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刘福这样说,肖未然不由得发了愁,那送他什么礼物呢。
“啊?那他就没有真心喜爱的东西吗?”
“这……”刘福一时也被他问倒了,“这小人还真是不知。或许有吧?也可能是小侯爷不愿外露。”
“唉,那可怎么办?”
“不过,小人倒知道有一样东西曾是小侯爷想要的。若肖公子真心想送小侯爷东西,不妨就送那个。”
“是什么?”肖未然一听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在城东二十里有一位张姓铸剑师,据传那人所铸的剑屈之如钩,复直如弦,削铁如泥,斫石即碎,不少京城望族愿出千金只为求他一剑。不过那铸剑师的性子也实在怪,往往数年才能锻出一把剑,而且他好识人卖剑。凡是他觉得人剑相配的,只取三钱便赠剑;若他觉得人剑不相配,哪怕求剑者出千金他也不肯卖。大将军曾找他求过一次剑,偏巧那人刚锻出一把好剑来。只是那人道那剑虽有剑气,却轻易不杀,而大将军杀孽过重,与此剑不相配,便不肯赠剑。大将军向来不好强人所难,便作罢。不过想来大将军征战沙场,心里定是爱好名剑的,若小少爷有空闲,不妨去试他一试。”
“这人倒是有意思。”肖未然被他一说,勾起了好奇心,颇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入了那位铸剑师的眼,“刘大管家,你现在就带我去吧?”
“好嘞。小人现在便叫人备马。”
肖未然当即就迫不及待地带了三钱银子去寻那个铸剑师。
二人走了大半个上午才到。
等到地方,肖未然见一荒凉小院中,有一发丝凌乱的长者正一丝不苟地拿衣袖擦着一把匕首。
只见那人目光如炬,双目紧紧锁在手中匕首之上,神色专注得恍若世间只有那一把匕首一般。
肖未然远远地打量了那人一会儿,等到那人将那把匕首小心地收入剑鞘中,方上前施了一礼道:“在下肖未然,拜见张先生。”
“贵客造访,有失远迎。”那人将匕首随手放在桌上,抬眸仔仔细细看了肖未然一眼。
肖未然也未再客套,直接直白道:“张先生,实不相瞒,在下是来求剑的,不知在下可配得上先生的剑?”
那位张先生听罢他的话便看了桌上的匕首一眼,“肖公子来得巧。这把匕首我已锤炼三载有余,刚刚锻造完毕。”
肖未然心中大喜,“那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卖?我带够了钱来的。”说着肖未然忙掏出那三钱银子,毕恭毕敬地摆在桌上。
那张先生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把剑虽与公子有缘,却不适合公子。”
“为何?”肖未然急道。
“这把匕首嗜血。公子心性至善之人,若随身携带,恐将被它生食血肉。”
肖未然本就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又听他说得玄乎,故不放在心上,“在下是为一位朋友所求。那位朋友常赴战场,在下想给他求来防身。”
“那肖公子便拿去吧。”张先生说着便收起了桌上那三钱。
肖未然眨眨眼,觉得忒容易了些,但还是忙不迭地拿过那把匕首来看。
猛一拔出那把匕首,只见银光流泻,寒气顿涌,肖未然心神被震了一下,定睛细看那把匕首,只见匕身锋利不已,上面雕有水纹,粼粼寒光似寒潭。肖未然忍不住心道:果然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肖未然又突然想到这张先生方才所言,虽说自己不信那些玄幻之说,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这把匕首真给燕抚旌带来厄运,便问道:“先生刚刚所说,这把匕首我若随身携带,会招致祸患。那我送人,不知会不会对那人不利……”
“肖公子刚所说那人是久经沙场之人,这把匕首正适合那般人,不仅不妨碍还可护他一世平安。”
肖未然这才放心,拿着那把匕首喜不自胜,想不到这般宝物自己得来的竟是如此之易。
肖未然感激不已,便对着那张先生拜了又拜,暗想三钱银子买人家三载心血,实在是占人家便宜,改日还是得叫人多送些银钱来。
拜完,肖未然带着刘福刚要走,忽又听到那人在他身后道:“公子将来必有大造化。”
肖未然困惑地回头看他,“张先生是说我吗?我能有什么造化?”
“依在下之见,公子来日的功勋绝不在今日的平凉侯之下。”
肖未然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出来,“怎会?他那般人物,我如何比得上?”
“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我识人从未有看走眼的时候。只是公子切记,要离嗜血的人和剑远些,方可保一世安稳;否则,公子必为之所噬,不得善终。”那张先生的眼神深邃得似一汪深潭,令人望而发憷。
肖未然虽听得似懂非懂,还是毕恭毕敬施了一礼,“多谢先生指点。”方带着刘福离去。
路上,肖未然一边骑着小青驹一边忍不住思量那人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困惑,“刘管家,你说那张先生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那人倒是个奇人,小人也不敢妄自揣度。不过,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少爷往后还是离这把匕首远些为好。”
“哦。”肖未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少爷其实您若真想算算自己的命数,不妨找那位给您和小侯爷算姻缘的得道真人。若不是他,小侯爷的病也不会好,您和小侯爷也不会有这般好姻缘,可见那位真人算得十分准。”
肖未然默默翻个白眼,心说快得了吧,世间还要比那臭道士更不靠谱的人吗?也就他能做得出让男子嫁与人冲喜的事来。话头至此,肖未然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找那个臭道士算账呢,便道:“哎,刘大管家,你可知道那位道士现在何处?”
“小人也不知。说来也怪,那位道长来无影去无踪,当日为小侯爷算定冲喜之人后便消失不见了,老侯爷事后还多次派人找他,想重谢他,却也未果。”
“哦。”肖未然只好失落的点点头,看这样这辈子是没机会找那个臭老头报仇了。
“哎?!”刘福正说着,突然勒马指着一在妓院门前逡巡的人道:“那人怎么……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