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吃的很开心,餐桌上都是季阳喜欢吃的菜。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霍老夫人非要留着季阳和霍亦承在家里吃晚饭。
季阳觉得,难得来一次,还是多陪陪老夫人。
霍老夫人有午休的习惯,吃过午饭季阳陪她说了会儿话,老夫人就上楼休息。
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季阳让他去霍亦承卧室里休息。
那可是霍亦承的私人领地他哪里敢去?
季阳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最后一路走到花园里。
他停在花园的秋千前,抚摸着秋千的绳子,想起第一次见霍亦承的情形。
那时候他才十岁,被父母带着来参加霍老夫人的生日宴。
宴会上,他一眼就看到霍亦承。
那时候霍亦承十四岁,模样还带着几分青涩,但已经比寻常孩子要有气势。
季阳觉得他就像是天空中闪耀的太阳,一瞬间就夺去了他的神志。
龙国很早同性恋就合法化,那天见到霍亦承之后,季阳就把长大要做科学家这个梦想改成长大要和霍亦承结婚。
这个男人是他毕生的梦想。
第一次见到惊为天人的霍亦承之后,季阳有事没事就往霍家跑。
霍亦承喜欢在花园里看书,他就坐在秋千上陪他看书。
十四岁少年喜欢的书籍,季阳其实并不懂,但他还是陪着霍亦承一坐就是一下午。
这座秋千、这个花园留给季阳很多美好的回忆。
十二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季阳觉得他喜欢霍亦承这份心思却没变。
季阳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
“你在做什么?”
幽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季阳陡然一惊,回头,对上男人深沉的双眸。
草坪吸去足音,他根本不知道霍亦承什么时候来的?
“霍少!”
季阳手忙脚乱想从秋千上站起来,可他越是慌乱越是站不稳。
脚下不知道绊着什么,踉跄着朝后方倒过去。
霍亦承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季阳撞上他的胸膛,双手本能的攀住他的身体。
当他意识到自己抱得是谁时,吓得慌忙松开手:“霍少,我不是故意要勾引你。”
求生欲满满的季阳当即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是真的没站稳。”
霍亦承冷着脸说:“站好!”
既然不想碰他,那就一辈子都别碰。
季阳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霍亦承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心底窝着一股火。
跑花园里猫着都不去卧室陪他,现在连做做样子敷衍他都不愿意。
霍亦承声音比一开始还要冷:“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
季阳哪里好意思说“我在这里追忆往事”,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没事随便转转。”
“你都这么大了,玩秋千不觉得幼稚?”
霍亦承嘲讽的话让季阳觉得很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他说过的话,霍亦承这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了。
季阳脸上躁得慌:“我......我就是随便坐坐。”
既然已经被霍亦承发现,他姑且也不再隐瞒。
“霍少,秋千好结实!我坐上去感觉特别稳。”
季阳抬起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霍亦承:“我们能不能一起坐?”
霍亦承猛的一愣,思绪飘回多年以前。
季阳小时候喜欢缠着他,他看书的时候季阳就趴在秋千上勾着脑袋看他书本上的内容,看不懂的地方非要指出来让他解释。
霍亦承被缠的没办法,只能和他一起坐在秋千上,把自己的书分给他一半,时不时还要充当翻译为他解释书里的内容。
整个暑假,他们就在花园里渡过。
那时候季阳满眼都是他,每次从学校回来先找的也是他。
不知道何时,季阳眼里有了别人......
霍亦承目光冷下来:“你还小?”
季阳眼神瞬间黯淡:“不小了。”
二十二岁,到了法定结婚年纪,不小了。
我盼着自己长大,却没盼到你和我结婚。
季阳心里酸涩的难受,闷着头往前走。
刚才真是多余提出那样的问题,明知道霍亦承不会同意还要去碰钉子。
季阳刚迈开脚步,手臂被握住。
“不是要坐吗?怎么不坐了?”
霍亦承声音里透着些许不自然,但季阳太兴奋并没有注意到。
“霍少,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坐?”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去找奶奶告状。”
霍亦承错开视线,耳朵尖微微泛红。
季阳生怕他反悔,拉住他的胳膊说:“来来,我们一起坐。”
霍亦承像是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季阳看着两人中间空出的距离,犹豫片刻后挪过去,紧紧挨着他:“霍少,你还记得《沉诸》这本书吗?后面的结局是什么?”
