。都是成年人。
不过他们会怎么做?
……阿木还真是不太清楚。
虽然他大概可以猜到一点。
“啊……”阿木烦躁地挠了挠头,不要再想了。真是够了。为什么他要关心男同性恋怎么**这种事。
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朋友跟他男朋友的事。
也不对,应该说前男友吧?
谁知道……
既然他们还在联络,就有可能复合。
他皱起眉头,有些闷闷不乐地说:“……最近真是累了。”
佑俞转过头看了看他,有些抱歉,想了一会儿,又说:“……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地点,也挺好的。”
“不用了。”阿木有些冷淡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说,“这几天就算了吧。我暂时就……不跟你过来了。你离这里近,不用将就我。”
“……”佑俞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他有些不解。感觉阿木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但是既然阿木不想说的话,他实在也不好问。
他不想来,他也不能强迫。
虽然佑俞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还有一点担心。
不是一点,是挺担心的。
但是……
佑俞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
“好吧。”
然后转过头去,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了。
不过阿木没有发现。
他看着自己前方的湖泊,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脑海里一团乱麻。感觉这两个小时变得格外难熬,格外漫长,好像怎么都不会结束。
那天钓完鱼,佑俞把阿木送了回去,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到了店里,阿木下了车,把一直寄放在佑俞车上的鱼竿拿走了,说暂时不用来接他了。
*~~~~~~~~*
之后的几天,佑俞就没有再约过阿木。阿木也没有再约过他。
佑俞有些担心他。
但他不知道阿木跟他之间的距离,所以一直苦于要不要主动去关心他一下,或者问问有没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
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感觉,如果是能跟自己聊的事,阿木当天就会跟自己说了。而不必刻意瞒着。
所以他只能耐心地等待着阿木主动跟他联络。
两人就这样各自纠结了一段日子。
渐渐失去了联系。
*~~~~~~~~*~~~~~~~~*~~~~~~~~*
对于佑俞来说,日子就像变成了以前一样,平静的,平淡的,一成不变。
但好像有什么什么地方不再相同。
跟徐旭分开快一个月,佑俞慢慢开始习惯没有他存在的日子。
尽管徐旭时不时还是会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个信息问候一下,但是并不会提和好的事,就像……为了保留一个可以有*关系的朋友。
佑俞倒不是很排斥。
他并没有想过爱必须是忠贞而又伟大的什么东西。他当然知道,他们这么远的距离,徐旭也不可能对他完全忠诚。
他也一样。只是他们都不会有多较真就是。
不过,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佑俞还是会每天去钓钓鱼,认真上班,然后在周末去父母的家里,陪陪他们,陪陪乔乔。时不时跟着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去吃吃饭,喝喝酒,打打牌,热热闹闹一天就过去。
M市迎来了一阵春天的雷雨。
过了惊蛰。
佑俞忽然接到通知,让他跟着黄师傅一起去出一趟差,帮忙到乡下的站点进行一些紧急维修。目的地距离M市大概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通知的比较着急,佑俞到自己的宿舍里拿了行李,就跟着黄师傅早早离开了。
他们一路开车到了目的地。在电站的工人宿舍里匆忙准备了一下,就徒步走去山里,沿着山路去搞检修。
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天。
山里信号不好,加上他们住的地方充电也不是很方便,佑俞直到第三天才发现自己手机已经关机了一整天了。
晚上忙到很晚才回到破旧的小房间里,佑俞浑身脏兮兮的拿着手机跑到唯一一个有插座的房间,就地坐下,给手机充上电,等着打开。
因为来之前给父母打过电话,他们倒也没有找他。
公司的人也都知道他出差了,也没有找他。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有一个电话是阿木打来的。
佑俞这才想起,阿木并不知道他出差的事情。
纠结了一会儿,佑俞打算给阿木回个电话,但不巧的是那时候黄师傅正好回来了。因为他俩住的地方没有浴室,所以他们要到其他人的房间里去洗澡,还得轮流去。
黄师傅进来跟佑俞说,他已经洗完了,让佑俞也赶紧去洗,不然一会儿房间里的人要休息,就没法洗了。
佑俞答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先去了。
再回来时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最终也就没给阿木回电话。
然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干了两天加一整个通宵。
最后回家的时候,佑俞已经累得站不住了。连续好几天的爬山加修理作业,浑身都疼得要命。
黄师傅看他撑不住了,就说自己开车,让他在车上睡一会儿。
