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那假道士只好道明原委,“小人其实就是一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一日游荡到平凉侯府附近,听人说平凉侯病重,眼看人就要没了……小人便动了心思,想去随便掐算一番混口饭吃,也想若正好赶上平凉侯病逝,还可以为他超度挣几吊钱……小人便进了府,也见到了平凉侯,果然见他一副病重的样儿……只是,只是趁旁人都不在的功夫,平凉侯给了小人一张纸条,让我推算说他的病必得让纸上写的人给他冲喜才能好……那纸上写得正是肖公子您的生辰八字、身处方位还有您的姓名家事啊……小人哪里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好照做了……”
“怎会……”肖未然失了神般坐在床上,“怎会是他?他那时明明还不认识我……”
肖未然忽地想到,“你说他写了张纸给你?那张纸呢?!”
“就在小人这……”假道士忙捡起地上的褡裢掏了掏,掏出一张纸来,“小人想平凉侯的字迹难得,不一定什么时候用得上,便一直随身妥善保管。”
肖未然忙夺过来看,见纸边稍有磨损,推断确实有段时日了,又见上面果真将自己的一切写得明明白白,至于那字迹……肖未然再清楚不过,自己已不知临摹过多少他的字,错不了,当真是他……
肖未然盯着那张纸心中有些发寒,但更多的还是困惑,“真是他……可自己此前明明没见过他……为何?他为何要这般做?”
那假道士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问道:“不知平凉侯是否还将肖公子留在府中?”
肖未然困惑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平凉侯平常对您可好?”
“挺好的。”
“哦,那小人明白了。”那假道士一脸早已看破的样儿。
“你知道他的用意?”肖未然急道:“你说他为何这样做?”
“那日小人仔细瞧了瞧平凉侯,他虽确实染病,但小人瞧着他病情十分里倒有四分像是装的。肖公子您想,堂堂平凉侯为何要做出这装病骗婚的事来?左不过就是早就相中了您,又因着您是男子,想正大光明的迎娶您而不得,无奈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嗳?”肖未然从未想到过这茬,被他说得一愣,“可是我之前从未见过他啊?”
“嗐!您没见过平凉侯,那还不许平凉侯早就见过您吗?再说肖公子您这容貌实在出挑,但凡平凉侯是个好龙阳的,一眼就相中您也是情理之中啊。”
“啊?真是这样吗?”肖未然仍是将信将疑。
“肖公子,保管错不了,平凉侯一定是因为早就心仪您,这才不惜使了点小手段。不然他何苦大费周章将您迎进门呢?他将您迎进门还不算完,还一直将您留在身边好好照顾,除了他早就爱慕您之外小人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肖未然顺着他的话一想,觉得这假道士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若燕抚旌不是早就中意自己,那他病好后还将自己留在他身边做什么?
只是……只是他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自己?他又是什么时候瞧上的自己?
“你那日见他的时候,他还说过什么?”肖未然不由得问道。
“平凉侯还给了小人一袋金子,让小人不要对别人提起此事,还让小人以后别再回京城,旁的就没说什么了。”
肖未然又细细回想了刚进侯府的那日,这仔细一想才发现不对劲,难怪那天晚上燕抚旌一见到自己病便好了,还强着自己做了那事……本还奇怪这厮病得这么重哪里来的力气,原来这混蛋果然是在装病!他果然是早有预谋!
一想明白了,肖未然心里又是觉得来气又是觉得好笑,好你个燕抚旌啊,亏你表面看起来端方正直的,想不到背地里这么多花花肠子,竟真做得出装病骗婚的事来。你给小爷等着,看小爷回家不狠狠收拾你一顿!
肖未然小心地将那张纸折好放进怀中,如握住了燕抚旌的把柄般,心中难免生了丝甜蜜。他本还担忧燕抚旌不喜爱自己,现下看来这假道士说得不错,既然燕抚旌一开始就对自己图谋不轨,那就说明先动心的人是他。
肖未然想明白了事情原委,心里无比自得,抬脚刚要往回走,那假道士一脸为难地拉住了他,“肖公子,您……您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肖未然上下觑他一眼,挥了挥拳头,“走之前先揍你一顿?”
“不不不……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肖公子,平凉侯不让小人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也不让小人再回京城,小人此番一时没经住诱惑才回来的,你看这……您若回去跟平凉侯一通气,他还能饶得了我?”那老头急道。
肖未然不耐烦地挥挥手,“放心,我跟他说说,不会叫他难为你。你走吧,切记以后少做些坑蒙拐骗的事。”
“哎哎!”那假道士这才放心,“肖公子放心,小人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说完,忙不迭地捡起褡裢跑了。
刘福仔仔细细寻了一路也没寻到那块玉佩,又见天色不早,生怕肖未然等急了,只好匆匆忙忙往回赶。
等到了妓院门口,只看到肖未然的小青驹拴住门口,没看到人,只好问妓院门口的门房。
那门房慢吞吞地打个呵欠,一指里面,“早就进去了。”
刘福大惊失色,“人进去多久了?”
“你一走人就进去了。”
刘福默默一数算时辰,坏了!自己这去了一个多时辰,足够小少爷失身好几次的了!
刘福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他从未进过烟柳之地,也十分忌惮进去,但现下也顾不得了,想着得赶紧把人给揪出来。
刘福刚要抬脚,就见肖未然神采奕奕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福急忙迎上前,一时急得话都说不利索,“小少爷……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肖未然笑看他一眼,在指尖把玩着那把匕首,“打道回府。”
“不是……小少爷,你……你还敢回去呢?”刘福震惊地瞪大了眼。
“怎么不敢?小爷还要找你家小侯爷算账呢。”肖未然嘚嘚瑟瑟地骑上小青驹,就要往回走。