霍亦承记忆力很好,他看过的书基本上都记得。
可在季阳问起的时候,他故意说:“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了?”季阳道:“我帮你回忆一下,这本书讲的是......”
霍老夫人午休醒来,发现琴姨站在窗边探头往外看,她狐疑道:“琴姨,你看什么呢?”
琴姨掩着嘴笑道:“少爷和少夫人小两口真浪漫,在秋千上聊天呐!年轻真是好!老夫人 您真有阳光,少夫人又帅气又可爱,他和少爷特别般配。”
“我选的孙媳妇当然好。”
霍老夫人在琴姨的搀扶下走到床边,看到依偎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看他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不过啊!还是要做点什么促进一下两个孩子的感情。亦承这孩子太古板脑子就是一根筋,这么好的媳妇不说看好了,万一哪天跑了怎么办?”
霍老夫人看向身边的琴姨:“东西准备好了吗?”
琴姨欲言又止:“老夫人,真要这么做?少夫人和少爷关系那么好,他们肯定早就已经......”
“根本没有!”霍老夫人哼道:“阳阳都住进别墅了,亦承那个臭小子竟然让他睡客房。有传闻这么多年亦承身边一直没人,肯定是身体有问题。可我孙儿什么样我最清楚,他绝对没毛病。”
“少爷身体好着呢!外面那些人就会嚼舌根。”
琴姨道:“老夫人您别担心,少爷和少夫人是还没到那一步,毕竟他们还没订婚。”
“就是因为没订婚我才怕!亦承那个臭脾气我怕他会把阳阳气跑,我就喜欢阳阳,只有他配做霍家的少夫人。他俩必须尽快生米煮成熟饭,这样阳阳就跑不了了。”
第36章 去火茶里有什么啊?霍亦承好像特别喜欢喝。 - 今天又被帝少宠了 - 书耽
霍老夫人嘱咐琴姨:“厨房煮的有去火茶,一会儿你把亦承那碗里下点准备好的药,让阳阳送过去。他平时不爱喝这些汤汤水水的,让阳阳送过去他一定喝。”
琴姨踌躇道:“少爷会不会以为是少夫人故意勾引他?”
“他哪里来的自信?”霍老夫人鄙夷道:“脾气那么差、人长得也就那样吧!他凭什么认为阳阳会故意勾引他?”
琴姨:“这......”
“这什么这?出了事我担着。”
霍老夫人语气强硬,琴姨当然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难得独处的机会,季阳自然不会错过。
他缠着霍亦承问东问西,说得都是以前的事,聊天的内容都围绕着书本。
多半是季阳在说话,霍亦承被问到才会接话。哪怕霍亦承话很少,季阳也很开心。
聊了一个下午,直到琴姨来通知他们开饭,两人才回到屋内。
霍老夫人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霍亦承和季阳并肩走过来,脸上堆满慈祥的笑:“阳阳,你和亦承去哪儿了?”
“在花园里聊天。”季阳走到霍老夫人身边坐下:“奶奶,您怎么没叫我过来陪您聊天?”
“陪我这个老太婆聊天多无趣,你还是和亦承聊天吧!我可不好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
霍老夫人语气里的暧昧让季阳脸红,他垂着眼,心脏跳的特别厉害。
他很清楚霍亦承之所以没有把实情说出来,就是为了哄老夫人开心。
哪怕明知道自己和霍亦承之间的关系是装出来的,季阳也觉得特别满足。
别人想和霍亦承假装情侣还没资格呐!
吃过晚饭,季阳陪着霍老夫人听戏。
老夫人喜欢听京剧,季阳小时候来老宅就经常陪老夫人听戏。
他也不觉得无聊,听了一个小时,老夫人准备回房间休息。
老年人睡得比较早,在上楼之前,霍老夫人拍着季阳的手背说:“没准备客房,你和亦承睡一间。”
和霍亦承睡一张床,季阳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了。
季阳,淡定!不要让自己表现的像个急色鬼。
季阳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嘴上却矜持的说:“奶奶,这不好吧!我和霍少之间......很清白。”
这句话被走过来的霍亦承碰巧听到,他心底冷笑:清白?不要脸凑上来强吻的是谁?