中途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他想也不可能一直让师傅开车,就决定跟师傅换着开一程。他们在休息站里买了碗泡面吃。
佑俞这才稍微有时间看一眼手机,发现阿木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几条留言,问他怎么不接电话,在哪里。
他就着所剩不多的电量,给他回了一句:
出差了。正准备回去。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阿木也没有回信。
他们匆匆吃完泡面,再次上路,一直开车到半夜才回到家。
之后的几天,佑俞一边调整作息,一边继续上班。阿木没有再跟他联系过,佑俞不小心又把这事儿给忘了。
又过了两天,他想要买补充点道具的时候,才想起去一趟水族店。但是那天阿木并没有上班。
所以当他们再次见面时,大概又过去了半个月。
直到佑俞某一个周末回家,吃了晚饭,决定去阿木店里看看。
他离开父母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也不知道水族店还有没有在营业。佑俞想起他之前见到过阿木在店里呆到很晚,打算去碰碰运气。
这么说……也不知道阿木住在哪里。
他们那么久没有联络了,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佑俞想。那时候也是阿木说的暂时不跟他去钓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阿木最近真的很忙也不一定。
之前出差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阿木应该会给他发信息才对。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水族店门口,店还开着。佑俞往店里张望了一会儿,看到了阿木。
☆、给乔乔的两只黑金鱼
佑俞拉开门,走进了水族店里。
阿木正坐在桌子旁边拿着资料再看。抬头看到佑俞,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就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佑俞心里一沉,他在生气吗?
“……”佑俞一时间有些疑惑,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只好尴尬地站在门口。过了半晌,阿木才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问:“怎么这么晚过来?”
确实是有点晚了。
佑俞一边想,一边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一旁的鱼缸,琢磨了一会儿,说:“……好久不见了。来看看。”
迟疑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又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阿木也没有笑,很普通地,甚至有些冷淡地说,“就那样呗。”
“哦。”他不知道阿木怎么了,态度让佑俞有些尴尬。他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安地问:“……你最近都没去钓鱼了吗?”
阿木看了他一眼,说:“去。”
佑俞一听,心里忽然沉了下去。
所以阿木不是不想钓鱼,是不想跟他去了。
这让佑俞忽然变得十分沮丧。
阿木看了他一会儿,说:“只不过不去野钓了。你不是跟我说,可以去鱼塘练练手吗?我就去了。确实挺有用的。”
“这样啊。”
佑俞的心情变得很低落,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佑俞才有些迟疑地说了一句。
“那,什么时候一起去吧?等你想去的时候。”
阿木没有立刻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里的资料,好好地抬起头来,跟佑俞对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佑俞稍稍皱起了眉,心里很难过。
阿木肯定是生气了。
但是他完全想不到任何原因。
难道是自己什么地方惹他不高兴了吗?
他想不出来。
过了很久,阿木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回头联系你。”
虽然阿木答应了,但他看上去还是很冷漠的样子。佑俞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想,自己应该走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得,他要是真的走了的话,他们从此就很难再联络了。
至少,他想知道阿木为什么会生气。
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问什么,就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一脸沮丧。
阿木看了佑俞很久,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气氛变得很奇怪。
过了一会儿,阿木站起来,说:“对了。之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店里进鱼来了。我让齐叔带了几条黑金鱼回来。给乔乔留了两条。”
“哦。”佑俞也想起来了,说,“是吗?”
原来是说这个事情。
阿木走到一个架子前面,取了一个透明的袋子,装了一半的水。接着,又走到不远处的鱼缸前面,小心地捞了两只金鱼出来,放进袋子里,再把口袋简单地扎好。
他拿着金鱼,走到佑俞面前递给他。
佑俞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问:“多少钱?”
“不用。送他的。”阿木说。
佑俞没有坚持,接过了金鱼。
阿木又转身走到刚才工作的地方。
佑俞看了一眼手里的两条黑金鱼。两个小家伙因为刚换了地方好像有点懵,轻轻地摆动着鳍,保持着平衡。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阿木。
阿木还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像是在核对什么。
佑俞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问:“你在生气吗?”
阿木停顿了好一阵子,冷淡地开口说:“没有。”
“……”佑俞忽然有些委屈。阿木不想跟他说。也许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是。
阿木肯定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而不高兴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金鱼,说:“谢谢你了。”
阿木点了点头。
但是佑俞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拿着金鱼,安静地站在原地。
回忆了一下他们最近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好像阿木就有些……不高兴了。他又往前再回忆了一下,但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佑俞有些难过地皱起了眉。
过了半晌,阿木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阿木瞟了一眼时间,问道:“你今晚有事吗?”
佑俞摇了摇头,说:“……没有。”
阿木的语气还是很平淡,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他说。
“去附近喝一杯吧?”
佑俞愣了愣,又看了看手里的金鱼,说:“……那你等我把鱼放回去一下。”
阿木头也不抬地说:“好。我在这里等你。”
随后,佑俞匆匆忙忙地回了家一趟。乔乔已经睡了。他就拜托妈妈帮他找了个家里不用的鱼缸,洗干净,把鱼放了进去。
他一边不停地看时间,怕耽误太久,一边又不得不小心些,怕弄伤了金鱼。
搞了半天,他才又急急忙忙地跟父母道别,跑下楼去。
他一路小跑回到阿木的店里,生怕阿木忽然走了。
还好灯还亮着。佑俞再次走进店里,看到阿木已经换好衣服在等他了。看到他来,阿木招呼他进去,然后帮着把正门关上,从后门离开。
晚上稍微有点冷。
阿木说前面一点就有一家酒吧,提议走路去那儿。
佑俞答应了。
他们并肩走着,阿木靠他很近,时不时会碰到佑俞的肩膀。佑俞有些在意,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只是因为有点冷。
“……我还没问过你在什么地方工作呢。”阿木的语气听起来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点不自然。
佑俞看了他一眼,说:“哦,我在D电力公司。”
阿木点点头,说:“哦。是吗?”
“你知道?”
“听说过。”
阿木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出差……都去哪里?”
“就是公司管理的电站在的那些地方。”佑俞说,“大部分都在偏远的郊区,或者山里。”
阿木又点点头,说:“……这样啊。”
“嗯。前两天我们出差去帮忙维修电站,也是一直呆在山里。”
“……哦。”
阿木答应了一声。
佑俞看了看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过阿木先开口了,问道:“挺累的吧?”
佑俞稍稍侧过脸,看着他,说:“有点……最后一天因为师傅家里有事想早点回来,还加班干了个通宵。”
他停下话头,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山里信号很差,住的房间也……没法充电……”
“……”
阿木没有说话,看了看他,点点头。
佑俞有些愧疚地看着他,说。
“……对不起。没给你回电话。”
“……”
阿木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说,“没事。工作比较重要。”
两人沉默着,一路走到了酒吧。
他们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酒,和一点小吃。
佑俞点了个冰淇淋。
“店里怎么样?”佑俞问。
阿木想了想,说:“还行。齐叔最近接了些造景的工作,比较忙,大部分时候就交给我看。”
佑俞犹豫了一会儿,问:“……有时候感觉你在店里呆到挺晚的。你住在附近吗?”
他们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来了。
佑俞拿过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阿木也拿起来喝了两口,说:“我就住在店里。二楼有个阁楼,是以前齐叔住的地方。他反正也不住了,就腾给了我。”
佑俞听到后,稍微有点惊讶。
原来如此,他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每次他去接阿木的时候,阿木都已经在店里了,他还以为阿木每天先去的店里,然后在店里等他。
可是……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阿木家里可是相当有钱的。
至少当年的报道上是这么说的。上面说,阿木的父亲是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虽然因为阿木的事情受到了不少牵连,影响了事业。
但也不至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所以是因为阿木不想回家吗?