“你和亦承都要订婚了,睡一起有什么不对。”
霍老夫人不给季阳任何拒绝的机会,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你和亦承一起睡。”
“那......那好吧!”
季阳声音不可抑止的颤抖。
怎么办?太激动了!
晚上睡觉一定要规规矩矩,千万不能动手动脚。
霍老夫人走后,季阳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的男人:“霍少,我睡觉很老实,不打呼噜不磨牙,手脚都很规矩。”
霍亦承:“怕我让你睡地下?”
季阳眼巴巴的看着他:“我想睡床。”
其实我更想睡你!
睡不到你,睡你睡过的床,四舍五入也算是睡到了你。
霍亦承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抬步朝楼上走去。
没有被拒绝肯定就是同意,季阳觉得反正自己脸皮厚,只要霍亦承不把他赶出去,他就死皮赖脸躺床上。
季阳恨不得现在就和霍亦承一起睡觉,他急不可耐地往楼上走,刚迈开脚步就被琴姨唤住:“少夫人,您请留步。”
季阳回头看向琴姨:“琴姨,还有事吗?”
琴姨端着一碗汤,微笑着说:“这是厨房煮的糖水,老夫人知道您喜欢吃甜食,特意吩咐厨房煮的,煮了好久呢!您趁热喝!”
季阳发现只有一碗汤,“我给霍少送上去。”
“少爷不喜欢喝糖水,厨房准备的有清淡去火的茶。您喝完汤上楼的时候给少爷带上去。”琴姨把白瓷盅放在餐桌上。
季阳走过去,坐下喝糖水。
琴姨道:“少夫人,去火茶就在厨房,您喝完去取就好。我先上楼陪老夫人。”
季阳应道:“我知道了!琴姨您去忙吧!”
琴姨朝他点点头,抬步往楼上走。
霍老夫人喜欢安静,老宅里没有多少佣人。
季阳喝完糖水发现大厅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佣人应该都在房里休息。
他走到厨房,看到保温小盅就放在桌子上。
身后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异常。
季阳看着面前的小盅,想起季兴国交代他的事。
那盒药他带来了,就躺在他的衣兜里。
这几天他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药放进去?
只要他和霍亦承发生关系,霍老夫人肯定会逼着霍亦承和他订婚甚至是结婚。
可这样的话,他在霍亦承心里原本就恶劣的形象更加不堪。
季阳紧紧攥着衣兜里的药,把药盒捏的皱成一团。
他该怎么办?
脑子里蹦出黑白两个小人,黑色小人说:放进去,霍亦承就是你的了。母亲的骨灰也能拿回来。白色小人说:不要这么做!否则霍亦承会更加讨厌你!
一边是母亲的骨灰,一边是霍亦承。
怎么办?
霍亦承的脸一瞬间跃入到脑海里,季阳手指一松,放下掌心里的药盒。
他狠狠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这么做!
母亲的骨灰他要堂堂正正拿回来,霍亦承也要堂堂正正的睡了。
季阳端起去火茶朝着楼上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季阳推开之后走进去,看到霍亦承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一份财经报。
他走到霍亦承面前,“霍少,这是厨房煮的去火茶,您趁热喝。”
季阳把保温小盅放在桌子上,掀开盖子,将勺子递过去。
霍亦承没有接汤匙,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季阳的眼睛。
在他强烈目光的压迫下,季阳有点心慌。
他总觉得霍亦承眼神不太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他有说不上来。
“这是厨房煮的?”
霍亦承的声音唤回季阳的思绪,他点头道:“对!厨房煮的。”
“琴姨和佣人在楼下?”
“琴姨上楼陪奶奶了,佣人都在房间里。”季阳问道:“霍少,你要找佣人吗?”
“厨房里就你一个人?”
“我去拿去火茶的时候,佣人都不在。”
季阳感觉霍亦承的问题很奇怪,“霍少,是有什么事吗?”
霍亦承深深地望着他,眼神里透着复杂到让季阳读不懂的情绪。
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的时候,手里的汤匙被接过去。
霍亦承把小盅里的去火茶全部喝掉,速度特别快。
季阳问道:“霍少,这去火茶里有什么啊?你好像特别喜欢喝。”
他想着,如果霍亦承喜欢喝,以后就经常煮给他喝。
霍亦承薄唇抿成一条线,在心底回应:有你给我下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