为什么?
之前佑俞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的时候,阿木说过,他不想回去。
所以阿木跟家里的关系……不好吗?
“……”
想到这里,佑俞不禁有些难受。
不过他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聊下去。
而是说了些其他的事。
包括最近阿木去鱼塘钓鱼发生的趣闻,他说他有一次钓到了3KG的鲤鱼。虽然不如野钓的时候惊喜,但真的是很不错的体验。
阿木说,他也是练了很久才终于钓起来这么大的。而且就用的普通钓竿。
说到这里,阿木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佑俞笑了起来,说,那是挺厉害的。
阿木告诉他,他还鱼塘认识了一个技术很好的大哥,跟他讲了不少东西。教了他很多。还跟他说,他是M市钓鱼协会的人。
“M市还有这种组织吗?”佑俞有些惊讶,说,“我完全不知道。”
阿木笑了笑,说:“我猜你也不知道。”阿木看了他一眼,说,“不过你的话,就算知道有也不会加入的吧?”
“嗯。”佑俞抿了抿嘴,点点头,“你想加入吗?”
“暂时不想。”阿木笑了笑,说,“不过不知道以后会不会。”
气氛越来越轻松,阿木好像也逐渐恢复到了平时随性的样子。
一边说,一边笑,一边喝酒。
然后,他们又聊起了之前佑俞在乡下实习的日子。
“那时候我们白天去测量,也是一直不停爬山,背着一堆仪器,到一个地方就开始顶着太阳干活,干到太阳下山。”
佑俞说,他有些醉了,话变得多了起来,“然后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回到附近的林子里摘些杨桃香蕉什么的回来。”
“搞笑的是,有一次,我们摘到了好多长得特别好看的橘子,心里想着,这下赚了。结果回来拨开一看,皮比肉还厚,根本没法吃。”
阿木听着,哈哈笑了起来。
佑俞跟他提到了朗静他们,说到当年他们一起在乡下度过的那些辛苦又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也是,杳无人烟的大山上,也没有网,我们每天没什么娱乐,就自己找事情来做。”
佑俞笑着说,“安平会弹吉他,林晓爱看书,我什么也不会,也没地儿钓鱼,就到处溜达。
“那时候,电站里有个阿姨养了好多鸡,我觉得很有趣,就天天去看。看着那些小鸡跟着母鸡去山坡上找吃的……特别可爱。”
阿木笑着看着他,顿了顿,说:“你想过那样的生活吗?”
“想啊。”佑俞停下了话头,想了想,停顿了片刻,又说,“比起城市,我更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在乡下生活。有一个自己院子,养两只狗和几只猫,种种花,种种树……”
说到这里,他侧过头,好像在想象什么,微微笑了笑。
“如果能住在河边就更好了,每天还可以钓钓鱼。”
阿木笑了,说:“你这话,跟齐叔说,肯定有共鸣。”
“不好吗?”佑俞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没有任何人会打扰你。”
“……”
阿木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佑俞的脸有些泛红,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和亮光。
他看了看手里的酒杯。
然后对着阿木笑了笑,碰了一下阿木的被子,开心地说:“干杯。”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但是阿木没有动。
他看着佑俞,沉默了很久,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佑俞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可以。”
阿木抿抿嘴,开口道。
“你跟徐旭……和好了吗?”
佑俞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动作因为喝多了而变得很慢。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没有。我们没有和好。”
“哦。”
阿木点点头,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然后他们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佑俞有点奇怪他问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是还没等他想清楚,就看到阿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对他微微笑了笑,说。
“佑俞,明天来接我吧。”
佑俞愣了愣,有些恍惚地看了阿木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阿木对他笑了笑,说。
“一个人去没有跟你去有意思。”
佑俞的样子有点呆呆的,眨巴着眼睛,问他:“好啊,去哪里?”
“就白鹭湖呗。”阿木微笑着说,“还跟以前一样。”
“嗯。”佑俞傻呵呵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阿木一口气喝干了自己的酒。
☆、一个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佑俞开车去接阿木。
他们一直以来常约在五点半见面,所以佑俞都是五点起床,简单梳洗以后一路开车过去接阿木。
大概六点能到湖边,玩两个小时以后又各自去上班。
佑俞到的时候,阿木已经在店门口等他了。
阿木一上车,就递了两个饭盒给他,说:“今早的份。”
佑俞对他笑了笑,接过来。
摸到饭盒还是温暖的。
“你刚做的吗?”
“嗯。”阿木随意地答应了一声,拉起安全带系上。
佑俞微微笑了笑,说:“起那么早,不困吗?”
“不困,又不是现做的。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了。”说完,阿木催了催他,说,“走吧。”
佑俞笑着点点头。能吃到阿木做的早餐,他当然开心。只不过他想到了前些日子,阿木说太累了,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说来,那时候,阿木到底在烦恼什么?
所以他现在已经想通了吗?
佑俞转头看了一眼心情明快的阿木,又转了回去。
两人一路聊着,开着车。
路上,阿木还问了问佑俞住的地方。
佑俞便在经过的时候指给他看。
“那是我们公司。”他指了指对面的建筑,说,“往旁边那条路进去,后面就是我们的宿舍。”
阿木这才发现,佑俞每天去接他要绕一个大圈。所以他不仅需要起更早,而且钓鱼的时间会变少很多。
“……”
挺好的。
阿木暗自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段路,他忽然又开口,问道:“你宿舍什么样啊?”
佑俞想了想,说:“就20平米的一个房间。有个书桌,有张床,很简单。”
“你一个人住吗?”
“嗯。”佑俞说,“不过整栋楼都是公司的人。所以……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
阿木听了后笑了笑,说:“那不挺不方便的?”
“还好吧。”佑俞也笑了起来,说:“习惯就好。”
那天,到了白鹭湖后,佑俞发现阿木把椅子放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就是刚好够他们活动手脚的位置。一开始他想说这样不是很方便,后来想想有点不自然,就没说。
阿木先看着他把早餐吃完,才开始钓鱼。
过程中他们一直很专注,也没怎么聊天。
说来那天阿木运气也不错(虽然阿木运气一直都挺不错的),可能也是他的练习有了成效,一早上中了三条。
然后他说,晚上请佑俞吃饭,让他下班以后来店里找他吃鱼。
“你认真的吗?”佑俞笑着说,“请我吃鱼?”
“对啊。三条呢。”阿木说,特别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佑俞哈哈笑了起来,说:“但是全部加起来还没有我手掌大呢。”
“够了啊。”阿木坚持道,“有本事你也钓两条呀。让你白吃白喝还不乐意。”
佑俞说:“好。好。我不说。”
“那晚上等你吃饭。”阿木笑着,说,“下班告诉我。”
*~~~~~~~~*
总觉得,阿木有点奇怪。
佑俞做完了今天计划的最后一点工作,懒懒地靠着椅子,看了看窗外。
不过说实话,他还挺高兴的。
毕竟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
佑俞手里握着笔,时不时转一下。透过他们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两旁种着桂圆树。
作为行道树确实有些特别。
树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等到秋天果子成熟的时候,就会看到整条街都挂一串一串棕色的漂亮的果实。
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一个人钓鱼,享受着自己一个人的时光。那是他独处的时间,是他一个人的小世界。
佑俞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独处是因为性格孤僻。
可是最近他才开始发觉,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独处。他选择一个人,只是因为没有可以一起分享快乐的人。
是因为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快乐。
跟阿木一起钓鱼,比一个人钓鱼有意思。
有意思得多。
阿木现在好像比他厉害了。
因为他还是不求上进,但是阿木却比他认真。
佑俞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
他不得不承认,看到阿木生气的样子,让他非常紧张。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阿木为什么生气,但是阿木可能是在跟他生气的这个事实,让佑俞非常难过。
毕竟……能找到一个合得来的朋友,挺不容易的。
佑俞手里的笔啪嗒地一声掉了下去。
而他还看着窗外。
……合得来的朋友。
他还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当然是真的啊,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骗你们。”林晓的声音传了过来。佑俞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林晓,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佑俞坐直了身体,问,“怎么了?”
朗静回头看了看佑俞,说:“……你没听见吗?林晓说,他要结婚了。”林晓看了看朗静,连忙解释道:“是订婚。订婚。”
“啊?”佑俞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问,“什么?跟谁结?”
“对吧?惊讶吧?”安平转回头去,看着林晓大声说道,“突然跟我们说你要结婚了。之前却完全没有跟我们提过你有女朋友的事,你怎么回事啊?”
林晓稍微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呃,确实也没有交往太久嘛。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跟你们说,就……嗯。”
“没有太久是多久啊?”朗静问道。
林晓一反常态,有些不自在地玩着手,说:“两个月。”
“等等等等。”安平站起来,震惊地看着林晓,问道,“两个月?你们好了两个月就要订婚了?会不会有点快?”
一向认真又理智说话讲道理到有些烦人的地步的小个子男人,露出了一个非常害羞的表情,含糊地说:“呃,虽说是两个月,但其实我们从小就认识,所以……”
朗静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啊~青梅竹马吗?”
“啊?”安平听了也有些惊讶,问,“所以你们从小就互相喜欢了?”
“那倒也没有。”林晓说,“不过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挺了解对方的。后来觉得,对自己这么好的女生不会再有了,就在一起了。”
“等一下。”朗静问,“但你不是B市来的吗?你女朋友她在B市?”
“没有,她在M市。她高中以后就跟着她父母来这里生活了。”林晓说,“没想到我后来也被调过来了,就……也有了更多见面的机会。”
佑俞微微笑了笑。他挺为林晓感到高兴。
忽然,佑俞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你以后,就不会住在宿舍了吧?”
“嗯。”林晓笑了笑,说,“订婚以后我们打算搬到一起住。”
朗静歪了歪脑袋,眼睛闪闪发光地说:“啊~结婚……好羡慕啊。”安平听到后,偷偷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佑俞瞟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看向林晓,问:“所以你跟我们说这个,是要请我们吃饭?”
林晓冲着佑俞笑了笑,说:“请吃饭没问题。不过主要是想请你们帮个忙。”说着,林晓停顿了一下,轻声说。
“我想你们帮我,跟她求婚。”
☆、一个坏消息
当然了。
说的不是今天。
下班后几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策划怎么样弄一场美好的求婚。
安平破天荒的没有怎么扯后腿,而是很认真的参与到了讨论里。
最终,他们决定把日子定在两周后。具体的计划还没有定下来,因为还有时间,大家打算好好考虑,就先各自回家了。
佑俞如约来到阿木的店里。
店里只有阿茶一个人。他见过佑俞,也知道佑俞是阿木的朋友。
所以佑俞进来后,他就直接指了指后门,告诉他阿木在做饭。
佑俞推开后门,看了看水族店的后院。
左边独立小厨房前院子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折叠木桌和几个椅子。上面已经放好了几道刚做好的菜。
佑俞看着桌上三条油炸小鱼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
“你怎么这么晚?”阿木用围裙擦了擦手,指了指橱柜,说,“已经差不多了。你拿一下碗筷呗。”
“公司里有点事,耽误了。”佑俞走到碗柜前面,打开看了看,问,“要几人份?”
阿木头也不抬地说:“三人。”
“哦。齐叔呢?”佑俞拿出了三分碗筷,一边问。
“他有事先走了。”阿木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然后跟佑俞招招手,让他过来拿。
两人一起走出厨房,把餐具放好。阿木拿了一个空碗,添了点米饭,加了一些菜在上面,抬着去了铺子里给阿茶。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跑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